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齡一死,《狗狗你真棒》這檔節目的拍攝便陷入了僵局。
不僅之前拍攝的有關陳百齡的片段全都不能用,還得緊急找個嘉賓來頂替陳百齡的位置。
在這樣焦頭爛額的局麵下,節目組隻能給每個嘉賓都放了半個月的假,等事情塵埃落定了再回來補拍接下來的內容。
收到放假訊息的江其琛單方麵決定跟江稚魚休戰,還要帶他這個幼稚的妹妹好好逛一逛錦城。
對此,江稚魚表示:你隻是想趁此機會不接工作偷溜出去玩,但又怕吳哥絮叨你,所以才用我來當擋箭牌。
被戳中了心思的江其琛有些心虛,但又因為心虛所以忍不住虛張聲勢起來,整整一路都在跟江稚魚拌嘴。
兩人吵到江如雲忍無可忍,最後照著頭一人給了一巴掌,兩個幼稚鬼這才消停了。
三人在錦城逛了三四天,最後是江如雲律所來電話要她回去處理一件案子,幾人這才收拾著回到了杭城。
飛機落地的一瞬間,機場外已經有江家的司機在等著了。
三人上了車,江其琛拿著手機,一邊回訊息,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我朋友說錦城的警察已經找到林熙辰的埋骨地了,給人做了屍檢,確定了是謀殺。”
“那到時候會把陳百齡謀殺的訊息通報出來嗎?”
江稚魚坐在他身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礦泉水,用來緩解坐車的不適感。
聞言,江其琛放下手機,笑道:“案子還在偵查階段,‘陳百齡是殺人犯’這件事也不過是徐東的一麵之詞罷了,你怎麼就這麼肯定他一定是殺人犯?”
我當然知道了!
案子是我破的,口供是我錄的,連人都是我扔到警察局門口的!
江稚魚不服氣地在心裡腹誹著,但嘴上仍是那個問題:“所以會被通報出來嗎?”
“應該不會了。”
坐在前排的江如雲從專業人士的角度出發,為江稚魚進行分析,“一般而言,若殺人犯在刑事訴訟終結前死亡,司法程式通常會終止,其罪行記錄不再對外公佈。”
聽了這話,江稚魚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轉過頭繼續對著車窗吹風。
其實她私心裡還是希望這件事能夠被公佈出來的,這樣大家也能得知當年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
不過退一步來想,九泉之下的林熙辰又是否願意這件事被公之於眾?
這件事一旦被公之於眾,緊接著的會是鋪天蓋地的同情?還是鋪天蓋地的質疑?抑或是鋪天蓋地、不明所以的罵聲?
想到這裡,江稚魚又覺得不公開其實也挺好的,這樣林熙辰也不用受到過多的打擾。
時間在她糾結的心理活動中悄然而逝,回到江家也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她癱坐在沙發上,左手邊是“劈裡啪啦”回訊息的江其琛,右手邊是端著咖啡剛下樓的江承宇。
而她二姐連家門都冇進就殺到了律所,據說要辦一個很難纏的案子。
“錦城好玩嗎?”江承宇推了推金絲框眼鏡,從從容容地在江稚魚身邊坐下,“我還聽說你們在那兒碰上了殺人案?”
“嗯,場麵可血腥了!“江稚魚歪在沙發上,把陳百齡、徐冠東和林熙辰的恩怨跟江承宇說了。
聽完後,江承宇還冇來得及發表看法,就被江其琛截斷了話頭。
“鄺野明天過生日,邀請咱們一塊兒去玩。”江其琛從手機裡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去嗎去嗎?你們去嗎?一起去吧!”
鄺野?
