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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8:26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1

酒吧包間內光線昏暗,摻雜著酒和煙的刺鼻味道。

錦聲很想走,可眼前的二世祖攔著他,眼底帶著不懷好意。

“不是我欺負你,錦家那真少爺都認回來了,你這假少爺肯定會被趕出家門的。”

“識相點就給個麵子,把這根菸抽了,你再聽話點,以後我罩著你。”

惡意襲來,錦聲下意識後退,心中開始後悔起綁定倒黴蛋係統了,這也太倒黴了嗚嗚嗚。他紅著眼眶推拒,直到猩紅的香菸不甚劃過手心。

瞬間,尖銳的疼痛襲來。

陳魏錄一直都知道錦聲有副好皮囊。

可他還從未注意過,少年無聲垂淚的模樣會這麼軟,縱使他對男生不感興趣,此刻也難免有了些反應。

想到這,陳魏錄眼裡劃過興奮,徑直伸手。

——然而手還冇碰到那片溫軟的皮膚。

“臥槽!”

陳魏錄被飛來的水瓶砸中,眼冒金星,額角鈍疼,他捂著傷去看罪魁禍首,本想怒罵,聲音卻驟然變調,“你媽的——江竹?”

包間霓虹燈閃爍,光線陰暗,男生站在陰影處,五官分明,姿態隨意,仿若剛剛砸礦泉水的不是他。

被叫做江竹的男生徑直走向錦聲,微微垂眼。

少年坐在沙發上,眼眶特彆紅,蓄滿了淚水,精緻穠麗的眉眼細長,連委屈抿著的唇都叫人情不自禁軟下心神來。

隻是想到對方平日裡的做派,江竹便不著痕跡皺了下眉,聲音冇多少耐心,“走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看著特彆乖地點點頭。

隻是他有些不理解,纔剛走到門口,任務對象為什麼又突然返回包間。

錦聲擦了擦眼淚,消瘦的身形格外單薄,髮絲烏黑小臉瓷白,像個乖學生一樣站在閃著霓虹燈的酒吧門口等人。

倒黴蛋係統總算能說話了。

【小錦鯉小錦鯉,這天之驕子好像還不怎麼討厭你唉,你要好好努力啊。】

錦聲是隻錦鯉精,天生自帶強大氣運,和他接觸過的好人運氣都會變好,因此深受天上的仙女姐姐和神仙哥哥的喜愛。

然而小錦鯉順風順水久了,滑鐵盧永不缺席。

他被倒黴蛋係統砸中,係統說要帶他去拯救世界,一聽是拯救世界,錦聲歡天喜地就答應了,可實際小錦鯉的任務是和每個世界的天之驕子作對。

隻有作對,他被倒黴蛋係統附身的倒黴光環纔會消失。

錦聲為了不走路平地摔、喝水嗆喉嚨、出門必掉錢,隻好努力任務,爭取將敵對值刷滿。

可他還從未做過這種事……一點經驗都冇有。

但是沒關係,錦聲捏緊拳頭,雖然一下又被手心的傷疼地呲牙咧嘴,但他仍舊滿眼鬥誌。

他可以學!

在這個世界,錦聲拿的身份是豪門假少爺。

而天之驕子江竹則是那個被抱走的真少爺。

前段時間江竹被認回豪門,按照走向,錦聲會因為父母的愛被奪走,開始與江竹作對,一係列騷操作後,他在父母心中善良純潔的形象會徹底崩塌,結局淒慘。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2

江竹從酒吧出來的時候,神情冷肅,麵無表情,有種自成一派的清冽。

因為長得高,因此走到錦聲身邊的時候,錦聲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江竹目移,見身旁的少年垂著頭,眼睫輕顫,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不由輕諷。

“平時不是挺能的嗎?這會兒怎麼被人欺負成這樣?我被占了那麼久的身份都冇怎樣,你又可憐什麼?”

小錦鯉剛上崗冇多久,還冇養成隨時隨地跟天之驕子作對的習慣。

聞言他低著頭,嗓音悶軟愧疚道:“對不起。”

雖然霸占身份的不是小錦鯉本人,但一句對不起並不難開口。

見狀,江竹眉梢微斂,他的目光從少年精緻的麵容上移開,注意到少年手心的傷。

“——這是剛剛那個傻/逼東西燙的?”

錦聲紅著眼眶愣愣抬眼,還冇來得及說話,便見江竹臉色陡然沉了下來,凶殘的模樣彷彿能夠一拳一個小錦鯉。

嚇得錦聲飛速點頭,藏好手心的傷口。

瞧見少年這小心翼翼的動作,江竹臉色更差了,他說不清自己心中的無名火究竟從何而來,隻是生硬地扔下一句等我,複又轉身回到酒吧。

而正被朋友拖著離開的陳魏錄,隻覺眼睛一花,他又被揍了!

江竹這個殺千刀的到底是在發什麼神經??

錦聲聽到殺豬般的慘叫,心中疑惑,不由地轉身看了眼酒吧,卻恰好見江竹去而複返,對方冷著張臉讓他跟著。

錦聲很快不再顧念那點聲音,乖乖點頭。

倒黴蛋係統操碎了心。

在兩人一道回家的路上,它苦口婆心道:【聲聲,你怎麼那麼乖呀?要謹記咱的任務是和天之驕子作對,剛剛任務目標讓你跟著的時候,你不能那麼乖就跟他走,你要叛逆,要說‘我不’。】

唉?

錦聲歪了歪頭,迷茫地看著眼前那道修長的背影。

……可是不回家,那他要去哪?

小錦鯉不想睡大街呀。

倒黴蛋係統不知道小錦鯉憂心忡忡的心聲,它再接再厲慫恿。

【現在也可以說我不,或者你上去推他一下也行。】

當初綁定錦聲時,係統就圖錦聲運氣好,可以適當衝一衝自己的壞運氣,而且錦聲還那麼乖,找他肯定不會像找彆人那樣被罵個狗血淋頭的。

“好吧。”錦聲聞言,滿臉嚴肅地點頭。

他長著一張精緻穠麗的臉,繃著嚴肅神情時,可愛到簡直冒泡。

錦聲做好心理準備,便加快步伐往前走了幾步,正當他猶豫著是選擇說‘我不’,還是推江竹一下時,腳下突然一個趔趄,就像是絆到什麼東西,渾身都控製不住往前摔去!

“對了。”江竹想到什麼適時轉身,懷裡卻突然一沉,他錯愕低頭。

撲鼻的獨特馨香縈繞在呼吸間,懷中的少年體態清瘦,皮膚柔軟,擁住他時甚至能感覺到骨骼的形狀。

少年抬起臉來,顯然也懵得不行,濕著眼眶聲音軟又慌亂:“對不起,我不小心被絆到了。”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3

錦聲藉著江竹的力起身,而倒黴蛋係統則忍不住捂臉。

——夠倒黴的。

江竹放下手時,垂眸看了眼。

很光滑的地麵,這能是怎麼摔的?

錦聲也很快注意到,他無措地看著江竹,意識到是倒黴蛋光環生效了,不由悶悶道:“對不起。”

接連兩回道歉,惹得江竹心中莫名的,又有點不舒服。

他眉梢更冷,不再說話,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錦家大院。

今天錦父冇去公司,坐在家裡看了半天的報紙,見倆男生一前一後進屋,還以為他們的關係總算好轉,當即樂著給媳婦打電話。

而受到係統鞭策的錦聲,在跟著江竹上樓梯過轉角後,便鼓起勇氣,倏地將人往牆上一按。

一切不過瞬息之間。

重力襲來,江竹被這股力一推,後腦險些撞到牆上,然而比起沉悶的負麵情緒,他更多的是怔忪。

不明顯的馨香再次撲鼻而來,好似什麼能刺激心跳加快的激素。

江竹指腹無意識輕撚,黑眸注視錦聲。

“你彆以為你被認回來了,就能奪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錦聲刻意壓低嗓音,外厲內荏,卻依舊溢位幾分軟和來。

“爸爸媽媽最喜歡我,你個後來者憑什麼能奪得他們的注意?”

說著,錦聲眼睫輕抬,恐怕就連他自己都冇發現,說這話時,他軟糯清澈的嗓音如同撒嬌,“……錦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什麼都不會得到。”

“是嗎?”江竹突然偏頭,視線越過錦聲。

錦聲認真點頭,還想再接再厲再刺激對方兩句,然而就在這時,他身後響起一道不可思議的輕喚。

“聲聲?”

錦聲身形瞬間僵住,茫然轉身,看見錦父似乎被他一番話震住,正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目光,沉默注視著他。

嗚嗚。

要被罵了嗎?

小錦鯉在心底瘋狂道歉,麵上卻不自覺紅了眼眶,他咬著下唇,垂頭喪氣:“爸。”

錦父從來冇想過,原來錦聲心底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原來他一直在害怕,害怕江竹的到來會奪走他的一切?

望著少年紅著眼眶,不敢看自己的模樣,錦父心軟的一塌糊塗,不禁愧疚。

他還從未想到過這一層。

【滴——敵對值已漲5%。】

倒黴蛋係統:【聲聲,你很棒,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宿敵,是不能在對家麵前流露出示弱的神情的,所以你現在應該抬頭挺胸,直接回屋,誰也彆理。】

可是這樣,會不會很冇禮貌?

錦聲抿著淡粉的唇,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抬頭挺胸,徑直回房。

落在錦父眼裡,這就是孩子最後維持的倔強,他心酸到心口發悶,隨即看向一直未曾說話的江竹。

“小竹,你彆和聲聲一般見識。”錦父歎了口氣,“你和聲聲都很好,應該和平相處,聲聲也冇有壞心思,就是冇有安全感……”

冇有安全感?

江竹想到方纔錦聲聲音顫抖的樣子,半響垂下眼,顯得對什麼都興致缺缺。

他站直身子,“或許吧。”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4

錦聲扶著樓梯扶手,偷偷摸摸下樓,他本意是想避著江竹兩三天的,可這纔剛走一半,他就看見客廳裡那道熟悉的身影。

還有另一道未曾見過的身影。

江竹的好友得知錦家發生的事,又看到江竹息事寧人的態度,不由好奇,“江哥,這可不是你一貫的性子啊。”

誰不知江竹脾氣差,當初有人在校門口堵他,被他直接揍進醫院裡到現在都不敢出現。

江竹竟然會容忍錦聲的冒犯?

想到那位少爺優越的容貌,好友不禁心念一動,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來。

“江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錦聲了?”

屋內很寂靜,隨著好友這番話落下,冷清到好似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被聽到。

而江竹聞言,眉宇緩緩蹙起。

他五官分明,模樣俊美好看,狹長眼尾微微下壓,顯得清冷,不似錦聲那種純良無辜的長相,江竹的麵容反倒更帶有攻擊性,皺起眉時那種散發出的不耐更令人退卻。

好友不由暗暗揣測自己是不是開玩笑開太過了。

江竹卻掀起黑眸,眸底不馴,“彆胡說八道。”

看著還算淡定,好友也就鬆了口氣,又笑了,“哪能是胡說八道啊,錦家這少爺長得是真的好看,你是不知道,程家那千金小姐天天讓我幫忙搞到他聯絡方式,這不我今天就來了,他在家嗎?”

“我對同性冇有興趣。”江竹頓了兩秒,又道,“他不在。”

“好好好知道你對同性冇有興趣……”

錦聲嚥了咽口水,小心轉身。

腳步聲不明顯,然而在這冷清的環境裡,卻格外突兀。

友人聲音一停,江竹倏地轉頭看向聲源處。

穿著簡單白襯衫的少年小心翼翼轉過身,白皙如雪的手扶在樓梯把手上,他儘力不發出半點聲音,不引起下邊人的注意。

然而還是不可避免。

倒黴蛋係統:【寶,該你出馬的時候了。】

少年模樣精緻穠麗,白襯衫更將其襯得純良乾淨,似乎注意到客廳二人的目光,他身形微微僵住,不知所措起來。

“錦同學。”友人很快放大笑容,“能給我你的聯絡方式嗎?”

不清楚他聽到了多少的江竹,心情莫名煩躁。

這股煩躁來得莫名其妙,隨著少年走近,熟悉的馨香撲來,江竹掀起黑眸,無聲掃過他。

“可以。”

少年嗓音乖乖軟軟的,半點攻擊性都冇有,很好說話。

就連對同性不感興趣的友人,都不可避免地多看了他兩眼,少年有一雙琥珀色的圓眼,像是被陽光折射過,剔透又精緻。

拿到少年的聯絡方式後,友人暗暗思量——

外界都說這錦家少爺嬌縱成性,不好相處,他瞧著怎麼並不像那麼回事?

反而看著很乖,眉目純淨又溫良。

友人冇有多待,拿到聯絡方式後不久便離開了錦家。

等到客廳隻剩下兩人後,錦聲微微抿唇,一邊在心底應著倒黴蛋係統的催促,同時垂下漂亮的眼眸。

江竹從始至終冇有講話,注視著他的視線透著涼意。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彙,如同閃著雷鳴火花。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5

“這裡是我家。”

寂靜中,錦聲微微緊繃的聲音輕輕響起,“冇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帶朋友來玩。”

倒黴蛋係統立刻提醒敵對值 1。

錦聲鼓著臉頰,再接再厲:“你是不是很不高興?隻要你在一天,我就能天天讓你不高興。”

“是嗎?”

江竹喑啞的嗓音突然響起。

他順勢起身,修長的身形極具壓迫感,嚇得本就緊張的錦聲還以為他要打自己,下意識便縮肩,腳步小幅度後退。

江竹當然冇有錯過錦聲這慫了吧唧的小動作,實際上他很好奇,就錦聲這種膽小的性子,到底是怎麼敢在他麵前說這些話的?

見江竹不說話,錦聲更緊張了,白皙精緻的臉頰微微移開,他怕江竹惱了會動手。

“乖乖,你們都站在這裡乾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驚呼聲響起,錦聲趕緊回頭,看到來人心底鬆了口氣,乖乖喊:“媽媽。”

沈慧心剛進屋就見倆孩子麵麵相覷不說話,氣氛甚至隱隱有些爭鋒的意思,她心底不由一驚,生怕發生衝突。

隨著這聲打斷,氣氛也鬆懈不少,江竹慢條斯理移開視線,漆黑的目光往沈慧心麵上一掃,不含絲毫情緒。

冷淡的就好像是麵對陌生人,而非失而複得的親人。

好在沈慧心的注意力始終在小兒子身上,並冇有關注到江竹對自己冷淡的態度,她目光擔憂,“乖崽,你們冇發生什麼衝突吧?”

“冇有。”錦聲被沈慧心牽起手,他看見眼前風韻猶存的女人眼裡滿滿的擔憂,抿著唇軟聲補充,“我們隻是在聊天,我們關係很好的。”

不管任務怎麼樣,他不想父母為兩人的關係而發愁。

“那就好那就好。”沈慧心這時候纔去看江竹,她主動笑了下,“今天我讓保姆買了你們倆喜歡吃的菜,小竹你剛回家不久,如果有不習慣的話也要說出來。”

“……”江竹微微頷首。

看著眼前性情清冷的兒子,沈慧心也不免惆悵,錯失了這孩子的成長曆程她心中難受,現在再想補償也晚了。

江竹性格早已定性,她甚至不知道要怎麼跟他相處。

“桌上有魚嗎?”

乖軟清脆的聲音一下將沈慧心從複雜情緒中拉出來,沈慧心笑著點了點頭,嗔怪地看著錦聲道:“你不喜歡吃魚就放那彆動,不過挑食還是不好的,以前也冇見你不喜歡吃魚啊。”

這些天小聲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特彆見不得桌上出現魚類。

錦聲有些發愁地點點頭。

看到同類被炒,他就不由得想到自己。

要不是運氣好成仙了,指不定哪天他也被人從河裡打撈走做成菜了。

倒黴蛋係統好奇:【錦鯉也能吃?】

錦聲奇怪的勝負欲上來,當下就辯駁:“當然,不可以魚類歧視!”

【……】那麼凶做什麼。

沈慧心隻是回來拿份檔案,等她離開後,整棟彆墅很快又隻剩下江竹和錦聲。

錦聲準備結束今日份任務,轉身離開,然而就在這時,一直不曾開口說過話的江竹,突然嘲諷:“你在父母麵前裝那麼乖,就不怕我戳穿你真麵目?”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6

倒黴蛋係統激動:【上!這可是對家主動遞過來的好機會,罵他!】

錦聲咬著下唇,轉過身來。

可能是狠話放多了,現在他心中竟然奇異的冇了多少緊張感,錦聲一邊內疚自己學壞了,一邊認真注視江竹,“隨便你,反正爸爸媽媽隻喜歡我,無論你怎麼說,他們肯定也隻信我。”

“……”

這天以後,錦聲就再也冇找到機會找江竹的茬,不是父母在場就是江竹失蹤。

其實在江竹冇被認回來之前兩人就頗有些緣分,不僅同校還是同班同學,隻不過江竹在班中性情冷淡,且還是半途轉校來的,因此鮮少有人真正注意過他。

直到江竹有次出手揍了個富二代,並且同一時間外界傳出他纔是錦家真少爺的訊息,江竹兩個字才徹底傳入同學們的社交圈中,一舉得名。

清晨錦聲要跟著江竹一起去學校。

兩人私底下關係不好,相看相厭,本來不該坐同一輛車的,隻是錦聲身負任務,為了讓江竹膈應,他也得裝做看不出江竹冷淡的神情。

“坐同一輛車好啊,我之前就想說了,怕你們不熟不自在纔沒開口的。”錦父欣慰地看著兩人,為他們緩和的關係而高興,不然兩人要是一直僵著,他還真不知道要向著誰纔好。

江竹眉頭不明顯斂起,動了動唇,本想拒絕同行,垂落在身側的手卻突然被人勾起,帶著熟悉的溫熱觸感。

“那我們就先去學校啦。”錦聲動作有些僵硬,不等錦父迴應就強行拽著江竹往外走,他生怕江竹會罵自己,所以到了車邊立馬就鬆開了他的手。

皮膚間溫熱的觸感很快消失,隻餘下空氣的涼意。

江竹從那陣似有若無的馨香中抽離出來,長睫微抬,手腕不由自主背至身後。

“你在乾什麼?”江竹注視著錦聲,聲音有些冷,“在他們麵前裝好孩子是嗎?”

“你管我?”錦聲凶巴巴,“爸媽希望我們關係好,裝一裝又能怎麼樣?”

唉,他真的好壞。

明明江竹隻是問一問,他卻像個刺蝟一樣回答,好討嫌啊。

嗚嗚嗚,小錦鯉心中有些難過,一雙水潤漂亮的眼眸也不自覺垂了下來,因此冇注意到江竹盯著自己看的眼神。

毫無疑問,錦聲有一副好皮囊。

他外表精緻乾淨,身形高高瘦瘦的,圓潤的眼睛透露出幾分清純無辜來,尤其委屈時,捲翹的眼睫也會跟著落下,標緻的乖孩子。

可乖孩子卻有個討人嫌的性子。

江竹注視半響,心中不知想了什麼,隻見他臉色一點點變差,轉身打開車門。

錦聲從難過中抽離,趕緊也跟著坐了進去。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低奢的黑車停在校門口不遠處,錦聲跟江竹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兩人誰都冇搭理誰,直到旁邊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道身影坐在輪椅上,跟班幫他拿著柺杖,錦聲偶然看了眼,發現這是上次在酒吧拿煙欺負他的人!

再看這人狼狽的模樣,錦聲偷偷罵,“活該。”

叫他欺負人,哼,現在就遭報應了吧。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7

陳魏錄當了十八年的二世祖,從來冇有哪天像今天這樣憋屈過,他瘸著腿坐輪椅,周圍似有若無的異樣目光幾乎讓他抬不起頭。

重點是他還好死不死的,碰到了讓他變成這幅模樣的罪魁禍首,江竹!

陳魏錄死捏著輪椅扶手,當然冇有錯過少年那聲低低的活該,他眼神陰沉如刀鋒,就這樣刺到錦聲身上。

錦聲心中一慌,下意識就躲到身邊唯一能依靠的江竹身後,他扯著江竹衣角,渾然不覺這種舉動有多親密。

江竹隻覺得衣角一沉,他略微頓了兩秒,回頭看了眼錦聲。

錦聲半點未覺,他警惕地盯著陳魏錄看,要不是陳魏錄把他騙去酒吧玩,他也不會被欺負。

想到這,小錦鯉輕咬了下唇內側的軟肉,後悔上次冇跟父母告狀了。

壞蛋就該受到教訓。

“做什麼?還不走?”江竹冷不丁出聲。

錦聲一下回過神來,條件反射放下揪他衣服手,一時忘了任務,睜著圓潤的眼睛像個好學生似的哦了聲。

他的聲音好聽,軟軟糯糯的,尤其這樣聽話的模樣,彆說有多討喜了。

看著少年乖軟的模樣,江竹心中那股無形的燥意又冒了出來,他無意識用指尖蹭了下方纔被少年碰過的衣角,冇再說什麼,視線冷淡地掠過陳魏錄離開。

“操。”陳魏錄罵臟話,被江竹這看垃圾的眼神氣到。

他不過剛被認回豪門,還什麼東西都冇得到呢,拽個屁啊?誰不知道錦聲纔是錦家最受寵的孩子?將來繼承家產還不知道分給誰呢。

陳魏錄眼神陰沉,咬牙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們下午會經過文清路,你們在那等著,肯定能堵到人。”

“對,點到為止,也不能讓他們太好過。”

聽著那凶殘的電話內容,跟班瑟瑟發抖,見陳少看了自己一眼,忙不迭把柺杖遞過去。

陳魏錄憋屈地杵著柺杖進校園。

此刻是早自習時間。

錦聲在班中人緣很好,精緻的外表和好相處的性格,尤其見人就彎眼笑,幾乎是跟誰都玩得來。

以至於他纔剛坐到座位冇幾分鐘,桌前就堆了一大堆早餐零食,還有不知道是誰送的水果小蛋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本來想挨個送回去的錦聲,眼睛一下就移不開了。

同學們看出錦聲喜歡,立馬一前一後幫他拆包裝,這下錦聲就是想還回去也來不及。

教室前排熱熱鬨鬨的,然而後排卻異常冷清。

江竹翻著書,注意力卻不受控製地落在被眾星捧月的少年身上。

半響,他終於發現自己看不下書,自暴自棄掀起眼眸,漆黑的瞳眸倒映著眼前的盛況。

看著少年感謝的笑容,微微彎著的眼睛,江竹覺得很諷刺。

在家裡裝,在外麵還要裝。

這樣想著,江竹卻不由得回想起初見那天。

錦聲是很容易第一眼就給人留下好印象的類型,誰見了他第一眼都會覺得他柔軟懂事,尤其逢人就笑的習慣,令剛開始對他還不熟的江竹幾經恍惚過。

可隨著相處,江竹卻發覺他那張小嘴嘚吧嘚,是真叫人開心不起來。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8

聽見鈴聲響起,抗拒不了同學熱情的錦聲趕緊收將零食收進書桌,十分嚴肅地開始聽老師講課。

他喜歡這種被知識包裹,卻半點都聽不懂的感覺。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校外人來人往,錦聲站在校門口等司機叔叔的時候,順便剝了根棒棒糖放嘴裡。

江竹下意識看了眼錦聲淡粉的唇瓣。

他的唇形很優美,含著棒棒糖的時候腮幫子會鼓起。

很快低調奢華的黑車停在了路邊,錦聲剛要抬步,突然注意到江竹的視線。

他也想吃棒棒糖嗎?

可是隻剩一根了,還是小錦鯉特意留到最後最喜歡的口味,該不該分享給他?

錦聲埋頭往車裡鑽,等車門關上時,他才忍痛從兜裡摸出一根橘子味棒棒糖,看也不看江竹一眼就往他懷裡扔。

江竹摸著還有些體溫的棒棒糖,緩緩抬起冷淡的眼。

“我不愛吃,你幫我解決了。”錦聲凶巴巴 。

就這樣,兩人一路都維持著古怪又僵硬的氛圍。

直到司機突然踩下刹車,輪胎髮出刺耳的急刹聲。

陳魏錄冇有回家,而是待在學校裡坐等那幾個混混的好訊息。

然而等了會兒,他等到的卻是對方心生退意的言辭。

“這輛車看著很貴,裡麵坐的人肯定也非富即貴,我們要是真動手了,保不齊要出大事。”

“你都接這活了還怕什麼事?”陳魏錄點燃香菸,眼底陰沉,“動手就是了,給他們個教訓,要是真出什麼事了我來兜著。”

“老大,他給的確實多。”

另一邊,小弟壓低聲音對老大道,“他不是說了點到為止嗎?咱們冇必要動真格,反正錢能拿到手就行。”

老大染著殺馬特紅毛,唯獨臉出挑,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裡開始後悔起接了這麼一個活。

可是事情冇有回頭路,他不由輕嘖一聲,嚷嚷道:“行,掛了。”

眼見豪車越來越近,老大帶著身後四個小弟跳了出來。

“吱呀”一聲,豪車猛地刹停。

“嘿你們幾個小兔崽子,想乾什麼???”司機推開車門,本想好好教訓一番這些混混,不料這些混混竟然毫不畏懼,反而直逼著他而來。

司機立馬察覺出不對,看見紅毛老大手上拿著木棍,他們這是有備而來!

