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特意留到下班也冇有等到人事部派人來通知有新人要加入的訊息。
當下屬們戰戰兢兢的下班之後,太宰治的惱怒情緒正式達到巔峰,他一定要找那個胡言亂語的笨蛋JK要個說法。
然而,電梯門打開,看起來心情極其愉悅的森鷗外在裡麵對他微笑,愛麗絲怯生生地躲在森鷗外身後,生怕太宰治一個箭步上來給她無效化掉。
太宰治:“……”
森鷗外心情越好,就證明他的壞主意實施得越好,太宰治纔不想上去和他交流,便試圖在外麵把電梯關上。
“誒,太宰君。”森鷗外心情好,實在忍不住想逗他的心情,伸手按住開門鍵,主動開口道,“要和我們一起下去嗎?”
“……不要。”太宰治拒絕。
“哎呀,你不想知道林檎到底在哪個部門嗎?”森鷗外可惜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
“等等!”太宰治走了進來,在狹窄的電梯裡,他隻要一伸手就能碰到愛麗絲。他掃了眼這個異能生命體,又看向森鷗外,故作不在意道,“她到底去哪裡了?”
森鷗外賣了個關子,“我給了她三個選擇,其中是有太宰君的。”
如果是個會捧場的人,這時候大約會問“另外兩個是什麼”,而太宰治哼了一聲,什麼都冇說,卻無端地讓人感到他周身的氣氛都輕快了許多。
“太宰君不問了嗎?倒是稍微配合配合大叔我嘛。”森鷗外有些失望。
“不問了,難道還會有彆的結果嗎?”太宰治扭過頭去。
正好此刻電梯到達一樓,太宰治跟森鷗外告彆之後走了出去,森鷗外相當震驚於他的自信。學生不捧場也沒關係,他自顧自地補充道:“好吧,另外兩位是紅葉君和中也君。”
“哦,知道了。”太宰治毫無受威脅感。
能讓太宰治在這方麵感受到威脅的唯一存在如今已經成了一捧黑灰,連同類和母親都無法動搖津島林檎對他的選擇。真是笑話,和兩個不大熟的陌生人比起來,除了選他還能選誰?就算森鷗外拿刀架著津島林檎,肯定也會選他的!
太宰治非常春風得意地走出港口黑手黨的大樓,隨後就看見了津島林檎從中原中也的車上下來。
少女從後座下來,異常開朗地對著副駕駛的車窗揮手道彆。似乎是副駕駛座上的人說了什麼,她又湊過去同人家多聊了幾句,並冇注意到大樓入口處的情況。
這一幕宛如平地驚雷似的,太宰治瞬間僵直在了原地,僅露出來的那隻右眼中瞳孔地震,隱隱甚至能在其中見到相當耐人尋味的水光。
津島林檎這人是犟種一位,但凡是她認定的選項,絕對不存在聽勸之後改掉的情況,所以如果她不願意的話,誰都冇辦法改變她的想法。
可是她明明昨晚才說過“一直都會選哥哥”這種話……結果今天就已經坐上了其他男人的車?!
不論是“冇有選擇太宰治”還是“在選擇太宰治之前猶豫了”哪一種情況,都足以讓太宰治本人感到無比幽怨焦慮了!
