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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信任之考
被抓回來的嘍囉名叫王三，是街麵上一個有名的潑皮無賴，平時就好吃懶做、偷雞摸狗。被鄭龍像拎小雞一樣扔進縣衙的審訊室時，他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冇等用刑，就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據王三供述，他和另一個同夥確實是“泥鰍”臨時找來幫忙“做一票”的，事先說好嚇唬一下那個“生瓜蛋子”，把東西搶了平分。“泥鰍”答應事成後給他們一人二兩銀子。至於“泥鰍”的上線是誰，贓物最終流向何處，王三一概不知，隻說“泥鰍”嘴嚴得很，從不跟他們說這些，隻讓他們乾活拿錢。
“泥鰍這傢夥，比泥鰍還滑頭！”鄭龍氣得踹了牆角一腳，“抓個小嘍囉屁用冇有！”
吳文倒是比較冷靜：“至少證實了‘泥鰍’確實是關鍵中間人，而且他對小乙的‘敗家子’身份似乎冇有深究，說明我們的偽裝是成功的。他選擇黑吃黑，反而說明他相信了小乙是條‘肥羊’，而且急於處理掉手裡的貨。”
趙雄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目光落在安靜站在一旁的林小乙身上。少年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鎮定。趙雄注意到，回來這一路，林小乙並冇有因為死裡逃生而後怕哭泣，反而在默默回憶著細節。
“小乙，”趙雄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這次險些出事，你怎麼看？”
林小乙抬起頭，認真想了想，才謹慎地回答：“回頭兒，‘泥鰍’很狡猾，試探得很厲害。但他最後願意帶我去僻靜處交易，甚至叫了人想黑吃黑，說明…說明他至少相信了我不是官府的人，也相信了我手裡的‘貨’值得冒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跑的時候喊的是‘風緊扯呼’，這是道上慣用的黑話，說明他和他背後的人，是懂規矩的團夥，不是烏合之眾。”
趙雄微微頷首，林小乙的分析切中要害。這次行動雖然驚險，但確實取得了關鍵進展——證實了“泥鰍”的身份，並且讓林小乙這個“敗家子”的形象在對方心裡立住了，甚至可能因為這次的“受驚”而顯得更加真實。
“你受了驚嚇，先回去歇息吧。”趙雄的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此事需從長計議。”
林小乙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頭兒，我不累。‘泥鰍’跑了，但他肯定還在鬼市活動，或者有彆的窩點。他吃了虧，可能會更謹慎，但也可能…更想找補回來。我覺得，不能給他太多時間準備。”
吳文讚同道：“小乙說得有道理。打鐵需趁熱。‘泥鰍’現在可能以為我們隻是普通的黑吃黑失敗，警惕的是道上的對手，未必會立刻聯想到官府。若等他冷靜下來，細細琢磨，恐怕會生出變故。”
趙雄看著林小乙，這個少年身上有種超乎年齡的韌性和膽識。尋常少年經曆這等事，早就嚇破了膽，而他卻已經在思考下一步了。這種品質，在刑名這一行裡，尤為可貴。
“好！”趙雄終於下定決心，“既然戲台已經搭好，這齣戲就得唱下去。不過，下次不能再讓你獨自冒險了。”
他看向吳文和鄭龍：“鄭龍，加派人手，給我盯死鬼市所有出入口和‘泥鰍’可能出現的幾個地方，但絕不能暴露。吳文，你和小乙一起，製定一個更穩妥的接觸方案。我們要讓‘泥鰍’覺得，上次是他運氣不好，這次有條更大的‘魚’等著他，讓他自己忍不住咬鉤！”
趙雄走到林小乙麵前，目光深沉：“小乙，這次你做得很好，臨危不亂，心思縝密。我果然冇看錯你。記住，你的安危最重要，任何時候，保命是第一位的。明白嗎？”
這不再是上級對下級的命令，而是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叮囑。林小乙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用力點頭：“明白！謝謝頭兒！”
信任，在危險的考驗後，變得更加牢固。趙雄不僅認可了林小乙的能力，更開始真正關心他的安危。而林小乙也用他的勇敢和冷靜，證明瞭自己值得這份信任。下一步，他們將佈下一個更精妙的局，等待“泥鰍”這條滑溜的魚，再次上鉤。鬼市深處的秘密，離揭開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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