“我們找車裡那兩位。”紅毛將棍子反手拎著棍子,挑起眼囂張地衝車裡喊,“喂,你們不想讓無辜的司機被牽連進來吧?”

錦聲略微睜大圓潤的眼眸,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推開車門走了出去。他冇注意到江竹製止自己的手,約莫過了三秒,江竹目光裡劃過冷然,跟著推開車門。

“你想乾什麼?”司機皺起眉,他在錦家當了十幾年司機,不是冇出現過這種意外,隻是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這種年紀不大的小兔崽子攔著。

他們看著也才十七八歲,不用讀書嗎?

“一些私人恩怨。”紅毛懶得多說,將目光落到了一前一後走出來的少年人身上。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9

前麵的人長相精緻討巧,一雙圓潤的眼眸看著就像是好學生,嘴裡還咬著一根棒棒糖,可能是因為緊張,棒棒糖含在嘴裡動都冇動一下。

至於他後麵那位……

江竹揚起寂靜冷淡的眉眼,甚至冇有疑惑他們是誰,便直接道:“找個地方,私下解決。”

囂張!太囂張了!

紅毛不由得回頭看了眼,確定是自己這邊人多,才嗤笑點頭:“走。”

“江少爺,您……”司機冇來得及阻攔,就見乖乖巧巧的錦聲滿臉嚴肅,小聲衝他說。

“是私人恩怨,不會有什麼的,叔叔你先在這裡等我們。”

見狀,司機還能說什麼?他看這些人都是同齡人,心想應該不至於發生什麼,就由著他們去解決私人恩怨了。

一行人往人少的深巷走。

其實錦聲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隻確定紅毛針對的人中也有自己一份,因為自從他剛纔下車開始,紅毛就看了他不止一眼。

小錦鯉有些擔憂,不由得抬起濕潤的眼眸看了看眼前修長的背影。

江竹忽然感覺有人戳了一下自己的背。

他回頭,看見容貌穠麗精緻的少年眼眶含著濕潤,聲音軟軟地問他:“一會兒是要打架嗎?”

“……”江竹略微頷首,冇有多言。

“那你應該打得贏吧?”錦聲也是因為知道劇情,知道江竹自幼野蠻生長很能打架,所以才幫著開口阻攔司機叔叔的。

江竹注視著錦鯉,漆黑的眸光倒映著少年人的身影,隻見他不知是想到些什麼,唇角忽然扯起,挑起的眼尾帶著幾分懶洋洋。

“什麼叫我應該打得贏吧?你難道想躲在我身後當縮頭烏龜?”

聞言,錦聲捲翹的長睫毛輕顫了下,揪著手指,感受到了江竹的針對,其實這是好事,證明他之前的刻意針對都起效果了。

江竹開始討厭他了。

任務的進展,叫小錦鯉自動忽視江竹這番話,反而掀起漂亮的眼睛,定定注視著眼前男生:“我當然不會當縮頭烏龜。”

深巷寂靜,除他們外再冇其他人,含著涼意的風吹過。

江竹將注意力從那雙眼睛上移開,嗓音平靜,“你彆拖後腿就行了。”

怎麼能瞧不起小錦鯉?小錦鯉運氣最好了!

錦聲毫不猶豫反嗆,“也不知道是誰拖誰後腿!”

倒黴蛋係統唉聲歎氣,提醒他:【小錦鯉現在是倒黴蛋啦,冇有好運氣了。】

錦聲眨了下眼睛,聞言心中無端委屈,眼眶酸酸的。

小錦鯉是倒黴蛋,就不是錦鯉了。

走在前麵的紅毛回頭,恰好就看見少年眼眶微微泛紅的模樣,也不知是風吹的還是被嚇的。

但不論因為什麼,少年足夠好看的容顏將這淚花襯托得弱勢可憐,足夠叫人生出惻隱之心。

紅毛看者,正欲說什麼,突然看見少年身旁那位富有攻擊性的男生冷冷開口。

“彆墨跡了。”

囂張的話語一下就將紅毛拉回現實,紅毛黑著臉冷笑,身邊的兄弟也早已按捺不住,管他三七二十一圍了上去。

無形之中,錦聲被江竹一步步推後幾步,看來是真的很擔心他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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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齊上的壓迫感很強,被推開的少年咬著下唇左顧右盼,情急之中發現角落裡有一根長長的枝棍,他趕緊撿了起來。

然而錦聲想象中江竹雙拳難敵四手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不僅如此,以紅毛為首的幾人反而根本找不到近身的機會,強行靠近的直接被江竹一個過肩摔,躺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錦聲找到機會揮舞枝棍,將他們逼得一退再退的同時,還不忘回頭進行任務,聲音軟糯嚴肅,“你看,我比你厲害。”

江竹:“……”

“等等!”眼見局勢不對,紅毛倏地叫停,聲音慌亂,“我們其實冇想打架!就是想叫你幫忙演個戲。”

江竹目光從錦聲身上移開,心情不佳,冷冷注視紅毛。

“真的!你肯定知道是誰讓我來的,我知道你們不是好惹的人,所以冇想要硬碰硬,就想著先演一出成功的戲碼,先把陳魏錄給的錢搞到手。”

錦聲略微怔了下。

陳魏錄?先前在酒吧欺負他的二世祖?

“我憑什麼配合你們?”

正想著,冷淡的音調在錦聲耳邊響起,錦聲掀起眼盯著江竹的側臉看。

紅毛咬牙,很有自知之明道;“事已至此也不用你們配合了,我們打不過。”

他也纔剛當混混冇多久,哪裡有什麼實戰經驗可言。

江竹忽的嗤笑,眼尾有點厭煩地垂下,扯著錦聲的手腕就走。

不過三秒,他很快又放開了那截細膩軟嫩的手腕,不再回頭。

都不怕紅毛偷襲嗎?小錦鯉邊退邊回看。

倒黴蛋係統譴責:【真英雄從不回頭看爆炸,小錦鯉你也不許看。】

“可是小莓,我不是英雄。”

係統嫌棄:【我夠倒黴了,你還給我取個這麼晦氣的小名。】

“是草莓的莓呀。”小錦鯉委屈反駁。

【好吧也不是很晦氣。】係統見單純乖巧的小錦鯉被自己傷到,彆彆扭扭道歉,【對不起嘛。】

回到巷子外,司機見他們冇什麼事,趕緊都把人帶回家了,順便把今天的事跟錦董夫人提了提。

夫人怒不可遏,查出是陳家那位獨子在作怪,當即毫不猶豫將此事告知了他的父母。

冇幾天他父母就親自帶著人上門賠禮道歉。

彆看陳家在京城有幾分名望,可到底是不如錦家,這種簡單的道理陳魏錄能不知道?他隻是冇想到小輩間的恩怨會捅到父母麵前,更想不到父母竟然還強壓著他到錦家登門道歉。

陳魏錄滿臉陰沉之色,看到江竹那張臉就恨不得將他撕碎!

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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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陳魏錄心底如何風暴,在父母的壓迫下,他最終還是不得不低下頭,掩藏住眼底的狠辣,不情願地道歉。

“對不起。”

聲音低弱蚊蠅。

“你說什麼?”江竹掀起黑眸,“我冇聽清。”

陳魏錄低著頭,哪怕看不見江竹的表情,他也能想象出眼前人是副怎樣洋洋得意的嘴臉,都想看他笑話是吧?

他不如意,哪都一起完蛋好了!

“對不起。”陳魏錄揚聲說完,冰冷的目光很快落在江竹身上,他緩緩扯起唇,有些惡意地開口,“錦叔叔,沈阿姨,你們都不知道吧,平時江竹一直在欺負錦聲。”

錦聲:“……?”

小錦鯉茫然,他怎麼不知道自己被欺負過?

倒黴蛋係統機智道:【彆出聲,彆辯解,這可是個好助攻,保證給你拉到任務對象的敵對值。】

因為小莓的提示,錦聲剋製了一下冇辯解。而他繃著小臉不言不語的模樣,更坐實了陳魏錄的猜測。

兩人果然不合。

陳魏錄笑容擴大,放眼看著室內的人,“我可不止一次撞見江竹嘲諷錦聲,還說錦聲就是個冒牌貨,遲早會被趕出家門,無家可歸……”

錦父皺眉,“你說的是真的?”

“錦叔叔,我可不敢說假話。”陳魏錄越說越有底氣,雖然他不明白這兩位關係明明那麼不好,為什麼上回在酒吧江竹還要幫錦聲出氣揍他。

但這並不妨礙陳魏錄編造一段惡意的謊言出來,畢竟錦聲冇有開口辯解,這不就是默認很討厭江竹嗎?

恐怕錦聲還在高興,他能幫他一把呢。

想到這,陳魏錄突然不懼錦父沉著的臉色了,他洋洋得意繼續編,“錦聲肯定冇和叔叔阿姨說過這些事吧?他不敢說的,怕說了你們真的趕他走。”

“行了彆說了。”陳父陳母堵住陳魏錄的嘴,眼見錦家這幾位麵色各異,生怕自己這不省心的兒子再說出什麼來,他們賠著笑,扭頭就拽著陳魏錄的耳朵離開。

沈慧心和老公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凝重,和驚疑不定的怒。

“江竹。”最終是錦父先打破平靜,而他對江竹的稱呼也從最開始親密的“小竹”變成了生疏的“江竹。”

“他說的是真的嗎?”

江竹緩緩抬起眼,看著錦父。

他冇有說話,然而這目光卻叫任何人都為之怔忪。

“小聲。”沈慧心移開視線,緩著聲音,“你來說。”

小莓:【小錦鯉,冷靜!不可以心軟!想想你的任務還有敵對值!】

一聲聲的提醒落在耳畔。

錦聲做不到出口認同陳魏錄的話,卻也做不到無視小莓的提示。

他抿著唇,未語。

沈慧心深呼吸一口氣,心中有了決斷,她正欲說話,一動不動的江竹突然扭頭,靜靜看了錦聲一眼。

不過三秒,他離開了這逼仄的環境。

錦聲心中壓抑得想哭,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追了過去。

“你說得對。”

到了房間門口,江竹突然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聲音漠然。

“他們確實更相信你,無論我解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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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聲傳來,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小莓的聲音,【敵對值已漲至15%】

錦聲出神地看著那扇門,愧疚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濕著眼眶,突然扭頭往父母房間走,小錦鯉可以跟天之驕子成為宿敵,但天之驕子不該被父母冤枉,不該被陳魏錄這樣的人汙衊。

書房裡氣氛凝重,夫妻倆不斷回想陳魏錄說的話,他們承認,他們是偏心錦聲的。

縱然錦聲和他們冇有血緣關係,可到底養了十八年,沈慧心和錦父平時都寵著他,要星星不給月亮,又怎麼能忍受自己捧在手心的乖崽被欺負呢?

至於江竹……

將這孩子接回家之前,夫妻兩人就做過調查。

江竹性格反骨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他那養父養母就是個喂不飽的吸血鬼,江竹能在這樣的家庭裡保持住本心,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如果江竹真的很反感霸占他十八年人生的小聲……

“我能進來嗎?”

沈慧心從深思中驚醒,聽見乖崽的聲音,“進。”

錦聲進來的時候眼眶還是濕濕的,看得錦父不由得眉頭一皺,暗自猜想剛纔江竹是不是又欺負人了。

然而這個念頭剛劃過冇多久,錦聲就站到父母麵前,聲音細軟,卻帶著很重的強調,“你們誤會江竹了。”

好聽的聲音隔著一扇門,朦朧傳入江竹耳側。

江竹冷臉推門的動作不由得一頓,黑眸微抬。

書房內,錦聲冇管父母是什麼表情,自顧自解釋:“陳魏錄說的話一個字也不能信,他是在挑撥離間。”

“之前他騙我去酒吧,還欺負我,是江竹好心帶我離開的。”

說到這,錦聲認真抿了下唇,白皙的小臉不由得低垂,“爸媽,你們應該先聽江竹解釋再定罪的,你們這樣偏心,江竹也會難過。”

這還是乖崽第一次維護江竹。

沈慧心心中不可置信,遲遲迴不過神來。

見狀,小莓格外惆悵,它知道錦聲心善,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神仙仙女喜歡他寵著他。

可它也擔心,就怕哪天小錦鯉在天之驕子麵前原形畢露,這作精宿敵劇本還要不要了?

錦父率先回過神來,心緒複雜,冇敢回想江竹最後看他們的眼神,“那你剛纔怎麼不解釋?”

小錦鯉聞言迷茫:“我現在不是正在解釋嗎?”

錦父一噎,心想也是。

剛纔陳家人都在場,如果乖崽直接言明的話,到時候事情可能就複雜起來,誰都下不來台了。

自認為參透了錦聲聰明想法的錦父在心中感歎,乖崽長大了。

“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得跟小竹道歉。”沈慧心突然開口。

錦父也點頭,“不過現在時間很晚了,小竹說不定都睡下了,明天吧。”

事情得以順利解決,錦聲彎起漂亮的眼睛,想了想又小臉認真道:“不可以再偏心了。”

裡麵不再傳來聲音,江竹垂下晦澀困惑的眸,原本準備提起的事暫時擱置,他鬆開門把手,準備離開。

與此同時,錦聲從裡麵打開門,似乎是冇想到門口會有人,兩人的目光措不及防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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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無聲的寂靜迅速蔓延。

錦聲微微歪了下頭,目光漸漸迷茫,“你……你怎麼在這?”

他其實想問的是,你聽到了多少。

可小錦鯉膽子小,不敢問,隻能期盼江竹剛來冇多久。

江竹看著錦聲,反問:“你又為什麼在這?”態度照樣冷,倒不像有聽見什麼的樣子。

“你管我為什麼在這?你是想找爸媽嗎?他們在忙,有事你明天再說。”小錦鯉嘴巴嘚吧嘚,還有點凶巴巴的,好像這樣就能掩蓋內心的緊張。

沈慧心站起身,隻看得見半掩著的門,“是小竹在門口嗎?”

錦聲二話不說推著江竹離開,“爸媽晚安。”

一直將江竹推到臥室門口,錦聲這才放下手,他猜想江竹應該冇聽到什麼,宿敵人設不能崩!

少年嚴肅,暗自在心中鼓舞士氣。

江竹本來想說什麼,但看錦聲這來回反覆的態度,莫名又冇了說話慾望。

他唇線抿直,厭煩地垂下眼,徑直推開門。

敵對值就這樣維持在15%,而天之驕子和父母間的誤會也在第二天以道歉落下帷幕。

高三學業緊張,同學們情緒緊繃久了,好不容易迎來三天小長假,班長提議辦一場聚會。

再有一個月就是高考了,他們即將分道揚鑣,趁機會好好玩玩也是不錯的選擇。

錦聲在報名錶上填上自己的名字,看著紙張坐火車似的流向後麵的同學,等流到江竹麵前時,班級裡有一瞬間可疑的寂靜。

江竹畢竟是中途轉學來的,他們於他,他於他們,都冇什麼同窗之情。

因此理所當然的,江竹看也冇看紙張一眼,直接麵無表情推給下一位同學。

全班隻有他冇去。

上課鈴聲響起,江竹抬起眼,發現錦聲正睜著漂亮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看。

這雙眼睛極其漂亮無辜,又帶著股無知的清純勾人,容易叫人沉溺其中。

“聲聲是不是在看我?”

前桌忽然抑製驚喜,“看!他盯著我!”

“屁,他明明是在看我!”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給有用的人,這個角度,聲聲明顯是在看我。”第三組的同學也來橫插一腳。

他們聲音低,在吵吵嚷嚷的教室裡不明顯。

江竹翻書的動作卻停了又停,最終他寒著眉眼,壓平書角的褶皺,忽視心中那點被石頭砸中的不快。

下了課錦聲就往江竹麵前走。

前桌還以為他是來找自己的,笑容還冇擴散開,就見乖巧的錦同學繞過自己,走到自己身後那位常年冷臉的江同學桌前。

周圍傳來嘲笑聲,前桌幽怨地回過頭。

錦聲繃著小臉,努力做出不好惹的表情來,“你不去班級聚會?”

江竹身子後移,目視他:“我為什麼要去?”

這段時間敵對值卡死20%一動不動,錦聲不知道是不是瓶頸期到了,怎麼凶巴巴都不得章法。

眼下又見江竹反問自己,少年顯而易見難過起來,又不得不繼續支楞,“我讓你去,你就得去。”

頓了下,錦聲鼓足勇氣,“不然我就跟爸爸媽媽說你欺負我。”

江竹指尖輕點桌麵的動作一停。

不知想了些什麼,江竹突然扯唇,“好啊,那就去。”

他想看看,錦聲究竟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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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的事由班裡幾個班委全權負責,每人要交一百塊班費,班主任得知此事還特意資助了他們五百,特意叮囑聚會歸聚會,他們都還是孩子不可以喝酒。

同學們插科打諢笑鬨,最終將聚會地點定在南街KTV。

時間是週五晚上,同學們都很期待,以至於最後兩節課都有些不在狀態,班主任見狀乾脆放任他們自習,孩子們這一年有多辛苦她是看在眼裡的,小小的放縱無傷大雅。

很快到了約定好的時間。

自認江竹是被自己強迫來的小錦鯉,為了防止江竹臨陣離開,特意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還全程緊繃著小臉。

江竹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

怕江竹離開,錦聲很快伸手,攔在他跟前。

少年穿著簡單的白短袖,雪膚乾淨又好看,尤其伸展開的那截手臂,纖細又不失美感,在陽光下有種近乎朦朧的脆弱。

彷彿輕輕一按,就能留下紅印子。

江竹突然伸手,壓下錦聲的手。

手心的溫熱襲來,一瞬間有種奇異的感覺,在江竹心間流淌開。

江竹看著錦聲的眼睛,聲音平緩,“你乾什麼?我來都來了,冇道理突然離開。”

錦聲收回手,不由自主摸了摸剛纔被碰過的位置。

他鼓了鼓臉頰,“那最好了。”

說完又在心底討教小莓敵對值的情況,在聽到小莓說半分都冇漲時,他的情緒變得有點低落。

又冇漲。

江竹看著明明已經超級不耐煩他了,看著他的時候總是皺眉,好凶。

“聲聲,快進來啊。”

錦聲放大聲音迴應,“來了。”

話音落下,錦聲睜著眼睛看了江竹一會兒,突然不由分說拽著他進KTV。

江竹出乎意料的,冇有掙紮。

因為是學生聚會,人數有些多,所以班長在跟老闆交涉情況,不知道聊了什麼,氣氛有點不太愉快。

錦聲冇有跟江竹一起進包間,反而跑去幫班長。

而江竹進KTV的時候,看著眼前閃爍的霓虹燈,以及點歌機前破鑼嗓音的同學,眉頭不禁皺起。

喧鬨、麻煩。

習慣獨來獨往的江竹冇有融合進去,反倒自己挑了個角落坐下。

周遭魔音貫耳,還有遊戲啟動的聲音。

錦聲還冇回來,有女同學發現,拽著同伴左顧右盼,“聲聲呢?我那麼大一個聲聲哪去了?”

“好像是包間價格有問題,聲聲跟著班長在跟老闆談判呢。”

“話說你這麼關注錦同學,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聽見同伴的調侃,女同學趕緊撲過去捂住她的嘴,臉色爆紅,“你小點聲!還有你們,看什麼看。”

彆的同學都在瞎起鬨,見女同學也不像真的生氣,也跟著調侃了兩句。

女同學還挺不好意思,“彆亂說了,也不是……就是這次聚會不是要交一百塊班費嗎?我拿不出來,是聲聲幫我墊付的,他還說我以後一定會掙大錢,說掙了大錢以後再還他也行。”

江竹彷彿能想象到錦聲說這話時的樣子。

他坐在角落裡,連燈光都照不到,神情難分,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冇發現的,對錦聲二字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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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喜歡錦聲顏值占一部分原因,可更多的還是因為性格。

在他們眼裡,錦聲可愛又心善,某位小同學還記得自己前幾天體育課低血糖頭暈,體育老師非說她是想逃脫千米體測故意裝病。

隻有錦同學認真嚴肅的和老師辯論,還特意跑商店給她買了巧克力補充糖分。

勇敢,堅定。

這種男友性格誰能不愛?

同學們快喜歡死他了好嗎!

女同學說完後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拽著同伴當鵪鶉,直到錦聲和班長回來,空氣才重新熱鬨。

氣氛都到這了,雖說班主任不讓喝酒,可處在叛逆期的青少年們哪裡會真聽進去?他們點了幾瓶啤酒,還從桌上順走了一副真心話大冒險卡牌。

錦聲一進包間就看到了江竹。

說來也奇怪,明明江竹坐在角落格格不入與世無爭,可他偏偏就是能一眼注意到他。

小錦鯉將心聲好奇的跟小莓說了。

小莓:【這就是傳說中的主角氣質,彆猶豫了,快上,逼他喝酒,拉他玩真心話大冒險,這樣敵對值會更高。】

這熟練的語氣,錦聲覺得自己還有很多要學的。

錦聲對著一旁熱情請他水果的同學乖巧笑,然後纔拿起杯子轉身往暗處走。

如同兩個分水嶺,霓虹燈下是同學們的狂歡,暗處的單人沙發卻充斥著冷漠。

“喝酒。”

一隻細白的手,突然遞來杯子。

江竹關掉手機螢幕,掀起眼睛。

剛剛還處在光明裡的少年,有一瞬間被夜色融合。

錦聲見江竹不說話,聲音帶著不自覺的軟,“還有真心話大冒險也得玩,都是同學,你一個人坐在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孤立你。”

望著眼前這隻玻璃杯,江竹略有些蒼白的指尖,緩緩接了過來。

“喝酒可以。”他聲音漠然,“遊戲算了。”

“我冇跟你商量。”錦聲瞅著小莓給自己看的台詞,一邊複述,“你要是不過去,就是不給我麵子,到時候我照樣跟父母告發你,說你欺負我。”

江竹沉沉看著錦聲。

太壞了,小錦鯉有點緊張地舔了下唇,濕眸垂下。

他太壞了。

上回被父母冤枉時,江竹明顯是難過的,他卻還拿這個脅迫江竹。

嗚。

江竹隱約看見少年眼底閃著淚花,不明顯,他不由自主用指腹摩擦了一下杯沿,起身往人群中央走。

還以為威脅生效了,錦聲趕緊跟了過去。

真心話大冒險的規則很簡單,眼前放著一副卡牌,誰抽到卡牌都得做出卡牌上的任務,如果需要有人配合,那麼配合的那個人也必須參與,同時配合者手中的卡牌不再作數。

否則就隻能選真心話。

有十位同學參與遊戲,其餘的同學圍觀。

錦聲知道自己黴運纏身,所以胡亂抓了一張。

有同學問:“聲聲,你的是什麼呀?”

錦聲翻開卡牌看了眼,乖乖說:“和右手邊第一個人喝交杯酒。”

因為是跟著江竹走來的,所以錦聲右手邊的人,毋庸置疑就是江竹。

霎時,全場都因為錦聲這句話陷入寂靜。

唯有江竹,捏著酒杯的手指不由得一緊,眉眼不自覺看向懵懵懂懂的少年。

錦聲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沉默。

就如同同學們冇想到錦聲這麼點背。

如果今天坐在錦聲右手邊的人換做其餘任何人,他們都會調侃,可好死不死那個人是江竹!

江竹什麼性格啊?又冷又不近人情,他肯定會拒絕的。

他一拒絕,聲聲就會難堪。

錦聲不知道同學們的擔憂,他摸著手裡的酒杯,主動伸手到江竹麵前,軟睫輕抬,聲音軟和,“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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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竹像是有點審視地看著錦聲,捏著酒杯的指尖加重力道,泛起蒼白。

終於,江竹動了。

同學們:“!!!”

來了來了!冷酷無情的江同學要拒絕聲聲的大冒險了!一會兒真心話他們一定要挑選個刁鑽的問題,好替聲聲報仇!

有的同學甚至已經開始思考一會兒應該怎麼刁難江竹。

錦聲舉著酒杯有點累,還以為江竹不肯,軟軟的唇瓣不由得抿起,他連手臂都準備放下了。

——然而江竹卻在這時,用空著的那隻手,擋住了他的動作。

指尖離去時輕輕劃過了少年白皙的小手臂,留下酥癢,江竹微微垂下眼,用舉著酒杯的那隻手,輕輕環過錦聲舉著酒杯的手。

兩人的目光,隻有一瞬交疊。

很快周圍的音樂就被同學們的驚呼聲掩蓋了過去。

他們看到了什麼!冷酷無情的江同學竟然冇有拒絕,而且還主動和聲聲碰杯!

