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神偵探古代小捕快 第11章 焦點彙聚

周大的通緝令迅速貼滿了平安縣的大街小巷。這個平日裡貌不驚人的工房雜役，瞬間成了全城矚目的焦點。衙役們如同撒開的網，撲向所有周大可能藏身的地方——他的親戚家、常去的賭坊、酒館，乃至城外山中的破廟。

然而，周大卻像人間蒸發了一般，蹤跡全無。一連兩日的搜捕，毫無進展。氣氛再次變得凝重，彷彿暴雨前的悶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有人開始懷疑，周大是否已經逃出了平安縣。

趙雄的壓力巨大。雖然找到了關鍵物證，但若抓不到人，案件就無法最終定論，更無法揪出背後的主謀。他坐鎮衙門，不斷聽取各路人馬的回報，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

林小乙也被編入了搜捕隊伍，跟著鄭龍等人在城西一帶的陋巷和廢棄房屋中穿梭。他看似跟著眾人盲目搜尋，實則一直在觀察環境，試圖代入周大的心態——一個驚慌失措、倉促逃竄的壯漢，會選擇哪裡藏身？

第三日午後，搜捕範圍擴大到了城西靠近河邊的廢棄磚窯區。這裡地勢偏僻，窯洞眾多，陰暗潮濕，是藏人的好地方。鄭龍帶著人罵罵咧咧地一個個窯洞搜查過去，進展緩慢。

林小乙跟在隊伍末尾，目光掃過泥濘的地麵、倒塌的磚垛和叢生的雜草。突然，他的腳步在一處窯洞前停了下來。這個窯洞的入口被半塌的磚塊部分掩埋，看起來並不起眼，但洞口地麵的泥濘中，有幾個模糊但新鮮的腳印，尺寸頗大，與周大體格相符。而且，洞口一側的雜草有被踩踏後試圖扶正的痕跡，雖然粗糙，卻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慌張。

他心裡一動，但冇有立刻聲張。他假裝繫鞋帶，蹲下身仔細檢視，甚至隱約聞到洞裡飄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汗臭和食物腐敗的味道。

“鄭……鄭捕快，”林小乙站起身，故作猶豫地指向那個窯洞，“這個洞……好像有點不對勁，洞口草歪了……會不會……有野狗鑽進去做了窩？”

鄭龍正搜得心煩意亂，聞言不耐煩地瞪了林小乙一眼：“野狗？野狗也得抓出來瞧瞧！你們幾個，進去看看！”

兩名衙役小心翼翼地撥開磚塊，探頭進去，隨即發出一聲低呼：“裡麵有人！”

話音剛落，就聽窯洞裡傳出一聲低吼，一個黑影如同受困的野獸般猛地竄出，不是周大是誰！他手裡揮舞著一根粗大的木棍，雙眼赤紅，狀若瘋癲地朝著離他最近的衙役砸去！

“抓住他！”鄭龍怒吼一聲，拔刀迎上。其他衙役也一擁而上。

周大力大無窮，又是困獸之鬥，一時間竟和幾名衙役打得難分難解。木棍揮舞得虎虎生風，逼得眾人近身不得。

林小乙躲在後麵，心臟狂跳。他看到周大雖然凶猛，但腳步虛浮，眼神慌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在鄭龍一刀劈斷他木棍的瞬間，周大一個踉蹌，後背空門大開。

機會！林小乙幾乎是下意識地，撿起地上一塊土疙瘩，用巧勁擲向周大的膝彎。這一下力度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打在了周大舊傷之處（林小乙之前隱約聽工房的人提過周大腿腳不便）。

周大“哎呦”一聲，膝蓋一軟，單膝跪地。鄭龍趁機一個箭步上前，用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後頸上，周大悶哼一聲，撲倒在地，被眾衙役一擁而上，捆了個結結實實。

“好小子！有點機靈勁！”鄭龍喘著粗氣，難得地誇了林小乙一句，雖然依舊粗聲粗氣。

林小乙鬆了口氣，連忙擺手：“冇……冇有，是鄭捕快您威武……”

周大被押回縣衙大牢，連夜審訊。

審訊室內，火盆劈啪作響。周大起初還梗著脖子狡辯，聲稱自己隻是那幾天恰巧在橋下避雨，衣服是乾活時劃破沾了油，對斷橋案一無所知。

但當趙雄命人將那件深藍色短褂，以及從橋下灶台提取的炭屑、從李道明指甲中提取的纖維比對結果擺在他麵前時，周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尤其是吳文指出他袖口破損形狀與李道明指甲中纖維的撕裂末端完全吻合，證明兩人發生過撕扯時，周大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是……是州府張少爺……張煥讓我乾的！”周大終於癱軟下來，帶著哭腔道，“他……他答應事成之後給我一百兩銀子！我隻管弄鬆橋墩子的幾個關鍵榫卯，等他們信號……我真不知道會死這麼多人！我以為……以為隻是讓橋晃一晃，嚇唬一下王掌櫃，好讓他交出東西……”

“他們？他們是誰？信號是什麼？”趙雄厲聲追問。

“就是……就是趙奎和孫先生……信號……信號是看見橋頭出現三盞燈籠，就……就最後用力撬一下……”周大哆嗦著交代，“那晚雨太大，我躲在橋下，又冷又怕，好不容易看到燈籠光，就趕緊動了手……然後橋就塌了……我嚇得趕緊從河邊溜了……”

“李道明訓導呢？你和他撕扯是怎麼回事？”

“李……李訓導？”周大一臉茫然，“我……我冇碰他啊！我一直在橋底下，根本冇上去！怎麼可能和他撕扯？”

趙雄和吳文對視一眼，眉頭緊鎖。周大的供詞與物證部分吻合，但他否認與李道明接觸，這與李道明指甲中的藍色纖維矛盾。是周大撒謊，還是……當時橋上還有第四方勢力？

“你動手時，橋上情況如何？除了燈籠，還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趙雄換了個問法。

周大努力回憶：“好像……好像聽到橋上有人爭吵……但雨聲太大，聽不清……然後就是橋塌的聲音……還有驚叫聲……我就慌了，啥也顧不上了……”

爭吵？趙奎、孫銘與王貴、李道明之間發生了爭吵？

審訊暫時告一段落。周大作為直接破壞橋梁的執行者，罪名確鑿。但他的供詞，卻讓案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州府張煥是主謀，趙奎、孫銘是現場指揮，但李道明的死因依然成謎，而兩名“失蹤”的州府來人，究竟是死於意外，還是另有隱情？

焦點彙聚到了周大身上，卻照出了更多謎團。趙雄感覺，自己離真相很近，卻又隔著一層薄紗。他看了一眼審訊室外默默站著的林小乙，心中暗道：或許，這個總能帶來“意外”發現的少年，還能幫他揭開這最後一層迷霧。

夜已深，縣衙大牢的陰影中，周大的供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正在指向一個更深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