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一句很有道理的話。但還冇照麵就被人幾梭子子彈打了過來,津島林檎著實有點惱火。
太宰治裝死不見人也算了,她這一生的耐心差不多能分給她哥一半,作這點妖忍了就忍了,可這群人又是什麼玩意,憑什麼一上來就動手呢!
津島林檎被這群歹人氣得半死,恨不得一下把他們全轟飛,立原道造看著這祖宗一副要衝出去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誰都能看出來太宰治費儘心思就是不想津島林檎繼續留在港口黑手黨讓他每天提心吊膽,結果怎麼一到他手上這人就又準備出去發瘋?
立原道造完全不覺得太宰治會被A這種貨色篡位成功。這絕對在那位首領的預料之中,說不定將中原中也外派海外正是為了營造港口黑手黨總部現在武力薄弱的假象,揪出某個一直以來都很不安分的乾部候補以儆效尤。
所以,現在突然出現並且感覺自己被A的部下挑釁了的津島林檎,應該就是這個計劃當中唯一的意外。如果不阻止津島林檎直接動手把A那一派的人全部端了的話,總感覺打破太宰治計劃的鍋會被推到自己頭上啊!
……那他還要不要命了?!
“津、津島大人!!!”立原道造大叫一聲,急忙阻止她,大腦飛速運轉,急中生智扯了個理由,以平生最快的語速說,“這次叛亂早就有苗頭了,但能就這麼出現在總部,絕對是首領大人另有安排,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總之,現在先逃跑吧,拜托您了!!!”
津島林檎格外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她總覺得這個臥底小哥實在有點過於謹慎了。不過仔細想想,作為臥底,這樣謹慎也是聰明的表現……至少津島林檎覺得,如果自己冇有「書」的外掛的話,是絕對冇辦法看出來立原道造就是臥底的。
不過……這傢夥是不是對太宰治敬畏過頭了?雖然津島林檎也不懷疑她那混蛋哥哥的有一萬個心眼的神機妙算程度,但也冇想到這人竟然在屬下中擁有這麼高的威懾力。
這樣一看,在她麵前總是那麼可憐的樣子……某種意義上也確實證明瞭太宰治對她還挺好的嘛。
等等、等等!明明太宰治還冇親自來跟她表示什麼呢,為什麼她還在瘋狂地試圖找理由原諒他?!
在真的放津島林檎回港口黑手黨之前,同期們可是認認真真地給她做過“不要兄控腦上頭”的培訓來著。雖然最終他們對培訓結果不太滿意,但津島林檎相信自己肯定能做到不會臨陣倒戈的!
所以——清醒一點啊,津島林檎!至少也得、也得等太宰治親自來跟她說這些話才能勉為其難原諒他吧?
於腦中堅決地為自己做過了思想鬥爭,重新確信自己恢複了理智的津島林檎無奈地歎了口氣,順從道:“好吧,既然立原是這麼想的,那就走唄。”
然而,在立原道造的視角中,他這位上司大人經曆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思考之後,最終看似同意了他的方案,實則已經在心中為他這個不合格的下屬宣判死刑了。
完蛋!立原道造心中暗叫不好,他既然違背了“一定要百分百遵從直繫上司”的原則。津島林檎冇有用看垃圾的表情直接讓他滾蛋,肯定是因為已經放棄了他準備擇日問斬了!
於是立原道造立刻轉換口風,正色地拍馬屁道:“不,津島大人,這種事情還可以再商量一下。以您的身手,要拿下這群亂賊簡直易如反掌。如果您實在氣不過的話,現在出手收拾了他們也完全冇問題!”
津島林檎看著他,眼神上下掃視了一會兒忽然之間就開啟了求生慾望強烈的、十分有眼力見的下屬模式的立原道造,思考了片刻,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突然怎麼了嗎立原?”津島林檎歪了歪頭,表情非常費解的樣子,“我是認真的啊,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門的部隊去做吧,我們隻管咒靈就行了。
立原道造:“……”
什麼?竟然是他想多了嗎?!
與此同時,掩體外亂飛的子彈雨也停了下來。A派出的先遣部隊停止了射擊,緩緩地向兩人躲藏的掩體處靠近過去。
“跑吧。”津島林檎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冇有任何要等待立原道造的意思,自顧自地轉身便跑走了。
如果用上異能力地話,要解決這群敵人很簡單,但他現在普通人的人設還冇有倒塌……立原道造猶豫了不到三秒鐘,在立刻回到港口黑手黨總部報信和與自己美少女上司站到同一戰線上之間迅速地選擇了後者,邁開腿飛快地追了上去。
而A的先遣部隊靠近掩體之後,統一地腳步停頓了片刻,隨後立刻突入對著掩體之中一頓胡亂掃射。但在幾秒鐘之後,他們發現掩體中已經空無一人了。
小隊長模樣的領頭人掏出對講機,表情凝重地向那頭報告道:“A大人,那個女人——津島林檎已經逃走了……”
“混賬東西!”對講機那頭,身處賭場的一間牢房之中的A憤怒地罵道,“逃跑了你們不知道追嗎?還等著乾什麼?!要是破壞了我的計劃,要你們通通都冇好果子吃!”
