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神偵探古代小捕快 第3章 鬼灶竊銀案之初勘現場，鬼神之說

王老五嘴上說著帶林小乙去“見見世麵”，實則剛拐出縣衙大門，就把他當成了跟班小廝。

“去，前頭‘張記’鋪子，買三個肉饃，麻利點！五哥我起得早，還冇墊肚子呢！”王老五摸出幾枚銅錢，丟垃圾似的扔到林小乙懷裡，自己則和李四晃悠到牆根底下，曬著太陽等現成的。

林小乙捏著那幾枚還帶著對方體溫的銅錢，忍氣吞聲地小跑著去買。等他捧著熱騰騰的肉饃回來，王老五和李四已經就著牆角一攤積水，拿了副破爛不堪的骰子，賭得唾沫橫飛。

“快點！磨磨蹭蹭，饃都涼了！”王老五一把奪過饃，啃了一大口，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流，含糊不清地指揮，“邊上站著去，放風！看見師爺或者縣尊大人過來，咳嗽一聲！”

於是，林小乙就真的像個門神一樣，傻站在巷子口，吹著冷風，看著那兩個老油條蹲在牆根，一邊啃著他買來的肉饃，一邊擲骰子賭錢。他那份，自然是冇人想起。

高逸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案發的黃金時間正在被這樣無謂地浪費。蘇府現場的任何痕跡都可能因為人為或環境因素而消失或改變！他心急如焚，卻隻能木然地站著，胃裡因為冇吃早飯而隱隱作痛，被泥水浸透的褲腿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老五才輸光了手裡的銅板，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拍拍屁股：“走了走了！辦正事！”

所謂的“正事”，就是在蘇府周邊幾條街巷漫無目的地晃盪，遇到相熟的小販或者店鋪掌櫃，就湊上去閒聊幾句，話題三句不離蘇府的“奇案”，重點打聽有冇有什麼“生麵孔”或者“可疑的人”。

“王哥，您這可難為我了，這南來北往的，哪天冇幾個生麵孔？”

“嘿，聽說冇？蘇家那是得罪灶王爺了！銀子是貢品，收走啦！”

“可疑的人？我看蘇家那個管家就挺可疑，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得到的多是些捕風捉影、道聽途說的閒話，甚至大半都是關於“灶王爺”的靈異傳說。王老五卻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附和幾句，加深一下鬼神作祟的氛圍。李四在一旁溜鬚拍馬，說五哥出馬就是不一樣，訊息靈通。

林小乙跟在他們身後，像個透明的影子。冇人問他話，也冇人需要他記錄。他沉默地聽著，高逸的專業思維卻在自動過濾這些無效資訊：目擊證詞需要交叉驗證，謠言傳播有其路徑和源頭，但這些對於初期鎖定嫌疑對象，效率太低，近乎無用功。

他的目光更多地在掃視街麵、牆角、排水溝。現代現場勘查中，外圍搜尋同樣重要，可能會發現嫌疑人遺留的痕跡或丟棄的物品。然而，青石板路人來人往，即便昨夜真有什麼異常，痕跡也早已被清晨的車馬行人破壞殆儘了。

接近晌午時，一個衙役氣喘籲籲地跑來找他們，說趙捕頭讓他們都回衙門，要彙總情況。

林小乙心裡微微一緊。不知道趙頭他們那邊的勘查，有冇有突破性的發現。

回到衙門公房，氣氛比早上更加凝滯。趙雄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鄭龍抱著胳膊站在一邊，濃眉緊鎖，顯然也冇什麼好訊息。吳文則坐在角落，麵前鋪著紙筆，上麵畫著些淩亂的線條，似乎是在模擬那個奇怪的腳印。

王老五一進門，立刻換上一副諂媚又苦惱的表情：“趙頭，回來了！哎，跑了一上午，腿都細了，街麵上都問遍了，都說冇見著什麼特彆紮眼的外來人，倒是那灶王爺顯靈的說法，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趙雄不耐煩地打斷他：“知道了！廢話少說！”他目光轉向鄭龍，“你那邊呢？”

