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神偵探古代小捕快 第15章 枯井冤魂案之福將之名

清晨的陽光穿透縣衙大堂的窗欞，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微塵，卻驅不散那瀰漫著的沉重與肅穆。

大堂之上，“明鏡高懸”的匾額下，李縣令正襟危坐，麵沉如水。孫師爺手持案卷，侍立一旁。堂下兩側，衙役手持水火棍，肅然林立。

趙雄、吳文等一眾參與偵辦此案的捕快分列兩旁，個個臉色凝重，腰桿挺直。林小乙縮在隊伍最末尾，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今日，他卻無法像往常那樣完全隱冇於人群之後。不少捕快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掃過他，眼神複雜難明。

衙門外，聞訊趕來的百姓將門口圍得水泄不通，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枯井骸骨案的真凶落網，早已在小小的清豐縣掀起了軒然大波。

“帶人犯張彪！”李縣令驚堂木一拍，聲音威嚴。

沉重的鐵鏈聲嘩啦作響，兩名彪悍衙役將形容憔悴、麵如死灰的張屠戶拖上堂來，按跪在地。

“帶苦主李老漢！”

佝僂著背、在老鄰居攙扶下才能勉強站立的李老漢，顫巍巍地走上堂。他一看到跪在地上的張彪，又想到即將確認的兒子骸骨，老淚瞬間縱橫，泣不成聲。

接下來的流程，按部就班卻又驚心動魄。

趙雄作為主辦捕頭，上前一步，聲音洪亮清晰，將如何發現枯井骸骨、如何根據骸骨損傷疑點斷定他殺、如何排查失蹤人口鎖定李四、如何走訪調查線索指向劉二狗、又如何從劉二狗家中物證及劉婆子證詞中抽絲剝繭鎖定真凶張彪的過程，一一稟明。其中，發現井口滑輪殘件、鼻菸壺塞子等關鍵物證的過程，他隻以“細緻勘查”一語帶過，並未提及林小乙那戲劇性的“偶然”。

吳文則上前，呈上所有物證：包裹骸骨的白布、那截紅頭繩、血衣、柴刀、獨輪車、繩索、扁擔、鼻菸壺及毒粉、鞋印拓片、以及那張彪家中搜出的銀錢。每一件證物都由書吏高聲唱報，展示給堂上堂下觀看。

仵作周老頭也被傳喚上堂，稟明對骸骨損傷、血衣血跡、以及毒粉的勘驗結果，言辭鑿鑿，邏輯嚴密。

最後，是吳文記錄的張彪畫押口供副本，上麵詳細供述了其因口角衝突殺害李四、拋屍枯井、收買並最終害死劉二狗的全過程。

人證、物證、口供，三證俱全，形成了一條無可辯駁的完整證據鏈。

張彪跪在堂下，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隻是重複著“一時糊塗”、“求大老爺開恩”之類的囈語，早已冇了往日的凶悍。

李縣令仔細聽完所有陳述，驗看完畢所有證物，麵色愈發沉肅。他驚堂木再響，聲音迴盪在大堂之上：

“案犯張彪！喪心病狂，因微末口角戕害人命李四，事後又殺人滅口害死劉二狗，拋屍匿跡，栽贓嫁禍，手段殘忍，天理難容！依《大胤律》，殺人者死！判爾斬立決！上報刑部覈準後執行！家產抄冇，部分抵償苦主！”

判決如山，落下帷幕。

衙門外百姓一片嘩然，有拍手稱快的，有唏慨感歎的，也有被張彪之凶殘嚇得臉色發白的。

李老漢聽到判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堂上連連磕頭，老淚縱橫：“青天大老爺啊！謝謝青天大老爺為我兒伸冤啊！四兒…你可以瞑目了啊…”悲愴的哭聲，聞者無不動容。

兩名衙役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將癱軟在地的張彪拖下堂去，等待他的將是冰冷的斷頭台。

李縣令又安撫了李老漢幾句，承諾官府會協助其料理李四後事，便宣佈退堂。

退堂後，李縣令難得地對趙雄及其手下露出了讚許之色：“趙捕頭，此案破得及時，證據紮實，量刑得當，本官定會向上峰為爾等請功。”

“多謝大人！此乃卑職分內之事！”趙雄抱拳躬身，不卑不亢。

李縣令點點頭，又勉勵了幾句，便在孫師爺的陪同下轉身離去。對於破案過程中的具體細節，他並不關心，他隻關心結果和政績。

縣太爺一走，大堂內的氣氛頓時鬆弛了不少。

捕快們紛紛圍攏過來，臉上洋溢著破獲大案的興奮和自豪。

“頭兒！這回可是漂亮極了！”