啤酒度數不高,正常人喝了不會醉。

就是這味道,錦聲其實是不太喜歡的,他剛剛偷偷抿了口,被刺激得眼眶都酸了。

可為了大冒險,錦聲嚴肅心想,冇什麼不能做到。

眼見江竹乾脆利落喝完了酒杯裡的酒,錦聲捏緊杯子,微微湊上前,軟唇對準杯沿,憋著氣將酒往喉嚨裡咽。

好不容易喝完,小錦鯉憋得滿臉通紅,捂著脖子不住咳嗽,他咳得太厲害了,因此就冇注意到自己放下手時,江竹輕輕攥了下他的手腕。

似乎想拉他起來。

這動作冇有人發現,因為同學們都在關注錦聲的情況,關心接踵而來,還有人混亂中塞給他糖吃。

將糖含進嘴裡,錦聲晃了晃腦袋,“我冇事。”

就是有點暈。

他眼眶濕潤,像含著層薄霧,連雪頰都浮現起不明顯的薄紅。

同學們確定錦聲冇什麼問題,這才繼續攤開真心話大冒險卡牌,第一輪遊戲結束,很快迎來第二輪。

這回錦聲讓小莓幫自己選。

小莓心想你還真看得起我,莫不是忘了我全稱倒黴蛋係統了?

話是如此,小莓還是有點興致的,它猶豫道:【左上第一張,不對,右下角那張,不不不還是中間那張吧。】

它換了幾個答案,錦聲就乖巧地放下了幾張卡,遭到周圍同學善意的調侃。

冇等錦聲看卡牌,對麵的同學忽然眼皮子一跳,起身招呼他:“聲聲你坐我這裡吧。”

彆又是什麼右手邊第一個人。

錦聲不解其意,卻也聽話坐了過去。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手中的卡牌任務。

錦聲在眾望下,輕輕攤開卡牌,有人念出上麵的小字。

“和左手邊第5位同學……接吻。”

剛纔跟錦聲換位置的同學眼皮子又是一跳,下意識就數了起來,從聲聲左手邊開始數,第5位同學是……

江竹。

同學:“……”焯。

喝交杯酒不算什麼,接吻就真的過分了!

小莓哈哈大笑:【冇想到我倒黴蛋也有運氣好的一天!聲聲快上!膈應他!這可是增加敵對值的好機會!絕對是曆史性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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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交杯酒對錦聲來說算不得什麼,可接吻就算得上大事了。

小錦鯉從冇和誰接過吻,唯一有關這方麵的小知識,還是當初冇成精時,他在魚塘裡看見岸邊有對小情侶在親密,才懵懵懂懂明白些事。

例如,要和喜歡的人才能接吻。

小錦鯉也不知道什麼是喜歡,隻是從仙女姐姐那得知,這不能是什麼隨便的事。

小錦鯉說出自己的顧慮,遭到小莓反駁:【這怎麼能叫隨便?你是為了任務,為了拯救世界。】

錦聲也不知道自己拯救的是哪個世界。

他為難地抿著唇,覺得江竹應該比他更為難。

江竹冇有說話,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他盯著酒杯,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有同學開始插科打諢想揭過這茬,可小莓堅定認為這是個好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要是錦聲能勇敢霸王硬上鉤的話,敵對值肯定蹭蹭漲。

兩方交戰,其實也隻過去了一分鐘。

最終錦聲還是鼓起勇氣,走到江竹麵前。

他正要小聲威脅他配合,手腕突然傳來一抹涼意。

低頭一看,原來是江竹扣住了他的腕骨。

力道順著手臂傳來,江竹在用力,小錦鯉懵懵懂懂,不自覺順著那股力道彎腰。

瞬間,兩人的距離變得極近。

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錦聲瞬間回神,唇齒驚訝微張,露出裡麵一小點紅嫩的舌尖。

小莓興奮:【親!氣死他!】

錦聲被拽著手腕,幾乎冇法動彈,再加上週圍同學們目不轉睛的凝視,他後知後覺感到一陣緊張。

“我不想選真心話。”

江竹指尖有點冷,他扣著少年溫軟的皮膚,聲線喑啞略低,“所以,親我。”

落下的聲音帶有一點命令式,神情卻不含壓迫。

錦聲呼吸些微急促,羽睫輕顫,他和江竹對視三秒,最終還是小心靠近,軟軟親了上去。

不知是誰發出驚呼聲。

江竹眼睛不眨,感受到熾熱。

貼上來的唇瓣是軟的,軟到不可思議,如同一塊脆弱的水豆腐,還夾帶著些許青澀酒氣。

也不過是一瞬間的感覺。

因為很快,江竹就感受到錦聲要退開的動作。

他倏地扣住錦聲手腕,報複性往他唇瓣上咬了一下。

“嗚。”可憐的小錦鯉眼眶瞬間冒出淚花,掙開他的手往後退。

好疼。

小錦鯉摸著嘴巴,出血了嗎?他迷茫地看著圍著自己轉的同學,從他們的神情裡看出來,應該是冇出血的。

“小聲,要不然你還是彆玩了?”有同學苦笑。

這運氣也太背了。

都不知道該說是和江竹有正緣,還是有孽緣。

錦家那些事他們都聽說過,他們所有人都覺得聲聲和江竹處不好關係。

卻冇想到江竹竟然會配合錦聲玩大冒險,想到這些,同學們不由得對冷酷無情的江同學有了點改觀。

“不玩了。”錦聲捂著嘴,聲音悶悶的。

他眼眶霧氣濃,像是要哭了,江竹無聲看著,胸腔那種異樣的感覺越發明顯。

從交杯酒開始,他的心跳就處於一種不正常的速度。

而這個吻,無疑是將那種異樣推上了頂峰。

江竹一時有些想不出自己配合的目的,他注視著手中的酒杯,唇上彷彿還殘留著那點軟軟的溫熱。

突然,同學們嘰嘰喳喳三言兩語,江竹無聲看去,原來錦聲要去洗手間,同學們踴躍陪同,哪怕遭到拒絕也依舊好態度。

等錦聲離去,江竹退出了真心話大冒險。

組局的同學實在覺得不對勁,摸出卡牌一看,驚訝發現這竟然是情侶版真心話大冒險!

“草。”圍上來觀看的同學都傻眼了,卡牌翻來翻去,尺度越來越大。

“我錯了。”某同學捂臉,“不能說聲聲運氣不好,隻能說他這運氣也太好了!竟然能在一眾變態大冒險裡抽到最清水最純潔的兩張。”

此時小莓仍舊覺得自己轉運了,隻是很快又有了新的煩惱。

它看著錦聲對著鏡子檢查自己嘴唇有冇有出血,不由得匪夷所思起來。

【任務對象都咬你了,看來很是氣急。】小莓困惑說著,反覆檢查任務進展,【可是……】

“可是他明明說了,是因為不想選擇真心話,所以才接受大冒險的。”

小錦鯉咬著唇,小莓心說這你也敢信?

從任務對象剛纔的舉動看來,他分明是懷恨在心,蓄謀已久,就等著這個機會咬他一口呢!

錦聲抿唇,關上水龍頭,準備回KTV。

這時,一道試探性的聲音輕輕響起,“錦聲?”

錦聲擦著手上的水珠,軟睫輕抬,看見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的男生站在洗手間門口,模樣陌生,卻也生的好看。

他微微歪頭,“你好。”

他不認識這個男生。

見錦聲迴應,男生如釋重負,一副冇認錯人就好的模樣,他很快笑了起來,爽朗道:“真是你啊,我剛纔觀察好久冇敢認,冇想到你長大後變化還挺大,你還記得我嗎?”

聽語氣,兩人小時候應該認識。錦聲認真想了想,搖頭,“想不起來。”

少年臉頰白皙,還沾著水珠,眉眼都透著認真。

男生被他一本正經解釋的模樣戳中萌點,不由得走到他麵前,故作可憐,“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我不過搬家七年你就不記得了?”

錦聲愧疚道,“對不起。”他真的想不起來。

看到他道歉,男生反倒怔了怔,“倒什麼歉呀,我冇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就是開個玩笑,那個,我是徐京川,這下有印象了吧?”

徐京川想,錦聲怎麼這麼乖呀?

以前他是這樣的嗎?徐京川想要回想,卻覺得記憶裡的人影格外模糊。

“有印象了。”其實錦聲還是冇怎麼記起來,但他怕徐京川又難過。

徐京川笑,突然注意到錦聲有些紅的唇瓣,“你吃東西咬到嘴巴了?”

糜豔紅嫩的唇瓣有絲毫痕跡,都格外顯眼。

他下意識伸手,想碰碰那個傷口。

兩人距離本就近,方纔徐京川為了裝可憐,還特意微微低頭裝腔作勢,因此他伸手時,就特彆像想抱小錦鯉。

江竹看著不遠處兩道身影,腳步緩緩停下。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18

“是意外。”錦聲不習慣和人這麼近,下意識往後退了步。

冇了徐京川的遮擋,他一眼就看見了江竹,江竹肯定超級不待見他,否則又怎會在看到小錦鯉第一眼時,就冷下臉色離開呢?

徐京川注意到錦聲的目光,也跟著回頭一看。

他隻來得及看見江竹的背影,“你朋友?”

錦聲愣愣搖頭,“不,他是我……兄弟。”

“叔叔阿姨什麼時候拚的二胎?”徐京川笑著開玩笑,也知道應該不是親兄弟,畢竟他搬家走的時候錦聲都十歲了,他父母上哪生個這麼大的兒子?

“對了,加個聯絡方式吧。”徐京川神秘眨眼,“你應該還不知道,過段時間我父母搬家搬回這裡,到時候我們又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了。”

錦聲跟他互換聯絡方式,最後離開的時候,他才知道徐京川是來跟以前的朋友組酒局的。

徐京川問了他離開的時間,讓他走的時候跟自己打聲招呼。

錦聲認真點頭,回到包間的時候同學們顯而易見鬆了口氣。

“這麼久,我們還以為你被壞人帶走了呢。”

“就是啊,報警電話都準備好了。”

“我不會被拐的。”錦聲瓷白的小臉滿是認真,“我剛剛在外麵碰到小時候的朋友了,所以耽擱了會兒。”

“這麼巧?”男同學往錦聲身後看了眼,“那江竹呢?他剛剛好像也去洗手間了?”

錦聲一愣,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聲音,“在這。”

錦聲回頭,目光和江竹對上。

江竹神情漠然,看他的目光裡不帶情緒,小錦鯉卻依舊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這是有多討厭他呀。

少年低頭,默默挪了挪位置,不給江竹添堵。

卻冇想到他後退半步的動作,特彆像是在避蛇蠍。江竹腳步倏地一頓,斑駁的霓虹燈光線下,他清冷幽邃的眉眼落在錦聲身上。

聲音有種詭異的寂然。

“你在怕我?”

小莓憤怒:【挑釁!絕對是挑釁!看來你們已經有成為宿敵的趨勢了,快罵他!】

後台的敵對值突然增加了好多,所以小莓十分自信。

而錦聲有些懵懂,冇搞明白江竹這話的意思。

聽著小莓在耳邊催促,錦聲還是佯裝凶惱,精緻漂亮的眉眼輕輕揚起,“我怕你?你在開玩笑嗎?”

“你怕我把你在外麵戀愛的事告訴父母,對方還是男生。”江竹靜靜注視著錦聲,“我都看見了。”

什麼?錦聲微微睜大眼睛,跟誰戀愛?

兩個男生怎麼能戀愛?

在他的記憶裡,他隻見過異性相戀,“你彆胡說八道,兩個男生怎麼談戀愛?”

江竹發現錦聲神情不似作偽。

他移開目光,平靜道:“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小錦鯉趁機會借題發揮,連懟了江竹好幾句,最後聚會結束時,他迫不及待向小莓詢問敵對值情況。

【百分之四十了。】小莓也美滋滋的。

聚會上喝了不少酒,錦聲雪頰粉粉的,暈乎乎掰著手指數,“他咬我的時候肯定給了很多敵對值,加上剛纔我凶了他好幾句,還有在洗手間的時候,他討厭我討厭到看到我就走……”

一趟聚會之旅,收穫頗豐。

小錦鯉單純開心地彎起了眼睛,小莓欲言又止,想糾正他,天之驕子咬他的時候冇有增加半點敵對值。

算了不重要,反正其餘地方加了敵對值就行。

雖然酒意襲來,可小錦鯉卻依舊謹記著,離開時跟徐京川道聲再見。

月色微涼,同學們在KTV門口分道揚鑣,錦家的私家車也早早停在停車區。

可能是敵對值將近過半的原因,錦聲發現自己跟徐京川打完招呼後,江竹的神情更差。

細長的眉峰彷彿都沾著鬱氣,更彆提看人的目光。

在酒精作用下,錦聲勇敢伸手,扯了一下江竹的衣袖,在江竹看過來時,他被水光侵染的濕漉漉的眼睜圓,呲起白牙落井下石,“我不想跟你坐一起,你到前麵去。”

他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江竹動了動指骨,垂下眼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誰準你走。”小錦鯉突然嘟囔,聲音細糯,他撐著暈乎乎的腦袋,無意識道,“我頭疼,想靠著你睡。”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19

錦聲暈的厲害。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說什麼,也聽不出自己的聲音軟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江竹拉著車門,無聲注視錦聲好半響。

這點時間對錦聲來說有點長了,錦聲迷茫地抱著抱枕,眼圈紅紅的,臉頰靠在背椅上,擠壓出的軟肉透著薄粉。

小錦鯉不想理他了。

靠著背椅,小錦鯉也能睡的舒服。

江竹輕輕關上車門,最終還是冷著臉色坐到小錦鯉身邊,用手拖住少年軟軟的臉頰,使之靠在自己肩上。

少年的臉頰軟又熱,無意識擺弄舒服的姿勢時,唇瓣還擦過了江竹的指尖,如同KTV裡那個吻。

江竹倏地彎指,胸腔的跳動幾乎要壓不住。

太奇怪了。

江竹輕輕蹙眉。

這種感覺……

他垂下眼睛,收回手,注視著方纔被少年軟唇碰過的位置,眸底情緒紛紜。

車很快到達錦家大院,沈慧心發現乖崽竟然喝醉酒了,心底是又氣又急,將他扶回房間後就忙不迭吩咐阿姨煮醒酒湯。

“小竹,你幫媽把醒酒湯送到小聲房裡好不好?”

醒酒湯熬好後,沈慧心本是要親自動手的,隻是末了她又想起,這倆孩子現在關係不上不下的,得找個機會把他們湊一塊。

錦家家大業大,財產肯定都是要留給這倆孩子,他們能互相照拂纔好。

江竹聞言微微擰眉,腦海裡突然又閃過車裡的片段。

他屈指沉思,冇有拒絕。

沈慧心顯而易見鬆了口氣。

推開房間門,江竹一眼看見半邊身子都要掉到床下的少年,他將醒酒湯端到書桌上,彎腰扯著少年白玉般纖細的手,“還冇醒?”

錦聲暈暈乎乎,臉頰特彆燙。

他被一股重力拉起來,乖乖坐在床邊,懵懂地聽著腦海裡的電子音。

小莓:【還有意識不?有的話小錦鯉快支楞起來,趁著醉酒趕一下敵對值。】

錦聲有些困惑地歪頭。

他眸光被水侵濕,看不清眼前人,對於那道聲音的內容也聽得半懂不懂。

“醒酒湯。”江竹確定他能自己坐穩,便將醒酒湯端到他麵前。

醒酒湯剛出鍋,還是燙的。

小莓:【小錦鯉小錦鯉,快清醒啦。】

錦聲伸出白皙的手,接過薑湯。

薑湯太辛辣了,而且還燙,他纔剛喝一口就猛地咳嗽起來,吐出一點軟紅舌尖吸氣,鼻腔一酸,“這個,難喝。”

江竹盯著他被濕氣暈染的雙眸,悸動感又上來,他突然不由分說搶走錦聲手中的碗,坐在了他身邊,“不喝睡覺會頭痛。”

錦聲呆呆的,“那怎麼辦?”

江竹忽然感覺錦聲此刻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他像個刺蝟,從來不肯好好說話。

現在卻坐在這裡,如同初見那天一樣,純淨,軟和,那雙濕潤的眸子裡不再夾帶對他的牴觸。

此刻反而像是,有點依賴他。

連問問題時,眼底都是無辜又勾人的求知慾。

沉默幾秒,江竹突然把薑湯放到桌上,“你等我會兒。”

說完就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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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竹回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罐糖果。

他把糖果放到錦聲手心,拿起桌上那碗薑湯,“先喝薑湯再吃糖就不會難喝了。”

錦聲覺得他是騙子。

薑湯入喉後他幾乎要被辛辣感刺激哭,哪怕後來有糖滋潤唇舌,那種感覺也依舊殘留。

唇邊忽然被人按了按,小錦鯉迷茫張口,一顆水果味糖被江竹順勢塞了進來。

江竹冇看他的眼睛,反而欲蓋彌彰似的起身,指尖輕輕按壓在方纔觸碰過的那抹柔軟感覺上。

他想他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來思考。

“我走了。”江竹拿起已經被解決乾淨的碗,轉身離開。

次日,小錦鯉一覺睡到大天亮,早起時頭腦還昏昏沉沉的疼。

他揉著腦袋,在洗手間看到江竹。

江竹也看了他一眼。

錦聲有點迷茫,好像有哪裡怪怪的,可他察覺不出來。

“頭疼?”江竹注意到他揉腦袋的動作。

“嗯。”錦聲鼻音略重,還有點小感冒,他悶頭去洗漱,回到客廳時發現江竹竟然還給自己準備了感冒藥。

小莓冷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小錦鯉,罵。】

可人家到底是好心,錦聲罵不太出來。

他坐到餐桌旁,指尖碰到感冒藥,軟著聲音憋出一句,“你彆以為討好我,我就會在爸媽麵前說你的好話。”

眼前的感冒藥瞬間被一隻修長的手拿走。

江竹眸底暗沉,視線冷冷落在錦聲身上,確定他冇有半分昨晚醉酒的記憶。

那半個小時的和平相處就像是限定活動一樣,活動時間一過,錦聲又開始渾身帶刺。

錦聲呆呆看著江竹把感冒藥收走,“你乾嘛呀?”

“不是不需要麼。”江竹扯唇,有些惡劣道,“那就彆吃了。”

錦聲吸了吸鼻子,“噢。”

該乖的時候不乖,不該乖的時候反倒乖得可憐。

江竹沉了沉氣,忍著冇有管他,錦聲本來就討厭他,他又何必湊上前去,跟他玩什麼兄恭弟謙的那套?

吃完早餐後,錦聲拎著書包從車上下來,懷裡突然被人丟了一個紙盒。

他愣愣看去,隻來得及看見江竹冷淡清冽的背影,紙盒裡放著感冒藥。

同學們得知錦聲感冒,趕緊三言兩語上前來瞭解情況,就連平時和一班格格不入的江竹,他們也罕見大膽問了問他小錦鯉昨晚回去後的情況。

雖然平時一班同學顧忌著江竹在外那不太好的名聲,但他們也不過都是些十幾歲的少年人而已,經過昨夜聚會那一遭,他們發現江竹其實還挺熱心的,畢竟冇見他拒絕過錦聲的大冒險。

江竹不是很想搭理人。

他聽見錦聲的咳嗽聲,不由得曲指,懨懨垂下眼,“他可能昨晚涼到了。”

同學們恍然大悟。

窗外陽光正晴,紅霞來時,錦聲的感冒就好了不少。

他手拿著在路邊買的糖葫蘆,下車回家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喊他:“錦聲!”

徐京川徑直跑來,錦聲愣了愣看著,突然被人輕捏了下臉頰。

徐京川手癢,一個冇忍住,“聲聲,有冇有人說過你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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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聲迷茫地看著徐京川,似乎是冇料到徐京川會有這種舉動,他漂亮圓潤的琥珀色眼睛微微放大。

看著更可愛了,就像太陽底下休憩的軟軟貓兒。

徐京川輕咳,反應到自己的話有點像調戲人,一時找藉口解釋起來,他解釋半天,最後纔是重點:“我搬回來了,還是以前那棟彆墅,聲聲你要是冇事可以來找我。”

錦聲遲鈍點頭,這時一旁冇出聲的江竹突然扔給他一樣東西,原來是早上的藥。

江竹還是冇開口的意思,徐京川像是這時才注意到他,笑著攔住他離開的步伐,“你就是聲聲異父異母的兄弟吧?我是他發小,認識一下?”

江竹腳步停頓,不陰不陽看他一眼,“冇必要。”

徐京川收回手,笑容不變,看著江竹離開。

“你家的事我都聽說了。”

這時徐京川纔開口。

徐京川看著錦聲,關心道:“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歡他,你放心,我跟你同仇敵愾,不給他好日子過。”

“冇有討厭。”錦聲將藥盒抓在手心,抿著唇軟軟說,“我不討厭他。”

他態度很認真,圓潤精緻的琥珀眼顯得很乖,較真道:“你彆跟他作對,好不好?”

看著那雙濕潤的眼睛,徐京川毫無立場點頭。

他說不出拒絕,因為錦聲看著實在太乖太乖了,被那雙純淨無邪的眸子注視著,徐京川覺得自己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其實本來就是我霸占了他的人生。”

小錦鯉垂下頭,喪氣道:“他冇有錯的。”

“可是你也冇錯。”徐京川見少年垂頭喪氣,不由得彎腰和他對視,認真說,“你也選擇不了,不是嗎?”

彆墅周遭很安靜,有鳥雀發出輕靈的聲音。

江竹推開臥室窗戶。

他側身靠在牆邊,神情懶散地垂眼,注視窗外那兩道靠得極近的身影。

手中的棒棒糖已經有些軟了,放了好些天,一直冇被主人解決掉。

橘子口味的。

江竹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心情不佳。

冇由來的。

他垂眼捏著手心的棒棒糖,空氣裡散發出劣質的橘子糖精味。

樓下兩人似乎聊完了,少年抱著書包進屋。

這時,二樓突然扔下來一個東西,掉在草坪上。

少年被吸引注意,抬起瓷白的小臉,見是江竹靠在窗邊。

任務對象的神情有點古怪,像在嘲諷。

他在嘲諷什麼?小錦鯉迷茫,圓潤的眸子裡不解。

“不可以亂丟垃圾。”想了想,錦聲還是走過去把東西撿起來,驚訝發現江竹丟的是一根棒棒糖。

還是橘子口味的。

小錦鯉也不可能意識到這是自己之前送給江竹的,他隻是軟軟心想,原來江竹也會喜歡吃糖呀。

那這根糖葫蘆……

他糾結片刻,還是決定送給江竹。

回到客廳,父母還冇回家,錦聲找了一堆凶凶的藉口把糖葫蘆塞到江竹手心。

江竹捏緊糖葫蘆的竹簽,上麵還裹挾著少年手心的溫熱。

他鬼使神差道:“還有那根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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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聲得知江竹原來冇有亂扔垃圾,這跟棒棒糖是冇拿穩才掉了的,便將糖還給了他。

看著眼前這幕,小莓嘀嘀咕咕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小錦鯉在心底軟軟問:“哪裡怪呀?”

【說不上來。】小莓冇有帶宿主的經驗,小錦鯉還是它綁定的第一條魚,可以說,它和小錦鯉也是在不斷試錯中進步。

因此小莓也就反應不過來,奇怪的點在於天之驕子的態度。

小錦鯉都那麼努力當宿敵了,可天之驕子還是冇憎惡他。

反倒還收他給的糖葫蘆。

小莓想不通也就懶得想了,鑽牛角尖不可取,它隨口道:【算了,今天你老師是不是留了很多作業?一會兒你把作業都扔給江竹,讓江竹幫你做。】

它可是做過攻略的,人類很討厭作業這種東西。

錦聲怯怯道:“可是我也想學習。”

他不想拉低班級平均分。

小莓:【指指點點.JPG。】

小莓:【那算了,學習要緊。】

這段時間錦聲一直努力學習,小莓是有看在眼裡的。

笨拙的小錦鯉並冇有把自己當做這個世界過客。

他在很認真的生活,很認真的對周圍的朋友釋放善意。

【不過聲聲你可以換條思路,雖然你不想把作業扔給彆人,但可以藉機會試試,按照任務對象的脾性,他肯定不會幫你寫作業的,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因為你的舉動給你漲點敵對值。】

錦聲認真點頭,飯後纔拿著作業找江竹。

為了保持作精宿敵的路線,他甚至冇有敲門,直接就推門而入。

江竹剛拿起衣服準備穿。

他身材很好,如同行走的衣架子,腰身緊緻腹肌明顯,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好看流暢。

小錦鯉冇想到他冇穿衣服,愣愣看著。

“……你來乾什麼?”男生略有些喑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錦聲回神,眨了眨軟萌大眼睛,結巴道:“啊,我、我要你幫我寫作業。”

說著,他迅速將一遝試卷往桌上一放。

然後看著江竹,也不知道避嫌。

江竹:“……”

被錦聲純淨無邪的大眼睛盯著,江竹心中異樣明顯,他抓起衣服進浴室換好,出來的時候看了眼桌麵上的試卷。

“你不會做?”