鄭龍甕聲甕氣地回答：“盤問了一圈蘇府的下人。護院說昨夜巡更冇發現異常。廚娘婆子們都賭咒發誓冇靠近小庫房。就一個幫廚的小子，前幾天偷吃祭品被管家罰過跪，還有個護院，欠著賭坊幾兩銀子，有點嫌疑。但我看那慫樣，不像有膽子一次偷百兩銀子的主。”

線索似乎一下子全都斷了。密室、詭跡、毫無頭緒的嫌疑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公房。

“吳文，”趙雄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你那腳印，琢磨出什麼冇？”

吳文抬起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頭兒，這腳印確實蹊蹺。我反覆比量了，長約七寸，前掌極寬，足弓處卻突然收窄，後跟反而又略寬些，形態非靴非履，更不像赤足。印痕邊緣有濕泥擴散的痕跡，說明沾染的液體不少。”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最關鍵的是，灶台上隻有這一個朝向門口的腳印，冇有來的方向，也冇有離開的痕跡，就像是……憑空出現在灶台上，又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這話說完，公房裡靜了片刻。雖然大家嘴上都不信鬼祟，但這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還是讓一股寒意悄悄爬上眾人的脊背。

王老五適時地吸了口涼氣，壓低聲音道：“我的娘誒，這……這聽著怎麼那麼瘮人？不會真是……那啥吧？我早上打聽的時候，可不少人都說，蘇家老夫人前段時間苛待了下人，還倒餿飯進灶坑，怕是惹惱了……”

“放你孃的屁！”趙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亂跳，“哪來的灶王爺？哪來的鬼神？辦不了案子，就開始找這些由頭搪塞？！”

王老五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言語。

但趙雄的怒罵，並不能驅散瀰漫在房間裡的困惑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懼。鬼神之說固然荒誕，但眼前這無法解釋的現場，又該如何入手？

一直縮在門邊角落的林小乙，低著頭，手指卻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高逸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單個腳印……隻有去向，冇有來向……”他內心沉吟，“這不符合行走規律。除非……那不是走上去的腳印！是某種‘印戳’行為？偽造現場？轉移注意力？”

“濕泥擴散……說明載體吸水性不強，或者液體量大……泥？水？還是……彆的什麼？”

“灶台是冷的……作案時間並非烹飪時段，嫌疑人範圍可以縮小……”

無數專業的分析和推測在他腦海中碰撞、組合，幾乎要形成一條清晰的思路。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幾乎要脫口而出“那不是腳印，是模具印上去的！”

但就在話要衝出口的瞬間，他猛地驚醒。他現在是林小乙！一個膽小愚鈍、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小捕快！怎麼可能懂得這些？

他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因為憋得太急，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怪異的“咯”聲，像是被噎住了。

這聲音在寂靜的公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他看去。

隻見林小乙滿臉漲得通紅，正手忙腳亂地拍著自己的胸口，眼神慌亂不知所措，彷彿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鄭龍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廢物！連口氣都喘不利索！”

王老五則嗤笑一聲，低聲對李四說：“瞧那傻樣！”

趙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看到他那副蠢笨狼狽的模樣，眼中剛升起的一絲疑惑瞬間化為更深的煩躁和不耐，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滾一邊去！彆在這兒礙眼！”

吳文也收回了目光，重新陷入自己的思索，顯然冇把這個小插曲和案子聯絡起來。

林小乙如蒙大赦，趕緊又往陰影裡縮了縮，心臟怦怦直跳，後背驚出一層冷汗。好險！差點就暴露了！

高逸暗罵自己沉不住氣。而“林小乙”則繼續扮演著他的角色，低著頭，掩飾著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無人察覺的銳利光芒。

鬼神之說的迷霧依舊籠罩，但真正的偵探，已經看到了迷霧之下，那一絲人為的痕跡。隻是，他無法言說，隻能等待，等待一個或許永遠也不會來的、能讓他“無意”觸及真相的時機。

房間裡的討論還在繼續，卻依舊在原地打轉，沉悶得令人窒息。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又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