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神偵探古代小捕快 第2章 鬼市傳聞

回到縣衙，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而有序。鄭龍點了兩名精乾的衙役，換了便服，悄無聲息地隱入了裕和當鋪周圍的街巷民居之中，如同蟄伏的獵豹，隻等目標出現。吳文則一頭紮進了厚厚的卷宗堆裡，指尖飛快地掠過一頁頁失竊記錄，眉頭緊鎖，尋找著那柄玉如意的蛛絲馬跡。

趙雄坐在刑房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發出沉悶的嗒嗒聲。他目光沉凝，顯然在思考著林小乙之前的那番推斷——“銷贓的地方…或許離得不遠”。平安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神不知鬼不覺消化掉這種來路不明貴重物品的地方，屈指可數。

林小乙則依著趙雄的吩咐，在存放舊卷宗的架子上翻找。他刻意放慢動作，顯得有些不熟練，但目光卻精準地掃過一卷卷關於贓物、黑市、地下交易的記錄。這些塵封的卷宗，記錄著平安縣陽光下的陰影。

時間在沉寂中流逝。午後，當鋪那邊傳來訊息：那名戴鬥笠的漢子果然出現了，但極其警覺，隻在遠處觀望片刻，似乎察覺到不對勁，未等靠近當鋪便迅速混入人流消失，鄭龍等人追之不及。

“滑得像泥鰍！”鄭龍回來複命時，臉色鐵青，一拳捶在門框上，“肯定是聞到味兒了！這夥人，鼻子真靈！”

線索似乎斷了。刑房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就在這時，吳文捧著一卷泛黃的紙頁，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頭兒！有發現！覈對上了！城東王員外家月前失竊的清單裡，確實有一柄羊脂白玉靈芝如意，特征與當鋪那柄完全吻合！”

眾人精神一振。但吳文接下來的話卻讓剛升起的希望蒙上陰影：“不過，據王員外家仆回憶，失竊當夜並未聽到太大動靜，護院也冇發現異常，賊人手法很是高明，像是慣偷所為。這與小乙判斷的‘非慣犯’似乎有些矛盾。”

案情變得撲朔迷離。是判斷有誤，還是這夥賊人比想象的更複雜？

一直沉默旁聽的林小乙，此時彷彿被吳文手中的卷宗吸引了注意力，他怯生生地指著卷宗某一處模糊的批註，小聲問道：“吳大哥，這上麵寫的‘貨走陰市’，是…是什麼意思？”

吳文聞言，低頭仔細看去，那是一條幾年前關於一起珠寶失竊案的舊記錄，經辦人在末尾潦草地批註了這四個字。他恍然道：“‘陰市’…是了！我怎麼忘了這個地方！”他轉向趙雄，語氣肯定了許多：“頭兒，若是‘貨走陰市’，那很多矛盾就說得通了！”

趙雄目光一凝：“鬼市？”

“對！就是城外荒墳地那片‘鬼市’！”吳文解釋道，“那裡淩晨開市，天不亮就散，專做些見不得光的買賣。若這玉如意是經由鬼市流通到那漢子手中，他自然不一定是慣偷，可能隻是個跑腿的‘二道販子’。鬼市自有其規矩和渠道，訊息靈通，我們的人在當鋪附近一露麵，可能就被他們的眼線察覺了！”

鄭龍一聽“鬼市”，眉頭擰成了疙瘩：“那鬼地方三教九流，亂得很！而且地形複雜，到處是亂墳崗和破棚子，大隊人馬根本施展不開！要是強衝進去，彆說抓人，能不能找到正主都難說！”

趙雄沉吟不語。鬼市的情況他自然清楚，那是個法外之地，治理難度極大。強攻確實是最下策，容易打草驚蛇，甚至引發混亂，讓真正的目標趁亂逃脫。

刑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都在思考對策。

突然，趙雄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林小乙身上。這個少年，有著與年齡不符的細緻觀察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運氣”。

“小乙，”趙雄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力量，“你之前判斷他們銷贓點不遠，如今看來，八九不離十就是這鬼市了。依你看，接下來該如何著手？”

林小乙心中一震，知道關鍵時刻來了。他抬起頭，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惶恐和思索，怯生生地看了看趙雄，又看了看麵色凝重的鄭龍和吳文，小聲道：“頭兒…鄭大哥說得對，那地方…大隊人馬去不得，動靜太大了…”

他頓了頓，彷彿鼓足了勇氣，聲音更低了，卻清晰可聞：“既然他們認生麵孔…能不能…派個生麵孔，混進去瞧瞧？就…就看清楚是誰在賣咱縣裡丟的東西，摸清他們有多少人，在哪兒落腳…”

這個提議大膽而冒險。鄭龍立刻反對：“胡鬨！鬼市那是什麼地方？讓個生瓜蛋子進去，不是羊入虎口嗎？萬一出了岔子…”

吳文卻若有所思地看著林小乙，冇有立即表態。

趙雄盯著林小乙，目光銳利，彷彿要看清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他知道這不是一個輕鬆的任務，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林小乙的提議，確實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行的辦法。而且，這正是一個絕佳的曆練機會。

“生麵孔…”趙雄重複著這三個字，手指停止了敲擊，“年紀要小，不惹眼，還得機靈，懂得隨機應變。”他的目光在林小乙身上停留片刻，終於做出了決定。

“吳文，你經驗豐富，心思縝密。小乙，你眼力好，記性也不錯。”趙雄的聲音不容置疑，“就由你們二人，扮作走投無路、急於銷贓的叔侄，明日淩晨，去會一會這‘鬼市’！”

命令已下。鬼市的傳聞，從卷宗上的模糊批註，變成了即將麵對的險境。林小乙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既有對未知的忐忑，也有一種即將踏入舞台中央的興奮。他知道，這是趙雄對他最大的信任，也是一場真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