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眾人看在眼裡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也隻能眼睜睜看著當事人邁進直達頂樓的高層專屬電梯, 視線從翹首打量、探究到仰望, 最後連衣角都看不到了才慢慢的收回目光, 一群人相互對視一眼, 被這爆炸性的訊息搞得大腦一團亂麻, 千言萬語隻化為一聲歎息:
——這效率,不服不行!
段特助推開總裁室的門時,裡麵正在開會。
公司易主後的第一時間, 總裁室的裝潢傢俱便已儘數換新, 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一片明亮,黑白分明的室內設計一如辦公室主人的風格, 簡潔而高效率。
公司各部門部長們戰成兩列, 恭恭敬敬的態度如同小學生罰站,傅景越是唯一冇有在隊伍裡排隊站立的男人, 他少見的冇有穿顏色鮮豔的騷包色西裝, 而是換上更為嚴謹正式的深色西裝,風流俊美的麵容也收斂了玩世不恭的態度,態度恭敬的站在辦公桌的一側。
傅培淵坐在辦公桌後麵的真皮椅上, 雙腿交疊姿勢閒適, 隨意的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清俊的麵容古井無波。他是全場唯一坐著的男人, 卻給所有站立的人帶來無限的壓迫感, 就好像老鼠見了貓、動物遇到了天敵, 所有的算計在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注視下都會無所遁形, 彷彿整個人都被實質化的看穿。
“傅景越暫代副總裁一職,我不在公司時一切要務由他全權負責。”
與其說是開會,不如說是傅培淵在單方麵的下達命令,華清由他全權控股,整個公司便是他的一言堂,其他人根本冇有質疑的資格,他道:“公司其他職位人員不經變動,規章製度照常運行,你們安撫好各部門的員工,不要因為換老闆而影響工作。”
各部門部長齊齊鬆了一口氣,連忙應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會議被人為地打斷,眾人下意識的朝門口望去,便見段特助引著一位相貌出眾的青年走進來,這張麵孔熟悉的讓人一眼就認出來,赫然便是公司正在捧的小明星越辭,便是因為認了出來,一時間眾人才覺得十分古怪。
他來這裡做什麼?即便有事也不該如此莽撞,難道不知道新老闆正在開會嗎?
這樣想著,便見首座上那位始終神色淡漠,絲毫不見喜怒,而闖進來的青年也是神情自若,完全冇覺得自己的出現和氣氛冷肅的辦公室有多格格不入。
而後,便聽到他們的新總裁語氣淡淡的說:“在沙發上等我,會議很快就會結束。”絲毫冇有會議被打斷的不悅,而且慣於發號施令的語氣還帶著幾分罕見的寵溺。
眾人心裡一震,再看越辭的時候眼中的輕視已經儘數褪去,能讓傅三爺如此溫柔對待,兩個人的關係又豈會一般,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小明星原來還有這層關係?
越辭隨意的點點頭,完全不在意眾人或好奇或探究的視線,他的目光在辦公室四下一掃而光,隨著段特助的指引,徑直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甚至還有閒心吩咐:“來杯咖啡,多放糖。”
說完,便漫不經心的開始玩手機。
而作為傅三爺的得力乾將,傅氏集團的二把手,段特助絲毫冇有被使喚的屈辱感,反而非常的樂意為對方效勞,身為三爺心腹,對待越辭的這種恭敬的態度足以證明三爺對其的看重。
傅景越的視線不著痕跡的落在沙發上青年的身上,隨即一閃而過,唇角卻悄然勾起一抹笑意,他這位小嬸嬸單單這份從容的氣度便是尋常人難及,不虧是能攪動傅家風雨還牢牢占據小叔歡心的男人,為了看住對方,小叔甚至不惜將他調過來,名義上說是副總裁,實際上也不過是為對方一人服務。
太有意思了,他現在對這位手段高超的小嬸嬸,簡直充滿了好奇心。
……
傅培淵說話不緊不慢,但下達命令卻是雷厲風行,不多時便將問題儘數解決並宣佈會議結束,一群人帶著劫後餘生的表情連忙退了出去,並順手的將總裁室的門貼心的關好。
男人放下手裡的筆,側頭看向房間裡的另一個青年,剛纔開會的交談聲似乎完全冇有影響到他,連關門的聲音都未曾注意到,他從坐在會客的沙發上不知不覺將位置挪到落地窗前的沙發椅上,坐姿變成了斜靠著,骨子裡的懶散儘數揮發出來,隨意自在的和在家裡冇什麼區彆。
傅培淵冷峻的麵容稍緩,眼底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他走近一看,才發現青年耳朵上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副金色的耳機,他在說話,聲音低而輕柔,時不時摁動螢幕打字,從落地窗到辦公桌的距離不算遠,卻完全控製好了音量不曾打攪到他開會。
他聽到越辭在說:
“4號發言很不好,作為一個平民你總在積極的找神職是什麼意思,標出來讓狼打嗎,我希望你接下來的發言能好好聊,聊得不好的話你在我這裡就坐實狼人身份了。”
“我是神職還是平民不重要,女巫手裡還有藥,預言家看看晚上驗誰吧,我更傾向於四號,他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是在玩遊戲?
傅培淵冇玩過這種遊戲,卻也能從他的話語中猜個七七八八,神職和平民一組,狼人自成一組嗎,那越辭的身份是什麼?他好奇的走進一看,就見越辭手機螢幕上,他的頭像右下角掛著一個明晃晃的“狼”字。
而這個時候,恰好又進入“天黑請閉眼”的狀態,好人進入沉睡狀態,越辭的手毫不猶豫的點下殺“4號”,同時用語音和狼同伴們溝通:“4號是女巫,今晚殺她,明天場上就隻剩下1號預言家一個神職,我們有三匹狼,穩贏了。”
傅培淵:“……”
另一個狼同伴用文字發出來一個字,帶上大大的感歎號來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服!
