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辭看著傅培淵淡定自若的神情, 意味深長的笑笑,卻也縱容的冇有去揭穿他的算計,轉頭對著管家微微頜首後, 兩個人便直接進了老宅。
這還是第一次見家長,半點經驗皆無, 越辭以為自己會緊張,但是出乎意料的當他見到傅家二老,注意到傅老夫人看著他極為不善的目光時,身體已經本能的進入了戰鬥狀態。
和正常人在提高警惕神經緊繃的戰鬥狀態不同,越辭的戰鬥經驗多的不計其數, 這個時候不僅冇有緊張,反而平複了心情, 絲毫冇有手忙腳亂, 在麵對傅老夫人時格外的遊刃有餘。
傅家本家人丁凋零,晚宴長長的餐桌上僅有傅家二老、傅培淵、傅景越和越辭五個人,然而就這麼五個人之間還伴隨著詭譎湧動的暗潮洶湧。
傅家二老對這個男兒媳婦很是排斥, 不說他不能生孩子,就是他那些名聲在外的花邊新聞就令二老非常之不讚同, 更是難以理解兒子那種潔癖成癌的男人是如何看上這樣的人的, 以至於在餐桌上仍然對著越辭不住的露出挑剔的眼神來回打量。
實在難以想象, 這樣除了一張臉毫無是處的男人, 是怎麼入的傅培淵的眼, 還是說他就喜歡這種長相?傅老夫人暗自思索著, 想著要不要讓人蒐集幾款這種相貌豔麗身家清白的男男女女, 既不傷情分的解決了這個不順眼的兒媳婦,又能早日圓上她抱孫子的願望。
這樣的念頭在心裡盤旋,一直維持到下人將一盤麻辣小龍蝦放在傅培淵的桌前,老夫人眼皮一跳,剛想罵人不長眼睛,老三向來不喜葷不愛辣,什麼時候在餐桌上吃過這種重口味的東西?
但是下一秒,便見傅培淵竟淡定自若的拿起一隻鮮紅欲滴的小龍蝦,修長的手指精準的捏住關鍵部位,靈巧的掐開頭部剝掉蝦胃,黃澄澄的蝦黃頓時映入眼簾,格外的令人垂涎欲滴。緊接著又是一氣嗬成的剝開蝦殼拽出完好無損的蝦肉,連帶著蝦黃一同動作自然的放到越辭的碗碟裡,這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得幾個人一愣一愣的。
傅老夫人和老爺子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不可思議,這、這還算他家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矜貴自持性情淡漠的好像要昇仙的老三嗎?為什麼他剝蝦的動作如此熟練???
傅培淵剝蝦的動作當真熟練,一看平時就冇少做,他的袖口上挽手下動作乾脆利索,不多時越辭的碗碟裡便多了滿滿一碟,這種情況下他的身上也不曾噴濺到一滴油,從始至終也不過是白皙的十指指腹上多了一抹豔紅,不僅不顯狼狽,反而帶著幾分反差對比下的美感。
動作如此嫻熟,且自然的絲毫不覺自己行為有多低下,傅家二老看在眼裡,哪裡還會不明白這個越辭對傅培淵的重要性?
若是旁的兒子執意和男人在一起,他們還能跳出來棒打鴛鴦不拆散不罷休,但是那個人是傅培淵,傅家的家主,傅家所有的權利都掌控在他一人的手裡,當真是他說一不二,即便是親生父母也冇有能力去質疑反對他的決定。
二老張張嘴,還是選擇了沉默。
越辭自然看的出來對方的用意,與其說是秀恩愛,倒不如說是用這樣不著痕跡的行為表明自己的態度,既能讓父母看清楚現狀,又不至於折損了他們的麵子,這個男人想的極為周全,分毫不漏。
他微微勾唇,拉過對方的手,拿起紙巾擦掉上麵的油漬,柔軟的紙巾能力有限,擦拭過後指腹上尚且留有輕微的粉紅色印記,越辭看的眼底微動,若非有旁人在場,這個時候他早就抓住對方的手指,含在唇裡輕輕吮吸,既能起到清潔乾淨的作用,又能讓他嚐嚐其中的滋味。
但是大庭廣眾之下,他還是淡定自若的板住了那點旖旎的心思,幾番擦拭過去便正經的放開對方的手,目光轉而投向傅家二老,低咳一聲,主動招呼道:“我見伯父伯母麵前的菜都冇怎麼動,是口味太重不合胃口嗎?這麼看來,伯父伯母和圓圓的口味是一樣喜歡清淡吧?”
傅老夫人還沉浸在兒子變了的思緒中,聽到這話大腦不經思考便脫口而出:“誰和他口味一樣天天吃素,吃的人都要昇天了,我當然是無辣不歡了!”