初初聽到這個名字,江稚魚還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纔想起那是江其琛的發小,兩人關係好到能穿同一條褲子。
她想了想,反正自己也冇什麼事兒,去就去吧,於是便點頭應了下來。
江其琛見她答應了,又轉頭去看他三哥,眼睛亮亮的,帶著無聲地催促和期待。
江承宇剛好休假,也不想掃了弟弟妹妹的興,最終也點頭應了下來。
江其琛很高興,又捧著手機“劈裡啪啦”地打起字來,指揮著鄺野給他準備最好的房間,還說但凡有一丁點讓他不滿意的,他就要大鬨生日會。
短短十幾二十個小時在江其琛上躥下跳的興奮中迅速掠過,轉眼間就到了第二天兩點,兄妹三個已經上了前往目的地的車。
*
鄺野人如其名,行事風格一向很野,還很喜歡往深山老林裡鑽,美其名曰吸收天地精華,也好修身養性。
但在江稚魚的記憶裡,他就是個會吃會喝會玩的、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兒。
此次生日會,這位公子哥兒將地點定在了前年剛開發的瑤山上,據說請了三四百號人,就在他新建的彆墅裡。
“鄺野這次怎麼請了這麼多人?”江承宇坐在後座上,表示對現在的年輕人不太理解,“他以前過生日……好像冇有浮誇到這種地步吧?”
“他說今年是他二十五歲的‘大壽’,他得好好慶祝慶祝。”江其琛倒是一點都不驚訝,以他對這個發小的瞭解,“三四百號人”都已經是少的了。
“慶祝?慶祝什麼?”江承宇搖頭哂笑道:“慶祝以他的行事風格,這麼多年來居然冇被鄺叔叔活活打死嗎?”
聞言,江稚魚無聲地吐了吐舌頭,她這三哥的嘴真是一如既往地毒啊!而且是所有人都冇放過的那種!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一路行駛,兩個小時後終於來到了鄺野的“清修之地”。
彆墅外停了一水兒的車,男男男女女來來往往,說笑聲、吆喝聲、唱歌聲不絕於耳,震得江稚魚人都有點發麻。
鄺野應該是一早接到的訊息,早早地就在門口等著了,見他們下車便快步迎了上來。
“總算是來了!”鄺野熟練地勾住江其琛的肩,又笑嘻嘻地跟江承宇和江稚魚打招呼,“三哥!小六!”
江稚魚從江承宇身後探出頭來,笑著對他打招呼:“鄺野哥,生日快樂!”
“好好好!”鄺野伸手“呼嚕”著她的頭,又帶著他們往彆墅裡走,一路走一路說話,這一路還有一堆人在跟他打招呼、喊他過去喝酒。
鄺野擺擺手,一邊應付著,一邊將他們帶到彆墅裡麵,來到一個稍微清靜些的露台。
露台上坐著魏長宇和沈冰硯,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麼,一看他們進來就笑道:“可算是來了!現在這場子裡估計就缺你們幾個。”
“我們是重要人物,當然要壓軸出場了!”江其琛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隨手撚起桌上的開心果就往嘴裡扔,“而且我是大明星,哪有大明星一早就來的?”
“行了大明星,跟我喝酒去吧!”鄺野將人從沙發上撈起來,又一手一個去帶江承宇和魏長宇,“我知道你倆不太喝酒,但今天我生日,必須喝一點!”
說著,他又伸手來抓江稚魚,“小六,冰姐,你們倆喝點什麼?我記得冰姐你是會喝酒的,我酒窖裡剛來了一批好酒,咱們今天必須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的機會有的是,你這生日會不是連辦七天嗎?”
沈冰硯笑著將江稚魚從他手裡撈回來,“你們先過去,我跟小六有話要說,待會兒再過去找你們。”
她這麼說,見江稚魚也冇有反對,那幾人便先行離開,把空間留給她們。
“表姐找我有事兒?”江稚魚揉著鼻子,含糊不清地問道。
沈冰硯是她姑父那頭的侄女,以前拜年的時候,按著輩分讓她叫“表姐”,所以她記到了現在。
“坐!”沈冰硯把人摁到沙發上,又在她身旁坐下,這才說起了正事兒,“福利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謝謝你上次提醒我。”
“我本來是想登門拜訪的,但聽說二姐帶著你去探小五的班,所以就冇有打擾。”
一聽她說起這個,江稚魚便擺擺手,道:“嗐!冇多大點事兒,彆放心上!”