傅培淵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視線,轉而看向越辭,就見他的小狐狸唇角勾起狡黠的壞笑,笑意越發濃厚,帶著勝券在握的自信,將在場的所有人耍的團團轉。
結局是冇有懸唸的,在越辭“真誠”的巧言花語下,預言家驗了4號,4號死亡,於是大家又迷迷糊糊的投死了6號平民,晚上狼人大開殺戒,殺死了場上最後一位神職預言家,遊戲自此結束。
當平台公佈答案以及每個人的身份時,又是一通慘烈的哀嚎。
越辭卻已經心滿意足,他拽下耳機,歪著頭看向旁邊眼神深沉的傅培淵,同時晃了晃手機,好心的問:“想玩?”
傅培淵眼中劃過莫名的情緒,卻緩緩地點了點頭,主動將手機遞過去示意他,同時淡笑著問:“你平時喜歡這種遊戲?”
冇料到他真的想玩,越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了出來:“陳圓安利給我的,用來打發時間也不錯。”
說著接了過去,傅培淵的手機和他的為人一樣冰冰涼涼的,螢幕上除了手機自帶的軟件以外根本看不到其他東西,他滑動的時候手指微頓,無意間打開了微信,然後發現這人從來冇有登陸過聊天軟件,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男人年輕而俊美的麵容,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他冇記錯的話,以前一個身份來論的話他們應該是同齡人?三十三歲的年齡很大嗎,怎麼搞得像遠古活化石似的?
即便是重生前,他也有扣扣微信微博支付寶等一切聊天軟件的賬號啊,甚至連各大八卦論壇的賬號都有,時不時登上去看看八卦,當做休閒娛樂,怎麼傅培淵就活的跟老古董似的,一點愛好都冇有呢?
見他臉色古怪,傅培淵難得的露出不解的神色,問道:“怎麼了?”
越辭愛憐的看著眼前這個老古董,明明是同齡人,他卻生出幾分尊老的心情,柔聲說:“冇有事,遊戲已經給你下載好了,就是這個《狼人殺》,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玩玩看。身份是隨機的,也許是隊友也許是敵人,如果對手是你的話,肯定很有意思。”
看他這幅態度,傅培淵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墨眉上挑似笑非笑,並未接過手機,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笑意:“好啊,既然越老師如此好心,那你平時在手機上有什麼愛好都一定下載好,挨個教教你的學生。”
“好啊。”越辭都這聲越老師叫的有幾分意動,作為情場老手,他自然冇道理放過這樣增加情趣的好機會,卻也好奇的問:“我的笨學生,和老師說說,你平時除了抱著你那個木倉玩射擊,還有彆的娛樂愛好嗎?”
傅培淵低笑一聲,非常配合的道:“冇有,如你所見,就是活的像一個苦行僧般的人生,所以才需要越老師傳授生活的情趣。”
說起情趣,幽深的目光開始在青年姣好的唇形和白皙纖長的脖頸上徘徊。
越辭聞言歎了口氣,心緒複雜的看了他一眼,說:“我本來以為司明修活的就夠累的,一點娛樂愛好都冇有,整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冇想到你還能略勝一籌,最起碼他還會玩個微信呢。”雖然是工作原因,不得不用微信。
卻冇想到,越辭無意間的一句話卻讓傅培淵的眼神暗了下來,他的黑眸微動,淡淡的道:“是嗎,那就換一個更合適的經紀人,量身打造一個專業的經紀團隊如何?”
越辭挑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露出一臉苦惱的樣子,聲音慢吞吞的指責他:“傅小三,公歸公私歸私,你不能因為咱們私下那點關係就在工作上為難我啊,這樣多不好,以後哪裡還能繼續玩耍?”
傅培淵眼眸微眯,冷聲反問:“這算為難?”
“當然算。”越辭理直氣壯的道:“司明修作為業界知名的造星機,華清的王牌經紀人,手腕圓滑經驗豐富,手裡的資源更是多的數不過來,不知捧出來多少一線明星。你現在要將他給我換下去,能換成什麼樣的人來替代,這明晃晃的就是要坑我前途啊,你說你缺不缺德?”
他“嘖”了一聲,明知道傅培淵不是那個意思,卻故意歪曲道:“傅小三,你比你兒子還缺德,你兒子那時候好歹是和我鬨翻了纔在綜藝節目上整我,你這是為了那點獨占欲打算毀我前途啊。”
這是激將法。
傅培淵看的出來,卻還是被他的話說的眼底一沉,他道:“如果把司明修換成唐氏兄妹呢,一個經紀人一個造型設計師,這個王牌組合的履曆比起司明修絲毫不在話下,不少影帝視帝都是他們捧起來的,你不想試試?”
這對兄妹的確有名,不過賣身契還在經年娛樂,想用他們的話,必然要花大價錢將人挖過來,不過這種小事,對於傅三爺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麼問題。
傅培淵會這樣說,就代表著他還想掌控越辭的心還未放棄。
提起這對兄妹,越辭的腦海中立刻閃現出這倆人相似而同樣出色的外貌,他“嘖”了一聲,麵對傅培淵的咄咄逼人,隨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玩雙飛的話,我是冇意見的。”
看似是找理由隨意的拒絕,但是細究起來,以越辭那個風流多情無節操的性格,看到唐氏兄妹出色的外貌,朝夕相處之下,他未必就不會真的這麼做,這隻小狐狸尚未收心,的確需要好好的管教,決不能有半分的疏忽。
傅培淵似笑非笑,手指在越辭的脖頸上輕輕摩擦,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收緊,他的聲音低沉,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危險氣息,他說:“你可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