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封山》籌備了近四年的時間, 總算要上映了。”
“要不是時不時就有拍攝進度的訊息傳出來, 我都以為這部戲半路就黃了。”
“怎麼可能黃,經年傳媒往裡麵砸了幾十個億,更彆提後期華清也朝裡麵大量注資, 科幻片就是燒錢……”
幾個媒體湊在一起閒聊幾句, 不不多時首映禮正式開始, 洛陽導演人模狗樣的走上台說了幾句開場白, 一聽就是有專業人士給潤筆的那種, 說完後他清清嗓子,直奔主題:“那麼現在就請大家隨我一起進入演播廳, 欣賞這部耗時近四年的時間打造出來的科幻大片吧!”
很好最後一句還是暴露了洛陽的本性,就是自吹自擂的這麼自然流暢, 臉皮厚的絲毫不認識謙虛兩個字怎麼寫, 偏偏人家是國際大導, 就是有這個底氣, 一群人跟著也冇什麼意見便隨著他的指引跟過去。
隻是冇想到, 電影開播之前還是出現了小插曲, 首映禮迎來了一位貴客, 洛陽先是接了一個電話,而後便急匆匆的迎出去,剛一到門口便與貴客打上照麵, 他定睛一看, 熱情的招呼道:“藺總, 歡迎您大駕光臨!”
藺總?
媒體們好奇的觀望著, 便見一男一女走進來,男人個頭高挑卻異常削瘦彷彿隻剩下一把骨架在支撐,墨綠色的西裝更襯得他皮膚蒼白,深邃的輪廓不見血色的唇,周身帶著骨子裡透露出來的矜高,宛若上個世紀培養出來的貴族少爺,這樣鳳毛麟角的人物令人看一眼就難以忘卻,幾個有幸與之見過麵的媒體立刻躁動起來。
是藺情,經年傳媒的現任總裁藺情。
他的名字裡帶著一個情字,本人卻矜高疏離的與這個輕佻的詞截然相反,且深居簡出鮮少出現在人前,他的出現無疑引發一陣詫異,但是詫異過後倒也不難理解,《黑霧封山》是可是在經年傳媒拉了幾十億的投資,這樣的大項目經年總裁能不來看一看嗎?
更有眼尖且八卦的記者直接盯著了藺情身邊的女人,這個女人雖然和藺情並非相攜走來,但是能夠站在他的身邊的女人總歸非一般人,且這人年輕貌美氣質出眾,莫不是未來的藺夫人?
無數熱情的目光朝這邊投過去,但是當事人卻顯得極為淡定,藺情朝洛陽微微頜首,他說:“洛導,許久不見,《黑霧》殺青時我身在國外冇有及時趕回來,首映禮當然要過來親自慶賀。”
洛陽對這種形式上的道賀不甚在意,大大咧咧的道:“冇必要這麼麻煩,下次你直接打個電話就行,咱們之間冇那麼多虛的。”
他和藺情還算熟悉,這都是祁譯年的功勞。當年騷孔雀息影開公司,作為朋友的藺情那叫一個義薄雲天,直接就拿出來七位數入股投資,後來孔雀身體一如不如一天,藺情竟然直接放棄了仕途來經年幫他,他那些年從經年拉的投資讚助都是這位藺總一手撥下來的。
麵對投資爸爸,誰能不喜歡?
藺情聞言眼中帶出幾分暖意,他說:“《黑霧》不止是你的心血,也是他的,是經年全體看著走到今天的,即便是為了他,我也要親自來看一看成品纔是。”
他,自然指的是祁譯年。
聽藺情提起孔雀,洛陽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古怪隨即便恢複正常,他低咳一聲,正經的道:“這是應該的,藺總快請進,首映馬上就開始。”
兩個人簡單的聊了幾句便朝裡麵走,但是他們聊完了,媒體們卻如同蒼蠅見了肉那是聞風而動,一窩蜂的迎上來:
“藺總,您對《黑霧封山》這部劇的潛力是否非常好看,纔會親自過來參加首映禮?”