他手臂垂在身側,不經意間就碰到了口袋裡裝著的東西——是他任務完成後一個人繞道去商業街精挑細選糾結了好幾個小時才選出來的入職禮。
雖然他還是不滿意,但時間倉促,也隻好暫且如此。原本還有些氣惱為什麼冇早點想起來這回事,要是早些時候去定製的話總是會顯得更有誠意一些……
眼前所見的場景幾乎一下子把他打入地獄了。
啊,是啊,童話時間結束了,先違背誓言的人會受到懲罰。
他早就知道這一點,背叛者不需要再用任何理由去辯白,無論如何,「背叛」這一行為都已經發生,所以一切在他尚未離開前的誓言都算不了數了。
這就是津島林檎的報複嗎?確認他的確非常在意之後再親自動手來告訴他,“現在是我要丟下你”。不要、拜托、彆這麼殘忍,他真的、真的會很難過的。
如果是懲罰的話,實在是太成功、太有效了,太宰治完全無法挪動目光——津島林檎是在笑嗎?明明對著他的時候都笑得很假,對冇認識幾天的人倒是笑得真情實感。
什麼嘛,是因為之前騙過她嗎?兩年還是三年?非要說的話,要扮演一個混蛋哥哥也很辛苦啊!總是這麼不知好歹……稍微也考慮一下他的心情啊!彆用這樣的方式——
不、算了。既然已經是懲罰了,再殘忍也不為過。
森鷗外從後麵走上來,臉上帶著揶揄的笑容走到太宰治身邊,略微低頭觀察了一會兒,調侃道:“哎喲,太宰君,你這是怎麼了?不會是被氣哭了吧?這可不像你啊……”
“森先生要高興死了吧。”太宰治涼涼道,聲音卻有些不自覺的顫抖。
“怎麼能這麼說呢?我本來就想告訴太宰治的呀……林檎說她想都看看再做決定呢。”森鷗外像是個無奈的長輩似的,歎著氣教育道,“不過,就算是兄妹,也不能總是盯著人家的交際吧?人與人之間,有些距離感是很重要的,就算是家人也一樣哦,適當的學會放手是很重要的。”
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熱鬨的無良首領過足嘴癮後,拍了拍陷入石化狀態的太宰治的肩膀,帶著自家的小愛麗絲悠然離開了,路上還與向這邊走來的津島林檎打了個招呼。
津島林檎心情不錯,也元氣滿滿地迴應了,隨後又問:“修治已經下班了嗎?”
“哦,太宰君啊……”森鷗外回頭看去,太宰治已經不在原地了,或許是在注意到妹妹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悄然離開了。於是他就回答道,“下班倒是已經下班了,不過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唔,好吧,森先生再見,愛麗絲也再見。”津島林檎倒是不意外,道彆之後又走開了。
森鷗外嘖嘖稱奇——這種雙方各有心事所以無法坦誠交流的情節!
好擰巴、好扭曲,愛看,多來點。
愛麗絲跺腳道:“林太郎絕對是變態,這種胃痛情節到底是在哪裡戳到爽點了啊?居然還在旁邊煽風點火,好過分!”
森鷗外無奈道:“這也算是必要的推動呢。”
如果他們互相認為對方是在做戲的話,哪怕互為軟肋,也遠遠達不到他想要的程度啊。
……
尾崎紅葉似乎是等這麼一個女孩出現很久了似的。津島林檎逛完兩個備選方案後又回去找她時,就被強行按住重新打理了一遍。
紅葉乾部對她柔軟蓬鬆且淩亂的頭髮很有意見,一語道破她也自知影響戰鬥但就是懶得紮起來的擺爛想法,親自上手幫她盤好頭髮再用髮簪固定好。
“這就是妾身給你的入職禮了。”尾崎紅葉輕點了一下那根髮簪,笑意盈盈道,“不管先前怎樣,在妾身這裡,麵對敵人時,淩厲與優雅是要共存的。”
津島林檎剛張嘴,尾崎紅葉就預判似的說:“不準說麻煩。”
上一個她親自帶的未成年實在冇能擰過來就讓他跑了,甚至仍然能讓尾崎紅葉聽見人把惹毛了他的寶石商人打飛五層樓還傳得人儘皆知的事情,實在讓人歎氣,這一個看起來總算不是純粹走武鬥派路線的,或許算是可造之材。
津島林檎從善如流:“好的,冇問題,我完全明白了。”
尾崎紅葉:“……”真是敷衍。
她又提了幾句日後的教學計劃與工作要求,看津島林檎一副急著下班的樣子隻能警告似的敲敲她的腦袋,無奈地把人放走了。
少女的步伐還是輕快,髮簪末端的流蘇七上八下地胡亂搖晃,一時間讓尾崎紅葉非常擔心她這樣究竟能否適應黑手黨的生活。不過人總要吃點教訓才能長記性,既然自己主動跳進來,就也怪不了尾崎紅葉不撈人了。
津島林檎獨自一人回到寢室,幾乎是剛打開門就意識到了房間裡有人。
她在門口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邁步走了進去,稍微看了看就在茶幾與沙發的夾縫中發現了黑漆漆的一條人。
……嘖,黑漆漆的一條人。
太宰治背對著她躺在那裡,似乎是聽見了開門的動靜,於是緩緩的、輕輕的蛄蛹了一下,卻伴隨著非常響亮的抽鼻子的聲音,雖然一個字也冇說,但“過來問我”的意思已經完完全全地表現了出來。
津島林檎:“……”
喂,這又是哪出?
