隻在梨花春雨處 049

送玉佩

夜半三更，翠英得了吩咐端著水進來，撲鼻而來的淫靡味道叫她忙垂下眼。

隻聽國公爺命道“伺候她再洗下身。”

翠英應聲是，飛快地覷一眼，隻見那女郎此刻正橫躺在躺椅上，眼角微紅，身上的衣衫鬆鬆垮垮，露出身上或抓或吮的紅痕。

翠英是國公爺身邊的掌事婢子，早練就一顆穩重心，可此刻麵上也難掩震驚，上前領著人去洗沐。

青梨一站起身，花穴裡又濃又多的白灼便順著她的腿心往下流，她腿心酸脹，走路間險些站不穩，幸得翠英先將她扶住。

青梨要跟她出去時，身後趙錚的聲音還帶著適才歡愛過後的溫情。

“待會兒再過來一趟，我同你說些話，你再去西閣歇下。”

青梨道聲是，知他是要說後事。

洗沐時，翠英還是慣常的不大言語，隻會眼神總往青梨胸乳間的吻痕看去，心道這屋裡就兩個人，除了爺再不會是旁人咬的。從前竟不知爺有喜歡小女郎的癖好，難怪老婦人尋的王家小姐，崔家嫡女，國公爺冇一個點過頭....原來差錯出在這兒。

青梨閉著眼，想著一會兒的話術，待入了堂內，他已換上純白中衣，身上也似才漱洗過，看上去神清氣爽，少了那股情慾之氣，又添了些官場人的肅穆。

門一闔上，就見他坐在上座，輕聲道“你明兒回了西廂房，隻安心在這避暑。我會派人去沈府提這事，到時詢陽會去沈府接你，帶你一起回汴京。”

趙錚定定看著她，女郎恐是適才被他入的狠了，站著都似有要倒下的風險，臉上還沾著些懵懵懂懂的意味，新換的衣衫冇蓋住她肩胛處他吮上的吻痕。

他再度思及適才的酣暢淋漓，有些不自然咳嗽了幾聲。

“你年紀尚幼，如今...說來也怪我做了孟浪事，若明幾日身有不適，儘管來這東廂房找人，這兒自備著府醫。”

言罷，為壓抑著心底又浮起的那點子曖昧心思，道“若冇旁的，你就回去偏閣歇下。折騰到這個時辰，明天不必早早起來，詢陽會去跟沈夫人通報。翠英，將人送...”

話音剛落，隻聽“撲通”一聲。

趙錚皺眉，自座上站起，沉聲道“這是做什麼？”

那邊翠英已開了門進來，連帶著詢陽也進來，二人都是跟了趙錚十幾年的忠仆。

隻見跪地的青梨啜泣出聲，道“爺...爺可是要將我納做妾室？”

趙錚本來要上前拉她起來，聽這話，頓住步子，不置可否。

“我父親是四品小官，母親又是女伶出生，父親房中不起眼的妾室，我這等身份，配不上國公府的門楣，若叫人知道....”

詢陽聳了聳肩，咕噥了聲：“你有自知之明便好。”

趙錚眉心幾乎擰成一條線，道“你大可不必擔心這個，我既坐到這位置，萬事隨我心思，輪不到旁人說三道四。”

青梨水眸含淚抬眼看他，道“我若要跟爺說幾句真心話，爺想不想聽？”

趙錚目光筆直地看向她，一時冇摸住她的意圖，隻道“你說。”

“青梨是家中幺女，卻不曾得過寵愛，母親身為妾室，身份低微，父親的寵愛又似流水飄過，今兒是這個明兒又是那個。母親冇有孃家助力，遭主母糟踐，連帶著我跟阿姊也跟著寄人籬下。”

“青梨知不該跟爺說這些內宅之事，可...可這確實是我的一片心聲...我自幼看慣這宅裡心酸內鬥，吃了不少苦，不想讓自己或叫以後生下的孩兒步這做妾室的後塵，重蹈覆轍...”

堂內的人聽完還來不及反應，詢陽護主心切，先一步斥道“我呸，你當爺是那等聲色犬馬之徒！？你沈家那個是浪蕩徒子，娶了三個四個還嫌少，我家爺可是...”

後又驚覺這不是重點，詢陽抱住手臂，鄙夷地看著跪地的青梨。

“真真是拿喬的好手段！在汴京城裡隨便抓個女郎安個國公爺妾室的名號隻怕都要喜暈過去，這可是天降的福分，你偏不要，因著你是這道觀裡新出的修心尼姑？我看你不是不想做妾，是要妄想旁的東西罷！”

青梨恨不得將這詢陽的嘴縫上，暗道上一世就該欺負他欺負的狠一些，如今硬生生在他眼皮子底下收氣，還偏得裝著演著。

青梨咬了咬唇，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滑落在素淨的臉頰。

“不是！青梨絕無旁的攀附之心，爺要信我...我如今隻是將自己心聲說出。爺若還要納我，我也絕無後話...嗚嗚..”

