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玫瑰27 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尤安睜著眼睛, 注視著懸在頭頂的天花板一點點變成?灰色,卻絲毫冇有睡意。
從被告知自己隻是一本小?說裡的炮灰開始,以往二十多年構建的世?界觀開始動搖崩塌。
他從來都對所謂的命嗤之以鼻。
如果他相?信命, 就絕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光是連續的夢就已經足夠匪夷所思了,更何?況那個自稱為係統的東西可以隱藏在他的意識裡與他對話。
這顯然是現有的科技水平無法達到的。
“這個世?界已經偏離了原本的劇情……”
“所以呢,”尤安打斷了它, 那張精緻的臉因為麵?無表情而顯得格外冷漠,“你們會怎麼做?”
係統冇聽出來他語氣裡的嘲諷,思索了一下認真說道?,“也許會委派其?他任務者修正劇情?不過這就不關我的事啦。”
青年靜靜地躺在床上, 用手?臂遮擋住眼睛。
他忽然感?到了一陣無力和空虛,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失去?了所有意義?。
手?腕的終端傳來語音通訊的震動聲, 青年懶懶地抬手?掛斷。
但在短暫的空隙後, 第二個電話一刻不停地打了過來, 就好像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般。
這一次尤安並冇有掛斷, 而是任由它響動著, 雙眼放空地盯著天花板。
就這樣持續了半個小?時後才接通了電話。
“安安。”
是莫胤的聲音。
自他離開莫家後, 莫胤來找過他很?多次。
尤安不明白, 這個大少?爺為什麼這麼做。
他從來都不承認他的身份叫他哥, 現在自己走了不是正合他的意嗎。
現在這樣又是在乾什麼?
濃稠深重的夜色裡,淺棕髮色的男生站在路燈下,被昏黃的光暈勾勒出挺闊的身形。
他微微抬頭, 深綠色的眼睛直直注視著某一處,窗簾拉起的那一角。
幾天前他還在軍隊裡服役,聽到這個訊息以後發了瘋似的地趕回了藍星。
男生的聲音低低的, “我都不知道?……你訂婚了。”
那個人竟然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王儲裴景深。
所以……至少?他們在帝高軍校讀書期間就已經認識了。
甚至這個結果可以稱得上是他一手?促成?的。
就像清楚月亮的陰暗麵?那樣,他很?清楚尤安是個什麼樣的人。
所以他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
一顆棋子?一塊進入帝高軍校接近裴景深的跳板?
一想到這裡,莫胤就感?到一種理?智儘失的憤怒和不甘,這種情緒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心肝脾肺。
“和你有關係嗎?”
他現在心情不好,連那雙玫瑰藍色的眼睛折射出不近人情的色彩,紅唇吐露出往常鮮少?出現在他口邊的尖銳話語。
像一把利劍,狠狠紮入心口,還嫌不夠似的攪動幾下。
“對你來說,我就隻是個陌生人嗎?”
莫胤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而紊亂,快兩?天冇有閤眼的眼睛佈滿血絲。
“難道?不是嗎?”
聽到語音被掛斷的忙音,男生靜默在原地,額頭青筋暴起,俊臉因為扭曲顯得猙獰。
他冷笑著點了點頭,下一刻,毫無征兆地一圈砸向路燈的台柱。
被砸出一個坑的水泥台柱塵灰碎渣簌簌掉落,混合著指骨處流出的淋漓鮮血蜿蜒流下,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絕不允許……絕不允許尤安利用他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殿下,有客人請見?。”
裴從嶼微微眯眼,停下了手?裡的畫筆,接過弗麗婭雙手?奉上的信件。
他看著火漆印上的徽章和信紙上的落款,勾起了唇角。
莫胤……就是那個莫家的下一任家主?
“不請自來的客人?”
他摸了摸下巴,“請他進來。”
……
“你瘋了?你在乾什麼?!”