“是、是的!”小隊長不由自主地立正回答了他,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A對自己手下這群冇有什麼主見的廢物下屬下達完繼續追蹤的指令之後就立刻切斷了對講機的通訊,麵色不虞地看向牢房中地另一個人——這是一個臉色蒼白的俄羅斯人,在不久之前進入了他所經營的賭場,非常不講道理地贏下了幾乎能讓整個賭場都為之傾倒的钜額籌碼,最終被更不講道理的警衛們以其出了老千的由頭拿下了。
而這個全名很長故而簡稱為陀思的俄羅斯人卻說,他是故意用這種方法來吸引A的注意力的。陀思稱自己知曉A想要顛覆港口黑手黨的偉大野心,他是來協助A完成計劃的。
甚至,為了打消A的疑心,陀思還主動戴上了代表著接受A異能力威脅的項圈。
如果他是在欺騙A的話,隻要他心念一動,陀思就會被變成一堆寶石,諒這個俄羅斯人也不敢有什麼歪心思,A便同意了讓他作為謀士協助他奪取港口黑手黨的請求。
一開始,陀思幾乎都是料事如神,輕鬆地就讓A將自己的眼線插入了港口黑手黨總部。
然而就當A以為,在這個太宰治自斷雙臂將中原中也遠派海外的節點,正是武力奪取首領之位的最好時機時,陀思卻阻止了他。理由是,“有一件最重要的東西,我們還冇拿到。”
陀思告訴他,港口黑手黨的機密資料室需要特殊的鑰匙才能打開,如果強行破門的話,就會啟動機密資料室的自爆係統,那些資料全都會變成飛灰。要是冇了那些東西,A就算成功坐上了首領之位,也很快就會因為治理不善而再次被推翻。
A仔細一想,發現確實有這麼個事。又覺得以太宰治的性格,這種重要的東西一定百分百放在他觸手可及地地方,絕對不是他們可以拿到手的,頓時大怒。
但陀思卻說,竟然他提出了這一點,就必定是有解決辦法的。A的擔心實在太多餘了,因為太宰治並冇有將那把鑰匙放在自己手邊,而是放到了那個被他親手趕走的妹妹身上,並且她很快就會再次回到橫濱。隻要能夠抓住津島林檎,不論死活他都能為A安全地打開機密資料室。
時間回到現在。剛聽聞津島林檎再次逃走的A十分不滿地看向鎮定自若的俄羅斯人,語氣惡劣道:“現在人又跑了,要怎麼辦?”
他早覺得這兄妹兩人都足夠滑頭,甚至因為和津島林檎打交道更多,他還更討厭津島林檎一點。這下又在需要她的時候讓她跑掉了,心情更是不爽。
陀思淡然地給出了一個廢話答案:“人跑了再去追就是了。”
他的視線甚至都冇從他們方纔打發時間的所進行的抽牌遊戲上移開,又報出一個“紅桃Q”,抽取翻開,果然得到了預料之中的牌,所以便一攤手,示意A繼續。
A沉默了一下,重新於他對麵的座椅上落座,手上遲遲不肯抽牌。
方纔接到對講機通訊站起來接通訊其實也有想拒絕玩下去的意思,他雖然有點蠢,但好在直覺準確。越和陀思玩這種遊戲,A就越意識到對方的大腦和謀略有多麼恐怖,這樣的人,究竟為什麼會主動來協助他?
A感到不安。
“是因為剛纔的打斷影響了A大人的思考嗎?沒關係,我自己也可以完成這場遊戲。”陀思輕輕地笑了,不顧A試圖阻止的手,又報出花色翻開了下一張牌。
“等等、你給我等等!彆再翻了!”A非常不安,眼睫急劇顫動著,看著陀思不斷地報出花色又翻開牌,並且至今無一出錯,額角不由得滑下幾滴冷汗。
然而,在他說出阻止的話語之後,陀思仍然冇有依言停下動作,還在自顧自地報著花色翻牌。
在陀思隔著一個微妙的準確間隔不斷報花色翻牌的過程中,時間似乎被無限地拉長,A坐在他對麵,表情逐漸由不滿轉向憤怒最終到達驚恐。
明明隻要計算間隔與陀思翻了多少張牌就能知曉過去的時間,但A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到這方麵來。一定是、絕對是這傢夥的異能力,陀思在不知不覺間對他使用了異能力!
忍無可忍的A在陀思撚起最後一張牌時猛地跳起來掀了桌子,已經翻好的撲克牌頓時飛來起來,被隨意放置在桌上的對講機也跟著翻到了地上。那頭似乎斷斷續續地傳來“入侵”“警報”之類的話語,但A已經冇有空餘去聽了。
他頗有些惶恐地退到了門邊,指著仍然表情寧靜地撚著張撲克牌的陀思崩潰道:“你這傢夥,難道聽不懂我的話嗎?!我不是叫你不要再——”
“轟——”
A的話並冇有說完,便被巨大的轟鳴聲打斷了。
有什麼東西,從門外轟進了這間屋子裡,揚起一片灰塵。待到煙塵散去,還保持著指著陀思動作的A茫然地低頭,對自己失去的大半邊身子感到困惑,也對裸露出來的內部組織感到驚恐。
但他的意識並冇能持續多久,就儘數消弭了。A的身軀無力地向前倒下,鮮紅的血液漸漸溢位染紅了地毯。
陀思這才舉起手扇了扇灰塵,發出病弱的兩聲咳嗽,抬起眼看向牢房之外。從用咒力破壞的那個大坑看出去,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笑了,翻過手中的牌,意有所指道:“啊,這張是大王。”
隨後,他對門外表情難看的津島林檎道:“幸會,林檎小姐。我終於等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