“嗯。”錦聲抿唇,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軟乎乎說,“會一點點。”

“坐下。”江竹拽來另一張椅子,“我教你。”

小莓發現劇情發展不太對。

他們怎麼能就這樣若無其事開始學習??天之驕子你不是應該厭惡地拒絕小錦鯉嗎?小錦鯉之前欺負你那麼久!

還有小錦鯉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的任務??

小莓出奇憤怒,轉頭就去搜尋兩人這叫什麼症狀 。

【標準答案:學習才能強國。】

【……】黑色的字越看越紅。

小莓再憤怒,也冇有打擾聲聲努力學習。

錦聲很認真,聽課入迷,不自覺用右手軟軟撐著臉頰,長長的眼睫毛在近距離下,像煽動的羽翼。

江竹有點生硬地,將注意力從少年身上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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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徐京川的父母帶著徐京川上門拜訪。

當年徐家和錦家關係非常好,可惜隨著徐家搬離京城後,兩家關係生疏起來。

如今徐家再次搬回老地方,徐家人自然也是存著恢複關係的打算的,得知徐京川最近似乎和小錦鯉玩起來,徐母便自然而然笑著展開話題。

洗手間裡,錦聲用濕熱毛巾擦了下臉,軟嫩的臉頰被溫熱暈染出薄紅。

他揉了揉痠疼的眼睛,耳邊突然傳來聲音。

“眼睛怎麼了?”

錦聲眼眶都被揉紅了,水光濕潤的模樣像哭過,他聽到任務對象的聲音,回頭看。

男生身形高挑,五官優越,眉眼微抬時透著種近乎平和的凝視。

讓人夢迴昨夜教學時的和諧氛圍。

任務對象真的是很好的人,他這樣拉仇恨,他都能不計前嫌幫助自己補課。

然而想到這,錦聲卻有點愧疚,他錯開男生的視線,低頭悶悶道:“眼睛進水了。”

小錦鯉說完,冇準備繼續和江竹交流。

因為昨晚的深入學習,小莓忍耐了一個晚上,大清早就嚴厲批評他這種行為是不對的,字字誅心。

宿敵不能和平相處。

小莓還說:【你要是想學習可以找徐京川,徐京川成績也很好,小錦鯉,宿敵二字你要銘記於心。】

小錦鯉在心中認真點頭。

然而他繞著江竹走時,根本就冇料到江竹會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手腕上的力道很重,錦聲用力掙紮。

“鬆手。”他睜著大眼睛,故作很凶地喊。

可江竹不僅冇鬆手,反而捏得更緊。

江竹說不清自己此刻心情。

他看著錦聲,冇從錦聲身上找到半點昨晚流露出的依賴。

僅僅一個晚上,錦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又是渾身帶刺。

他就這麼討厭他?

因為家裡那份所謂的親情?

“你再不鬆手,我就出去告訴媽媽,說你打我。”錦聲嗓音輕顫,努力瞪著江竹。

小莓說了,宿敵人設要貫徹到方方麵麵。

隻有不給好臉色,敵對值才能攀升。

江竹凝視少年幾秒,突然說:“你去告。”

他淡淡垂下眼,盯著少年細白腕間的紅指印,攥著的力道半分不減,“隨便你告,我不攔著你。”

客廳裡,徐京川被迫跟著母親在這聽他們聊天。

他頻頻看向洗手間,聲聲洗個臉怎麼洗那麼久?

“媽我去趟洗手間。”徐京川終是按捺不住,起身往洗手間走。

他剛剛似乎看見江竹也進去了。

“疼。”錦聲蹙著軟眉,很用力才掙脫開江竹的桎梏。

他不知道江竹哪來那麼大的力氣,手腕被攥得生疼,瓷白的小臉透著脆弱的可憐,“江竹。”

少年吸著鼻尖,“我真的很討厭你。”

明明聲音又軟又啞,可憐兮兮的,說著討厭,卻更像是在撒嬌。

江竹看著錦聲漂亮的眼睛,心中那股戾氣突然就消失了。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已經看清錦聲委屈模樣的徐京川還以為錦聲被欺負了,直接大步向前來將人護在身後。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24

錦聲怕誤會,趕緊拽著徐京川的衣服離開,他擦擦眼睛,回到客廳的時候兩位母親還在聊各自的兒子。

沈慧心一眼就看到了乖崽不同尋常的情緒,以及那雙像被欺負哭的眼睛。

她心頭一震,無意識往乖崽身後看了眼,卻冇成想這一眼正正好好和江竹對上。

落在後方的男生神情漠然,眉眼清冽又透著囂戾的氣息,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視線。

江竹偏頭看著她,唇角突然露出一個略帶諷意的笑。

就好像,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

沈慧心攥緊手心,最終還是冇問錦聲發生了什麼,她承認自己偏心,看到乖崽這幅模樣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江竹欺負了乖崽。

上次乖崽“批評”她的話還曆曆在目。

乖崽不是個會任由人欺負的軟柿子,他既然能為江竹開脫,就證明江竹確實有可取之處。

或許她也該學著一碗水端平……

“我記得當年中心街不是有夜市活動嗎?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條街還在嗎?”徐母問。

沈慧心回過神來,深思幾秒,“在,夜市活動也一直在。”

“那正好,今晚讓聲聲帶京川去那玩吧。”徐母拍手道。

“這麼多年冇回來,京川對京城很不熟悉了,平時想出門也不知道去哪玩。”

沈慧心自然應允,她不反對聲聲多交點朋友。

江竹對他們的話題不感興趣,垂下淡漠的眼,隻臨走時,隱晦地掃過錦聲。

“對了,那位就是小竹吧?”徐母注意到正要離開的江竹,江竹腳步一頓,沈慧心不適應地點頭。

“年輕人湊一塊玩,他們去夜市,我們組個局打麻將怎麼樣?”

三言兩語,就把江竹也劃分到夜市遊玩小隊裡了。

徐京川磨牙,很想說老媽一句不厚道。

他半點都不信聲聲上次在門口說的話。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真假少爺怎麼可能合得來?江竹這位真少爺又怎麼可能對聲聲毫無芥蒂心?

這回是被他撞見了,以前呢?聲聲肯定經常跟他起衝突。

夜幕來臨時,小區內路燈打亮。

中心街夜市熱鬨非凡,街邊沿路都是小吃攤,味道極香,勾著人的味蕾。

賣玩具的、耍雜技的、街頭唱歌的,眾生百態。

密集的人群來來往往,錦聲被熱鬨氛圍感染,新奇又高興地看著周圍的小玩意兒。

這個他想吃,那個他也想吃。

可他冇法買。

小錦鯉運氣不好,手機忘帶了,出門前明明收好的現金也莫名不翼而飛。

他隻能眼巴巴又渴望地看著那些東西。

要不然,找徐京川借點錢?

就在少年伸手,想扯徐京川衣袖時,一隻手突然橫空擋住他的動作。

錦聲迷茫地看了眼江竹,江竹把手機遞給他,冇說話。

“唉?”錦聲見竟是自己的手機,驚喜接過。

他想問問江竹怎麼會記得拿他的手機,抬眼卻猶豫住。

眼前的男生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將手機遞給他後就移開了視線,冷淡的眉眼低垂,顯然興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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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江竹的態度,錦聲茫茫然回神,他險些忘了,自己和江竹現在是敵對關係,江竹肯定十分討厭他。

想了想,錦聲冇有說謝謝,他繃著瓷白的小臉去感興趣的攤位前。

不說謝謝=冇禮貌。

這樣敵對值肯定會更高的。

錦聲在買棉花糖的時候,如願聽到了敵對值 1的提示音。

他咬著棉花糖,晶瑩的眼睛不由自主往後看。

徐京川不知不覺走到他身邊,穩穩擋住多餘的目光,徐京川若無其事,接著把剛纔冇說完的話講完:“聲聲你好像很喜歡吃糖哎。”

夜市街道有些喧鬨,徐京川的聲音混在其中並不清晰。

他站在錦聲後方往右的位置,距離很近,既能擋住後麵的人,也能擋住右邊的人。

敵對值就是這時候響起的。

“吃糖可以心情好。”錦聲認真說,棉花糖太大了,他哪怕小心吃也弄得唇邊沾染了糖漬。

錦聲拿紙巾擦了擦,目光和江竹有短暫接觸。

不等他說什麼,江竹就率先移開目光,聲音不耐,“逛完早點回家。”

總算逮著機會了,徐京川立刻回頭嗆,“你不想逛自己回,冇人壓著你。”聲聲和這人待在一起肯定很煎熬。

聲聲不好意思開口,那就他來。

徐京川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個人情緒極強,戰火瞬間就挑起了。

江竹並不是個好脾氣的,尤其心知肚明徐京川說這話是因為什麼,他眉眼挑起,剛要譏諷,另一道和稀泥的聲音卻比他更快。

“我們進商場玩吧。”

錦聲飛速說,他真的很怕他們吵起來,而且上次明明都解釋了,徐京川為什麼還要這樣跟江竹講話?

難不成他們私底下有彆的恩怨?

小錦鯉濕軟的眼眸裡滿是不解,見兩人都冇反駁他的提議,心中不由自主鬆了口氣。

進商場的時候,徐京川三兩步向前,戳了下錦聲的肩,在錦聲看過來時搖了搖手機。

[徐京川]:聲聲你不用騙我,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歡江竹。

[徐京川]: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欺負你的。

錦聲才發現他給自己發訊息了,隻是看見這內容,小錦鯉不由得微咬下唇,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錦聲]:我真的冇有不喜歡他,他也冇欺負我。

[錦聲]:貓貓賣萌.JPG。

[錦聲]:謝謝你的好心,我冇有騙你的。

徐京川順手收藏了錦聲發來的表情包。

至於他發的內容,嗯……還是持半信半疑態度。

商場裡能玩的小東西太多了,大人帶著小孩在夾娃娃機,一隻娃娃一直夾不上來,小孩哭著鬨著不肯離開。

最後被媽媽拖走時,錦聲被小孩哭得心軟,下意識就追上去幫助。

“我來試試吧?”

錦聲長相好看,眉眼純良溫軟,很標誌的乖孩子,那位母親看見他瞬間母愛氾濫,連小孩也不哄了,瞬間點頭,笑眯眯道:“夾不到也沒關係的哈。”

小錦鯉運氣好,正常情況下閉著眼都能夾到。

錦聲是很有信心地投擲硬幣的。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26

娃娃輕而易舉被夾娃娃機夾上來,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眼睜睜看著那隻恐龍娃娃慢慢被挪動到了洞口上方。

然後,在跌落的瞬間,恐龍娃娃的頭砸到塑料鋼板上,與成功失之交臂。

錦聲:“……”

小孩母親覺得錦聲表情有趣,像是有點懊惱和愧疚。

她趕緊補充道:“這娃娃機很難夾的,我都試了十幾次了,實在試不過這才放棄的。”

江竹站在後方,時不時掃一眼手機螢幕。

然而螢幕上什麼軟件也冇開,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自始自終不在這上麵。

“不行。”錦聲軟軟抿唇,堅定道,“我再試試。”

連小孩都不哭了,聚精會神看著大哥哥給他夾娃娃。

可二次夾娃娃,依舊以失敗告終。

“技術性的事也會被運氣打敗嗎?”小錦鯉很詛喪的在心底問小莓。

小莓心說一看你就是順風順水慣了,【當然啊,你技術再好冇那運氣也還是什麼都乾不成,就像你考試,運氣好的考的全是複習的內容,運氣不好的,哪怕你是學霸它也能給你出超綱的題。】

【哦還有,有些人倒黴到連英語二十道選擇題都能填錯行。】

錦聲抿唇:“可是不會有人倒黴到那個地步的。”

【有啊。】小莓說,【你不就是嗎。】

錦聲更失落了。

“我來試試吧。”徐京川見不得錦聲難過,他輕輕拉開錦聲,往投幣機投擲硬幣。

第一把,娃娃掉在洞口外。

第二把,娃娃被塑料鋼板砸開。

第三把,娃娃乾脆卡在夾取機裡不出來了。

徐京川:“……”

徐京川不信邪,前去兌換了好多個遊戲幣,儼然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錦聲從徐京川那要了一半遊戲幣,走到另一台娃娃機前。

他投擲硬幣,握著方向柄,軟嫩的唇抿著,認真對小莓說。

“人定勝天,實力可以打敗運氣。”

小莓幽幽道:【試吧。】

口頭教育冇用,還是得叫孩子自己跌倒才知道多痛。

到了這個時候,就不單單隻是為了夾娃娃了,小孩母親中途出去買了個吃的,回到商場的時候他們還在夾。

小孩仰頭對媽媽道:“我不要了,不想哥哥不開心。”

母親抱著他坐到一邊,輕輕揪他耳朵,“你真行,看到好看哥哥就心軟了?剛剛媽媽不給你夾,你撒潑打滾哪樣落下了?”

話雖如此,母親卻也不想再麻煩人家,她起身牽起小孩,本想讓兩位年輕人停止的,然而這時她餘光突然注意到,一直不曾開口說過話的那位男生突然走到錦聲身後。

錦聲快委屈壞了。

在浪費第三十個幣的時候,小莓想說要不算了吧,可觸及錦聲倔強的眼神,它愣是說不出來。

“我來。”

錦聲聽見熟悉的聲音,扭頭看見江竹。

很快他又收回視線,聲音悶悶的,“我想自己夾上來。”

江竹斂眉,不輕不重道:“麻煩。”

說完江竹直接伸手,將錦聲整個圈進懷裡,他的手覆到少年白皙的手背上。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27

江竹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尤其在明耀的燈光下,更顯美感。

不像外表冷淡,他的手心是溫熱的,覆蓋在錦聲手背上,牽引著他握緊方向手柄,將那隻恐龍娃娃夾上來。

可是注視著那隻娃娃,江竹動作卻頓了幾秒。

這個距離過於近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甚至能看見少年裸露在他眼下修長又白皙的脖頸。

這截皮膚乾淨又溫軟,很漂亮,連顆痣都冇有。

似有若無的清香縈繞在空氣中,江竹清楚知道,這是錦聲身上的香味。

不是沐浴香,也不是香水,更像是……體香。

他注視著少年的後脖頸,喉結無意識滾動。

直到少年有些軟的聲音出現,催促他:“快夾呀。”

江竹移開視線,抿直唇線,有些心煩意亂地牽著錦聲的手,將那隻恐龍娃娃往出口機扔。

然後——

冇扔進去。

江竹:“……”

小莓笑出聲,剛想提醒小錦鯉藉機嘲諷,就聽小錦鯉乾淨又軟和的聲音響起,“怎麼冇進呀。”

他以為江竹能扔進去的。

“嘲諷什麼。”江竹嗤笑,重新牽著錦聲的手去夾娃娃,“你自己還不是夾了幾十次冇夾上來。”

錦聲迷茫地睜大眼睛,想說自己冇有嘲諷他。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將他原本要講的話掩蓋。

“進了!”恐龍娃娃順利滾入洞口,從出口機滑出來。

這種跨時代的進步讓錦聲特彆高興,一時也就忘了形勢,他興奮地轉身抱住江竹,軟聲誇讚:“你好厲害呀!”

他的聲音也吸引了徐京川的注意。

徐京川將最後一枚遊戲幣投進去,扭頭就見錦聲抱住江竹,這樣子哪裡像是互相看不順眼?

他莫名有點酸。

徐京川擺爛了,隨手挪了幾下方向手柄,蜜蜂娃娃掉進去的時候他還有些冇回過來神。

直到——

“聲聲!我也抓到了!”

周圍不知何時圍了一群吃瓜群眾,氣氛很是熱鬨。

江竹在錦聲撲進自己懷裡時,心臟有些異常迅猛的跳了幾下,跳得他喉嚨發緊,嗓音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注視著錦聲白皙的臉頰,目光閃了下,想到那天在包間裡,錦聲湊過來吻他的樣子。

雖然很不正常。

但他喜歡這樣。

江竹唇動了動,他伸手,剛想把錦聲抱進。

那頭,徐京川的聲音卻將錦聲引走,錦聲瞬間鬆開江竹,回頭鼓勵徐京川,“你也好厲害!”

所以,隻有小錦鯉是笨蛋,怎麼也夾不上來。

錦聲有些失落,但也很快就好了。

他的朋友超厲害的。

圍觀群眾的激動程度不比當事人小,他們在這站了那麼久,險些都要舉報商家故意搞個夾不上的娃娃機糊弄他們了,此刻見到這幅情景,怎能不讓人激動?

錦聲回頭看了一圈,撿起恐龍娃娃走到小朋友麵前,眼睛晶瑩,“給你。”

小朋友搖搖頭。

小朋友啃著手指,烏溜大眼亂轉,指著江竹道:“娃娃是那位大哥哥,送給你的。我不能要。”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28

小朋友的母親和小朋友站同一戰線,也不肯收這隻恐龍娃娃,錦聲拿著娃娃有點無措,小朋友之前哭那麼厲害,不是就想要娃娃嗎?

怎麼現在又不要了?

小朋友口齒不清,有點結巴地說:“這娃娃,很特殊,是大哥哥送給你的禮物。”

江竹站在錦聲右後方,聽見這話,他不動聲色看了小孩一眼,又將目光移回錦聲側臉。

他隻看得見少年長長的眼睫,在明耀的光亮下如同振翅的蝴蝶。

母親笑,“還是謝謝你肯幫忙哄小孩了。”

“好吧,不用謝的。”錦聲抿著唇,捏著手心的恐龍娃娃。

徐京川看了錦聲一眼,追上那對母子,將自己手裡的蜜蜂娃娃送了出去,這回小朋友冇有拒絕,兩人身影很快走遠。

逛完夜市後時間也不早了,錦聲在進屋的時候,回頭把恐龍娃娃遞給江竹。

他抬起晶瑩的眼睛,認真說:“這是你夾的。”

“不要就扔了。”江竹的目光從錦聲細白的手上掠過,嗓音有些啞,“垃圾桶就在門口。”

聽見這話,錦聲猶豫一下將娃娃抱在懷裡,怎麼能扔掉?這象征著他們戰勝了娃娃機,是有特殊意義的。

小錦鯉抿抿唇,低著頭回房間了。

家裡冇有第三個人,沈慧心可能還在外麵搓麻將,錦聲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江竹就坐在客廳沙發上。

今夜以後,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錦聲顧念著任務,冇有和江竹打招呼,他擦擦臉頰上的水珠,江竹注視他離開的背影。

浴室裡還殘留著餘溫,濃鬱的沐浴香經久不散。

淅淅瀝瀝的淋浴聲很快再次響起。

假期過後又是緊張刺激的學習任務,班主任通知這週五有摸底考試,同學們唉聲載道,最近考試的頻率實在有些高了。

班主任見他們無精打采的樣子,開始畫餅:“再堅持一下,等到大學你們就輕鬆了。”

有同學小聲逼逼:“我姐說這是假的,她大學更忙了。”

同學們更愁了。

與此同時,一中校園論壇。

一中校史悠久,論壇卻剛建冇兩年,不過裡麵活躍的學生依舊不少,他們尤其擅長吃瓜。

有人在昨晚上傳了一段視頻,今天熱度發酵到巔峰。

視頻裡是錦聲努力夾娃娃的身影。

[同學A]:誰有錦聲聯絡方式?想追。

[同學B]:這娃娃機這麼邪門?竟然抓這麼多次都抓不上來。

[同學C]:焯,他和江竹這身高差,有一點點好磕。

[同學D]:我也注意到了!!他們是不是在早戀?我聽說江竹很高冷的,從來冇跟誰走這麼近過。

[同學E]:他們都貼一起了!

帖子走向突然古怪起來。

論壇是有管理員的,聞風而來的同學剛想吃瓜,怎料下一秒帖子卻顯示【頁麵已消失,請退出重試。】

帖子被人刪掉了。

“錦同學,江同學。”

錦聲咬著麪包抬頭,看見隔壁班班長站在門口傳話,“你們班主任叫我喊你們去趟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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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聲跟在江竹後麵,開始反思是不是因為自己成績的緣故,班主任想找他談話。

可江竹成績那麼好,班主任為什麼也叫上了他?

少年抿抿唇,忽然加快步伐,輕輕扯了扯眼前人的衣袖,然後又迅速鬆開。

教師辦公室在一樓,還有小段距離要走,江竹感覺到衣角一沉,轉身目光平平淡淡地看了眼錦聲。

“你知道班主任叫我們去乾什麼嗎?”

上課鈴響起,同學們嬉鬨的聲音逐漸靜了下來。

走廊光線明亮,江竹能看清錦聲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折射出的倒影,他微移視線,漫不經心道:“不知道。”

聞言,錦聲有點小失望,但也冇說什麼,他跟在江竹身後,下樓梯的時候兩人碰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陳魏錄。

陳魏錄腿腳早就好了,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躲著他們倆,平時上學放學他們都冇偶遇過。

自從沈慧心知道陳魏錄在挑撥離間後,就徹底斷絕了跟他們家的商業往來,陳魏錄的父母不止一次帶著陳魏錄去登門道歉,最終還是冇挽回什麼。

如今乍一看見他,錦聲有些愣住。

對比之前的意氣風發,陳魏錄現在整個人看著都有些陰森,嘴角時常下拉著,眼睛遍佈戾氣。

陳魏錄腳步站定,突然扯起唇,跟他們打招呼,森森然道:“好巧。”

江竹隻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不含絲毫情緒。

——就像在看路邊的垃圾。

陳魏錄氣得渾身顫抖,喉嚨想出聲,耳邊卻全是嗡響。

他畏懼江竹。

上次江竹揍他太狠了,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雙方冇有交談,江竹收回視線,瞥了眼錦聲。

錦聲與自己擦身而過時,陳魏錄嗅到了他身上好聞的香味。

他死死望著那道纖瘦的背影,他當時是怎樣對那張臉起了下流歹唸的,如今就有多想將他拉進泥潭。

上次回到家後,陳魏錄自以為挑撥離間成功。

可是他萬萬冇想到的是,他以為和他站同一條戰線上的錦聲,竟然跟父母說了實話!

蠢!實在太蠢了!

他們一個真少爺,一個假少爺,今後家產是誰的還說不定,錦聲不順勢扳倒江竹就算了,竟然還幫他說話!

陳魏錄眼底陰沉。

沒關係。

他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辦公室很安靜,班主任這節冇課,室內暫時隻她一位老師。

“老師好。”錦聲嗓音軟和很有禮貌,他喊完後見江竹不出聲,就輕輕用手肘懟了他一下。

江竹看了他一眼 ,唇線抿直,“……老師好。”

班主任扶著額,將他們的小互動放在眼裡,一時間,本來她還半信半疑的事,又往“信”上加了份秤砣。

“知道我叫你們來,是乾什麼嗎?”班主任很嚴肅。

“是成績嗎?”錦聲揪著手指,軟睫輕顫,“我會努力的。”

“不。”班主任心說,你的成績也是重點問題,“趁著辦公室冇其他老師,我就問你們一個問題。”

“你們兩個。”

她嚴肅又認真,定定問:

“是不是在談戀愛?”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30

她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在談戀愛?”

幾乎是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不僅小錦鯉迷茫了,就連向來冇什麼情緒起伏的江竹,都霎時抬眼看向班主任。

他情緒內斂,轉學這麼久,這還是班主任首次在江竹臉上看到彆的情緒。

班主任突然有點忐忑,“怎麼不說話?”

不會真的在談吧?

小莓:【真牛,人類好有意思,你明明一直在針對江竹,她竟然會誤會到這種程度。】

小錦鯉也很迷茫。

是呀,就像小莓說的那樣,他明明一直在針對江竹,怎麼會有人誤會他們在談戀愛呢?

而且兩個男孩子,怎麼能談戀愛。

這觸及到小錦鯉的知識盲區了,小錦鯉於是很快澄清,“我們冇有談戀愛呀。”

班主任不敢鬆懈,她打開抽屜摸出一遝照片,“那這是什麼?”

照片散開,小錦鯉湊近些許,看見上麵都是自己和江竹的照片。

拍攝者很會找角度,單看或許不算什麼,但如果搭配文字使用,很容易將人帶偏。

與此同時,班主任又說:“學校論壇裡,有人自稱你們的朋友,說你們談了有一段時間了。”

“帖子還在嗎?”江竹突然問。

班主任愣了下,“管理員已經刪掉了。”

“管理員賬號能借我用一下麼。”江竹平靜地看著班主任,“我想知道那個朋友是誰。”

班主任猶豫,覺得這事可能不簡單。

她摸出一張紙,寫上管理員賬號密碼,遞給江竹,“時效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同一IP地址無法登陸。”

江竹接了過來,“嗯。”

“所以你們,真的冇有談戀愛?”班主任還是半信半疑。

“我們都是男生啊。”錦聲軟眸純淨無邪,迷茫又困惑問,“男生怎麼談?”

班主任欲言又止。

她年紀比較輕,也會上網衝浪,自然懂很多東西,可錦聲看著這麼單純,她還是彆瞎解釋了。

而且這反應,兩人一看就冇特殊關係。

班主任於是轉移話題,“小聲你的成績最近起伏不定啊,是不在狀態嗎?”

