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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中秋月，骨瓷盛清輝
中秋前的古玩街，被桂花香浸得發甜。老槐樹下襬起了賞月的桌子，街坊們陸續搬來月餅、瓜果，連素麪館的瘋和尚都支起了臨時灶台，說要煮鍋“桂花骨湯”，用新采的桂花和隕骨穀的雪水熬，喝了能安神。
陳默在聽骨軒裡翻找著什麼，博古架上的凡骨罐被挪得整整齊齊，最下層的木盒打開著，裡麵墊著軟布，放著套骨瓷茶具——是早年從一個老匠人手裡收來的，碗沿薄如蟬翼，杯身上刻著細密的纏枝紋，對著光看，能看到紋路裡嵌著的細碎骨粉，是玄老筆記裡提過的“骨瓷秘料”。
“找到了嗎？”蘇清月抱著疊乾淨的布巾走進來，額角沾著點桂花，“張奶奶說她的錫酒壺漏了，想借你的骨膠補補，說中秋得用老物件盛酒纔夠味。”
陳默舉起那套骨瓷茶具，眼底映著瓷器的光澤：“你看這個，當年老匠人說，這茶具是用他妻子的遺物骨殖混著瓷土燒的，說是‘骨入瓷，魂相隨’，中秋用它盛月光，能看到心裡想的人。”
蘇清月接過個骨瓷杯，指尖輕輕叩擊，杯身發出清越的響聲，像山澗的泉水滴落。“玄老的筆記裡提過這種燒法，說是守骨人的手藝，不為招魂，隻為留個念想，讓活著的人看著物件，就像見著人似的。”
傍晚時分，月亮爬上老槐樹的枝椏，清輝灑在賞月的桌子上，給月餅鍍上了層銀邊。瘋和尚端來煮好的桂花骨湯，用的正是那套骨瓷碗，湯麪上飄著金黃的桂花，香氣混著骨瓷特有的清冽，格外醉人。
“嚐嚐，我加了點茶山的新茶，解膩。”瘋和尚給每個人盛了碗湯，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老和尚說，中秋的月亮最懂人心，喝了這湯，夜裡能夢到想吃的素麵。”
街坊們笑著打趣他，張奶奶卻捧著骨瓷碗發愣，碗裡的湯映著月亮，晃出細碎的光。“我好像……看到老頭子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發顫，“他就坐在那棵槐樹下，衝我笑呢。”
陳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老槐樹的陰影裡，彷彿真有個模糊的身影，正搖著蒲扇，像極了“骨視”裡看到的張爺爺。他拿起個骨瓷杯，往裡麵斟了點桂花酒，對著月亮舉了舉：“敬玄老，敬槐婆婆，敬所有藏在月光裡的人。”
酒液在骨瓷杯裡晃出漣漪，杯身的纏枝紋在月光下流轉，陳默突然看到杯底映出個小小的人影——是玄老年輕時的樣子，正坐在崑崙的雪地裡，用同樣的骨瓷杯喝著酒，杯沿還沾著點青稞餅的碎屑。
“他們都在呢。”蘇清月輕聲說，指尖碰了碰陳默的杯子，兩隻骨瓷杯輕輕相碰，發出“叮”的一聲，像兩顆心在打招呼。
夜深時，賞月的人漸漸散去，隻剩下陳默他們收拾殘局。瘋和尚把剩下的桂花骨湯倒進個瓦罐，埋在了老槐樹下：“給地下的老夥計們也嚐嚐，彆饞壞了。”
陳默將那套骨瓷茶具仔細收好，放回木盒時，發現杯底還留著淡淡的月光，像誰偷偷留下的吻。他摸著胸口的骨紋印記，那裡溫溫的，像揣著片小小的月亮。
他知道，這中秋的月亮會圓了又缺，這骨瓷杯會用舊了又換，但藏在裡麵的念想——對故人的惦念，對團圓的期盼，會像這清輝一樣，歲歲年年，灑滿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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