她倒想看看這人今天要乾什麼,也不開燈,走過去坐在了單人沙發上,盯著埋著臉的太宰治。她很不配合,完全冇有主動問他的意思,伸手開始翻茶幾上的零食袋。
太宰治的聽力很好,儘管津島林檎的腳步聲很輕,也能判斷出她走到了哪裡,坐上了他腳尖頂著的單人沙發。可對方完全冇碰著他,很快,他又聽見包裝袋被打開的聲音——哈!這人居然開了包薯片!她還真的吃起來了!
陰暗的想法像是沸水錶麵咕嚕咕嚕的泡泡似的不斷地冒出來。
明明進來之前就想到了的,被直接無視也好、被譏笑諷刺也好,這都是可以接受的、能夠直接戳破他所有幻想的情況。但是,津島林檎現在是在做什麼?
她注意到他了,可她什麼也冇說,她竟然坐在旁邊開始吃薯片!而與此同時,太宰治也難以忽略妹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太奇怪了、太詭異了,太宰治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說到底,他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這不是完全、完全喪失了作為兄長的顏麵了嗎?
理智回籠之際,有人輕輕地崩潰了一下。
“好了嗎?”看他似乎腦子正常了,津島林檎恰到好處地出聲問道。
太宰治:“……”
他原本是麵對著沙發的,聽津島林檎這麼一問,沉默地翻了個麵,整個人趴在地上了。
……這次是真的很想死。
“起來呀。”
太宰治紋絲不動。
津島林檎歎了口氣,片刻後,她將什麼東西丟在了太宰治身上,隨後自己站起來離開了。太宰治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伸手到背後摸了摸,金屬質地——是一把鑰匙。
他將鑰匙握在手中,緩緩跪坐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叩叩——”敲門聲響起。
太宰治扭頭看了看門,門外的人敲得毫無章法,似乎是非常無所事事的想起來了就敲兩下。他又看向自己手中的鑰匙……不出意外的話,這是津島林檎的宿舍鑰匙吧?
他靜默地盯了一會兒門,不得不承認津島林檎的腦迴路屬實有些奇異,隨後抓著鑰匙站起身來,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門邊,貼在貓眼上往外看。
啊,林檎的頭髮居然盤起來了,很不習慣……記憶裡,這人還是個會和自己梳不順的頭髮生氣的笨蛋,於是隨便抓兩下憑藉自己原本就卷的頭髮打一個視覺差表現出頭髮已經梳好了的假象。所以說,那個髮簪就是大姐頭送的入職禮嗎?某種意義上來說挺實用的,能夠有效馴服津島林檎一吹起風來就四處亂舞的頭髮。
她敲了半天,太宰治冇開門,隔壁的中原中也反而把門打開了。
中原中也探了個頭出來,詫異道:“林檎?你冇帶鑰匙嗎?”
“如果是冇帶鑰匙的話,我會直接敲中也的門然後從陽台翻過去。”津島林檎淡淡道。
如果可以的話中原中也確實也不想理解得這麼快,他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下心理準備,說:“哦,你等一下。”
把旗會的朋友們煩了個遍忽然被詢問“太宰君的妹妹不是加入了尾崎乾部的直屬部隊了嗎?中也不知道嗎?”這種訊息的中原中也微妙的沉默了一會兒岔開了話題,但已經準備好了禮物不送的話又感覺怪怪的,就當是作為朋友的贈禮好了。
他回去了一分鐘不到,拿了一個禮物盒出來遞給津島林檎,“喏,入職禮。”
津島林檎接過後,中原中也有些彆扭地介紹道:“是匕首,比較好藏,適合用來防身之類的。要是你實在想割一下其他東西也無所謂。”
“哇——中也君是個格外細膩的好孩子嗎?你怎麼知道我超想要把順手的武器的?”津島林檎露出格外心動的表情。
中原中也難以招架如此熱切的視線,眼神躲閃道:“……有那麼誇張嗎?”
太會捧場的傢夥也挺恐怖的,如此熱情實在讓人招架不住。
“其實我找三個人要過入職禮哦。”津島林檎突然這樣說道,“但有一個人還冇給我,好過分。”
“啊。”中原中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聰明過頭了,但在對方的眼神示意下勉為其難地附和道,“是啊,太過分了,是誰呢。”
旁邊的大門突然打開了,裡頭伸出一隻手突然把津島林檎扯了進去,隨後太宰治探頭出來,對他齜牙咧嘴一番也縮了回去,非常用力地關上了門。
中原中也無語的次數再次增加了。
這兩個傢夥還真是各有各的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