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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滿月前的暗流
離滿月還有三天，守陵人總壇的石室裡卻瀰漫著緊張的氣息。蘇清月正將抄好的迷霧沼澤地圖鋪在石桌上，用硃砂標出瘴氣最濃的區域，旁邊擺著瘋和尚按《百草經》配好的藥包，散發著刺鼻的草藥味。
“這‘斷腸草’得少放，”蘇清月用鑷子夾起一點灰綠色的粉末，“放多了驅瘴氣是厲害，但會讓人頭暈目眩，影響判斷力。”
瘋和尚蹲在旁邊搗藥，木杵撞得瓦罐“咚咚”響：“知道知道，老和尚當年用這方子救過誤食毒蘑菇的山民，拿捏得準著呢。”他突然壓低聲音，“你說，那疤臉靠譜不？這幾天總不見人影，彆是跑了吧？”
陳默正擦拭著隕骨，聞言抬頭看向石室角落——自從那天進了總壇，疤臉就總躲在那兒，抱著那半本日記發呆，問他話也隻是搖頭，確實透著古怪。“再看看，”他頓了頓，“他若真想跑，早在暗河那會兒就跑了，冇必要跟著我們到總壇。”
話音剛落，疤臉突然站起來，走到石桌前，把日記往桌上一放：“這是影閣在迷霧沼澤的據點分佈圖，我藏在日記夾層裡的。”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夜無常在沼澤裡養了群‘骨鴉’，能循著活人的氣息追蹤，你們得小心。”
陳默拿起圖紙，上麵用墨筆標著三個紅點，其中一個正對著地圖上的“瘴氣眼”——也就是傳說中第二塊隕骨可能藏著的地方。“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當年在影閣待過三年，”疤臉的眼神暗了下去，“夜無常讓我畫的，說遲早要占了那地方。我留了個心眼，偷偷抄了一份，冇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場。”他看著陳默，“我知道你們信不過我，但我想贖罪……為被我誤導的同門，也為被影閣害死的師父。”
灰棱突然對著通道入口低吼，耳朵貼在地麵上，喉嚨裡發出警告的嗚咽。陳默示意眾人噤聲，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摸到石室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隻見一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通道外退，手裡捏著張紙條，顯然是在偷聽。
“抓住他！”陳默低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那黑影見狀撒腿就跑，卻被追上來的灰棱一口咬住了褲腿，踉蹌著摔倒在地。瘋和尚撲上去按住他，扯掉他臉上的蒙麵布，露出張年輕的臉，竟是影閣裡最不起眼的那個小嘍囉。
“說！是不是夜無常派你來的？”瘋和尚把藥杵抵在他脖子上，嚇得小嘍囉臉色慘白，抖著嗓子求饒：“是……是閣主讓我來探訊息，說你們要去迷霧沼澤……他已經帶著人提前出發了，還說要在瘴氣眼裡設陷阱，等你們自投羅網！”
陳默心裡一沉——果然被夜無常搶了先。他看了眼石桌上的地圖，瘴氣眼周圍全是流沙，一旦陷入根本無法脫身，夜無常選在那兒設伏，顯然是有備而來。
“看來得提前動身了。”陳默將隕骨小心收好，“現在出發，或許能趕在他們布好陷阱前找到瘴氣眼。”他看向疤臉，“你敢不敢跟我們去？”
疤臉握緊拳頭，指節泛白：“敢！就算死在沼澤裡，也比一輩子活在愧疚裡強。”
蘇清月迅速將藥包和地圖打包，瘋和尚則把小嘍囉捆在石柱上，嘴裡塞了團布：“等我們回來再收拾你。”灰棱嗅了嗅小嘍囉的衣服，突然叼起他掉在地上的紙條，跑到陳默麵前。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三骨聚，地脈醒，玄風的債，該清了。”字跡陰鷙，正是夜無常的手筆。
陳默將紙條捏碎，粉末從指縫間漏下：“爺爺的債，輪不到他來清。”他率先走出通道，月光透過入口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狹長的光帶，像一條通往未知的路。
灰棱緊跟其後，尾巴高高翹起，彷彿對即將到來的冒險充滿期待。疤臉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眼那本日記，轉身追了上去。石室裡隻剩下搖曳的火把，和小嘍囉壓抑的嗚咽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盪。
迷霧沼澤的瘴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綠色，正等待著這場宿命般的較量。而隱藏在瘴氣深處的第二塊隕骨，像一隻沉睡的眼睛，即將在這場較量中，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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