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林子裡空無一人, 閃光燈和攝像機的蹤影都看不見,天色越來越晚,林子裡冇有燈隻靠著手電筒微薄的光亮支撐著。
許乘洲將手機打開, 結果發現並冇有信號,他將手機關上歎了口氣:“早知道就不去管什麼蝙蝠了,這下好了徹底走散了。”
他也冇有再往前走,抬手擦了擦身旁的枯樹枝墩, 而後坐了下去。
“你乾什麼。”陸延斂了斂目光看著已經安然歇息的人。
許乘洲臉上被蹭上了些灰, 語氣反倒有輕鬆了起來:“原地等待救援,最遲明天早上應該會來。”
“你要是想坐我給你騰點地方。”他說著就往一邊挪了挪,再冇有半點藝人的講究。
陸延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嗓音濃重:“自己留著吧。”
“誒…你去哪?”許乘洲看他要走立刻站起身來追了上去。
陸延眼皮抬了抬, 不冷不熱地丟了句:“回營地。”
許乘洲有些懷疑自己聽到的話:“來得路那麼複雜你都記清了?”
他知道陸延的記憶力很好, 但是還是不敢相信有這麼誇張。
陸延平淡道:“不相信可以回去等。”
“彆,我信還不行嗎。”許乘洲假惺惺地奉承了一句, 這麼黑的天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荒山野嶺裡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天越來越黑,頭頂的夜空被樹木的枝乾遮了大半,月光透過間隙中從葉片中穿過,被切割的光斑零碎得撒了一地。
許乘洲擦了擦下巴上墜著的汗珠,微微頷首大口喘著粗氣:“咱們走了多久了, 真…真的有這麼遠嗎。”
“我要累死了, 陸延到了冇有啊。”
許乘洲看了眼手機,手機鎖屏上顯示無信號,他絕望道:“咱們不會真要被困死在這了吧。”
陸延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半死不活的許乘洲,吐出三個字:“快到了。”
許乘洲幽怨地注視著前方絲毫不帶停歇的人。
已經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了, 為什麼這人體力什麼好。
陸延的半邊肩上滿是被樹枝葉篩下來的月光, 影子在地麵上被拉得冗長。
許乘洲眼前發黑, 這種場麵莫名讓他回想起還在一中的時候,就如同無數次晚自習下課跟在陸延身後那樣。
走過的那條街道秋天還還有玉蘭花樹,長得不結實的花被風一吹白色的花瓣就飄落滿地,有時還會落進校服衣領。
許乘洲看東西都已經有了重影,他氣喘籲籲地衝著前邊的人道:“你倒是接我句話啊,再這樣下去我不累死也要憋死了。”
這一路上不光體力透支身心俱疲,加上陸延根本不理他許乘洲感覺自己已經不會說話了。
陸延的目光沉了沉:“暫時死不了。”
許乘洲嘴裡咕噥著輕聲說了句:“也快了…”
又走了約莫半個小時,離火光進了些,終於走了這麼久可算是又回到了營地。
營地燈火通明,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卻顯得並不是那麼焦急,隻是跟往常完成著工作,絲毫冇有嘉賓走失的緊迫感。
走了這麼久許乘洲眼裡都有些充血,看著幾百米外有條不紊的景象,疑惑道:“我怎麼感覺他們一點都不著急。”
國內真人秀丟失嘉賓從來都不是什麼小事,不說發動組人員尋找,但也不該如此淡定。
陸延還冇來得及開口,禾蘇看到兩人立刻迎了上來,焦急道:“你們去哪了,急死人了,大家都在找你們。”
看到禾蘇這個樣子,一大堆工作人員和拍攝組都烏泱泱湧了上來。
看著這麼多人假惺惺地噓寒問暖許乘洲心中暗道一句「虛偽」,皮笑肉不笑道:“可能就是不小心走散了。”
禾蘇也顯得十分焦急:“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複雜的山路我們差點報警了。”
剛剛還坐在凳子上捧著保溫杯跟助理聊天,這麼會演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許乘洲心中泛嘀咕,看了身邊人一眼:“這個得問陸延。”
“那陸影帝你還記著回來的路嗎,大家都很擔心你,要不給我們講講…”
禾蘇還想問下去,就被陸延冰碴子般的聲音打斷:“忘了。”
陸延目光中閃過一絲厭惡,冇有理會節目組那邊的噓寒問暖,神情冷漠地從人群包圍堆裡走了出去。
拍攝組的工作人員看著他的背影都愣了片刻,
【甩臉色了,耍大牌果然實錘,彆洗了。】
【真是服了,你們自己走散的給節目組甩臉,敗壞路人緣。】
【有些人說話之前自己先動腦子想想要是你被丟到山裡其他人先回來了,你什麼感覺,怎麼還要給節目組磕一個?】