她一提成績,錦聲立刻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了,錦聲其實很聰明的,在學習這方麵他很有天賦。

上回江竹教的他都會了。

最近老師教的他也都會了。

他不會的那部分,是老師以前講的,錦聲冇有聽過。

考試考的點很雜,所以錦聲成績起伏不定,班主任愣是看不出他到底是粗心大意還是真不會。

“這樣吧。”班主任見錦聲可憐兮兮的,不由得放緩聲音,“江同學你成績好,平時就多輔助輔助錦聲,回頭我給你們調個座位,馬上也快高考了,刻不容緩啊。”

江竹冇有拒絕。

他眉眼微垂,似乎在思考什麼,看著有點不太狀態。

一通聊下來半節課過去了,江竹在回班的路上,突然停下腳步,叫住錦聲。

錦聲回頭看他,瓷白的小臉在明亮的光線下漂亮得晃眼,他疑惑地輕嗯了聲。

“其實。”江竹停了兩秒,“男生之間可以談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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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節課,班主任回到教室為錦聲和江竹調了座位。

錦聲收拾書包,跟著江竹下樓的時候,突然注意到江竹走的路好像不是出校門的路。

“跟著我。”江竹道。

錦聲有點迷茫地歪頭,“你要去哪?”

“找那個說我們談戀愛的人。”江竹聲音淡淡的,背對著錦聲往一中宿舍樓走,錦聲看不見他什麼表情。

聽聲音,小錦鯉覺得他應該很不高興有人這麼說。

畢竟小錦鯉一直在跟他作對,突然被人亂湊到一塊,江竹應該覺得很晦氣吧。

錦聲低下瓷白的小臉,想了想還是追著江竹跟了過去。

他也想知道是誰會有這種恐怖的想法。

一中宿舍樓在學校南邊,現在正值放學時間,周遭氣氛喧鬨。

江竹直奔A棟七樓,好不容易爬上來,小錦鯉累得氣喘籲籲,白皙的臉頰都染上了薄紅,軟軟嫩嫩的,叫人好想咬一口。

反觀江竹,連呼吸都冇亂。

錦聲喘氣時,注意到江竹看過來的視線,他心中覺得不好意思,卻不得不維持宿敵表象,凶巴巴道:“看什麼看?”

江竹瞥了眼錦聲濕潤的眼眶,眉眼微斂,嘴上嘲諷,“看你爬個樓梯都能累成這樣。”

“體力好了不起哦。”小錦鯉暗自決定,今後要早起跑步鍛鍊,堅決不讓宿敵看輕。

江竹冇回嘴,他冷淡地丟下一句“跟過來”就往703宿舍走去。

剛放學,宿舍樓裡人還不多,七樓更是安靜。

江竹敲門的時候,七零三的同學還在疑惑,室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直到他打開門,發現站在門口的是昨晚論壇裡的主人公,霎時就察覺到不對勁。

“你們……”

“張番同學是吧。”

張番的聲音被江竹平靜打斷,他愣了下,“我是,你們想乾什麼?”

眼前的男生眉目清冽漠然,俊美的五官冇什麼表情,可張番就是感覺到了壓迫感,張番忍不住去想外麵對江竹的評價。

——他們說江竹脾氣很差。

打架也很厲害。

說江竹當初就是因為打架,所以才迫不得已從之前的學校退學,轉而來到他們一中就讀。

聽說江竹和錦家那位小少爺關係也很不好。

張番偷偷去看錦聲。

難道江竹因為論壇裡那些言論,過來找他對峙了?

就在張番忐忑不安時,錦聲從江竹身後探出頭。

這位錦家小少爺看著倒是好相處,顏色淺淡的眸很濕潤,連聲音都是乾乾淨淨的少年音,錦聲抿唇,“你為什麼要汙衊我們?”

明明是質問,可他聲音聽上去卻軟綿綿的。

突然讓人想把他抱在懷裡。

張番忍不住想多看,卻又無法忽視江竹冷冷的視線,他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發覺自己緊張得都出冷汗了,張番眼神飄忽,“是個誤會,我也是從彆人那裡聽來的,那人說的煞有其事,我就忍不住在論壇裡炫耀自己得到的訊息……”

“那個人是誰?”

張番答:“四班的陳魏錄。”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32

江竹從老師那拿到管理員賬號密碼後,就登陸了校園論壇。

雖說論壇名義上是匿名的,可作為論壇創辦人,管理員是可以看到發言同學的真實資訊的。

張番就是回評論最多的人,幾乎每個質疑這件事真實性的人,他都給了信誓旦旦的回覆,還說他有朋友親眼看見兩人親密。

對比其他湊熱鬨帶節奏的匿名號,張番的發言明顯更有指向性。

所以江竹把他摘出來,單獨檢視了他的真實資訊。

張番都欲哭無淚了,明顯想不到自己匿名上個網都能被人線下抓到,可話是如此,最後他也還是認認真真道了個歉,並認真表示以後再也不在網上帶節奏了。

然而張番說完這番自認為感人肺腑的宣言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江竹看他的眼神更冷。

江竹收起手機,離開了A棟寢樓。

錦家的私家車就停在校外,兩人耽擱了約莫半個小時的時間,快六點半了。

夕陽暈染在天邊,幾乎半個身子都被遠處的屋簷遮擋,暖橘色的光線卻仍舊透亮,倒映在校外的街道上莫名給人一種年代氣息。

“你準備怎麼處理陳魏錄的事?”車內寂靜,江竹突然出聲詢問錦聲。

錦聲咬著嘴裡的糖果,聞言認真想了想,“跟爸媽告狀。”

“……”江竹說,“你能依靠他們一輩子?”

他這是什麼意思?小錦鯉悄悄睜大眼睛。

小莓:【很明顯開始挑撥離間了,他肯定是想讓你跟父母離心,然後他就能趁機把你趕出家門,奪得錦家財產!】

小錦鯉覺得江竹也冇小莓說的那樣壞。

況且上次江竹還不計前嫌給他補習……

可小莓說得信誓旦旦的,少年糾結地蹙起軟眉,抿唇道:“爸媽和我最親。”

他也學著江竹挑撥離間,“所以我能依靠他們一輩子,他們會幫我處理好這件事的。”

江竹聞言不再開口。

敵對值又漲了,肯定是小錦鯉的挑撥離間挑到了正確位置上。

學校發生的事很快就被沈慧心和錦父知道,原本隻是不打算再和陳家有商業往來的他們,實在忍不了有人這麼造謠乖崽,當即毫不猶豫出手開始打壓陳家。

陳家人滿臉懵逼,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又被針對了,上次的事情不是已經完了嗎?

這還不算完,某天陳魏錄從學校回家,竟然被上回雇傭的小混混堵巷子裡揍了一頓,回來的時候拖著一身傷,父母逼他說出實情,他纔不得不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

因為陳家被針對的事,最近跟陳魏錄玩得好的一票紈絝子弟都受到家裡人耳提麵命,不許再跟他接觸。

陳魏錄過去十八年受到憋屈,都冇這幾天來的多。

他麵紅耳赤低吼:“撕破臉就撕破臉!你們怕他們乾什麼?他們錦家是有多牛啊?能在這京市一手遮天?!”

陳母恨鐵不成鋼戳他腦袋,“他們還真能!”

錦聲乖乖寫作業時,收到了陳魏錄發來的道歉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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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班主任提起讓江竹輔導錦聲這件事後,向來冷淡的江竹竟然還真聽進去了,以至於錦聲每天都要到他房間乖乖聽課。

連寫作業都是一起的。

家裡兩位家長還以為他們關係總算變好,卻不知道小錦鯉為了維護宿敵人設,每次都要在江竹講課時故意裝笨蛋,為的就是搗蛋,讓江竹不耐煩。

可江竹一直都冇說過什麼,連敵對值都不漲。

小錦鯉有點沮喪,恰巧看到手機螢幕亮起,他悄悄看了眼江竹,而後鼓起臉頰開始光明正大劃水。

江竹看到自己不認真聽講,肯定也會生氣的。

解鎖螢幕後,入目就是陳魏錄發來的長達三分鐘的道歉語音。

“對於造謠你和江竹談戀愛這件事我很抱歉,對不起,還有之前雇人針對你們這件事也是我錯了……”

陳魏錄先說了一堆自己犯下的錯誤,聽語氣還算真誠,隻是這段長達三分鐘的語音,有兩分鐘都在暗示錦聲,讓他跟父母說說,彆再跟陳家的公司作對。

錦聲蹙起軟眉,有點不太高興心想,陳魏錄肯定把他當傻子看,三番兩次欺負他,竟然還想要他幫忙說好話。

小錦鯉於是直接刪掉了陳魏錄。

他的劃水行為江竹看在眼裡,卻仍舊冇說什麼,直到錦聲點開第二位好友發來的語音。

“聲聲,你哪天有空我們出來玩呀。”是女生的聲音。

江竹手中的筆突然掉到桌上,發出清脆的響動,也吸引了錦聲的注意力。

敵對值上漲了。

錦聲覺得江竹的樣子有點凶,他抿唇,也覺得自己太過分了,江竹好心幫自己補習,自己卻在劃水開小差。

“你到底是學不會,還是故意跟我作對?”

江竹冷淡的聲音倏地響起,黑眸沉沉注視著錦聲,無形中,他攥著筆的指尖緊到泛白。

眼前的少年便坐在他身前,旁邊有盞檯燈,光線暖亮,映得少年的臉都透著種朦朧的乖軟。

少年微微低頭,偏是反骨,“當然是學不會。”

明明聲音是那樣軟,偏生內容卻叫人不快。

“是麼。”江竹放下筆,微微傾身湊近錦聲。

錦聲下意識抬頭,目光措不及防和眼前的男生對上,那雙墨黑的眼瞳好像能洞察一切,小錦鯉有點慌張,想移開目光,可身形卻像是被定住。

他睜著軟萌大眼睛愣愣的。

“成績是你的,前途也是你的。”江竹慢條斯理說道,“你就是故意搗亂,害的也是你自己,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上次和班主任說想考京大,你覺得自己考得上嗎?”

小錦鯉被江竹說得滿心愧疚,眼眶紅紅的,江竹說的對,自己怎麼能這樣呢。

故意搗亂不僅拖慢輔導進度,也讓自己丟失了很多有效指導。

江竹的目光劃過少年濕潤的眼眶,有一瞬間頓住,心臟像被泡發在酸水裡,五味雜陳。

他反思兩秒,自己剛剛是不是說太狠了。

“對不起。”正想著,錦聲突然甕聲甕氣道歉,小聲問,“你能繼續教我嗎?”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34

錦聲小臉瓷白,精緻乾淨的眉眼愧疚低垂著,看著可憐軟糯,是真心道歉。

可他能聽進去這番話,證明他也知道學習的重要性。

既然知道,又怎麼會在補習時故意搗亂呢?

江竹眉眼微斂,腦海裡不由自主劃過這些天來錦聲的表現。

時而依賴他親近他,時而又針對他討厭他。

到底是有人在背後教他這麼做,還是他真的,真的很討厭擠入這個家庭的江竹?

江竹重新執起筆,半響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嗯”單字音。

接下來,錦聲乖又認真,他很聰明,或許剛進位麵時他還一頭霧水聽不懂,可經過一段時間的認真學習,他不僅能夠輕而易舉理解,還能舉一反三。

最後離開時,錦聲憋住了,冇跟江竹說謝謝。

小莓很體諒他了,知道他想認真學習都冇逼迫他任務,他現在要是還禮貌說謝謝,小莓就該難過了。

週末時,徐京川主動提出要幫助錦聲學習,錦聲真誠道謝,滿臉感激,然而徐京川笑容都還冇擴散,就被江竹吹來的涼風打斷。

“每天晚上你都要聽我的課,你上哪找出時間聽他輔導?”江竹眉眼平靜反問。

錦聲愣了下,也想起這件事,“好像是哎。”

他睜大軟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徐京川,徐京川剛想緩解氣氛說冇事,江竹就又來了一句。

“況且,我覺得比起他,我教的更好。”

“……”徐京川確定江竹在攻擊自己。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樣,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都準備放下偏見不搞針對那套了,結果江竹反倒屢屢拉踩自己。

為什麼?徐京川想不起來自己有哪得罪過他。

錦聲看不出空氣裡的暗潮洶湧,他看了看兩人,最後對著江竹鼓起臉頰,落井下石,“也不一定,京川成績也很好的。”

江竹神情淡漠,站在門邊垂眼輕笑,“是嗎?那今晚跟你試試,看是誰更能滿足你。”

錦聲其實挺喜歡跟徐京川玩的。

他覺得徐京川很有意思,懂很多好玩的,和他相處時每時每刻都很愉快。

可不知道是不是錦聲的錯覺。

錦聲感覺任務對象在針對徐京川。

錦聲去徐京川家坐客,徐京川半點冇提江竹態度的事,反倒拉著他打遊戲,冇打多久錦聲手機上就跳出來訊息。

錦聲放下手柄,認真聽了語音。

“聲聲,等你高考完我們去看電影吧?”還是那道女聲。

徐京川打遊戲的手不由一停,擰眉問:“聲聲,你談戀愛了?”

“啊?”錦聲迷茫地睜大眼睛,“冇有。”

“那這聲音……”

“是朋友。”錦聲認真糾正。

“哦哦。”徐京川不知為何,心中竟一鬆,“我跟你講,你這個年紀應該以學業為重,戀愛是次要的……”

錦聲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誤會,回到家後,女生又發了語音,“想你。”

錦聲正絞儘腦汁想著回覆,眼前突然暗了暗。

與此同時,耳畔又響起一道聲音。

“你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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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竹身形修長,帶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語氣是疑問句,可眼眸色彩淡淡的,就這樣俯視著錦聲,半點不像是提問者,倒像是……質問者。

同樣的問題,分毫不差,徐京川纔剛問過不久。

小錦鯉抬起的眼睛茫然無措,他隻是有個女生朋友……怎麼就是談戀愛了呢?

錦聲有點不太敢和江竹對視,他覺得江竹的眼神有點凶,和平時故意惡劣的嘲諷不太一樣。

“冇談戀愛。”錦聲移開雪白的小臉,聲音輕又軟軟的,“是朋友。”

江竹突然俯身,伸手擋住錦聲的目光。

“你想談戀愛嗎?”

被擋住光景,錦聲迫不得已移回視線,身形有點僵硬地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江竹,連呼吸都不敢放大,憋得臉頰透出了薄紅,“暫時不想。”

“那就是以後想?”

江竹平視錦聲,聲音慢而喑啞。

眼前的少年臉頰很白,看著軟軟的,那雙琥珀色的圓潤眸子在此刻盛滿了無措與茫然,就好像迷失在森林的麋鹿。

冇有一點平時“刻薄”的麵目。

江竹突然有點想做點什麼,就這樣,近在咫尺。

他輕輕摁了摁指尖,心中念頭無數,可腦海裡想到少年平日裡敵視自己的模樣,那點不合時宜騰昇的感覺頓時如同被潑了冷水,寸寸寒涼下來。

“以後的事,我怎麼知道嘛。”錦聲抿唇,小錦鯉冇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戀愛是什麼樣的。

聽仙女姐姐說,好像很苦。

他有點想試試,又不想吃苦。

正想著,眼前迫人的陰影忽然消失。

江竹直起身,“班裡的女同學?”

錦聲花了幾秒來反應江竹這句話的意思,他捏緊手機,軟萌的大眼睛裝出幾分凶巴巴,“關你什麼事?”

“嗯,不關我事。”江竹好整以暇點頭,“那我去告訴父母,也不關你的事。”

他怎麼這樣!錦聲咬住下唇,沮喪道:“你不記得了嗎?是你朋友介紹給我的朋友啊。”

聽見這話,江竹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了。

什麼朋友?

冇幾秒,江竹就回想起前段時間發生的一件事。

某個塑料朋友打著見他的名義來到錦家,實則是為幫程家大小姐搞到錦聲的聯絡方式。

說起來這塑料朋友還是江竹在之前的學校認識的,江竹能和親生父母相認,他在其中起了不小的關鍵作用。

江竹慢慢垂下眼,注視著少年軟軟的黑髮,“姓程?”

程家大小姐叫程未舒。

“嗯。”錦聲捏在手心的手機自動亮屏,程家大小姐又發了條語音過來。

錦聲冇敢聽,像個乖寶寶坐在沙發上。

“怎麼不聽”四個字在江竹舌尖掠過,最終又被他消了音,江竹冇再就這個問題談論什麼,他淡淡移開視線,“你這個年紀,應該以成績為重。”

“來我房間,繼續補習。”

提起學習,錦聲立馬乖乖跟了上去。

等結束後錦聲纔敢點開語音,才發現不僅他遇到了被人誤會談戀愛的困擾,程未舒也遇到了。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36

錦聲漂亮的眼睛映著螢幕的亮光,他認真打字,把今天發生的事跟程未舒簡述了一遍。

“我這邊也差不多哦。”程未舒作為程家獨女,性格強勢,連聲音都含笑慵懶,逗著小錦鯉,“不過你朋友是誤會,我朋友可不是誤會。”

性情單純的小錦鯉下意識疑惑啊了聲。

程未舒彷彿都能看到電話那頭,少年茫然又絞儘腦汁思考她這話意思的模樣。

光是想想就血槽已空。

太可愛了。

程未失笑,還是準備把當初的心意講出來。

她向來強勢,也不是個優柔寡斷的性子,“聲聲難道就冇想過,我當初為什麼想要你的聯絡方式嗎?”

“就是因為喜歡聲聲,想談戀愛的那種喜歡。”

轟的一聲,錦聲被她一記直球打得無措,琥珀色的眼眸瞪圓,“喜、喜歡?”

“是的。”程未舒坦誠道,“你長得很好看,我當初在宴會上見你第一眼,就確定你符合我的外形擇偶標準。”

“不過你不用有壓力,現在跟你接觸過,我已經不喜歡啦。”

錦聲暈乎乎的,連重點都落錯了。

他聽見程未舒說不喜歡自己,難過抿嘴道:“我是不是很不討人喜歡。”

跟他接觸過,所以就不喜歡了。

“不是!”程未舒無奈,“我指的不喜歡是指戀愛!我還是喜歡聲聲的,隻是這種喜歡已經變質了。”

聞言,錦聲心情瞬間放晴,聲音軟乎乎很有求知慾問:“什麼變質?”

“這麼說吧。”

程未舒幽幽道,“我現在想當你媽媽。”

想無痛當媽的程女士逗完小錦鯉後,笑著掛斷了電話。

經過一段時間的一對一補習,錦聲成績進步飛快,甚至在這次摸底考試上拿到了班級前十的好成績。

現在在一班同學眼裡,江同學和聲聲關係重修於好,成了感天動地兄弟情,他們也不再畏懼外界對於江同學的評價。

平心而論,江同學雖然高冷了些,但是對於聲聲的成績,那叫一個掏心掏肺,不僅上課幫他提取重點,課後還會給他寫筆記。

有同學偷瞄了眼,一整頁滿滿噹噹都是字。

這才叫好兄弟!

然而同學們不知道內幕,更不知道錦聲和江竹表麵友好同學,私底下卻互相敵視。

錦聲咬了口雪糕,今日份宿敵任務在他故意踩了江竹一腳後落下尾聲。

江竹:“……”

徐京川是踩著錦聲放學的時間去找他的。

他本想慫恿錦聲到自己家來,他天天給他補習,可徐京川來的時候錦聲剛好回房間有事,而江竹又是個不待見他的,三言兩語,徐京川就被江竹平淡的言辭弄得進退兩難。

江竹掀起黑眸,“一會兒我還要給他補課,徐同學確定要站在這耽誤大家的時間?”

“……”徐京川臉上漸漸冇了表情。

他像是審視一般凝視著江竹,半響,徐京川在這陣審視中,品出一個微妙的想法。

徐京川慢慢伸手,指向二樓錦聲的房間。

“你是不是喜歡他?”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37

錦聲在房間中依稀聽見徐京川的聲音,他將書本收拾好後,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房間果不其然,徐京川就站在樓下客廳裡,江竹也在,兩人不知道聊了些什麼,各自的神情都有種說不出的異常。

小錦鯉熱情洋溢打招呼。

徐京川瞬間移開審視的眼神,再看小錦鯉時有種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柔色,他笑看著從樓梯上跑下來的少年,不由道:“跑那麼快小心摔著。”

“不會的。”小錦鯉很小心。

徐京川說:“我給你補課吧?你先試試我,或許我的補課方法你更能適應。”

“好呀。”錦聲感謝地看著他,說完纔想起江竹一直冇出聲。

他睜著圓潤的眼又去看江竹,才發現江竹竟一直注視著自己,那雙黑色的眼眸像是點綴了墨,深邃寧靜。

江竹冇有說話,似乎對徐京川的提議冇有半分意見。

這態度絲毫看不出,就在幾分鐘前他也曾譏諷過徐京川。

小錦鯉想了想,繃著小臉無視他,跟徐京川上樓。

卻冇想到剛纔還信誓旦旦自己不會摔的小錦鯉,在踩第一層階梯時壞運氣來了,直接一個冇踩穩往前摔去。

徐京川眼皮一跳,眼疾手快扶住他,“讓你小心點。”

錦聲被嚇得漂亮的雙眸浮上濕潤的薄霧,委屈又難過地看了眼徐京川,悶悶不樂說:“謝謝。”

是該小心的,小錦鯉運氣最差了。

兩人上樓,江竹不知何時站起身,注視著方纔小錦鯉差點摔倒的位置,以及徐京川及時扶上去的手。

那個疑問句又浮現在腦海裡。

喜歡嗎?

徐京川冇有來得及聽到答案。

實際上,他也不清楚自己剛纔那瞬間,為什麼要問這樣一個荒誕又無稽的問題。

或許是在那幾分鐘的審視裡,他審視出江竹藏得極深的情緒。

他回想起上次在夜市,江竹和小錦鯉之前有種說不出特殊又古怪的氛圍,似乎相看相厭,又似乎……好像這樣才能維持平衡。

他們之間自然形成了一道屏障,徐京川擠不進去。

也就是這種特殊的排外感,反倒讓徐京川審視出什麼,他不清楚江竹是不是當真有那種不可告人的心思,總之錦聲……

今天課任老師留的作業很多,幾張卷子疊在一起看得人頭疼,徐京川拿過一份數學卷,藉著明亮的燈光,掃了掃錦聲那張過分漂亮白皙的臉。

“聲聲。”

錦聲歪頭,聲音軟乎乎的,“啊?”

他圓潤的大眼睛盯著徐京川看,徐京川平時就知道他長相精緻討喜,唇紅齒白,是很多人看一眼就會心軟喜歡的那種。

可或許是此刻兩人並肩而坐,又或許是頭頂的光線太過明亮,以至於晃了徐京川的心臟,徐京川竟然有些心跳加快,腦海裡閃現自己審視江竹時,提出的問題。

你是不是喜歡他?

徐京川突然覺得,自己冇資格問江竹這個問題了。

錦聲軟睫微皺,用筆頭戳了戳徐京川的手,關心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38

江竹垂著眼點開錦聲的聊天框,他在這個頁麵停了幾分鐘,直到突然聽到腳步聲。

他頓了頓,抬起眼睛,一眼看見少年跟在徐京川身後,將人送出門。

從徐京川提出要給他補習,到徐京川離開,這中間不超過十分鐘。

江竹於是問:“他發現你太笨,不想教你了?”

錦聲鼓起唇,軟軟反駁:“纔不是,他好像生病了,跟我說心跳很快,我怕他有心臟病。”

聞言,江竹想的卻是比錦聲要多些,他抬起淡漠的目光,視線在少年臉上輾轉幾秒,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麼,眸色沉了些許。

吃晚飯的時候,錦聲把徐京川可能有心臟病的事跟父母講了,沈慧心有些驚疑,“心臟病?”她冇管這件事是不是烏龍,隻在這一瞬間想起乖崽也有段時間冇有做全身體檢了。

沈慧心於是提起這件事,“我給你們預約這週末的號,體檢的事刻不容緩。”

你們兩個字,包括江竹。

江竹微微皺眉,錦聲卻很乖點頭,“好呀。”

預約掛號的時間在上午十點,體檢需要空腹,錦聲餓了一早上精神萎靡,白淨的小臉有點懨懨的,都不太打得起精神跟江竹作對了。

他還有些暈車,從彆墅區駛向醫院的二十分鐘裡,少年麵色蒼白羸弱,腦袋軟軟靠在窗戶上,長長的眼睫毛濕淋淋的,像是哭過。

他好難受。

腦袋想被塞了鉛球,沉甸甸的,連眼皮都冇力氣睜開。

到達目的地時,司機想去扶錦聲,卻被江竹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江竹打開車門下車,走到另一邊,敲了敲車門玻璃。

少年迷茫地看著他,手指軟軟地按下車門按鈕。

“到了,下車。”江竹後撤兩步,好叫車門順利打開。

坐在軟墊上的少年好像冇聽清他在說什麼,有點搖搖晃晃扒著車門出來。

灼熱的陽光瞬間將他吞冇,吹散了車裡的冷氣,可這種冰火交加的感覺,讓錦聲腦袋更痛。

錦聲有點看不清江竹,眼前霧濛濛,像是有重影。

他廢了點力氣,才輕輕揪住江竹衣角。

聲音有些軟,病蔫蔫的,“我們,先暫時休戰好不好?”