說著,她突然想起福利院後山上那一群小貓咪,不由得問道:“福利院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裡麵的孩子……還有山上的小貓們。”
“福利院所有工作人員都被徹查,如今有一個算一個,都在警察局裡待著呢!”
沈冰硯把自己打探來的訊息一字不落地告訴她,“孩子們被專業的醫護人員和心理醫生接管,應該會在找到合適的院長之後,再讓她們回到福利院,開始新的生活。”
說到此處,她斟酌了一下,道:“其實……我有心接管這個福利院的……”
聞言,江稚魚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又想起之前說要成立的基金會,頓時便有些瞭然,“接管福利院……倒也不失一個好的選擇,但要照顧這群身體和心理都遭受過嚴重創傷的孩子們,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這個我知道。”沈冰硯點點頭,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照顧孩子,肯定要交給專業人士來做。我能做的,不過是給她們撐起一把傘,確保以前發生的悲劇不會在這座福利院裡再次上演。”
“那很好啊!”江稚魚讚成地點點頭,又想起了後山那群小貓咪,“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稍微照顧一下山上的小貓咪們?”
“最起碼彆把它們趕走,彆讓它們無處可去。”
之前福利院一事了結的時候,她曾問過小貓咪們願不願意跟她走,但是貓貓們都不願意,說是要留下來守著孩子們。
“它們都是很好的貓,不會對孩子們不利的。”
不僅不會對孩子們不利,還會在孩子們餓著肚子的時候給他們帶吃的,會抓住一切機會拯救這些孩子們。
江稚魚在心裡默默補充著。
“就幾隻小貓,我還不至於小氣到這種份上。”沈冰硯失笑,又聽這是她第二次提起那些貓了,便打趣道:“你倒是真喜歡貓,那天偷溜進福利院,不會真是為了喂貓吧?”
“啊……是啊……”江稚魚含糊不清地應著,想著能不能打個哈哈讓這件事翻篇兒。
但沈冰硯顯然冇get到她的想法,她剛想繼續打趣,就見從外頭走進來一個女人,手上端著酒杯,看上去有幾分侷促不安。
沈冰硯覺得她眼熟,想了一下纔想起來這是誰,剛想將人趕走,那人卻已經開口說了話:
“江小姐,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正在吃蛋糕的江稚魚聞聲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不施粉黛的小臉,彎眉、杏眼、紅唇,一身白衣連衣裙顯得她更加清純無辜。
她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半晌纔想起來這是誰——
這是原書的女主!是最後跟原書男主周子煜終成眷屬的人!
“蘇小姐?”江稚魚放下手中的蛋糕,眼神變得有些冷淡,“找我有事嗎?”
開什麼玩笑!
彆管這女主現在看上去有多清純無辜,江稚魚都清楚地記得,就是她跟周子煜那個死渣男一起合起夥來,將原主害得那麼慘的!
而且如果不是他們的主角光環太過強大,導致她這個倒黴的穿書人在不積攢功德的情況下,百分之兩百會死掉的話,她也不用受統子的脅迫,天天跟凶殺案打交道!
想到此處,江稚魚的臉色更難看了,渾身颼颼颼地散發著冷氣。
沈冰硯看她這樣,就想替她將蘇若簡打發走,“蘇小姐,現在是我們的私人時間,不方便跟你說話,不如請你先行離開?”
她話說得不太委婉,口氣更是非常強硬,但蘇若簡就跟冇聽懂似的——
或者說,她就是聽懂了也不想走。
“沈小姐,我隻有兩句話,說完馬上就走,不會占用你們太多時間的。”
說著,她將目光放到江稚魚的身上,語氣誠懇,甚至帶上了一點可憐巴巴,“江小姐,能不能請您高抬貴手,將子維放出來?”
“您不知道,子煜為了子維的事情,被家裡人罵得狗血淋頭,聽說周老爺子還動了家法,他現在都不知道怎麼樣了!”
說到此處,蘇若簡的情緒開始有些激動,眼眶也變得有些紅,“不管怎麼說,子煜是無辜的……不管您是出於什麼目的才把子維送進去的,都希望您能高抬貴手放過他,也讓子煜能在周家過上兩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