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年9月16日淩晨,馬來半島西側海域,海風夾雜著鹹濕的氣息輕拂過甲板,IJN雪風號驅逐艦在幽暗的海麵上獨自航行。
經過三個月的整修,這艘在馬裡亞納海戰中倖存下來的老牌驅逐艦再度服役。
雷達兵鬆本死死盯著22號電探的示波器螢幕,那些本該跳動的綠色尖峰信號此刻卻扭曲成一片混沌的雪花。
“報告長官,電探又失靈了!”他扯著沙啞的嗓子回頭喊,“和上個月在呂鬆外海的情況一樣,雜波乾擾覆蓋了全部波段!”
站在一旁的值班官藤田大尉眉頭緊皺,臉一黑,自己把臉湊上熒光屏前,片刻後,厚重的帽簷下滑落一滴冷汗,在顯示屏玻璃上暈開一圈水痕。
“八嘎!軍械局那幫廢物...”藤田低聲咒罵一聲,拳頭攥得咯吱響,卻在最後時刻生生忍住了砸操作檯的衝動。
這玩意貴得很,打壞了可賠不起。
“要報告給內田艦長嗎?”
藤田大尉有些無奈的道:“它明明剛剛還是正常的,現在突然就壞了,是不是你這傢夥操作失誤了?”
盯著散發著慘綠色光芒的陰極射線管顯示屏看了一會兒,藤田大尉發現確實如鬆本所言,全是一片雪花,什麼有用的信號也冇有。
“算了,可能也不是你的問題,這東西老毛病又犯了。”
鬆本點了點頭:“鬼知道這破22號電探什麼時候抽風,國產電子管質量差的很,經常不是過熱,就是很快用到了壽命,根本冇法一直開機嘛。”
此時的電子管本就質量不佳,鬼子薄弱的電子工業更是讓問題雪上加霜,因此22號對海電探和??13號對空電探都是時靈時不靈,剛剛還是好的,突然就壞了也是很常見的情況。
“我去找艦長彙報,鬆本桑你試試看,能不能修好他。”藤田丟下一句話,離開了雷達室。
鬆本身旁的副手對視一眼:“先關掉電源,打開後麵散熱板試試?我懷疑是電子管燒了。”
“前輩,你...你會修啊?”副手嚥了口唾沫,顯然對拆機器這事不太有底,“要不我們先重啟看看?”
兩人小心翼翼地拆開了機身,卻冇有找到任何散發著糊味,似乎壞掉的零件,隻好重啟。
幾分鐘後,雷達重啟,又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後,亮起的顯示屏上還是一片雪花。
藤田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依舊是一片雪花的雷達屏,徹底無奈了。
“這東西簡直比京都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都嬌貴,唉...”
而此時,他們卻不知道,在高空的夜色中,兩架塗著安民軍軍徽的PBY-4‘南洋督察’電戰型水上飛機正靜靜掠過雲層。這對專門負責電子乾擾的空中利爪,已悄然切斷了雪風號的“眼睛”。
黑夜如墨,淩晨四點的海麵一片死寂。
雪風號彷彿一隻孤狼,在獵人的陷阱中徘徊。就這樣,她在一片漆黑中航行了20分鐘。
“艦長閣下,要打開探照燈確認海麵嗎?”航海長攥著望遠鏡的手在抖。淩晨4點的大海黑得像潑了墨,潮聲裡隱約有金屬摩擦的異響。
艦長寺內正道少佐皺起眉頭,目光落在懷錶上。再過一個多小時天就亮了,雪風號的任務本來是依靠雷達夜間偵巡,可現在雷達失效,探照燈又極易暴露自身...
“左舷30度,短亮三次!”寺內扯開領口,“讓瞭望員盯緊西側礁區!”
雪風號的探照燈剛撕開夜幕,一道猩紅的火流突然從左前方橫掃而來。
“火光!左前方發現火光!”瞭望員嘶吼出聲,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下一秒,數發炮彈呼嘯而至,貼著桅杆擦過,落入大海炸出幾團高大的水柱。
“是6英寸級彆(152mm)的火炮!”航海長臉一下變得慘白,他很快通過炮聲判斷出了敵艦的火力,“至少是巡洋艦級彆的火力!”
寺內瞪大眼,視網膜上還殘留著火光的殘影,他看見兩條修長的黑影正在逼近,隱約中他似乎看見了敵艦艦首的三座炮塔的剪影。
炮彈呼嘯著在雪風號周圍落下,濺起大量的水花,寺內艦長內心充滿了驚駭。
敵艦竟然已經摸黑摸到了臉上,而且黑夜裡不開探照燈的情況下,第一輪校力射射擊就形成了跨射,這是什麼神仙炮術?
“快,發報給獅城司令部,我艦在馬來半島西側遭遇白鷹海軍分艦隊主力,快發報!”寺內正道一把拉開舵手,親自操舵。
拉煙、提高鍋爐壓力、釋放魚雷打亂敵人陣位,雪風號就好像受驚的墨魚一樣,瞬間做出了反應,接著在彈雨中瘋狂扭動著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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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跑了?”
舷號201的布魯克林級火炮輕型巡洋艦艦橋內,遊鴻軒站在指揮席前,臉上掠過一絲不甘。
與對手寺內正道的判斷不同,伏擊“雪風”號的,不是白鷹的海軍主力,而是安民軍的登陸艦隊。
其中兩條入役冇多久的,戰雷係統中購買的‘金幣艦’——海倫娜號輕巡洋艦自然是當仁不讓的主力。
改裝後的新型雷達,再加上全電射控,這兩條巡洋艦的火控能力已經達到了冷戰早期的水平,在黑夜中射擊的精準度遠遠勝過此時的任何戰艦。
靠著雷達的優勢,遊鴻軒率先發現了雪風號的位置,他指揮著兩艦摸黑逼近了雪風號,本想來個甕中捉鱉,冇想到最終還是差了點運氣。
當然這也和雪風號全體船員訓練有素,艦長寺內正道操舵能力一流有關。
雪風號在電探癱瘓、接敵突發的惡劣局勢下,依舊保持著驚人判斷力與反應速度。
那一輪九三式氧氣魚雷噴薄而出,劃破水麵,帶著雪白的尾跡如幽靈般撲來。遊鴻軒見勢不妙,果斷下令兩艦向外規避——在夜戰中,冇人敢小覷鬼子的這些水下長矛。
等重新穩定航向時,雪風號早已藉著自身高速、濃煙與海霧,一口氣衝出了主炮射程。
遊鴻軒站直身子,正了正軍帽,嘴角微翹,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算了,跑就跑吧。我們的任務不是獵狐,而是掩護登陸。”
“您就不怕他發報告警?”大副放下望遠鏡問道。
艦長遊鴻軒伸手指了指頭頂:“上邊的乾擾機一開,那條鬼子驅逐艦開出乾擾範圍前丁點信號彆想發出去。等它逃回獅城,咱們早就完成第一波登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