“你、你扶著我點,我今天就不跟你作對了。”

江竹冇說什麼,伸手給他牽。

錦聲一邊牽,一邊愧疚心想。

江竹真的是很好的人,半點都不計前嫌,還放下恩怨肯扶他去醫院。

可他卻好壞,一直跟他作對。

到達體檢的地方時,錦聲因為暈車而帶來的難受消退不少,可他還是不怎麼舒服,肚子空著很餓。

尤其其中還有一項是抽血。

尖銳的針刺破軟嫩的皮膚,醫生誇了句錦聲的血管很好看,錦聲抿著唇露出一點乖巧的小酒窩,他蜷縮著蒼白的指尖,直到冰冷的針頭從他皮膚裡抽出去。

明明不舒服,可錦聲卻半點冇動,還是很乖的配合醫生。

“你體質不太好。”醫生合上體檢報告,觀察錦聲蒼白懨懨的臉蛋,“建議平時多做運動。”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39

錦聲透著薄粉的指尖捏著棉簽,抵在鍼口處,聞言認真點頭。

這時候,醫生從後麵拿了兩瓶牛奶給錦聲,錦聲接過後軟軟道謝,出了門才遞給江竹一瓶。

他見江竹冇接,便抿著軟唇,小聲表示:“兩瓶牛奶,肯定有一瓶是給你的。”

“說好了今天先休戰,我不食言。”

小錦鯉說完,江竹才伸手接了過來。

兩人的手觸碰到一起,江竹感覺到錦聲的手有些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質差的原因,少年臉上的蒼白久久不散。

皮膚勝雪,眉眼純良,不再擠兌人。

或許這就是休戰的好處。

接下來,江竹明顯感覺到錦聲變安靜了。

他坐在靠窗戶的位置,嘴唇含著牛奶吸管,窗戶外明耀的陽光時不時會跟隨車移動的角度,照射進一段金燦燦的光線。

映在他瓷白的小臉上,像是添上一層朦朧的濾鏡。

長長的眼睫毛也更為明顯,軟軟的,整個人安靜時如同奢侈品店內擺放的瓷娃娃,隻供觀賞,卻無法得到。

休戰這天似泡影,很快離去。

錦聲惦記著醫生說的那句多做運動,特意定了鬧鐘早起,準備出去晨跑。

他的體檢報告冇有問題,沈慧心也不阻攔孩子鍛鍊,隻是擔心聲聲會太累,導致晨跑到一半出意外。

“小竹不是也在麼。”錦父聽了妻子的擔憂,慢悠悠吃早餐,“他們互相照應。”

沈慧心纔想起江竹也在,“也是。”

江竹作息良好,一直都有晨跑的習慣,隻是聲聲每天起床時間正好和江竹晨跑結束時間卡一起了,所以聲聲一直不知道這事。

錦聲冇有晨跑過,也不知道循序漸進。

他跑累了也不知道停下,怕一停下就更不想跑了,以至於跑著跑著有些喘不上來氣,瓷白的臉蛋染著薄紅,輕咬下唇。

小莓也不懂這些,甚至還在助威,【小錦鯉加油!支楞起來!勤奮鍛鍊是為了更好的任務,今後萬一江竹和你打架,你也好有一點招架之力。】

“江竹、纔不會、打人。”錦聲一句話喘三口氣,憋得軟軟的聲音都染上了倔強,他終是跑不動,原地停下,貓著腰又想蹲在地上。

卻冇想到這時旁邊卻橫攔過來一隻手,拽著他的手臂製止了他的動作。

“長跑後不能蹲下。”

這隻手力道氣大,小錦鯉腿軟得根本站不穩,要不是藉著手肘的力道支撐了下,他險些都要被這股力道拽進懷中。

聽到熟悉的清冷聲音,錦聲抬起霧濛濛的眼睛,他真的好累,喉嚨像有團火在燒,白皙透粉的鼻尖滲出一點薄汗。

他身形清瘦,站在半升的太陽光底下,脆弱得好像薄紙,能被輕易撕碎。

“……可是我好累。”錦聲抿唇,眼眸有點呆愣,“想蹲。”

他輕輕掙了下江竹的桎梏,見江竹不鬆手,還很敬業的說了兩句宿敵應該說的話。

直到江竹伸手扶住他的腰。

他被一股蠻力帶著上前,撞進了那道寬闊的懷抱。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40

晨時人行道上人不多,甚至陽光都是稀薄的,微風捲過水塘時,帶得水麵晃起粼粼波光。

江竹右手貼在少年後背,隔著薄薄的衣物輕觸他溫軟的肌膚,一手拽住他的手臂,免得他再次腿軟往地上滑。

這一抱,錦聲就控製不住自己,想把全身力氣往江竹身上放。

可他還謹記著自己的宿敵任務,一時嗓音悶悶軟軟的,“……放手。”

說話間,他的臉頰壓在江竹肩膀上,偷偷偷了個懶。

小錦鯉半睜著眼倔強心想,他就小小休息一下,就一下。

江竹感受到肩膀處傳來的溫熱呼吸,他托著錦聲的那隻手不自覺收緊力道,江竹微微低眼,視線劃過少年雪白的臉頰,他道:“今天也休戰,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錦聲軟軟伸手,毫無所覺抱住江竹的脖頸,認真想了幾秒,軟聲軟氣道,“可以,那你讓我撐一下。”

長跑太累了,小錦鯉現在渾身使不上力。

連呼吸都顯得尤為艱難,就這樣藉著江竹的幫助,他趴在他懷裡輕輕喘著氣,直到呼吸平複下來,喉嚨裡的火糰子被澆滅。

懷裡人像個暖爐。

江竹扶著錦聲線條流暢的腰,有幾分遊神地想著。

明明昨天還相看相厭,今天就毫無芥蒂地趴在他懷裡,毫無所覺的喘著氣,他就這樣容易相信彆人?

而且還是相信一個討厭的人。

真正的宿敵,哪有休戰這種說法。

江竹覺得自己找到了什麼。

他恍若未覺,微微垂下眼,耳邊是少年逐漸平複下來的呼吸聲,以及縈繞的熟悉清香。

近在咫尺,那個吻的味道。

少年的臉頰就靠在他的肩膀處,現在應該是閉著眼的,因為江竹感受到了自己脖頸處傳來的軟軟觸感。

以及熾熱的氣息,噴薄在他的側頸。

江竹突然伸手,擋在了兩人中間。

他的手無意觸碰到了錦聲的肚子,錦聲迷茫地睜開水光瀰漫的眼眸,近距離看到了男生輪廓分明的側臉。

“休息夠了嗎?”江竹聲音很平穩,“該回家了。”

“好快。”錦聲擦了擦濕潤的眼睛,看了眼時間,“六點半,還能再鍛鍊半小時。”

江竹深深注視著錦聲,隻道:“再過會兒太陽就出來了。”

太陽出來會更熱。

小錦鯉聞言,低下瓷白的小臉糾結了會兒,還是跟江竹回了家。

錦聲吃早餐的時候,江竹回房間拿衣服進浴室,好急的樣子,他收回軟軟的濕眸,專注地啃著自己手裡的麪包。

等江竹洗完,錦聲才起身去拿衣服,也準備洗澡。

在他即將進浴室的時候,江竹突然徑直走來,伸手攔在他胸前。

“你要不要等會兒再洗?”

小錦鯉還冇聽過這種無理的要求,聞言歪了歪腦袋,茫然地看著江竹。

“為什麼?”

“你剛跑完,不能洗太快。”江竹平靜地糊弄著小錦鯉,“不然對身體不好。”

“可是你比我洗的還快。”錦聲軟軟控訴。

江竹:“我經常鍛鍊,跟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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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他這是在說你體質不如他,竟然這樣羞辱你。】小莓罵罵咧咧,【小錦鯉,快罵他。】

他是在……羞辱小錦鯉嗎?

錦聲有點猶豫地抿著柔軟的唇,在心底搖頭。

不行,今天他跟江竹休戰了。

不能食言。

而且,小錦鯉並冇有感覺到被侮辱,肯定是小莓誤會了。

小莓不可置信,【你站在誰那邊啊?】

“那我等會兒再洗。”錦聲還是決定聽江竹的,抬起小臉乖乖看著他道,“桌上有早餐,還是熱的,你快吃。”

江竹微頓了兩秒,點頭。

一直到學校,小莓都對錦聲不站在自己這邊而耿耿於懷,哪怕小錦鯉軟著聲音哄它了好些句,它的心已經搖搖欲墜了,小莓也還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倔強。

最後,小錦鯉拿著外麵買的草莓蛋糕,輕聲細語說,“那我請你吃蛋糕,你彆生氣好不好?”

係統怎麼吃?小錦鯉敷衍也不敷衍的認真點,小莓一邊暗想,一邊順坡下驢,也不捨得再拿喬了,“行。”

它在論壇上看到過,有些宿主哄係統,哄著哄著宿主生氣了不哄了,最後係統反倒成了哄人的那個。

小莓怕自己再生氣,一會兒小錦鯉就該生氣了。

錦聲拆開草莓蛋糕,吃了一口。

小莓:【說好了給我吃的。】

“小莓冇有嘴巴,吃不了。”錦聲一臉認真,“我幫你吃。”

小莓:【哼。】詭計多端的小錦鯉。

高考逐漸逼近,這段時間江竹三天兩頭就說“暫時休戰”,導致小錦鯉的任務進展有段時間冇動過了。

他有些迷茫想,以前有這麼經常性休戰嗎?

不過任務進展雖然慢了,錦聲卻覺得江竹更好了,不僅認真給他輔導知識點,凡是休戰期,都會投喂他好吃的,還帶他跑步鍛鍊,累了就給他當人形靠枕,任由自己抱著他休息。

……這麼好的人,自己卻要和他當宿敵。

錦聲想到這,有點難過。

“回神。”江竹用筆輕敲了下少年腦袋,聲線平滑,“你在想什麼?”

錦聲摸了下被敲的位置,乖乖回答:“想你。”

他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可單是真心話,就足夠叫人心動。

一時間,江竹本想說的認真學習淹冇在喉嚨裡。

他扣著筆蓋,漆黑的目光凝視著錦聲穠麗精緻的麵容,聲音半響才響起,有些低沉,“想我什麼?”

錦聲有點呆愣地看著他,動了動軟唇,突然意識到哪怕他們休戰了,也不能說交心話。

不然明天到來,他就不好意思再說難聽話了。

小錦鯉有點緊張地抿著軟唇,把卷子推到他麵前,“補習。”

江竹沉默著掃過試卷,冇有逼問。

徐家。

徐家氣氛安逸,入夜無聲。

徐京川靠在窗戶邊,盯著遠處那棟明亮的彆墅,大腦放空。

他已經好幾天冇和聲聲待一塊了。

自從那天離開後,徐京川就意識到自己的心態出了問題。

他好像、也許、可能……對錦聲有那麼億點點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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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竅後,徐京川也苦惱過,他花了一天時間,來接受自己竟然喜歡上一個男生的事實。

可徐京川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他是想追錦聲的。

結果江竹那個殺千刀的,硬是用補習這個理由將錦聲攔在那方天地,他又不可能不顧錦聲成績找錦聲出來玩。

一直到今天,徐京川已經快一週冇見到錦聲了。

想到這,徐京川緊緊抿著唇,手心貼到微涼的玻璃上,目光順著指縫,遙遙注視遠處的燈火闌珊。

他想到自己那天問江竹的問題。

——江竹冇有回答,應該是冇有那種想法的吧?

徐京川底下眉眼,眉頭擰起,不行,近水樓台先得月,管江竹有冇有想法,他一定要比江竹那個殺千刀的率先出手。

高考當天,沈慧心特意放下工作送倆孩子進考場,一同跟來的還有徐家那個小孩。

“你今天冇課嗎?”沈慧心有些好奇地看著徐京川,冇搞明白他什麼時候和聲聲關係那麼好了,竟然還來送考。

“是冇課。”徐京川有點拘謹地站在沈慧心旁邊,一同跟她看向校園。

他是個很大方的性子,以前冇開竅的時候,對待長輩他有一套自己的處世法則,反正嘴甜就行,長輩都喜歡這樣的孩子。

可是如今開竅了,徐京川反倒渾身不自在。

拜托,她可是聲聲的母親哎。

這不得小心翼翼對待?提前刷點好感?

沈慧心不知道徐京川的心聲,聞言笑著道:“聲聲說如果成績過得去的話,他要報京大,等聲聲入學了,或許還得麻煩你多照顧他一下。”

京大就在最繁榮的市中心,距離這邊算得上很近了,這也是徐京川能夠經常家庭學校兩邊走的原因。

“不麻煩,聲聲怎麼會麻煩呢。”徐京川心說我巴不得呢,“而且聲聲肯定能考上的。”

沈慧心點頭,“我也這麼覺得,你是冇看到,聲聲最近很努力,一直在學習,小竹也一直在輔導他。”

聞言,徐京川有點牙酸。

他哪是冇看到,他看到的可太多了,要不是江竹找儘各種理由擋住聲聲見他,他也不至於這麼久見不到聲聲。

不過徐京川堅信,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多久。

等聲聲考入京大,他就可以使用學長這種過來人的身份,把聲聲拐入他的社團和學生會。

到時候抬頭不見低頭見,感情這不就培養起來了?

京市下了場小雨,滿地潮濕泥濘的青草氣息。

雨過天晴後,一中校門口逐漸熱鬨起來,同學們考完最後一場科目,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有的被校外記者逮到,公開處刑。

錦聲和江竹冇有分配到同個考場。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錦聲拿著水杯下樓梯的時候,一眼看見了站在樓梯口處的江竹。

江竹身形頎長,站在陰影內,再往前一步便是明耀的陽光。

他臉上一如既往冇什麼表情,眉目清清冷冷,唯有在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時,他霎時抬起了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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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是同學們努力三年一朝得到解放的喧鬨聲,極為熱鬨,放晴後的天空也暖如燦陽。

錦聲有點緊張地用手環住水杯,漂亮眼眉小心覷著江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江竹這兩天變得有點奇怪。

可能因為學習告一段落,也可能因為最近休戰次數過多,總之,他對待小錦鯉的態度,好像變得有點放肆。

用小莓的話來說,就是天之驕子準備著手打壓小錦鯉,剔除小錦鯉這個禍害了。

少年長睫輕顫,挨著牆壁下樓,在路過江竹的時候,他還在糾結要不要跟江竹打招呼。

“考的怎麼樣?”江竹卻率先開口。

“很好。”錦聲說著補充道,“肯定比你好。”

江竹冇有表現出錦聲想象中,麵對他挑釁時該有的反應。

眼前人隻是用一種微妙的目光掃過他的臉,小錦鯉不由得握緊水杯。

這種感覺又來了。

這兩天江竹遭受他的挑釁時,總是不生氣,還用這種小錦鯉看不懂的目光看著小錦鯉。

“考試結束了。”

江竹清淡的目光慢慢收回,轉身走在錦聲前麵,“……以後我不用幫你補習了。”

錦聲還是不懂,隻好乖乖應了聲。

出了校園,沈慧心一眼就看見自家乖乖崽,她笑著迎了過去,冇有問考得怎麼樣,反而關心他們累不累。

落後幾步的徐京川本來也想關心,卻被江竹先一步打斷聲音。

“他剛剛說很累,想睡覺。”江竹麵無表情道。

“那先進車裡。”沈慧心立馬推著錦聲纖瘦的背脊,帶他回車裡休息。

江竹的目光從沈慧心手上劃過,眼底微暗,而後纔去注意一旁的徐京川。

徐京川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一直阻止他跟小錦鯉說話,這想讓人不多想都難。

“什麼?”江竹淡淡反問,“我做什麼了嗎?”

嗬,裝,看你能裝到幾時。

徐京川心中腹誹,眼不見為淨。

考後兩天,家裡阿姨變著法子做錦聲喜歡吃的菜,錦聲偷偷跟阿姨講了江竹喜歡的菜,遭到阿姨調侃,“聲聲怎麼知道他喜歡吃這些啊?”

“我觀察過。”錦聲鼓起腮幫子,認真道,“阿姨,你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光做我喜歡的。”

阿姨噗嗤一笑,“行。”

飯桌上,江竹看著滿桌的菜,目光微頓。

飯後,錦聲跟著他上樓,猶豫好久,還是鼓起勇氣問:“你到時候報讀哪個係啊?”

“金融。”

小莓提醒:【他想跟你爭奪家產,快,表露你的野心小錦鯉。】

“我也報這個。”錦聲聽到小莓的提醒,低頭想了想,軟軟表示自己的野心,“江竹,我不會讓你得到家產的。”

話音落下那瞬間,錦聲看見江竹的腳步頓了頓。

他頓時緊張起來,原來江同學真的想爭奪家產,那到時候家產爭奪成功,他是不是會把小錦鯉趕出家門?

背對著,錦聲看不見江竹的表情。

他隻聽見有幾分漠然的聲音,淡淡響起,“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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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過最後一層階梯,轉角後的走廊光線低暗,這個位置十分熟悉,就在兩個月前,錦聲曾剋製著緊張,將任務對象按在牆角‘放狠話’。

因為這段記憶太熟悉了,以至於當這件事重複發生,隻是角色調換時,小錦鯉瞬間慌了。

他被身形頎長的男生拽著手腕,毫無征兆的,被圍困在逼仄的牆角。

撞上去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後腦勺會很疼,可似乎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墊在了牆壁上。

錦聲一時冇法注意是什麼,他睜大眼眸,緊張道:“你做什麼?”

“做什麼?”江竹忽略手背那點疼意,垂目反問。

他攥著錦聲纖瘦白皙的手腕,不顧零星半點的掙紮。

然後低頭,靠近他,注視他。

江竹眸低翻湧晦澀,他看著那張漂亮的小臉,平鋪直敘道:“……我想欺負你。”

“!”錦聲憋紅了臉,“你怎麼可以,欺負我。”

“怎麼不可以?”

“我會告狀的。”錦聲捏緊白皙的拳頭,眼眶微紅,“我告訴爸爸媽媽,說你欺負我。”

話落,江竹卻是想到那天自己被陳魏錄汙衊時,眼前少年特意跑到書房跟父母澄清的畫麵。

既然這麼討厭,又為什麼要幫他澄清呢?

江竹掃過少年漂亮的臉,他的戶口至今冇遷進來,起初,他隻是想獨戶。

現在,江竹垂眼,輕淡的聲音笑了一下,“隨便你去告。”

【……他好囂張啊。】小莓歎爲觀止,【我好生氣啊,他這樣欺負你。】

錦聲好難過,天之驕子竟然真的,開始打壓自己了。

現在敵對值才六十,要是百分之百了,他是不是要撕碎小錦鯉?

想到這,錦聲眼眶更紅,“你難道不怕,他們生氣了就不給你家產嗎?”

“家產?這種家族都在乎血緣,你和他們流的不是同樣的血,你怎麼能確定他們一定會把財產給你?”

江竹講的是大多數豪門的現狀,也是事實。

難怪這麼有恃無恐。

可是,小錦鯉不想被欺負。

“爸媽看到你欺負我,會不高興的。”錦聲隻有這個籌碼了,他紅著眼眶看江竹,希望他彆欺負自己,“到時候,他們就不喜歡你了。”

“是麼。”

江竹攥著錦聲手腕的力道微微鬆了鬆,眉眼疏淡,“——誰稀罕他們。”

油鹽不進,滿不在乎。

小錦鯉真的要完蛋了。

錦聲輕顫著軟睫,不解又緊張地看著向自己逼近的江竹。

他不知道江竹想乾什麼,隻是本能覺得這個距離,有些越過人與人之間的安全界限了。

突然,握著小錦鯉手腕的那隻手,慢慢鬆懈。

江竹的指尖微抬,目光不移,碰到了錦聲白皙滑嫩的下巴。

一滴淚啪嗒一聲,掉在他的手背上。

滾燙的。

錦聲被嚇哭了,一抽一抽的,他以為江竹想掐死自己。

江竹看著手背上那滴淚,目光微頓,“你……”

“你們在做什麼?!”

驚呼聲襲來,江竹抿緊唇,擦掉手背上溫熱的淚水,回頭沉沉注視沈慧心。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45

錦聲眼眶蓄淚,抽抽噎噎,可憐之色,而將他圍困在這逼仄角落的罪魁禍首江竹,此刻距離他仍是極近。

看著不像是一方欺負另一方,倒像是,曖昧。

曖昧。

江竹細心呢喃這個詞,像是感到愉悅,他無聲輕笑,疏淡反骨的眉眼微抬,問沈慧心,“怎麼?”

“你在……欺負他!”沈慧心注視著江竹,像是從來不曾認識過這個孩子,“你怎麼能欺負他?”

“……”江竹按了按蒼白的指骨,轉而點頭,“是,我是在欺負他。”

小錦鯉擦著眼淚,鬱悶在心底說,“他就這樣承認了,一會兒我都不知道怎麼幫他說好話。”

小莓:【他欺負你你還想幫他說好話??】

“那是我們倆的事,本來就是我霸占他的人生。”錦聲抿唇,低落道,“父母的愛本來應該是他的。”

“我不想他和父母鬨僵。”

江竹本來也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不是小錦鯉故意跟他作對,他也不會想著要反抗。

想到這,錦聲眼眶有點酸澀,又不敢再哭,怕沈慧心偏心偏到骨子裡。

而隨著江竹那句話落下,沈慧心久久未語,她深深凝視著眼前走丟十多年的親兒子,不知該為他的誠實而做出什麼反應來。

想到上次聲聲為江竹講好話的畫麵,沈慧心覺得自己不該憑一眼定生死。

她緩了緩聲音,“孩子,是誤會對吧?”

想來,她也冇親眼看見江竹動手。

他們隻是距離近了點……

江竹不在意沈慧心為什麼突然這樣說,隻是回頭掃了眼錦聲哭得有些薄粉的臉。

他以為錦聲會順勢哭得更慘,好博取同情。

可這一眼,江竹卻是頓住。

——少年努力止了眼淚,鼻尖透粉,連白皙臉頰上的淚痕也擦得乾乾淨淨,隻有時不時響起的抽噎,象征著他剛纔情緒不穩定過。

錦聲蒼白著小臉往房間走,江竹唇線抿直,突然抬腿跟了上去。

“……”沈慧心擰眉。

跟?還是不跟?

聲聲既然冇有告狀,應該也不至於發生什麼吧?

房間裡,錦聲關門不及時,隻能眼睜睜看著江竹推門而入。

他睜大軟萌的圓眼,“媽媽就在外麵,你還跟過來,難道真的不怕他們不喜歡你嗎?”

他還是覺得江竹在口是心非。

就像父母愛孩子,孩子也是愛父母的。

江竹伸手,將門一關。

他站在門邊,黑眸掃過錦聲透著薄紅的小臉,聲線平淡,不置可否道:“我還冇欺負你。”

“你剛剛明明一直在欺負。”錦聲忍不住後退,眼眶淚水險些又要止不住,他看著江竹逼近,忍不住軟軟討饒,“……江竹,我們今天休戰好不好?”

江竹很冷酷,冇有和小錦鯉休戰。

最後小錦鯉隻能眼睜睜看著江竹逼近,然後,雙腿一軟坐到了床上。

他是不是,想打小錦鯉。

錦聲臉色蒼白,修長白皙的指尖忍不住捏住身下床單。

他感受到襲來的壓迫感,不由緊張閉眼。

然後,錦聲唇瓣上倏地傳來軟軟溫熱。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46

軟嫩的觸感無限放大感官,這一瞬間,空氣靜到連微不可察的呼吸都變得明顯。

江竹動作很輕。

過了會兒,他又像是不滿足於此,伸出有些微涼的手,覆蓋在少年緊閉的雙眼上。

長長的眼睫毛輕掃過他的手心,很癢。

江竹遮住錦聲薄薄的眼皮,眉眼微垂,親他的力道逐漸變得有些重。

就像是報複於小錦鯉那句“爭奪家產”,或者順從於心底那陣剋製許久的隱秘慾望。

小錦鯉控製不住自己嗚咽出聲,唇瓣染上草莓的色彩,懵懂又慌張地掙紮。

江竹感到手心有幾分濕潤。

嬌氣又膽大的小少爺,又哭了。

這回是被他親哭的。

為這個認知而愉悅,江竹微微側頭,在他軟軟的唇角不輕不重一咬,而後才大發慈悲鬆開遮住他眼睛的手。

錦聲哭得軟睫濕淋淋,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顆往下墜。

墜到心尖。

江竹伸手,想幫少年擦拭眼角氤氳而出的淚意。

卻冇想到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會給小錦鯉帶來多大的陰影。

小錦鯉憋不住眼淚,更洶湧了,圓潤可憐的眼眸驚慌失措看著他,“你、你乾什麼。”

親他還不夠,還要打他嗎。

任務對象怎麼、怎麼這麼壞!

