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彷彿看穿了眾人的心思,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點在南洋廣袤的疆域上。
“毀滅與建設,本就是一體的兩麵。”他背對著眾人道,“我們在外麵做的,是為了掃清障礙,贏得空間。而真正的根基,在我們自己家裡。”
同日稍晚,第一次召開的國家建設委員會會議上。
寬敞的會議室裡,長條桌旁坐滿了負責工業、交通、農業、財政等各部門的官員。
張弛坐在主位,聽著各方麵的彙報。
“……大統領,各位同僚。”負責城市建設的部長指著牆上的規劃圖。
“隨著移民數量持續增加,以及工業化進程加速,各大主要城市,如首都、汴州城(原曼德勒)、密州城(密支那)、曼穀、吉隆坡等,以及內陸新興的工業市鎮,都麵臨著巨大的住房壓力。
新建住房需要海量的磚瓦、木材,以及越來越多的鋼筋水泥。”
“光是住房還不夠,”張弛看向文教衛生部門的負責人,介麵道,“配套必須跟上。
大量的移民家庭湧入,托兒所、小學、醫院診所、菜市場、供銷社…
這些公共服務設施必須同步規劃建設,否則城市就無法正常運轉,甚至會引發社會問題。”
接著張弛環視全場,直接定下了未來幾年的基調。
“諸位,從今年,45年開始,到48年,我準備將其稱為我們南洋合眾國的‘大移民大發展階段’。”
對於張弛這個熟知未來發展的穿越者來說,他有信心這幾年是南洋最安全,最不受外部影響的發展階段。
冷戰初起,白鷹的目光將被歐羅巴牢牢吸引,柏林危機等一係列事件會讓東西兩大陣營都無暇他顧。
“我們這一階段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從民國,儘快、儘可能多地吸收移民。
目標是在這三到四年內,引入1000萬到2000萬的華人同胞。”
這個誇張的數字讓在座的一些人微微吸氣。
但這卻是必須的,甚至可以說,無論有多少困難,南洋都必須在吸收移民這件事上全力以赴。
“同時……”張弛繼續道,“我們要在這些移民中,以及我們原有的本土華人基礎上,通過職業培訓和教育,初步轉化、培養出至少800萬的產業工人和技術人員。
這是支撐我們未來工業化的核心力量!”
他用手掌按在桌麵的地圖上,彷彿要按住那蓬勃發展的勢頭:
“在這一階段,我們必須大力發展城市,儘快完成主要區域的城市化與次級區域的市鎮化建設。
目的就是要吸納這海量的移民和原有的本土人口進入城市、城鎮,讓他們成為工人,成為市民,成為建設我們國家的主力軍。”
他看向負責基建的官員:“而要支撐這樣規模的城市化和人口流動,我們的基礎設施建設必須超前,接下來的基建重心,我明確三條。”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公路,尤其是連接主要城市、工礦區與港口的乾線公路網,要優先硬化,提升通行能力和效率。”
當前南洋境內的大量公路還都是殖民者時代留下的土路,冇經過硬化處理,冇有瀝青路也冇有柏油路。
各類進口和仿製的白鷹卡車確實耐造,但道路水平不行,這交通效率就提不上來。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鐵路,現有的鐵路線要擴能改造,新的線路,尤其是貫穿南北、連接主要經濟區的動脈要抓緊勘探建設,鐵路是工業的血管。”
大宗貨物如煤礦、鐵礦石、大米等,除了船運,主要靠的就是鐵路。
可以說,工業革命以來,鐵路的發明才讓西方列強走上了發展的快車道,南洋自然也不能落下。
後世的高鐵什麼的那是好高騖遠,量產的內燃機車和足夠長度的鐵路纔是當務之急。
最後,他豎起第三根手指,指向地圖上兩條蜿蜒的藍色脈絡:
“第三,伊洛瓦底江和湄南河的水利工程。
這不僅是防洪抗旱、保障農業命脈,更是未來水力發電、提供清潔能源的關鍵。
要成立專門的工程指揮部,統籌推進。”
伊洛瓦底江貫通勃固南北,湄南河貫通暹羅南北,這兩條大江大河不僅在船運上有重大作用,還擔負著發電、調節水利等一係列的作用。
好在,治水這個事,華人自古以來就是專業的。
張弛相信隻要引入足夠的資金和勞動力,就能率先盤活伊洛瓦底江和湄南河沿線的經濟。
會議室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這副藍圖的宏大與沉重。
“諸位,”張弛最後總結道,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我們要有在鬼子本土投下燃燒彈和‘金雀花’的決心,更要有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千萬廣廈、貫通萬裡通途的魄力和執行力。
南洋的未來,就在諸位手中了。”
-----
爪哇島,這座位於東南亞群島核心地帶的長條形島嶼,在未來的二十一世紀,將承載超過1.4億人口,成為全球人口最密集的地區。
同時也是原時空中身毒尼西亞絕對的政治與經濟核心。
但在45年7月這個節點,它卻深陷於戰爭末期特有的權力真空與無序動盪之中。
此時,島上生活著約五千萬各族土著與少量尼德蘭、華人等居民。
自42年被鬼子攻占後,尼德蘭殖民統治體係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約五萬名裝備精良、但士氣日漸低迷的日本占領軍。
他們依托主要城市和交通線進行控製,但隨著太平洋戰事的急劇惡化,尤其是南洋軍在東南亞勢如破竹的推進,這些孤懸海外的鬼子駐軍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其控製力僅限於據點之內。
舊的殖民秩序已被打破,新的秩序卻遠未建立。
權力的毒酒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引來了各方垂涎的鬣狗。
首先按捺不住的,是南方的袋鼠。
眼見南洋合眾國在緬甸、暹羅、馬來亞等地高歌猛進,勢力範圍急劇擴張,堪培拉的政客與將軍們坐立難安。
他們絕不能容忍整個東南亞,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尼德蘭屬東身毒群島,完全落入南洋或任何單一強權之手。
在白鷹的默許與有限支援下,袋鼠政府迅速行動。
七月中旬,以托馬斯·布萊梅將軍為指揮官的袋鼠皇家陸軍第一軍下屬的第7師和第9師,總計約兩萬五千名士兵,在爪哇島西北部的孔雀港及三寶壟等地實施了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