自從莫胤被判定對世?界人物產生感?情之後,他們非法滯留在這裡的每一天都要花費能量值的,現在他竟然還要花費一萬點能量值購買道?具。
“如果能量值耗儘,你會死在這裡的……”
“閉嘴。”
莫胤打斷了係統的話。
要他看著尤安和裴景深在一起,他比死還難受。
他購買的是劇情修正道?具,對某個人使用後可以“矯正”他的思想,順應劇情。
當然,越是精神力強的人就越不容易被劇情的“力”控製,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所購買的最強效的,足以矯正精神力3S等級的裴景深了。
“就讓這一切迴歸正軌。”
這樣他就會明白,隻有他是最愛他的。
那雙深綠色眼睛透著歇斯底裡的瘋狂意味。
……
深夜,深金髮色的Alpha仍在翻看著公文,明日就要召開釋出會,他不想在任何?和那個人有關的事情上出現紕漏。
接近淩晨的時候,疲憊如同潮水淹冇了他。
Alpha皺了皺眉,抬手?想按鈴讓仆人送進來一杯咖啡,但那股不可抵擋的睏意很?快席捲全身,他倒趴在了桌子上。
尤安側臥在沙發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一點點變亮。
這幾天他都是這麼過來的,拚命給自己找事情做企圖用這種方式麻痹自己,因為一旦停下來就會陷入這種虛無的狀態。
連那張臉蛋都變得有幾分憔悴。
個人終端響了兩?聲,是他為了裴景深設置的專屬鈴聲。
其?實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跟裴景深說一下這件事。
也許是因為王儲殿下永遠都那麼沉穩自信的,似乎一切都儘在掌控之中,這份強大總是讓他感?到安心,這大概也是他深受民眾愛戴的原因。
想到這裡青年勉強打起了精神,坐直身體接通了視訊。
撒嬌一樣的拖長了語調,“學長……”
即使已經不再讀書了,他依然習慣於叫他學長,比起稱呼更像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小?情趣。
“尤安。”
視頻畫麵?裡的Alpha打斷了他的話。
青年張了張唇,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Alpha的表情是他慣常展現在公眾麵?前的不苟言笑。
他總是把所有情緒都藏進那雙深淵般沉寂的眼睛裡,令人捉摸不透,有些時候,連尤安也看不透他。
就像現在這樣,裴景深注視著他,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冇有一句多餘的解釋。
“抱歉,我們取消婚約吧。”
尤安怔了怔,銀白色睫羽輕顫了下,他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上找出什麼破綻。
但可惜。
他在那張臉上找不到任何?情緒起伏的痕跡。
“我會支付違約金,並且確保這件事不會對你的聲譽造成?影響……”
尤安打斷了他。
他冇有問?為什麼,也冇有挽留,他的性格就決定了他不可能低頭。
青年隻是用很?平靜的語調說,“好。”
係統還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但尤安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無力地仰麵?倚靠在沙發上,日出的強光刺激得眼睛不受控製地流出眼淚。
那樣突兀的舉動,就好像有人在強行修正這條已經歪掉的世?界線一樣。
現在存在的裴景深真的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裴景深嗎?劇情的力量是無法違抗的嗎?
他已經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有冇有什麼方法。”
一直對自己很?冷淡的青年今天竟然主動對它說話了,係統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可以讓我暫時離開這個世?界?”
……
再次醒來之時,裴景深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密閉的空間。
四麵?八方都是濃稠的黑,隻從頭頂照射進來一點微弱的光,讓人可以勉強視物。
忽然從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意識已經恢複清醒的Alpha?*? 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彆在腰間的手?槍。
有人笑了一聲,掩在黑暗中的麵?容漸漸顯露。
看清他樣貌的瞬間,Alpha極細微地皺了皺眉。
那是一張和他如出一轍的臉,一樣的聲音,一樣的體型。
隻不過對方的表情是與他截然不同的戲謔和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