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地處沿海,東邊是一整片海域,海岸線綿延近4000公裡;北邊臨近越城的一小部分,是上世紀遺留下來的化工廠遺址。
江稚魚跟著老鼠們,橫穿了大半個杭城,最後來到北邊一間中型的廢化工廠。
這間化工廠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被掩蓋在一堆廢棄的化工機械後麵,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江稚魚繞著廠房走了一圈,最後在大門口停下來。
大門早就生了鏽,外麵一把大鎖頭將門死死鎖住,就算有鑰匙都不一定能打開。
七八隻老鼠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開門的辦法,卻不曾想江稚魚隻從指尖瀉出一抹靈力,繞著鎖頭纏了一圈,鎖頭便應聲而落。
緊接著,大門被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還有難聞的化工用品味混著灰塵味、垃圾味撲麵而來,嗆得江稚魚直咳嗽。
她掩鼻踏進廠房裡,立刻就有兩隻老鼠在前麵帶路,邊跑邊說:
“就在前麵!就在前麵!”
“那天我們親眼看到他將幾個行李箱扔進一個地窖裡。”
化工廠也不大,後頭地板上有一個明顯的凸起把手,應該就是地窖的入口了。
江稚魚在地窖邊站定,指尖一抹靈力勾住地窖凸起的把手,作勢輕輕一抬,約莫十幾二十斤的鐵板便被掀了起來。
鐵板一掀,裡頭藏著的酸臭味、腐爛味和血腥味便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味道刺鼻到連天天跟下水道打交道的老鼠們都有些受不了。
江稚魚猛地後退了好幾步,斂息屏氣好幾分鐘,等那股味道稍微消散一些,纔敢探頭去看。
地窖不深不淺,看上去約莫5-6米;四周堆著一些布袋子,正中間是三個行李箱,兩大一小,都是深色的。
行李箱應該是從上方直接扔下去的,有一個質量不太好,直接崩開了,露出裡頭大小不一的屍體碎塊。
江稚魚輕呼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110”,“你好,請問是公安局嗎?這裡是杭城……”
*
魏長宇是杭城魏家的次子,捨棄了大半家業、隱姓埋名進入公安係統當警察;拚死拚活、好不容易纔當上了刑偵支隊的隊長,結果還冇高興兩天,就碰上了好幾樁失蹤案。
失蹤的人有男有女、有胖有瘦,職業也不儘相同,但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是外來務工人員,在杭城漂泊無根,一旦失蹤線索簡直少得可憐。
正當他焦頭爛額找線索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報警電話,電話那頭是個姑娘,說是已經找到了那些失蹤人員的……屍體。
接到電話的魏長宇一個激靈就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叫上刑偵支隊和法醫室的人,火急火燎地往報案地點趕。
路上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發現報案人的聲音有些熟悉;等到了現場,才發現傳說中的報案人就是他死黨兼發小江承宇的妹妹——杭城江家的小小姐。
“阿魚?你怎麼在這兒?!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乾嘛?!”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江稚魚有些發愣,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好半晌才從原主的記憶裡提取出關於這個人的資訊。
不等她說什麼,魏長宇又道:“你不會是跟家裡人吵架跑出來了吧?又是為了周子煜那個王八蛋?!”
此話一出,江稚魚無言以對,隻能摸摸鼻子,尷尬地笑笑。
周子煜就是原書的男主,杭城周家的私生子,憑藉著主角光環將原主迷得團團轉,讓原主這位天之嬌女為他折斷了一身傲骨。
但他非但冇有珍惜,反而在外麵勾三搭四,還對原主進行了全方位的pua,惹得原主為了他差點要跟家裡斷絕關係。
這次就是因為原主想替他向家裡要一個項目,家裡不同意,原主一氣之下就搬了出來,結果因為淋雨發起了高燒,冇及時送醫便一命嗚呼了!
“你說說你!那個周子煜到底是有什麼好的?就值得你為他神魂顛倒?”
魏長宇是知道這些破事兒的,一個冇忍住又絮叨了起來:“他就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你說你到底喜歡他什麼?他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魏長宇一絮叨起來就冇完了,最後還是副隊長過來提醒他該給江稚魚做筆錄了,他這才閉上了嘴。
閉上嘴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次說周子煜的壞話,江稚魚居然冇有反駁,還乖乖地站在那兒聽訓……
魏長宇剛要踏進廠房的腳頓了頓,回頭一看,就發現江稚魚正跟兩個警員描述事情的經過,條理清晰、邏輯在線,一點要為心上人辯護的苗頭都冇有。
這是轉性兒了?
他疑惑地皺了皺眉,一邊納悶一邊進了廠房,換上鞋套後就下了地窖。
那廂江稚魚錄完筆錄,本想著先回出租屋,結果就被看完藏屍地的魏長宇拎到了警察局,說是要通知她家裡人過來。
江稚魚原本冇想著這麼快見原主家人,但又拗不過魏長宇,最後隻能在警察局裡等“監護人”來把她領走。
江家一共三子三女,接到訊息趕來警察局的正是江稚魚二姐和三哥——江如雲和江承宇。
“你要死啊?!冇事兒跑到藏屍地乾什麼?!發現不對不會先報警嗎?!誰讓你輕舉妄動的?!”
一見麵,江如雲就對著江稚魚劈頭蓋臉一頓罵,邊罵還邊抓著她的手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通,確認冇受傷後又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現在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我們不過說你兩句,你就往外麵跑,還把我們都給拉黑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你還不知死活地往殺人犯家裡跑!我看你是嫌命太長了!”
江稚魚垂著頭,乖乖地聽她二姐罵人;等她二姐罵得差不多了,這才抬起頭來準備來個認錯道歉滑跪三連招。
結果好聽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道溫溫和和、但不陰不陽的男聲:
“二姐,你彆罵了,咱們家小六這是準備投奔長宇,也混個警察噹噹呢。”
“就是不知道像她這種爬個二樓就氣喘、跑個800米從來冇及格過、連半桶水都提不起來的小趴菜,能在犯罪嫌疑人手下過幾招?”
此話一出,江稚魚更尷尬了。
她知道原主這位三哥一向以毒舌腹黑著稱,卻冇想到,他狠起來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放過。
但江稚魚也冇打算頂嘴,因為頂了也隻會換來更多的陰陽怪氣。
她微垂著頭,乖乖地叫人,“三哥。”
聞言,江承宇哼笑一聲,就算是應了,倒也冇繼續為難她,而是轉頭對江如雲說道:“二姐,可以走了。不過長宇說了,依據流程,小六最近不能出杭城。”
“還出杭城?她連家門都彆想給我出!”
江如雲瞪了江稚魚一眼,扣著她的手腕將人往外拉,“給我回家!再敢給我鬨離家出走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