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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蟬蛻與藤衣
星核蟬在藤架上住了三日，這天清晨，陳默發現金核藤的枝椏上多了個空蟬蛻，通體透明，翅脈清晰得像蘇清月繡的藤紋，翅尖那點星核粉的金還在，像誰留下的小記號。
“它羽化了。”蘇清月提著竹籃走來，籃裡裝著剛蒸好的藤葉糕，“老繡譜上說，蟬蛻能當藥引，也能給藤做‘衣’，避蚊蟲。”她小心翼翼地取下蟬蛻，用細藤絲穿起來，掛在聚聚的新葉上，“這樣，小蟲子就不敢靠近了。”
蟬蛻在風裡輕輕晃，像件透明的小衣裳。聚聚的新葉往蟬蛻那邊靠了靠，像是在試穿這件禮物，葉心的星斑閃了閃，像在道謝。
石敢當扛著捆青核藤的老枝過來，枝上還帶著北境的凍土。“我娘說，用這老枝給聚聚編件‘藤衣’，比蟬蛻更結實。”他蹲在樹聚旁邊，手指靈活地穿梭在枝椏間，不一會兒就編出件巴掌大的小外套，藤衣的紋路上還特意留了個小洞，正好讓新葉從洞裡鑽出來。
“你這手藝，比北境的織女還巧。”老漁人笑著打趣，手裡拿著片南洋的海芙蓉葉，往藤衣上墊，“這葉子防潮，墊在裡麵，雨天也不怕濕著聚聚。”
陳默看著那件藤衣，青核藤的韌、海芙蓉的軟、蟬蛻的輕，竟都湊在了一起，像件集了三地心意的小鎧甲。他翻開絮語簿，在新的一頁寫下：“伏日，星核蟬蛻，為聚聚衣；青藤編甲，海葉為襯，護其成長。”
孩子們課間跑來，見聚聚穿了新藤衣，都圍著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從兜裡掏出顆光藤果的核，用線串起來，係在藤衣的衣角：“給它掛個鈴鐺，走路就響啦。”穿海藍衫的小男孩則找來些彩色的貝殼碎，粘在藤衣的紋路上，像給鎧甲鑲了寶石。
星核蟬不知何時飛了回來，落在藤衣的衣角上，翅膀輕輕蹭著蟬蛻，像是在檢查這件新衣裳合不合身。陳默看著這畫麵，突然覺得這藤衣早已不是簡單的防護，是北境的風、南洋的浪、總壇的光，都化作了護著聚聚的暖，讓它在往後的日子裡，既能經得住風雨，也能被溫柔包裹。
蘇清月把藤衣的樣子畫進絮語簿，蟬蛻的透明、藤衣的青、貝殼碎的彩，都在紙上活了過來。“你看，”她指著畫，“聚聚現在像個穿鎧甲的小將軍了。”
陳默點頭，看著聚聚在藤衣裡舒展的新葉，葉尖的紅比往常更亮，像是將軍的紅纓。他突然明白，藤蔭社的人做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守護，是把三地的好都揉進時光裡，讓聚聚的每一寸生長，都帶著家的味。
午後下了場小雨，藤衣上的海芙蓉葉吸足了水，散發出淡淡的香。聚聚的新葉在藤衣裡安然無恙，蟬蛻在雨裡更顯透亮，像件不怕淋的水晶衣。石敢當說：“這就叫‘衣暖藤壯’，跟咱人穿厚衣裳抗凍一個理。”
雨停時，星核蟬又開始鳴唱，聲兒比往常更歡，像是在給穿新衣裳的居居唱讚歌。陳默坐在石桌旁，看著蘇清月用指尖輕輕拂去藤衣上的水珠，陽光透過葉隙照在她手上，像鍍了層金。
他想，這藤衣會陪著聚聚長大，等聚聚長得比藤架還高時，或許會有人記得，它小時候穿過件集了三地心意的藤衣，衣角掛著光藤果核的鈴，身上鑲著貝殼的彩，還有片透明的蟬蛻，在風裡輕輕晃，像個永遠不會褪色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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