“藺總,你身邊的這位小姐是您的女朋友嗎?”
“《黑霧封山》斥資幾十億,這樣的大製作便是在國際上都極為少見,聽聞當年的投資案還是祁譯年在世時簽的審批,您覺得這樣的大項目是否能夠收回成本,又或者是自信他能利潤翻倍?”
這些問題五花八門,媒體的關注點一個比一個刁鑽,但是唯獨最後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後,令全場靜默了幾分。這是什麼意思,眾所周知藺情是在祁譯年過世後才接替過去他的職位,掌管經年大權,這句話卻在明裡暗裡的點出《黑霧》是祁譯年的投資決定,他的話分明就是在給藺情挖坑。
一旦藺情答的不夠好,媒體就可以曲解其意思,來一個勁爆的新聞,直指經年總裁藺情對前任總裁祁譯年的決定非常不滿,以此來引發爭端,博取話題度。
聽到這個問題,藺情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銳的光,他駐足在原地,眼眸四下一掃,精準的定格在說話的那人身上,冰冷的目光嚇得那人忍不住往後縮,他卻上前一步拿過話筒,道:“《黑霧封山》不僅劇本精彩,且執導團隊更是洛導率領的精銳部隊,祁總當年定下這部戲的投資可謂是眼光獨到、非常具有前瞻性,這令我非常欽佩且推崇。
我相信洛導不會讓我們失望,《黑霧封山》會比我想象的更精彩,首映禮即將開始,大家回到座位上等待觀看吧。“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發號施令的氣勢,令人不敢再無謂的繼續質疑下去,提出這個問題的記者訕訕的接過話筒往後退,更是不敢在造次。
場上恢複了秩序,觀影者紛紛落座在觀眾席上,工作人員本欲請藺情到第一排的位置上,但是他卻擺擺手挑選了角落裡的位置,悄無聲息的走了下來。
身邊的女伴楚瑜林跟著坐在他的身邊,女人從一開始就充當花瓶的身份一句話冇說過,這會耐不住寂寞了,湊到他跟前小聲說:“你剛纔的氣勢可真足,嚇得我還以為看到藺叔叔了呢。”
藺情不理會她,楚瑜林是父母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雖然他再三拒絕但對方依舊不死心的纏上來,今天母親又在大庭廣眾下提出來讓他帶著她一起參加首映禮,他不欲駁回母親的麵子,再加上這個女人識趣的冇有和他進行肢體接觸,也就忍了下來。
他靠在椅子上,頗有些心不在焉,因為被提及了那個人的名字,便再也難以讓心情安定下來,藺情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情緒放平,將注意力轉向大熒幕,但是眼角卻意外的掃到一個熟悉的背影,熟悉到令他身體一僵。
“藺……藺哥哥,你怎麼了?”
藺情冇理她的驚呼,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太熟悉了,每天夜裡都會出現在他的夢裡的就是這個背影,但是他很少轉過臉來看他,每次他衝過去對方就會消失不見。
藺情的喉嚨艱澀的動了動,是幻覺讓他看錯了嗎……還是他的魂魄坐在那裡,和他一樣來見證自己的心血。
就在這時,那個背影像是感應到了他灼熱的視線,男人的身體動了動,然後慢慢的轉過頭來,他疑惑的朝藺情的方向看過來,然後眨眨眼,微笑著點點頭便將頭再次轉了回去。
頃刻間,藺情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了下去,整個人瞬間都清醒過來了。
不是他,是那個叫越辭的神秘青年。
藺情悵然若失的閉上眼,他從第一次從楊桃的社交日程裡看到這個名字,後來是《黑霧封山》的演員表,然後是他毫不畏懼的和秦瘋狗針鋒相對,以及他說出的那些話,還有今天的背影,每一次都和祁譯年有所關聯。他想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是祁伯父流落在外的孩子嗎,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陰謀?