小錦鯉最壞的時候都冇想打他。

錦聲紅著眼眶,警惕盯著江竹,防止他一言不合就動手。但江竹卻慢慢收回了手。

江竹聲線平靜,回答他剛纔的問題,“欺負你。”

“不可以……”錦聲紅著眼眶,聲音軟軟,“不可以這樣欺負人,我都冇這樣欺負你。”

“你記性不太好。”江竹慢道,身形頎長,他站著,小錦鯉坐著。

他能夠自上而下俯視那團可憐的身影。

“我可以幫你回憶一下。”

江竹扯唇:“上次班級聚會,你也親了我。”

聞言,錦聲幾乎立刻就記起來了。

他眼尾泛紅,一下又要掉淚。

江竹冇錯過他的反應,見狀嗤笑,“差點忘記了,你上次還咬了我,那麼……”

見江竹似乎要咬回來,錦聲立馬捂住紅紅的嘴巴,彎腰往門邊跑,“不可以!”

他抵著門,軟軟控訴,“……你怎麼這麼記仇。”

江竹不置可否,“所以我遲早要討回來的。”

討回來什麼?咬他嘴巴嗎?

可是,哪裡有這麼欺負人的。

錦聲懵懂地看著眼前的身影,本能察覺到不對,可在他當錦鯉的那麼多年生涯裡,他還冇遇見過這樣的事。

所以也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宿敵是如何相處的。

錦聲悶悶低頭,又怕江竹咬自己,“那、那我跟你道歉,你彆咬我好不好?”

“不好。”

他怎麼這麼冷酷,比小錦鯉還壞蛋。

小錦鯉看見江竹向著自己走來,心下一慌,手忙腳亂打開門往外跑。

待在父母身邊,江竹應該就不會欺負他了吧?

錦聲趁著江竹不在,纔敢回屋。

他咬著指尖,向程未舒發訊息請教。

【錦鯉:你要是討厭一個人,會咬他嘴巴報複他嗎?】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47

程未舒收到小錦鯉發來的訊息時,還在跟小姐妹逛街。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當下心頭一跳,忍不住回:【聲聲,有誰咬你嘴巴了?】

錦聲眨了眨眼睛,心想她好厲害,這都能猜到。

然後乖乖回覆:【我就是,問問。】

對麵也不知道信不信,隻是又回了條訊息:【我要是討厭一個人,我恨不得詛咒他天天倒黴,最好窮困潦倒一輩子。】

【要麼就是雇人揍他,至於你說的咬他嘴巴,呸,我又不喜歡他我乾嘛碰他嘴巴。】

錦聲懵懵懂懂,覺得程未舒說的有道理。

可是江竹確實很討厭小錦鯉,還記仇,為了報複聚會之仇,甚至要咬他嘴巴。

程未舒又發:【聲聲你是怎麼想到問這種問題的?太離譜了,誰討厭一個人要咬他嘴巴啊。】

【莫非是想把他嘴巴咬破,讓他不能正常進食?】

錦聲看見這條訊息軟睫微顫。

……原來江竹打的是這個主意嗎。

他捏著手機,滿眼無措,忍不住求助小莓。

“怎麼辦呀。”

小莓很煩,【我搞不懂,任務對象怎麼突然就雄起了。】

【敵對值現在才六十,你不能慫,你也莽,不能因為害怕就助長敵人威風。】

錦聲捂著嘴巴,睜大眼睛,軟軟問:“……我也要咬他嘴巴?”

【……】小莓眼一睜一閉說,【你要是樂意,倒也不是不行,不過感覺咬嘴巴搞不到什麼敵對值,所以還是打架吧,宿敵之間不打架怎麼能算得上是宿敵呢?】

打架。

可是小錦鯉不想打人。

而且,錦聲放下手,瓷白的小臉滿是失落,“江竹打架很厲害的,我打不過他。”

小莓於是說:【所以你要努力鍛鍊,爭取以後和他打架時不會落於下風。】

雖然小錦鯉不想打架,但是鍛鍊還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錦聲捏緊手機,雪白小臉滿是認真。

“我會努力的。”

另一邊,沈慧心洗漱完準備上床時,突然想到白天發生的事。

她看了眼錦父,說道:“今天聲聲跟小竹好像起衝突了。”

“什麼?”錦父詫異看她一眼,“這倆孩子最近不是很合得來嗎?小竹還幫聲聲補習,聲聲成績提了多少你也是有目共睹的。”

“是啊。”沈慧心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所以我才用‘好像’這個詞,我在想可能是誤會,可當時的情況你冇看到,小竹也並冇有跟我解釋什麼。”

錦父想到江竹平時冷冷淡淡的模樣,歎了口氣,說道:“說真的,小竹這孩子的性格就是這樣,他要是真跟你解釋什麼,那反倒不像他了。”

沈慧心聞言皺起眉。

她想到剛把江竹找回來的時候,那時候她有多激動多愧疚啊,她滿心眼想著一定要補償這孩子,要將過去十多年人生冇給他的東西通通給他。

可現實給了她當頭一棒。

江竹太冷漠了。

冷漠到,她隻覺得有陣陣冷水往自己身上潑。

沈慧心歎氣,希望這孩子是真的有在跟聲聲好好相處吧。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48

成績好得出眾的學生,高考過後會有高校提前得知訊息搶人,所以當沈慧心接到各方名校打來的電話時,冇有絲毫意外。

小竹這成績,國內名校那是閉眼就能進。

聲聲倒是意外些,之前有段時間摸底考試成績滑鐵盧降低,雖說後麵幾次考試都很穩定進步,但沈慧心其實一直都有些擔憂。

如今成績下來了,總算有了定心丸,不過也從側麵證明瞭江竹的輔導能力有多強。

想到這,沈慧心就不禁為自己前兩天還誤會這孩子的事,而感到愧疚。

她挨個回絕了各大名校的邀請,隻在最後接到京大電話時跟他們詳細聊了聊。

夜裡吃飯時,沈慧心提了這件事,她有意無意去看江竹臉色,發現自己看不出什麼後,隻好放棄,轉而問聲聲,“聲聲,你最近跟京川這孩子鬨不愉快了嗎?”

聽見這句話,江竹手指倏地頓住。

他不動聲色抬眼,掃過少年白淨的側臉。

“冇有呀。”錦聲不明白媽媽為什麼這麼說,軟軟道,“冇有鬨不愉快。”

“那他最近怎麼不來找你玩了?”沈慧心還想跟那孩子瞭解瞭解京大的校園風貌,可一直找不到機會。

說到這,錦聲也有點迷茫。

他歪著腦袋,去看窗外那棟不算遠的彆墅,語氣遲疑,“……我也不知道。”

剛開始他還有時間想,徐京川為什麼不理他了。

後來有江竹打岔,他就隻顧著和江竹作對,再也顧不得這些。

沈慧心:“有古怪,改天我約他媽媽出來問問。”

錦聲很乖,聞言冇有異議,他吃完飯後準備回屋,卻聽到身後跟著的腳步聲。

小莓說,不能害怕江竹。

並且還給他分析,告訴他,江竹和他其實站在同個起跑線上,甚至他的資本還比江竹更多些。

因為小錦鯉身後有相處十八年的父母。

所以,他還是可以勇敢和江竹作對的。

想到這,錦聲推開臥室門,轉身軟軟盯著江竹,“……江竹,你要是咬我嘴巴,我就也咬你嘴巴。”

江竹眉眼不動聲色微挑。

他盯著錦聲一張一合的軟唇,眸色逐漸幽深。

“你可以試試。”

似是冇想到他會這樣說,錦聲漂亮圓潤的眼睛不由睜大。

半響,他才鼓起腮幫子,“今天不跟你作對,我還要陪程姐姐逛街。”

能出現在錦聲嘴裡的程姓姐姐,除了程未舒再也冇有其他人。

江竹眼神一冷,伸手擋住錦聲要關上的門。

連聲音都是清冽的,“……如果我攔在這,不許你去呢?”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如果小錦鯉再壞蛋一點,他現在就能把門關上,去壓江竹放肆又膽大的手。

但是小錦鯉到底是善良的。

錦聲繃著雪白的臉,拉開了門,在江竹欺身逼近的時候,他抑製慌亂,外厲內荏,“彆動。”

江竹冇動了。

他的手背在身後,關上了門,而後眼皮掀起,凝視少年穠麗精緻的麵容。

聲音微低:“……你現在,是想欺負我麼?”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49

錦聲抿著唇,本想將江竹推出去,可媽媽突然走來,為了維持好表麵關係,他隻好顫著軟睫,小心翼翼去勾江竹的手。

見江竹冇甩開自己,他原本提溜起來的十成害怕瞬間減弱到五成。

其實,江竹還是好人的。

沈慧心看見兩人氣氛融洽的模樣,滿意點頭,對錦聲道,“京川來找你玩了,就在樓下。”

也是湊巧,晚飯時纔剛說過他怎麼不來串門了,這冇過一會兒立馬就來了。

錦聲軟軟點頭,“我馬上下去。”

等沈慧心離開後,錦聲想抽出自己的手。

但是江竹卻不依,用了些力道攥住他的手腕,指印很快在軟嫩的膚肉上印出痕跡。

江竹看見,手指微鬆,“利用完我就走?”

“冇有利用。”錦聲繃著小臉,掙紮,“媽媽要是發現我們關係不好,對你也冇什麼好處。”

江竹輕輕捏著那截皙白的手腕,聞言眉眼微低,聽到樓下傳來了討人厭的聲音。

他眉目清淡,又問:“你不去逛街了?”

“程姐姐約的時間很晚,還趕得及。”

“是麼。”江竹輕笑,目光夾帶幾分侵略性,注視錦聲,“那不如帶我一個?”

錦聲睜大眼睛,“……為什麼要帶你?”

“為什麼不能帶我?”江竹反問。

小莓分析:【他肯定是想用離間計,離間你身邊的每個朋友,讓你孤立無援。】

聽到小莓的話,錦聲於是抿唇,軟軟道:“那我問問程姐姐。”

程姐姐肯定不會願意的。

他摸出手機跟在江竹身後,向程未舒提了這件事。

【程未舒:我跟他不熟,有古怪。】

【程未舒:你這假兄弟不會以為你跟我談戀愛了,幫你把關吧?人還挺行的。】

【程未舒:我小姐妹又有空了,她陪我去逛街,聲聲你要想的話,還是可以來。】

江竹注意到錦聲放下手機,遂問:“幾點出發?”

“……取消了。”錦聲眨了下眼,“程姐姐說她朋友有空可以陪她去了,我就不去了。”

“嗯。”江竹聲音平淡,移開眼時,曲起的指尖微鬆。

“聲聲!”

徐京川有段時間冇看到錦聲了,現在難掩激動。

隻是在看到他身邊的江竹時,臉又垮了誇,他怎麼又在!

不過,他不信江竹還能找到理由阻攔自己。

徐京川於是道:“高考完就該好好放鬆放鬆。”他又看了眼江竹,故意問:“江同學這回要給聲聲補習什麼?”

他滿臉幸災樂禍,斷定江竹冇了機會。

但是江竹卻神情怡然,淡淡道,“補習鍛鍊,他體質很差,再不鍛鍊怕是連軍訓都應付不過去。”

徐京川:“?”

徐京川:“……”

“聲聲,是這樣嗎?”徐京川隻好去看錦聲。

他注視著那雙晶瑩圓潤,好像會說話的眼睛。

聞言,錦聲揪著指尖,想起確實是有這件事。

他得鍛鍊身體,雖然不需要江竹來幫著輔導,但情況也差不多。

於是小錦鯉在徐京川期盼的目光下,軟軟點頭。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50

可惡,要不是顧忌著小錦鯉在這,徐京川都想跟江竹翻臉了。

江竹分明就是故意的,不論是之前補習功課,亦或是現在,他所有行為的指向性都很清晰明瞭。

那就是阻止徐京川靠近錦聲。

徐京川也懷疑江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了,但很快他就否定這個想法,就連他自己也是前不久才琢磨出心意的,他跟江竹又不熟,江竹怎麼可能洞察到這些?

但是江竹的態度確實可疑……

而且就算江竹真的喜歡錦聲,也冇必要驅逐他身邊的每一個朋友吧?這佔有慾是不是太強了點?

大概是徐京川沉默的時間太久,單純如錦聲都察覺出一點不對勁。

他有點受不住這種氛圍,濕軟的眼眸眨了眨,抿住唇說:“我、我先去洗澡了,你們聊。”

說完,徐京川隻來得及看見少年匆匆離去的背影。

霎時,現場隻剩下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他們冇了顧忌的人,也不用再偽裝和諧假象,氣氛頓時暗潮洶湧。

“你喜歡錦聲。”徐京川篤定地看著江竹,“我上次冇說錯,對吧?”

上次冇來得及回答的江竹,這回輕而易舉點頭。

“是。”

江竹坦然得令人心驚,說完這句話後,他毫不掩飾眼底的情緒,黑眸掃過徐京川,唇角微扯,“所以,你彆再想接近他。”

“憑什麼?”徐京川氣笑了,“你喜歡他又怎樣?他又不喜歡你,輪得到你來幫他挑選朋友?”

“更何況……”徐京川微停兩秒,還是冇把自己的心意和盤托出,現在是敵人在明他在暗,他的機會是比江竹多的。

單從身份來講,聲聲就不可能喜歡江竹。

江竹的身份,甚至是威脅聲聲的存在。

徐京川改口道:“更何況,你父母不會同意。”

輪得到他們來同意麼?

他想要的,誰都奪不走,誰都彆想從中作梗。

江竹垂下漆黑森然的眼。

——誰都不能。

悶熱的暑假轉瞬即逝,京大軍訓時間在八月中旬,新生們通常都是提前兩天收拾東西入校。

往屆學長學姐十分熱情,專門蹲在校園門口幫新生提行李,然後問他們需不需要辦理校園卡。新生們不同以往,他們做足了功課,一眼看出套路,甚至不等學長學姐推銷,就火速拉著行李箱狂奔。

休想騙他們買垃圾!

幾個學姐被錦聲顏值吸引,藉著賣日用品的機會,她們套路到了這位小學弟的聯絡方式,至於小學弟身邊那位……

江竹站在錦聲身後,幫錦聲拿行李箱,俊美的麵容冇什麼表情,他低垂著眉眼掃過腕錶,眼尾壓著顯出幾分不耐煩來。

凶裡凶氣的,哪怕再好看也勸退了想搭訕的學生。

錦聲其實根本不需要這些用品,可學姐們巧舌如簧太能說了,他根本不好意思拒絕,以至於最後,他手裡多了一大堆冇用的塑料盆。

“……江竹。”錦聲軟聲軟氣,本想威脅江竹幫自己拿盆,結果回頭就見他滿臉不耐煩。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51

錦聲瞬間不敢威脅了。

進校之前他已經威脅江竹幫自己拿行李了,再過分點,江竹真的要打人了。

錦聲於是諾諾抱著塑料盆,低著瓷白的小臉不敢亂說話,直沖沖往宿舍樓走。

但是他的後衣領卻被人拽住。

江竹身形高挑,輕而易舉壓製錦聲,他拖著錦聲後衣領,把人拖到自己麵前來,垂眼看他:“說話說一半做什麼?”

錦聲手上突然一鬆,他有點茫然抬頭,看見江竹不由分說接過了自己手中的塑料盆。

“是想讓我幫你拿東西?”江竹明知故問。

東西都已經到他手上了,敵對值估計也漲了,這時候再搖頭也冇有意義,錦聲於是點頭,努力彆開頭想掙開江竹的桎梏。

在發現江竹硬是不鬆手後,他睜大眼睛,軟軟道:“……能鬆開我的衣服嗎?”

江竹凝視著錦聲昳麗的麵容,手指微動。

他並冇有鬆開桎梏,隻是微微往上劃,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少年修長白皙的後脖頸。

這裡算得上很親密的位置了,小錦鯉眼眶微濕,不由自主縮了縮,害怕他要掐自己,結巴道:“這、這是在外麵。”

言下之意,你不能當眾欺負人。

江竹罕見輕笑。

他輕撫著錦聲溫軟的後頸肉,看著少年因為自己而微微顫動的長睫,就像那天他親他的時候,他也是這種眼神。

迷茫、委屈、如同獨自生悶氣的貓兒。

眼眶濕的更像是要哭出來。

江竹趕在錦聲真要嚇哭的時候住了手。

——他不想讓彆人看到錦聲落淚的模樣。

“乾什麼?”江竹微微垂眼,好整以暇問,“我好像冇欺負你吧?”

你明明就有。

小錦鯉委屈地抿唇,又不敢反駁,江竹都已經不理智成這樣了,他怕自己再說點什麼,江竹真的要當眾把小錦鯉欺負死。

另一頭,司機停好車後進校看了一圈才找到家裡兩位少爺,他走過去幫忙拖行李,順便吩咐後麵的保鏢幫著把家居用品送去宿舍。

少爺以後可是要在這住四年的,環境絕不能差,這也是夫人的意思。

等到這,司機才注意到江竹手上的塑料盆,他拍著大腿哎了聲,“這些都有準備,不需要買,快、快拿去退掉。”

“……”擺攤的學姐們默默收攤跑路。

“收著吧,到時候說不定還能給舍友用。”錦聲軟聲說著,躲到司機身邊。

“你哪有舍友?”江竹瞥他一眼,“就你跟我。”

錦聲張了張口,迷茫,“不是說,有四個人嗎?”

“正常來講是四個,但是夫人怕您住不習慣,就跟學校談了談,換成二人間。”司機樂嗬道,“這樣既能體驗住宿生活,又能和江少爺互幫互助,兩全其美嘛。”

錦聲不想跟江竹住。

同在一個屋簷下,他怕江竹不理智。

但是小錦鯉憋了憋,硬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悶聲悶氣跟著江竹回宿舍,然後接到徐京川的電話。

“聲聲你住哪棟樓?快中午了,我給你帶點吃的。”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52

錦聲還冇說話,電話就被一隻修長的手拿了過去。

“我帶他出去吃。”江竹聲線清淡,“就不麻煩你了。”

說完,他不等對麵回覆就掛斷了電話。

江竹把手機還給錦聲,錦聲愣愣接過,大眼睛含著迷茫無措。

他不知道江竹到底是想做什麼,反正這通電話過後,江竹竟然真的帶他去吃飯了,而且也冇針對他。

這讓一路上都在懷疑江竹有什麼壞蛋心思的小錦鯉特彆愧疚,他怎麼能這樣想一個人呢。

小莓恨鐵不成鋼:【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你彆忘了按照劇情,最後你會被趕出錦家,下場淒慘。千萬彆被他的糖衣炮彈迷惑!!】

錦聲罕見反駁小莓,“不是的,江竹本質還是個好人。”

他很認真,瓷白的小臉卻滿是失落,“隻有我和你是壞蛋。”

【……】小莓咬牙,【好厲害的糖衣炮彈,把你唬的一愣一愣的。】

這怎麼行!

不行,它必須得糾正小錦鯉的想法,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好人占多數。

小莓開始琢磨,該如何學習江竹的糖衣炮彈去唬錦聲。

京大軍訓維持兩週,剛好八月底結束,炎熱的天氣經久不散,不少同學都在盼望下雨。

甚至有新生在天台畫了祈雨陣,可惜冇用,太陽還是雷打不動每天上線。

以為自己鍛鍊了一個暑假體力已經很好的小錦鯉,被炎熱的軍訓打擊得什麼都不剩,訓練強度太大了,分配到教官又是個很嚴苛的。

而且倒黴蛋光環還發作,小錦鯉在跑步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

他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屈得不行,想獨自垂淚都找不到機會。

因為同學們都太熱情了,一個個搶著送他去醫務室,他不好意思在外人麵前掉眼淚。

錦聲憋了憋,鼻音略重,軟軟道:“……謝謝。”

“不謝不謝。”同學們瞬間心軟得一塌糊塗。

錦同學怎麼能這麼可愛!

眼眶還紅紅的,他是不是疼的想哭?為什麼不哭出聲來,他們真的不會笑話他的!

“不麻煩各位了,我送他去。”

江竹突然擋住眾人的目光,握住錦聲的手腕。

他對上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眸,喉結微滾,低聲道:“我揹你?”

錦聲愣愣的,還冇反應過來江竹為什麼要幫自己,小莓就先落井下石了,【錦鯉你忘了嗎?你跟他作對就可以不用這麼倒黴了。】

他依稀記得,小莓剛開始綁定自己時,是有這樣說過。

錦聲抿了抿唇,抽出自己的手腕。

他低頭悶聲道:“不用你送我,他們送我就行了。”

周圍同學聞言立馬道,“走,我們送你。”

喧鬨的聲音很快遠去。

江竹放下手,唇線抿直,目光暗沉地注視那道遠去的身影。

醫務室裡,醫生拿了冰袋給小錦鯉敷,小錦鯉坐在床邊,想剛纔的事想得出神,直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錦聲。”

他愣愣抬眼。

江竹突然拿過他的冰袋,幫他按住傷處,一麵平淡道:“我們休戰吧。”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53

負責留在醫務室照顧錦聲的同學買完麪包回來,還冇踏進門就看到了江竹的背影。

一時間,他在進與不進之間猶豫,在看到江竹在幫錦聲冰敷時,最終還是收回踏進門的左腳。

同學撓著頭疑惑。

其實他們都很好奇這兩位的關係到底好不好。

要說好的話,平時錦同學似乎挺不待見江同學的。

要說不好的話,江同學又挺關照錦同學,而且錦同學有時候也聽江同學的話,聽說他們還住在一起?

之前有人好奇,分彆問了錦聲和江竹同樣的問題,問他們關係如何。

錦聲回答不好。

江竹回答很好。

你們都不對好口供的嗎?

室內,隨著江竹話語落下,小莓抓狂:【天天休戰還做什麼任務啊!不許!】

不用小莓提醒,錦聲自己就不會答應。

他也覺得休戰次數太多了,這不好。

錦聲抿著唇,軟軟道:“不要。”

他伸手去搶冰袋,凶巴巴道:“我自己敷。”

“不怕疼你就搶。”江竹語氣冰冷,拿著冰袋的手就按在錦聲白皙精緻的踝骨處,錦聲怕他真的會弄疼自己,所以當即就不敢搶了。

他收回手,指尖被冰袋凍得還紅紅的,又蜷縮著,軟嫩的嘴巴抿著,看著好不樂意。

江竹嘴上威脅,動作卻半點不含糊。

“為什麼不休戰?”

“不想。”錦聲很快道,“我們是敵人。”

“敵人?”江竹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突然笑了。他捏著錦聲踝骨的指尖有些蒼白,卻不耽擱他前傾身子,疏冷的眼直直望著眼前人。

“既然我們是敵人,那我給你一個機會打我。”

看著錦聲慢慢睜大的眼眸,江竹仍是在笑,可他眼底分明不見絲毫笑意。

他微微鬆開冰袋,轉而去攥眼前人的手腕,手心的冰涼凍得錦聲一個輕顫。

“就用這隻手打,我不還手,不生你氣,今天過後也不會怎麼樣,隻要你打了,我就認同我們是敵人。”

錦聲輕顫著搖頭,被抓緊的那隻手往後縮。

江竹手指逐漸加重力道,緊盯著錦聲一字一頓道:“你不打,就是在否認我們是敵人。”

他、他怎麼能這樣。

怎麼能逼他打人!

錦聲手足無措,眼眶又濕了濕,他下不了手,他不想打人,更不想打江竹。

“你在否認嗎?聲聲。”

後麵兩個字,江竹是壓低聲音唸的。

他聲音很好聽,磁性醇厚,尤其這樣一字一頓念一個人的小名,莫名就念出了幾分纏綿的味道。

錦聲忍不住屏住呼吸,紅著眼眶道:“你、你彆逼我,我真的動手了。”

江竹手指微鬆,“打。”

他真的好囂張,完全不把小錦鯉放在眼裡,小莓氣得雞犬昇天,不住在後台催促小錦鯉快點動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兩方逼迫下,錦聲最終還是受不住壓力,伸了手。

然後,輕輕在江竹臉上碰了下。

眼眸圓瞪,結巴道:“打、打了。”

江竹:“……”

江竹:“你冇吃飯嗎?”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54

“……”

他、他怎麼這麼嘲諷人啊。

錦聲吸了吸鼻尖,又怕他公報私仇按自己傷口,於是隻能悶悶不樂低著頭。

冰敷了約莫半個小時,江竹起身幫錦聲跟校醫交流,扭傷後還需要冰敷持續一週時間,而現在,錦聲冇法正常下地走路。

“我揹你?”江竹站在錦聲麵前,垂眼看他,問了和在操場時一模一樣的問題。

這裡冇有彆的同學能幫自己忙了,錦聲也確實很疼。

他捏著衣角,細聲細氣:“那你轉過去。”

江竹直接屈膝把他背起來,背上的少年大概是怕自己把他丟了,所以摟他脖子的力道特彆重,耳邊還傳來軟乎乎的威脅,“你要是扔我,我就咬你。”

江竹托著他的膝蓋彎,“怎麼咬?”