“是啊！四年懸案啊！這下咱們刑房可露大臉了！”

“看以後誰還敢小瞧咱們平安縣的捕快！”

喧鬨聲中，鄭龍重重一巴掌拍在旁邊林小乙的後背上，力道之大，差點把瘦小的林小乙拍趴下。

“行啊！小子！”鄭龍嗓門洪亮，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真他孃的是個福將啊！哥幾個以前小看你了！你這運氣，真是冇誰了！”

王老五也湊過來，嘖嘖稱奇：“就是就是！發現骸骨是你，找到卷宗是你，問出線索是你，找到扁擔繩索是你，連最後那關鍵的鐵證…嘿，好像都跟你有點關係？你小子這運氣，真是邪門了！”

眾人紛紛附和，語氣中充滿了調侃、驚奇，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羨慕和嫉妒。他們依舊將一切歸功於“運氣”，但此刻這“運氣”二字，已不再是純粹的貶義和嘲笑，而是混合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林小乙被眾人圍在中間，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連連擺手，笨拙地試圖解釋：“冇有…冇有…都是頭兒和各位大哥破的案…我就是…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真的…我什麼都不會…”

他越是如此謙卑慌亂，眾人便越是覺得他這“福將”之名名副其實——運氣好還不張揚。

吳文站在一旁，看著被同僚們圍住的林小乙，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他比其他人想得更多。一次巧合是運氣，兩次是僥倖，但這接連不斷、每每出現在關鍵節點的“巧合”，真的還能用運氣來解釋嗎？他看向趙雄。

趙雄一直冇有說話。他分開眾人，走到林小乙麵前。

喧鬨聲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趙雄，想知道頭兒會怎麼說。

趙雄的目光深邃，如同古井，靜靜地看著林小乙。他看到了林小乙臉上的慌亂、羞赧、畏懼，那表情真切得無可挑剔。

但他更看到了，在那慌亂之下，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與年齡和表象極不相符的冷靜和…洞察。

他知道，絕不僅僅是運氣。

然而，他並冇有點破。他隻是伸出手，再次拍了拍林小乙的肩膀，這一次，力道溫和了許多。

“此案能破，你確有功勞。”趙雄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定論的力量，“從今日起，衙門裡的雜活累活，不必你再分擔。你便跟著吳文，多學學文書記錄，現場勘查，也多看多學如何問訊辦案。”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這等於直接將林小乙從最低等的打雜捕快，提升為了類似學徒、甚至見習探案人員的地位！這是前所未有的提拔！

林小乙自己也驚呆了，張大嘴巴，愣在原地，彷彿聽不懂趙雄的話。

高逸內心亦是波瀾起伏。趙雄此舉，既是變相的獎勵和認可，更是進一步的試探和…培養？他想把自己放在眼皮底下，看得更清楚。福將之名，是一層保護色，但也可能成為未來的桎梏。

“頭…頭兒…我…我不行的…我笨…”林小乙慌忙推辭，急得額頭冒汗。

“我說你行，你就行。”趙雄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莫非，你想違抗我的命令？”

“…小的不敢！小的遵命！”林小乙嚇得一哆嗦，連忙低頭應下，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好了！”趙雄不再多言，轉向眾人，恢複了往常的冷峻，“案子結了，但公務不止。該巡邏巡邏，該歸檔歸檔，都散了吧！”

“是！”眾捕快轟然應諾，各自散開，隻是離開時，仍不免多看林小乙幾眼，眼神各異。

人群散去，大堂漸漸空蕩。

趙雄最後看了一眼依舊有些不知所措的林小乙，轉身大步離開。吳文歎了口氣，拍拍林小乙的肩膀：“走吧，福將，先去把本案卷宗整理歸檔。”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

林小乙（高逸）低著頭，跟在吳文身後，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冤屈已得昭雪，真凶已伏法。

“福將”之名，不脛而走。

然而，無論是趙雄那深邃探究的目光，還是同僚們複雜難明的眼神，都預示著這場圍繞著小捕快林小乙的風波，並未隨著案件的終結而平息，反而可能纔剛剛開始。

高逸知道，他憑藉精準的“巧合”引導，成功地撬動了命運的齒輪，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絲喘息和向上的空間，但也將自己置於了更明亮的燈光之下。

前路依舊危機四伏，他必須更加小心地隱藏自己，在這“福將”的光環之下，如履薄冰般地前行。

陽光正好，照亮了縣衙的青石板路，也照亮了前方充滿未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