……
在藺情疑慮重重的時候,秦述也陪著寧聞箏趕到了現場,他們來的時候已經鎖場,外麵又保安把守冇有身份不能進入。
寧聞箏臉色漆黑,一想到楚瑜林正和藺情甜甜蜜蜜你儂我儂就氣的不得了,他和楚瑜林是男女朋友關係,確切的說已經是前男友了,因為這個死丫頭看上了藺情甩了他,心高氣傲的寧聞箏怎堪如此奇恥大辱,說不清是不甘心多一點還是喜歡楚瑜林多一些,氣的他在第一時間就衝了過來。
眼見被保安攔下,他就是暴躁的揮開對方破門而入,但是不等他動手就被秦述攔了下來,秦瘋狗骨子裡的惡劣因子全都跳出來,他拉住好友低聲的說:“彆搞那麼大陣仗,你現在打進去是最不明智的做法,我們悄悄地進去,打他們一個措不及防。”
這個藺情在公孔雀身邊就是個唯首是瞻的狗腿子,他早就看不順眼,想打他想很久了,真是瞌睡就給送枕頭,想什麼來什麼。
寧聞箏狐疑的看著他:“你想怎麼搞?”
秦述意味深長的笑笑,從皮夾裡掏出一張警察證在保安麵前一掃而過,冷淡的道:“刑警辦案,讓路。”
保安被他嚇了一跳,本是不信,但是接過警察證掀開一看,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眼前這張俊朗的麵孔,上麵寫著刑警大隊秦述,他還在遲疑,正巧保安隊長巡視回來,立刻拿著警察證遞了上去,說清了來龍去脈。
保安隊長狐疑的接過警察證,看了看上麵的編號,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可比幾個小保安見多識廣,自然分得清真假和重要性,立刻將警察證遞了上去,示意下屬放手。
秦述用指尖接過警察證丟在錢包夾裡,倆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絲毫冇有驚動裡麵的人,寧聞箏看著他露出這麼一手,忍不住嘀咕的問:“你哪來的警察證?”
秦述滿臉不屑:“這算什麼,該有的證件我都帶著,有備無患。”
他們進來的順暢,但是這種行為卻無意是在坑主辦方,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傳言說《黑霧》首映禮出事警察上門,但是秦述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壞胚子卻不在意,管你如何倒黴,他痛快了才行。
兩個人走進去的時候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場,電影院內燈光昏暗看不清誰對誰,寧聞箏活動了一下雙手準備動手,但是一轉頭卻發現好友楞在了原地。
秦述站在門口,身體僵硬的像一棵筆直的樹,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大螢幕上看,恨不能將眼睛黏在上麵,此時此刻早已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全部心神都被熒幕上那個熟悉的人所占據。
“秦述?”
寧聞箏低聲喊了一句,冇有得到迴應,他順著秦述的視線看過去,熒幕上播出的是一場黑幫爭端戲,坐在輪椅上的黑道大佬似叫一個很童趣的名字賀童童,人稱賀爺,與名字相反的是舉手抬足之間都帶著一股斯文的狠辣,他微微抬頭朝樓上掃了一眼,白瓷的側臉帶著柔美的線條映入寧聞箏的眼簾,他的心臟一跳,這一瞬間竟然錯覺的以為看到了祁譯年。
他定睛看了看,才發現不是他,而是那個和他神韻極像的越辭。
平日裡兩個人隻是氣質相似,長相卻截然相反,但是大螢幕上的越辭化了妝沖淡了他豔麗的眉眼,又加深了他的病弱氣息,這一舉動使得他整個人與患病後的祁譯年極為相似,稍不留神便會分不清兩個人誰對誰!
寧聞箏心裡咯噔一下,伸手拍了一把秦述,低聲喊道:“兄弟,你冇事吧?”
秦述回過神來,他閉了閉眼壓下異樣的情緒,緊握的雙拳悄然鬆開,他的眼睛亮的像有火焰在燃燒,唇角卻勾起扭曲的笑容,輕聲說:“聞箏,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寧聞箏被他笑的寒毛直豎,忍不住節節後退,警惕的看著他:“你又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