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宮一間橡木鑲板的小會議室裡,新任大統領哈裡·楚門坐在長桌首座,深色西裝熨帖平整,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偶爾抬起右手推一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審慎地掃過桌前這些肩章閃耀的五角大樓將領。
這些麵孔在數月前對他而言還遙不可及。
“諸位,請開始吧。”楚門的聲音平穩,帶著密蘇裡州特有的鼻音。
但他心底卻波瀾暗湧。
在羅大統領猝然離世前,他這個副統領如同政治舞台上的隱形人,連核心軍事簡報都無緣得見。
如今坐在這張象征著最高權力的椅子上,既有揚眉吐氣的快意,也有對過往輕視的隱怒,更有一絲驟然肩負重擔的惶惑。
他需要快速吸收一切,做出屬於自己的判斷。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威廉·萊希海軍上將首先開口,語氣凝重:
“大統領先生,沖繩戰役已於本月22日基本結束。
從4月1日登陸算起,持續八十三天。我軍傷亡總計接近三萬五千人,其中陣亡超過七千人。我們的南洋盟友傷亡也接近兩萬。”
楚門眉頭微蹙:
“我注意到戰報中提到,南洋軍隊征召了不少……東南亞土著參與進攻?”
“是的,”萊希確認,“主要是來自馬來半島和勃固本地雨林地區的部族。
他們極其適應沖繩的多山地形和濕熱氣候,在坑道清剿和夜間滲透中表現出的戰鬥意誌,令人印象深刻。”
楚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示意繼續。
海軍陸戰隊司令霍蘭·史密斯中將接著彙報,語氣有些低沉:
“鬼子這次徹底放棄了傳統的灘頭決戰,轉而利用沖繩南部那些見鬼的石灰岩丘陵,構築了密集如蛛網的地下坑道和堡壘群。
我們的海軍炮火和空中優勢被極大削弱,陸戰隊員們不得不鑽進那些陰暗的洞穴,用火焰噴射器和手榴彈一寸一寸地爭奪,代價異常高昂。”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同時,鬼子航空兵發動了十次大規模'菊水特攻'。特彆是他們那種名為'櫻花'的有人駕駛的火箭動力自殺飛機,速度極快,難以攔截,給我們的艦隊造成了嚴重損失和心理震撼。”
“你的意思是,”楚門身體前傾,指尖輕叩桌麵,“如果我們要登陸霓虹本土,將會麵臨比沖繩更瘋狂的抵抗?”
“毫無疑問,大統領。”史密斯肯定道,“那將是一場更加殘酷、傷亡不可估量的地獄之戰。”
“說說具體計劃。”楚門靠回椅背,雙手再次交疊。
陸軍參謀長布希·馬歇爾將軍接過話頭,展開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
“進攻霓虹本土的整體計劃代號‘冇落行動'。
包含兩個階段,‘奧林匹克行動',計劃於今年實施,動用55萬兵力,登陸九州南部,建立前進基地。
第二階段‘小王冠行動',預計在建立起前進基地後,動用120萬兵力,直接進攻本州關東平原,目標是鬼子的首都江戶。”
“120萬?”楚門下意識地重複,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我們在歐羅巴登陸諾曼底,進攻漢斯第三帝國也冇用到這個數字吧?”
幾位將領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還是馬歇爾開口,語氣沉重:
“鬼子的情況不同,大統領閣下。
他們推行‘一億總玉碎',幾乎是全民皆兵。
根據情報,屆時所有適齡平民,包括婦女和少年,都可能被髮放武器,成為我們的敵人。”
楚門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疲憊:
“所以,我們盟軍,作為去終結戰爭、解放民眾的一方,在鬼子的土地上,反而可能會是……不受歡迎的侵略者?”
萊希上將的聲音冰冷,將楚門拉回現實:
“至少在鬼子的平民階層因持續的轟炸和封鎖,承受了足夠的損失,使得他們對死亡的恐懼最終壓倒被軍國主義煽動起來的仇恨之前,情況恐怕正是如此。”
楚門沉默片刻,擺了擺手:“我知道了。”
會議在沉重的氣氛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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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後,在白宮一間更私密的小辦公室內,楚門會見了陸軍工程兵建築部副部長、曼哈頓工程區司令萊斯利·格羅夫斯中將。
“格羅夫斯將軍,現在請你告訴我……”楚門盯著眼前這位身材魁梧的前土木工程師,“所謂的'超級炸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格羅夫斯儘可能用通俗的語言解釋了原子裂變、巨大的能量釋放和毀滅性的衝擊波、熱輻射與核輻射。
楚門聽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逐漸轉為震驚,最後是難以置信的凝重。
“你的意思是……一顆炸彈,就能抹平一座城市?上帝啊……”他喃喃道,下意識地鬆了鬆領帶,“試驗已經成功了?”
“還冇有,大統領。但成品馬上就會進行實彈實驗……”格羅夫斯拿出一份檔案,交給楚門,“科學家們都表示實彈實驗的前景十分樂觀……”
楚門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暮色中的華盛頓紀念碑。
“下個月就要開波茨坦會議了……”他像是在對格羅夫斯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真是個……令人震撼的訊息。”
“當然,如果能在會議開始前就成功試爆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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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在楚門的家中,一場私人晚宴正在進行。
冇有侍者,隻有楚門和他的妻子貝絲,以及他們唯一的客人,葉戈若夫。
“說真的,葉戈若夫。”楚門親自為好友斟滿一杯波本威士忌,語氣帶著難得的放鬆,“你是我在這個該死的政治漩渦裡,為數不多可以說說真心話的朋友了。”
貝絲·楚門微笑著將一碟堅果推向葉戈若夫:“哈裡總是唸叨你,說冇有你當年的支援,就冇有他的今天。”
葉戈若夫,這位憑藉敏銳政治嗅覺和雄厚財力,在楚門政治崛起中扮演了關鍵角色的商貿巨頭,舉杯致意,笑容真誠而適度:
“這是我的榮幸,大統領先生。”
幾杯酒下肚,書房內的氣氛更加融洽。
楚門揮退了妻子,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葉戈若夫,關於對鬼子本土的最終作戰,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以一個局外戰略家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