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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藤下的絮語簿
聚聚的新葉舒展得越來越開，葉心的星斑在陽光下亮得像碎鑽。陳默特意找阿木燒了個小小的木盒，盒麵刻著片迷你的新葉紋，擺在石桌最顯眼的地方。
“這叫‘絮語簿’，”他往盒裡放了本薄薄的冊子和半截炭筆，“誰路過想跟聚聚說點啥，就寫在上麵，也算給它留個念想。”
蘇清月第一個拿起炭筆，在冊子上寫下：“新葉的紋路，像極了總壇老藤的第三十七圈年輪。”她寫完，指尖在“三十七”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數著什麼。
石敢當扛著柴火路過，見有新冊子，放下柴火就拿起筆，歪歪扭扭地寫：“明兒熬肉粥，給你留口湯。”字太大，差點擠出紙頁，他看著自己的字，嘿嘿笑了兩聲，用炭筆在旁邊畫了個歪腦袋的小人，像在對著聚聚作揖。
老漁人傍晚來收漁網，路過藤架時特意往絮語簿上湊了湊。他不識多少字，就用炭筆在紙上畫了個波浪，浪尖上頂著顆星星，旁邊用指甲刻了個小小的“海”字。“這是跟聚聚說，南洋的浪裡也有星子，跟它葉心的一樣亮。”他邊說邊用袖口擦了擦畫歪的藍線。
守脈亭的孩子們把絮語簿當成了新玩具。紮羊角辮的小姑娘畫了隻長翅膀的藤鳥，說要馱著聚聚飛；穿海藍衫的小男孩寫了行拚音：“JUJUZHANGDEFEICHANGKUAI”（聚聚長得非常快），字母歪得像爬動的小蟲。
陳默每天都會翻看絮語簿，看著那些歪扭的字、幼稚的畫，心裡總暖融融的。他發現蘇清月隔三差五就會添兩筆，有時是“今日晨露重，新葉垂了三分”，有時是“光藤果落在葉上，像給它戴了頂小帽”，字裡行間，藏著隻有他能看懂的溫柔。
這天午後，陳默剛翻開絮語簿，就見最新一頁多了行字，是阿海的筆跡，帶著點海風吹過的潦草：“礁盤上的紅核藤分苗了，留了三棵最壯的，等下次聚帶來給聚聚作伴。”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船錨，錨鏈纏著藤。
他笑著提筆，在下麵寫：“聚聚讓我捎話，盼著新夥伴來，它好教它們認星核粉的香。”
蘇清月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看著他的字，突然說：“你看這冊子，倒像聚聚在跟咱們說話。”
陳默回頭，正撞見她眼裡的光，像新葉上滾動的露珠。“是呢，”他把炭筆遞過去，“它說，多謝你們的絮語，比同源水還養藤。”
蘇清月接過筆，在空白處畫了朵小小的和合花，花瓣上沾著星核粉的金。“這是聚聚托我畫的，”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藤葉擦過石板，“它說，等花開了，就把所有絮語都藏進花蕊裡，釀成蜜。”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絮語簿上，像兩株依偎的藤。陳默看著那朵和合花，突然覺得這冊子早已不是簡單的記事簿，是聚聚的心跳，是眾人的牽掛，是藤蔭下悄悄生長的暖，一頁頁，一行行，都在說：日子還長，我們慢慢聊。
風穿過藤架，吹動了絮語簿的紙頁，嘩啦啦地響，像聚聚在輕輕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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