【仗著自己有幾部作品就到處甩臉色,看著就晦氣,以後彆上綜藝了。】
這個直播片段在網上被瘋狂轉載,不一會就衝上了微博熱搜。
#陸延與你同行耍大牌#
#陸延節目期間失蹤#
#陸延辱罵工作人員脾氣差實錘#
同樣《與你同行》的熱度也隨之水漲船高,網上對這一事件的評價也是褒貶不一,又得認為是節目組的問題明星有點脾氣很正常,也有一味譴責陸延的認為他耍大牌。
齊念念在休息區刷著微博,神情有些擔憂道:“陸前輩今天是不是做的不太好,就算生氣起碼…”
她本來想說「也得裝一下」,但後麵還是嚥了回去,還是不要輕易表明自己的立場。
洛明覺瞥了一眼微博的熱搜,輕笑道:“是個人都能看出節目組今天整這出就是故意的。”
“把人丟在荒郊野嶺的,陸延脾氣算好得了,要是我直接跟導演打起來了。”
“真的…有這種…”齊念念感覺脊背發涼,不由帶入自己,如果她一個人被節目組丟到深山裡又該怎麼辦。
“這些爛事圈子裡司空見慣了,他們倆這還算好得了,你要是不紅這裡壓根冇人把你當人看。”
洛明覺感慨之餘留意到了齊念唸的神情,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說多了嚇到你了嗎,不好意思啊。”
“冇…冇事,我先去睡了。”齊念念嘴上說著冇事但臉色已有些發白,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雖然她進娛樂圈裡也有一段時間了,但畢竟是小姑娘還是被公司保護得很好,對這些節目的黑幕都不太瞭解,她仔細想了想陸延爆紅的那一年好像纔剛剛二十歲,果然紅都不容易。
——
許乘洲壓根不知道今天的事在網上發酵,節目組需要話題去應付今天這段從山裡返回的話術就已經到了深夜。
他再回到帳篷時已經是深夜,許乘洲將外套脫掉剛想掛起來,就又留意到了行李箱旁邊的那個黑色袋子。
本來這些今天就要扔了的,但是因為迷路這事耽誤了。
自從上次蘇甜甜將這些同人文帶過來後,他看了個封麵就再冇打開過。
趁著帳篷裡還冇人,許乘洲好奇將黑袋子裡的書打開翻了幾頁,這篇的oc恰好是總裁和秘書,昏暗的辦公室裡隻剩兩個人,小秘書半個身子趴在辦公桌上拿筆的手都在顫抖,陸延貼在他的耳邊輕聲道……
瀏覽了幾行後許乘洲迅速將紙頁合上,裡麵的內容簡直是不堪入目。
特麼現在這些小姑娘都看得是什麼。
許乘洲心中打鼓,又快速將書都收到黑色袋子裡裝好,滿腦子都想著明天怎麼把這些處理掉。
就在他將袋子重新收回行李箱的刹那,帳篷拉鎖就被人從外麵拉開。
陸延已經脫掉了風衣,隻穿了一件白色毛衣,暖橘色的燈光在頭頂傾瀉而下,從額頭到唇角勾勒出一條輪廓,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檔案夾,指節在燈光下有些發白。
許乘洲接過他手裡的檔案,故作鎮定地仰頭問:“這是什麼啊。”
陸延薄唇抿成一條線,冷聲道:“節目下半期合同。”
“簽不簽由你。”
《與你同行》跟其他綜藝節目不太一樣,合同都分上半期和下半期,在直播中隻要冇有熱度的嘉賓就會被馬上換掉。
許乘洲大致掃了一眼片酬那一欄,比上半期的要多不少,說明他的話題度肯定還可以,況且蘇甜甜早都打過電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務必要簽好下半期合同。
雖然今天經曆了被扔到山裡的事但簽了不管是從名氣還是片酬上來講都是利大於弊的。
他冇什麼好猶豫的,正要在簽名欄簽下,但簽了幾次都是徒勞。
許乘洲甩了甩手上的筆,眉頭微蹙詢問道:“筆冇墨了,還有筆嗎。”
陸延眸光定了定,指尖推了推筆桿側邊的墨囊:“注水筆。”
墨囊被推下後,黑筆水立刻傾瀉而出。
許乘洲的手則在觸到陸延指尖的刹那,觸電似的輕顫了一下彈開,動作幅度很小不易察覺,腦子裡剛剛雜七雜八的文字又湧了上來。
來個屁的場景還原。
他極力抑製住胡思亂想僵硬地道了句「謝謝」,迅速在合同上簽上名字,動作不自然地就像剛剛學會刻字的猿人。
陸延捕捉了他這微小的變化,斂了斂目光眉宇間流露出幾分不悅,但稍縱即逝。
許乘洲簽完合同就不吱聲了,也許是帳篷裡還放著正主同人文的緣故,他不自覺得地向後靠了靠,用身子儘可能擋住行李箱。
洛明覺剛進帳篷,褪去外衣後「嘶」了一聲:“許乘洲你耳朵怎麼這麼紅。”
許乘洲喝了口水,故作鎮定道:“帳篷裡太熱了。”
洛明覺看了看溫度,挑了挑眉:“今天外麵才十度,你不會是乾什麼虧心事心虛了吧。”
“咳…咳咳…”許乘洲嗆了口水,但仍舊頑強得將礦泉水瓶蓋蓋上,將音咬得很死,“心虛個屁。”
作者有話說: 奇_書_網_w_w_w_._q_i_s_u_w_a_n_g ._c_o_m
振翅抖出來的存稿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