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神偵探古代小捕快 第10章 繡帕迷蹤案之夜訪香閨再現疑

張圭被趙雄那冰冷的一問，逼得後退了半步。他臉上那強裝的鎮定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了趙雄的目光。

“回……回捕頭大人，”他聲音乾澀，“小的昨日午後便出府采買，直至申時末方歸。歸來後便在賬房覈對單據，直至晚膳時分。期間……期間並未靠近過後宅，更未曾見過柳姨娘。府中多人皆可作證。”

他語速很快，像是早已打好的腹稿，將時間線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主動提出了人證。

趙雄盯著他，冇說話，那沉默的壓力比任何詰問都更令人窒息。

姚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對對對！張先生昨日忙得很，根本不在府裡！回來後也在前院賬房，如何能去後院殺人？趙捕頭，您也聽到了，此事與張先生絕無乾係！”

蘇萬三的臉色稍緩，顯然也覺得張圭的不在場證明頗為有力。

吳文皺緊了眉頭。如果張圭和姚氏都有不在場證明，那柳氏指甲中的絲線又從何而來？難道凶手另有其人？或者，這對主仆在聯手演戲？

案情再次陷入了僵局。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姚氏與張圭，卻又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牆擋了回來。

趙雄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今日天色已晚，多有叨擾。蘇老爺，蘇夫人，府上諸人暫且不得離府，此院仍需封鎖，明日我等再來查問。”

他竟是要收隊了。

蘇萬三求之不得，連忙應承。姚氏也明顯鬆了口氣，隻是眼神深處仍藏著一絲不安。

趙雄帶著一眾捕快離開蘇府。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回到衙門口，趙雄並未立刻解散眾人，而是將吳文和林小乙叫到一旁。

“頭兒，難道就這麼算了？那姚氏和張圭分明有問題！”吳文急道。

趙雄目光深沉，望著蘇府的方向，搖了搖頭：“他們早有準備，口供嚴絲合縫，又有不在場證明。硬逼下去，難有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越是看似完美的證明，往往越是掩飾。他們越是想把我們困在口供和人證上，我們越要回到最初的地方。”

吳文一愣：“頭兒的意思是？”

“現場。”趙雄吐出兩個字，“我們看到的，或許隻是凶手想讓我們看到的。有些東西，白天人多眼雜，未必能發現。入夜之後，人心鬆懈，現場……或許會告訴我們更多。”

他轉頭看向一直低著頭、彷彿還在為今日連連“闖禍”而懊惱的林小乙。

“林小乙。”

“小的在。”林小乙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你，”趙雄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晚上跟我再去一趟蘇府。”

林小乙臉上頓時露出驚恐萬狀的神色：“頭、頭兒……晚上？去、去那死了人的院子？”他聲音都在發顫，腿肚子似乎都在抖，“我、我膽小……能不能……”

“不能。”趙雄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這運氣，晚上說不定更能撞見些‘好東西’。”

高逸內心一凜：趙雄這是鐵了心要把他這“福將”利用到底了。也罷，夜探現場，正是發現關鍵證據的好時機。

是夜，月黑風高。蘇府高大的院牆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趙雄帶著吳文和林小乙，並未驚動門房，而是憑藉矯健身手，悄無聲息地越牆而入，再次來到了那處已被貼上封條、死寂一片的院落。

白日裡尚覺精緻的閨房，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陰森可怖。窗欞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彷彿有無形的身影在晃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脂粉和死亡的沉悶氣息。

吳文點亮了一盞帶來的氣死風燈，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卻讓陰影顯得更加濃重。

趙雄示意再次仔細搜查，尤其注意白日裡可能忽略的角落。

吳文重點查驗門窗縫隙和地板。趙雄則再次審視房梁和那截斷命的綾緞。

林小乙依舊被指派負責梳妝檯附近那片區域——畢竟，他白天在這裡“收穫”頗豐。

高逸藉著昏暗的燈光，假裝戰戰兢兢、畏畏縮縮地再次檢查那些瓶瓶罐罐和抽屜，動作比白天更加“笨拙”，彷彿生怕黑暗中摸到什麼不該摸的東西。

他的心臟卻平穩地跳動著，現代刑偵思維在高速運轉，如同精密的雷達，掃描著這片已被搜查過數遍的區域。

白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暗格和繡帕吸引，或許忽略了其他。

他的手指“無意間”拂過梳妝檯下的地麵，那裡似乎有些許白日未曾留意的灰塵積聚。忽然，他的指尖碰到一個冰冷、圓滑的物件。

是一個放在梳妝檯下的、女子用的夜香壺（馬桶）。材質是陶瓷，做工精細，本是閨閣尋常之物。

林小乙像是被冰了一下，猛地縮回手，臉上露出嫌惡和害怕的神情，小聲嘟囔：“……這玩意兒怎麼放這兒……”

他下意識地想把這礙事的東西往更裡麵推一推，免得自己不小心碰到。

就在他推動那夜香壺時，壺身與地麵摩擦，發出輕微的“刺啦”聲。

高逸的動作猛地頓住！

不對！

這聲音……這觸感……

他假裝害怕，手一抖，力氣用大了些，將那夜香壺推得歪了一些。

昏黃的燈光下，隻見那夜香壺原本放置的位置，地麵木板的光潔度，與周圍有著極其細微的差彆！

彷彿那塊區域，最近被什麼東西反覆擦拭過，甚至可能用濕布擦洗過，以至於木頭紋理都比周圍顯得更淺、更“乾淨”一些！

一個夜香壺的放置地點，為何需要如此刻意地擦拭清潔？

除非……這裡原本沾染了不該沾染的東西！

林小乙像是發現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指著那塊地麵對趙雄低叫道：

“頭、頭兒！您快來看！這、這地……這地好像被刷過！比彆的地方都乾淨！是不是……是不是原來有……有血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充滿了少年人最直接的、對血腥的恐懼和想象。

趙雄和吳文聞言，臉色驟變，立刻快步圍攏過來！

吳文蹲下身，幾乎將臉貼到地板上，用手指輕輕觸摸那塊異常光潔的區域，又湊近仔細聞了聞。

雖然被清理過，但在如此近的距離，又是夜間氣味沉澱後，他似乎隱隱嗅到一絲極淡的、被皂角或灰燼味道掩蓋下的……異樣腥氣？

而那塊地板的縫隙裡，似乎還有一點點極細微的、未能徹底清除的……暗金色的粉末殘留？

趙雄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

夜探香閨，果然再現疑蹤！

一個被刻意清理過的區域，一些未能完全清除的詭異殘留物。

這絕非自縊現場應有的狀態！

凶手或許抹去了表麵的痕跡，卻在這最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致命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