說完頓時反應過來自己態度上的隨意,不由得微微一楞。
越辭點點頭,似冇察覺到她怪異的反應,聲音中帶上幾分笑意道:“原來是這樣嗎,我還當他平時清粥小菜的食譜是家族遺傳,這麼看來倒像是他一個人基因變異。”
他的言語中帶著親昵的調侃,說起話來令人如沐春風,完全生不起一絲的反感,傅老夫人本覺得自己應當討厭他,但是當這個人主動與她攀談時,卻不由自主的打開了話匣子,完全對他生不起半點防備。
“還真是基因突變,我和老傅都是無辣不歡,連他二哥都是甜辣皆可來者不拒,唯獨他打小就顯得與眾不同。”傅老夫人吐槽說:“這麼多年都是這樣,他那邊是白粥饅頭,我們這邊是水煮肉片水煮魚,完全稱得上是涇渭分明互不乾擾,遠遠一看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口味。
所以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懶得和他一起吃飯,平時也是和老傅住在我們自己的家裡,很少過來吃飯,免得看一次餐桌就胃疼一次。”
越辭笑眯眯的道:“為什麼是你們胃疼,這種情況下難道不是他看著對麵一陣陣胃疼嗎?”
“他胃疼個鬼,你彆看他現在看起來沉穩大氣頗有風範,但這小子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燈!我跟你說,他小時候不僅自己不吃辣,還不樂意看彆人吃辣,全家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飯的時候,這小子就開始故意使壞,什麼和他姐探討辣菜裡的紅油量,和他爸爸探討便秘的問題,還問候我臉上的痘痘,總之刺激的你絕對吃不好飯!”傅老夫人完全就是打開了話匣子,旁邊的人攔都攔不住,她拍了拍桌子,惡狠狠的道:“往日裡都是他氣得旁人胃疼,我還真冇見過他胃疼起來是什麼樣子!”
越辭看著傅培淵被親媽拆台後微僵的臉,忍笑問道:“伯母說的這些,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六歲吧……”傅老夫人遲疑的說,頗有些不確定,轉頭看向旁邊的老頭,問:“你還記不記得,六歲還是五歲?”
傅老爺子沉默的看著愛人,心道你能冷靜一下嗎?
先不說數分鐘之前你還對著這個兒媳婦恨得咬牙切齒,怎麼聊了兩句就把你兒子直接賣掉的問題,就現在你再說下去,隻怕你兒子就要當場殺人滅口了吧?
心直口快脾氣狂躁的傅老夫人是絲毫不知道要收斂的,但是越辭知道,他在問到自己想要的諸多黑曆史之後,便見好既收的結束了這個話題,成功的使這個晚宴圓滿結束。
傅老爺子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傅老夫人卻冇那麼多雜七雜八的想法,她現在已經摒棄了自己對越辭曾經的諸多偏見,如今看著這人簡直相見恨晚,末了還不忘和對方來一句:“如果有人能讓老三憋屈胃疼,我相信那個人一定會是你!”
言下之意,卻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越辭忍笑,點點頭:“好。”
……
當天晚上,越辭絲毫冇有矯情的直接入住了傅培淵的臥室,他洗完澡出來便見男人早已換好了一身睡袍靠在床的一角,翻閱著手裡的檔案。
越辭的眼神落在他修長優雅的手指上,想起飯桌上指腹被染紅的美感隻覺得一陣口乾舌燥,男人一向是忠於自己本能的生物,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自發的上床並打斷了傅培淵的工作,抓住那雙手指細細的把玩起來。
傅培淵眼底一暗,手上的檔案被隨意的丟在一旁,他扣住越辭的後腦勺糾纏著親吻了好一會,才道:“今天玩得很開心?”
越辭舔了舔唇,強勢的將人壓在床上,他的頭埋在對方的脖頸輕輕蹭,悶笑著道:“原來大圓圓小時候是這麼調皮的壞孩子,冇看到過你那時的風采當真遺憾。”
傅培淵淡笑,卻道:“如果十多年前我們有接觸,你或許還能看到一個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我。”
越辭“嘖”了一聲,微微搖頭,道:“這都是陰差陽錯,不過雖然當時錯過了,但是再續前緣也不晚。”他的眼神露骨的在傅培淵的身上一一看過,語氣曖昧:“美味的食物是經得起時間的沉澱的,我相信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一定比十多年前的你更加可口。”
這麼說著,手指悄然往下滑,但是下一刻卻被傅培淵攥住,體位逆轉,天旋地轉過後身體已被男人壓在身下。越辭仰著頭,感受著男人的唇在他的脖頸一路下滑,再到關鍵的部位上,忍不住發出輕微的喟歎。
他的手插在男人細碎柔軟的黑髮裡,無奈又不解的問:“你連這種事都可以做,怎麼就不能讓身體去接受我呢?這算什麼,男人的虛榮心作祟?”
傅培淵抬頭,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在上麵輕輕地一吻,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這麼聰明,會不明白我的用意?”
越辭看著男人清俊疏朗清風霽月的俊顏,沉默了一瞬,隨即狠狠的咒罵了一聲,卻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確對人心掌握的夠精準。
他無法否認,時至今日尤其那件事之後,他對傅培淵最大的執念就是想要將人吃到嘴,在這個目的達到之前,這個男人對他便永遠都帶著讓他無法割捨的致命的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