趙錚緊緊盯著她那滴淚，似要看透她。

他忽然回憶起先前去沈府赴宴時，有個粉裙的婦人哭喊道救救小五不入王家。後來他審查王家之事時，確實是發覺那王夫人跟沈家夫人有金銀來往，不過後來都補上送回，他也就作罷。

他自幼跟著父親出入官場之間，耳瀆目染，知道官員結黨營私的方式多是子女姻親，可那時王家那幺子的醜事已遍佈饒州，沈家竟還要將她送去...她不受寵愛的話該是真的。

他若真納了她，自會好好待她，她門第雖不高，性子卻可愛動人，定也是能討家裡老太君喜歡，便是母親看不上，看在他和老太君的麵上也不會磋磨她。

但眼下女郎哭聲淒淒，好似跟了他是一件多滅頂的事，原來看她嬌軟站在麵前的曖昧心思如今好比被一桶冰水澆下。

“你不願入我國公府？”

他的聲音幽幽，有種山穀餘音的韻味。

青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兩腿間遭他肏弄過的絲絲痛感襲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動作細微但都入了趙錚的眼底。

他麵上浮起陰霾，想張口，但看了看站在女郎身後的老仆，還是嚥下。

他想問，既不想入府，你為何願同我交歡？還...還那樣動情地喊他令楨，還非要叫他入進去。如今他破了她的身子，她不一樣嫁不到好人家去，為何偏不願入他府中呢？

“我今日晚間吃了幾口酒，迷糊跌入池塘，纔會..爺隻當我是腦子進了水...莫要同我計較，...爺放心，我萬不會將此事說出去。隻當是做了場夢，遇到爺這樣的善人..”

翠英聞言倒吸一口氣，抬眼看自家主子的臉色，膽戰心驚起來。

隻見趙錚似是笑了，那笑帶了些諷刺、澀然、嘲弄。

他肏弄她時，心裡已做了很多種假設，到時怎樣將她接入汴京，怎樣同母親跟祖母說明，連納她入府擺宴的事已想好，冇想到來了個當頭一棒——她不願跟他。

青梨垂著腦袋不看他，卻發覺有個黑金靴兒出現在她眼前。她的下顎被一雙大手微微抬起，指腹摸在他夜裡吃吮了幾次的花瓣唇上。

他不死心，又問了聲：“當真不願？”

青梨仰頭看他，隻見他神情嚴肅，眸中情慾漸去，氣勢壓人，好似拿出了審案時的姿態。

青梨低眉順眼，道了聲：“我的心意不重要，隻要爺開心便是。”

“嗬。”

趙錚嗬完這聲，道了聲“你既不願，我非強搶世家小姐的霸主，自是以你的心意為重。”

他背過身去，好似在壓製著什麼，又似賭氣一般，聲音冷冷。

“將人帶去大小姐的住處，明兒就道沈家的五小姐落水，被比箭回來的大小姐帶來這東廂房借宿。今夜的事，誰都作不知道。我府中人自不會多言。但若有訊息傳出，沈姑娘自己的名聲敗落，冇有後悔藥吃。”

青梨咬著牙，知他是在勸誡她不要將今夜之事說出，她輕聲道“多謝爺。”

***

青梨跟著翠英前往東廂房另一處女眷的禪房，隻聽翠英道“娘子不必擔心，大小姐那兒爺會派人去通氣，明兒你醒來隻管回西廂房便是。”

青梨道了聲謝就躺在榻間沉沉睡去，折騰到現在，她渾身痠軟不已，如今總算能得休息。

她瞭解趙錚的性子，他如今同她歡愛一場，恐怕不會對她無情。

往後她若要他幫忙，他不會不應，許多難事，有他這樣有權有勢之人的助力，遊刃有餘，那陸清塵想對付她，她心裡也多了幾分底氣。

而那邊前堂居內，詢陽還在滔滔不絕。

“不要做妾，呸，難不成想做妻不成！？做戲做到這份上，爺可千萬彆上了當。”

翠英回來，對著趙錚的背影報通道“娘子很快便歇息下了。”

聽她冇事人一樣，詢陽更是氣的不行，道“翠英，快去尋府醫拿了避子藥來送去，彆是想有了種就進門，肖想正妻之位...嗬，王家那等高官武將，爺都不帶看的，這樣一個小門小戶的..有個妾都要磕響頭，竟這樣不自量力..”

詢陽嘴裡的話突突往外冒，翠英覺察到這氣氛愈來愈壓抑，忙拉了他要走。

誰知趙錚忽然轉身，將腰間那抹玉佩摘下，遞給翠英道“送去給她，隻道往後若有事，拿著玉佩尋國公府的人。”

“不妥！”詢陽瞪著眼睛，第一個出聲。

“這可是老太君給爺求來的，價值千金，哪兒能送給這樣一個心懷不軌的女郎...”

翠英也跟著怔愣，不敢接。

隻見趙錚的臉上浮起不耐，“冇聽見麼？”她這才趕緊接過去。

詢陽還在嘰裡咕嚕說個不停，最終被趙錚一句“滾出去。”嚇的趕緊出了堂居。

後半夜的清涼觀萬籟俱寂，許多人的宿命也這樣悄然被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