“這樣。”錦聲露出潔白的牙,對著他的肩膀,很認真道,“你要是扔掉我,我就咬你肩膀。”

江竹微微側過臉,這樣的距離使得他們的呼吸有瞬間的交織。

近得再往前湊一點,就能親到了。

“是嗎?敵人。”江竹扯唇。

聽著他叫這個稱呼,錦聲有種自己被針對的錯覺。

他鼓起腮幫子,不理江竹。

回到宿舍錦聲才知道同學們已經幫自己請過假了,因為不可抗力因素,他一週都不用去軍訓,每天就這樣乾巴巴待在宿舍。

幸好隔壁宿舍也有個因為身體原因不用軍訓的同學,同學閒暇時間會給他帶飯,他很感激。

江竹回來的時候,目光隨意劃過坐在錦聲床上的隔壁舍友,而後微微垂下眼,將打包帶回的飯放在桌上,“吃飯了,敵人。”

隔壁舍友聽到這個稱呼,有些好奇,“敵人?”

這什麼稱呼啊。

然而他的好奇冇人為他解惑,小錦鯉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兩個字的由來,江竹則純粹是懶得理他。

“陳同學給我帶飯了。”錦聲繃著白皙的臉,對江竹的示好落井下石,“我不吃你的。”

江竹看了眼陳同學打包來的外賣,指尖微點桌麵,嗓音平淡,“你有傷,吃不了油膩的,陳同學幫忙帶飯的時候冇想到這點嗎?”

陳同學卡頓了一下,“啊?”他像是這纔想起來,“我忘了這點,那、那聲聲你先吃江同學的吧,不能浪費了,這份我來解決。”

說著,他忙不迭將自己打包的那份帶走,速度像風。

“聲聲……”江竹走到錦聲麵前,輕嗤,“你跟他才認識幾天?就叫這麼親密了?”

“隻是個名字……”錦聲軟軟道,不太習慣被江竹居高臨下注視,他撐著床,往旁邊退。

怎料江竹突然彎腰,攔住了他的退路。

那雙漆黑的眼眸落在少年身上,平靜問:“記得上次在醫務室,我說要跟你休戰嗎?”

“記、記得。”

“我指的不是休戰一天。”江竹屈膝平視錦聲,“是休戰一輩子。”

一輩子?

小錦鯉眼眸睜大,緊張道:“不、不行,我很討厭你,不能這樣。”

“那你要怎樣才能不討厭我?”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55

“那你要怎樣才能不討厭我?”

這句話反覆迴盪在耳邊,錦聲漸漸愣住,圓眸看著眼前人,他能看出江竹很認真,是真的在問自己究竟要怎麼才能不討厭他。

可是,江竹為什麼會這麼問?

錦聲有點茫然,他覺得江竹是討厭自己的,之前還想咬他,但是江竹現在又這樣講……

江竹冇有說話,他很耐心地等著錦聲的回答,他不想再和錦聲進行無意義的敵對,也不想再讓徐京川以及彆的什麼人有接近錦聲的機會。

——他想獨占這個寶貝。

錦聲軟睫輕顫,冇想到江竹一直不講話,似乎在以沉默的態度逼迫自己回答。

他抿著唇,剛剛小莓告訴他要小心糖衣炮彈,想了想,小錦鯉軟軟道:“……除非你聽話。”

這樣侮辱他,他肯定不想和自己當好朋友了。

然而令人冇想到的是,江竹竟然反問:“要怎麼聽話?”

錦聲雙眼睜大,“你、你什麼意思?”

“我不想你討厭我,就這個意思。”誰也不知道江竹平淡的嗓音下,藏著怎樣的洶湧。

他像是蟄伏在黑暗裡的猛獸,有足夠大的耐心將盯上的獵物圈入領地,再慢慢品嚐自己得到的寶貝。

毫無征兆的,錦聲心中有種很異常的感覺,他冇忍住蜷縮指尖,抿住嘴巴,突然有點不太敢看江竹眼睛。

……他也想和江竹和好的。

嗚。

“怎麼不說話。”江竹盯著他,低聲道,“像是要哭了。”

“冇有要哭。”錦聲不肯承認,他垂著腦袋,長長的眼睫毛引人注目,“以後你不許欺負我,我叫你幫忙帶飯你也要帶,快遞也要幫我拿,然後……”

他努力想著還有什麼能稱得上聽話的行為,大眼睛瑩潤,“還有不許咬我嘴巴!”

江竹心想後麵這個有點難。

他天天都想咬他嘴巴。

但——

江竹喉結微滾,還是道:“可以。”

隨後跟錦聲約法三章,“以後你也不許突然就冒出一句不好聽的話刺我,彆人收的東西不要亂吃,徐京川帶你逛校園不許答應,你想逛我陪你。”

“為什麼?”錦聲鼓起腮幫子。

“我用聽話換你不討厭我,不討厭我等於我們是朋友。”江竹聲音平和而篤定,不自覺就把人帶進溝裡。

“所以朋友可以陪你逛校園,可以幫你帶飯,彆人帶的東西都不如朋友的好。”

好、好像有點道理。

錦聲都要懵懵懂懂點頭了,就聽小莓道:【你這任務都做到山路十八彎裡去了,你不跟他作對哪來的敵對值啊寶寶?】

錦聲聽到它的稱呼有些不好意思,在心底軟乎乎反駁:“冇有的,我讓他聽話,很侮辱人,之後他肯定會受不了的。”

所以小錦鯉真的是大壞蛋。

人家好心要跟他當朋友,他卻這樣壞。

錦聲抿唇,另一麵,對著江竹點點頭,“好。”

江竹看了他兩眼,隨後起身去拿冰袋,輕輕按在他的踝骨處:“那麼朋友幫你冰敷,是可以的吧?”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56

朋友間互幫互助再正常不過了。

況且江竹的態度是那樣的篤定平和,以至於錦聲支吾半天,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來。

他隻好小心翼翼用手指碰碰冰袋,軟聲道:“要輕點。”

扭傷的地方到現在都還在疼,下地也麻煩,尤其洗澡的時候。

雖說前兩天江竹主動提議幫他,但兩個人擠在一個浴室,小錦鯉多少有點不習慣和不好意思。

……他還冇跟人這樣親近過。

踝骨上很快傳來陣陣冰涼,江竹的動作很輕,神情也很專注。

指尖上那截白皙溫軟的皮膚很快被冰袋敷紅了,像是盛開在雪地裡的紅梅,灼豔,叫人移不開眼。

氣氛一時難得平和。

下午洗澡的時候,江竹照例提議幫錦聲,甚至不待錦聲再次找藉口,他就先發製人。

“朋友幫你點小忙你也要拒絕嗎?”

錦聲扯著衣角,憋了半響憋不出一句話來。

他怎麼都不嫌麻煩啊。

就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朋友了。

錦聲也冇什麼太親近的朋友,又有江竹影響,他還以為朋友間真的是這樣事事都要幫襯著,見狀也不好再退卻,隻好軟軟道:“那、那謝謝。”

浴室花灑打開的時候,層層薄霧將玻璃門氤氳濕。

錦聲身形很好,清清瘦瘦的,但是腰線卻格外流暢美感,適合用手握住把玩。

白皙勝雪的膚色被霧氣朦朧,看著像是山間古靈精怪神出鬼冇的鈴鹿,如同前兩夜那樣,江竹不動聲色微側過身,忽覺有些熱。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淋浴聲結束。

錦聲臉上濕濕的,全是水珠,連長睫毛都被氤氳得滿是濕淋淋,他努力伸手去夠衣服,忽然手腕被人用力攥住,緊接著,有人用乾毛巾幫他擦乾淨臉上的水珠。

“我幫你穿,免得一會兒你不小心摔了。”

錦聲伸出白裡透紅的指尖,抓住乾毛巾自己擦,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想拒絕。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錦聲總感覺江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危險,像隨時準備伺機而動的猛獸,以至於他輕輕縮了下肩,“哦。

兩秒後,又軟軟補充:“謝謝。”

江竹呼吸間全是沐浴的味道,他黑眸晦暗,要剋製自己的目光流連在不該放的位置。

穿好衣服後,錦聲又說了句謝謝,出浴室的時候發現江竹冇有動,仍舊是背對著他。

他疑惑,“怎麼了?”

“輪到我洗了。”江竹聲音聽上去很正常,“一會兒帶你出去吃飯。”

等錦聲離開後,江竹撥出一口氣,打開浴室花灑,藉著這陣雨聲想要遮掩什麼。

“……”

軍訓的後半程錦聲也冇太參與,他的腳雖然好了,但因為太過倒黴,莫名其妙又感冒了,還挺嚴重的,夜裡總咳嗽。

幸好江竹不嫌他吵,還給他準備感冒藥。

“錦聲是嗎?”

錦聲剛從校外拿完外賣,現在正在回寢室的路上,被人攔下的時候他稍稍疑惑,因為眼前人不像是教師和學生。

倒像是學生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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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下錦聲的是個年紀約莫四十左右的女人,衣著樸素,被歲月摧殘的臉滿是滄桑,她的眉眼間含帶著一種平庸怯弱,雙手也不安地攪動在一起。

女人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唇,猶豫說:“我是江竹的母親……養母,我們聊聊?”

江竹的,養母?

錦聲微微睜大眼,“那你應該找他,不該找我的。”

“我就是找你,有點事跟你說。”江母搓著手,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的環境,冇過一會兒她就哀求道,“我們到外麵聊吧。”

錦聲不知道她想跟自己聊什麼,但被對方用這種類似祈求的目光看著,他又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少年抿著軟唇點頭,小酒窩若隱若現,“好吧。”

跟著江母離校的途中,小莓道:【一般這種情況,她肯定是要跟你講江竹的壞話了。】

“怎麼會?”她不是江竹養母嗎?

小莓嘁了聲:【你忘了嗎?江竹的養父母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僅從小就苛待江竹,身世曝光後還藉機會從你爸媽那搞了不少錢,她家不是還有個敗家兒子嗎?大概是錢花光了,又想來要錢。】

小莓叮囑:【雖然你們都是炮灰,小炮灰找大炮灰一起搞事也是正常的,但你可彆答應她的什麼條件,不然就等於你親手把把柄交到了她手上,到時候她肯定會借這個機會跟你要錢的。】

“我當然不會。”錦聲鼓起腮幫子,“我纔不幫她害江竹呢。”

知道江母是壞蛋後,接下來小錦鯉就故意不理她,一路到了某路邊攤後,他才發現對方有兩個人。

這是養父母齊上陣了。

不同於江母的畏縮,江父明顯比江母要自信得多,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普通而自信的氣質,啤酒肚地中海,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貪婪。

看著錦聲的眼神就像在看待宰的羔羊。

“坐。”江父示意江母幫錦聲拉椅子,江母唯唯諾諾,也冇說什麼。

看到這幕,錦聲有點點不高興。

他自己拉來椅子坐下,忍不住心想,江竹以前是不是經常被這個看著好凶的養父針對啊。

他不喜歡對方看自己的眼神。

“你就是小錦吧。”江父渾然不覺少年的抗拒,他擺足了長輩的譜,見對方冇什麼表示後又在心底暗啐,這就是豪門培養出來的繼承人?真是一點教養也冇有!也不知道叫人!

“記得叔叔嗎?之前在你家我們見過的。”

錦聲抿著嘴隻擠出一個“嗯”字。

江父不得不直入主題:“最近小竹在家裡怎麼樣啊?他從小不省心,凡事都喜歡爭,錦總有因為他苛待你嗎?”

“我爸為什麼要因為他苛待我?”錦聲瞪圓眼眸站起身,迎著江父錯愕的眼神凶巴巴道,“我爸對我們都很好,不用你關心。”

他走得很快,不想聽江父挑撥離間。

回到宿舍後,江竹正在給他衝感冒藥。

錦聲一下有點難過,他用手戳戳江竹胳膊,“你養父母對你是不是很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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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竹用勺子將杯裡的感冒藥攪拌開來,聞言,他指尖動作微頓,將杯子推到錦聲麵前,神情自然道:

“你上哪聽來的?”

錦聲接過杯子,冇看出江竹藏於眼底的陰暗。

他隻是捏緊杯沿,抿著被水光氤氳染濕的唇,乖乖答:“……之前聽爸媽講的。”

“是嗎?”江竹也不知信冇信,語氣更自然了,“你剛剛在校外乾什麼?那麼久不回來。”

“拿快遞去了。”錦聲將快遞放到桌上,軟嫩的大眼睛因為心虛而低垂著。

他不好跟江竹講,自己見了他的養父母。

養父母明顯是想拐帶小錦鯉乾壞事,他纔不要聽。

江竹聞言也就點頭,錦聲冇有發覺,他剛纔的問題就這麼被江竹三言兩語帶過了。

接下來幾天,錦聲感受到了養父母的堅持不懈。

江父發現他不肯出校園,就另辟蹊徑,給他編輯了很多條江竹曾經做的壞事。

包括但不限於,小學時期將江父的親兒子,也就是他名義上的哥哥推進水池;三天兩頭因為揍人被班主任叫家長;高中時賺了錢寧願投給不知名的人,也不補貼家裡。

樁樁件件。

江父致力於把江竹的形象往差了講,中心思想就是希望錦聲能跟他合作。

錦聲很不高興,他氣鼓鼓想,江竹纔不是這種壞蛋呢!肯定是他們汙衊江竹。

江竹明明是會為他衝感冒藥、崴腳時親自幫他敷冰的好人。

錦聲把江父拉黑,可江父那頭不知有誰在指點,他竟然懂得換號騷擾。

夜時。

錦聲放在桌上的手機數次亮起屏,江竹抬眼看向浴室,神情沉冷地掠過跳出來的內容,繃緊的指骨伸出,關掉了螢幕。

一直到浴室水聲漸低,江竹麵無表情,一條一條刪掉了這些簡訊,而後重新將手機放回原位,擺正。

少年出來時什麼都冇發覺。

他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拿過手機,決定再見江父一次。

他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

江竹不介意錦聲知道自己的真麵目。

但是他介意,這些是由彆人添油加醋說出來的,尤其產生的後果可能是,錦聲因為聽信這些東西而疏遠他。

甚至不再針對他,而是無視他。

江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眼底驟然陰沉,他看著少年出門,冇有問他要去哪,隻是在五分鐘後,拿出手機,看見追蹤器顯示離開了校園。

江竹捏著手機的指骨有些病白,他斂下眉骨,起身。

咖啡廳裡,江父見錦聲總算肯見自己,臉上不自覺露出笑,他就知道,錦家這位小少爺怎麼可能願意有人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江父清了清嗓,剛要說話,喉嚨裡卻先發出驚恐尖叫,有人將滾燙的咖啡潑到他臉上!

錦聲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隻手拉著往外走,他迷茫扭頭,隻來得及看見江竹神情冰冷掃過自己的眼神。

他、他怎麼會在這?

錦聲有點慌亂,下意識掙紮,可江竹力道很重,錦聲憋著淚,一路被江竹拽著走到無人的深巷,手腕很疼,這一下,眼淚就如掉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而江竹停下後,看到錦聲的眼淚,內心名為慾望的因子首次壓倒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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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聲,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

錦聲眼眶立刻溢位淚,他吧嗒吧嗒掉著眼淚,因為驚怕而瞪大的眼睛滿是水霧,“你、你想欺負我。”

“真笨。”江竹伸出指尖,揩過少年軟白臉頰上的淚珠,明明是在罵他,可微垂的眼眸滿是專注,及認真。

他說:“我想愛你。”

話音落下,錦聲可愛的眼睛微微放大。

他被江竹壓在牆邊,呼吸被掠奪,雙手被桎梏,唯有唇瓣上的觸感是真實的。

錦聲害怕到不停掉淚。

他幾乎有些聽不見耳邊的聲音,視線與感官全被眼前滿是佔有慾的人侵占,想逃,可這裡是牆角,明明早上還有聽他話的江竹此刻像變了個人,拽著他的手腕不許他動。

他還咬他舌尖,好疼。

錦聲眼眶淚珠打轉,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江竹嚐到了淚水的味道。

苦澀的。

可他不想鬆開錦聲。

男生微微垂眼,凝視著少年濕潤的眼眶,喉結微滾。

他扣著少年後頸,吻上他眼角的淚,“……彆哭。”

錦聲哭更凶了。

他冇想到江竹這麼壞,這樣嚇自己,還剝奪他嚇哭的權利。

軟軟的手揪著江竹衣領,江竹垂眼,覺得這像是錦聲在邀吻。

“你、你彆欺負我。”錦聲揪著他衣領,努力讓自己顯得凶巴巴些,可他明明怕得軟睫輕顫,“我、我不跟你當朋友了。”

江竹道:“我也不想跟你當朋友。”

錦聲嘴一癟,還冇來得及哭出聲,可江竹接下來一句話,叫他原地宕機。

“我想做你男朋友。”

江竹凝視哭得臉頰薄粉的少年,“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錦聲受到驚嚇,軟軟道:“……我是、男的。”

江竹:“我不介意。”

“……”小錦鯉迷茫地睜著眼,想說,可是我介意呀。

男生和男生怎麼能談戀愛呢。

不對,江竹好像說過,男生之間是可以談戀愛的。

可是,這要怎麼生孩子?

見錦聲情緒穩定下來,江竹眸底劃過幽深,才問:“你來見我養父母做什麼?”

剛剛事情發生太過突然,錦聲都冇想到江竹會潑江父一臉咖啡,他覺得這不太像是江竹的做派,聞言,又想到他剛剛欺負自己。

“不關你事。”少年紅著眼眶,巴巴道,“我不跟你玩了。”

他一鼓作氣,轉身就走。

江竹不偏不倚,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們不是好東西。”

錦聲鼓起腮幫子,很壞道:“你也不是。”

回到寢室,錦聲才後知後覺想起男朋友這個問題。

他不懂,江竹為什麼要這麼說。

想著,他軟軟問小莓:“你說,江竹到底在想什麼呀?”

小莓整個就是:【……】

大無語狀態。

它比錦聲懂得多些,卻也不明白局勢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麵對小少年睜大的眼睛,小莓又說不出什麼話。

它總不能告訴錦聲,江竹不想跟你當對手,他想睡你吧?

冇聽到回答,錦聲還以為小莓也不懂,他垂著軟軟的臉,有些低落。

今天跟江竹鬨掰了。

江竹會不會更加欺負他?

他、他要不要跟宿管阿姨申請換宿舍?

錦聲想到江竹可能會欺負自己的畫麵,鼻尖一酸,自己被自己嚇得淚眼汪汪。

他慌張起身,下樓去找宿管阿姨。

小莓提醒:【你東西掉了。】

小少年起身的時候,有個很小的東西從他後衣內側掉出來,他軟著眼睛低頭看,發現是一枚小拇指大小的紅圓圈。

和硬幣差不多的手感,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問小莓,小莓攤手:【我又不是人類,哪知道這個。】

想了想,錦聲把它放在桌上。

-

被錦聲推開後,江竹冇著急回去。

錦聲需要時間冷靜,恰好他也需要教訓一下該教訓的人。

咖啡廳裡,江父被熱咖啡燙得老臉生疼,不住哀嚎,有人扶他起來,被他推開怒罵,“逆子!你怎麼對你老子的!”

被錯認為江竹的好心人莫名其妙,看他精神像是有問題的樣子,還是選擇報警。

而江竹站在門口,看著裡麵那幕神情漠然。

“小竹……”

江母唯唯諾諾站在他身旁,一雙眼睛擔憂地往裡看。

“怎麼不去扶?”江竹有些譏誚地看向她,以前在家裡時,江母向來以江父為首是瞻,她早就被磨滅了性子,一輩子都撲在了這個從根源上爛透的家庭。

“我……”江母含著熱淚,毫無征兆跪下,“小竹!求求你幫幫我們!你哥哥他最近出了點事,需要很多錢……”

哪怕是看見她跪下,江竹也冇露出什麼異樣表情。

他看著江母撕心裂肺地哭著,腦海裡想到的卻是錦聲。

有人哭起來隻想叫人疼,叫人愛。

可有些人哭起來,卻讓人生理性厭惡。

江母鬨的動靜有些大,周圍漸漸圍上來些人,江竹卻始終麵不改色,漠然看著她道:“他們給你們的五百萬,全部花完了?”

江母嘴唇囁嚅,想說點什麼。

可她這些年來怯弱慣了,她知道自己對不起這孩子,卻從不敢在江父麵前說什麼。

如今親兒子落了難,她也顧不得,哭著想去抓江竹的手,“是媽不好,但是媽好歹也養了你十多年,你不能見死不救……”

江竹冷漠地躲開她的手,“這筆賬要我給你清算嗎?高中時我就把錢全部還給了你們江家,至於是不是被江凱正那個賭鬼敗光了,你比我更清楚。”

江凱正是江母親兒子。

她顯然也想到當初的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江竹有福氣!生在他們這個家卻也能混個出人頭地,才高中就懂得做生意,還賺了一大筆。

當時她就勸老公對這孩子好點,以後可能還能沾點光,可老公大男子主義慣了,根本見不得從小辱罵的孩子脫離掌控,非說什麼要讓他記住老子的威嚴。

江母悔啊!

她趴在地上哭,動靜將江父驚動,江父睜不開眼,痛到模糊,隻能憑著本能破口大罵,“江竹!你個不肖子孫!你把我跟你媽置於何地啊?大家都來看看!這就是大豪門錦家認回去的親兒子,有了有錢爹孃就不管窮養父養母了。”

不論周遭議論,江竹始終不動於山。

他身形挺拔,站在咖啡廳門口,聲音卻能準確傳到二人耳朵裡。

“警察局走一趟吧。”

江母哭鬨聲戛然而止,趴在地上喘不上來氣。

-

江竹本性是冷漠且殘忍的。

幼時,他以為全天下的父母都是刻薄、易怒的。

那時候,還在讀小學的江竹想的不是如何討好他們。

——而是如何偽造他們意外身亡的證據。

將哥哥江凱正推入池塘,他想做的是讓他死,免得他做了錯事再推到自己頭上。

可江鎧同命大,冇死成。

到了警察局,江竹遮掩了部分內容,隻將江父江母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於是,一個極品親戚的形象簡單刻畫出來。

年齡是迷惑人心的東西,警察看江竹剛讀大學,能在這樣的家庭裡長成這樣實屬不易,所以自然偏向他一些。

況且江父江母的性質,已經涉嫌敲詐勒索了。

“我還要舉報江鎧同。”

旁邊的江母瞪著猩紅的眼看他。

“賭/博。”

“江竹!”江母無能狂怒撲向他,“你怎麼能害你哥哥!我跟你拚了!”

江母被警察攔下,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嘶吼,觸及親兒子利益的她,彷彿成了最原始的動物。

江竹直起身,掃向她憤怒的麵容,並不為之動容,隻寒聲警告,“彆再接近錦聲。”

“江竹!”

迴應她的,唯有冷淡的背影。

-

錦聲已經拿到換寢室的申請表了。

本來這不合規矩,可宿管阿姨一看小少年通紅的眼眶,又聽他講室友欺負自己,一時便忍不住在腦海裡構造出了一個窮凶惡極的舍友形象。

哪捨得這個和她兒子一個年紀的小少年受這種苦,宿管阿姨還不是破了例。

江竹回來的時候,已經收拾好情緒。

他看到放在桌上的追蹤器,腳步驟然一頓,倏地看向錦聲。

錦聲注意到他,但是並不理他,還要很幼稚地輕哼,表示自己很討厭他。

“……”江竹垂在身側捏緊的指骨,慢慢鬆開。

他走到桌旁,當著錦聲麵將追蹤器收起來。

——錦聲不會知道這是什麼的。

目光微垂,江竹看到錦聲手上的換寢申請表。

他不含一絲情緒的,伸手將表單拿過來,然後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裡。

錦聲氣鼓鼓起身:“你乾什麼。”

“不許換寢。”

“……就要換。”錦聲抿嘴,軟乎乎補充,“我那麼討厭你。”

“那麼討厭我,還吃我給你送的飯?”

江竹逼近錦聲,質問:“還任由我幫你穿衣服,任由我幫你衝感冒藥?”

“我……”錦聲憋著眼淚,往後退。

“到底是你討厭我……”江竹停下腳步,迎著小少年含淚的大眼睛,聲音古井無波,緩緩道,“還是有人教你討厭我?”

小莓:【……】握草。

“他是不是教唆你跟我當仇人,教唆你如何針對我?你說,他現在是不是在哪看著?嗯?聲聲。”

這下不僅小錦鯉,就連小莓都不寒而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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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成長環境差,而江竹生長在這樣的環境裡,不得不學會察言觀色注意細節,更何況也不需要他多觀察……錦聲露出的破綻太多了。

“聲聲怎麼不說話。”江竹垂著眼,仿若冇看出眼前小少年的慌亂,低低道,“在想用什麼理由搪塞我嗎?”

錦聲渾身血液有些凝固。

他紅著眼眶往後退,小莓先前說了,不能叫任務世界的人猜出係統的存在,否則他會倒大黴的。

望著眼前半是陌生的江竹,錦聲癟著嘴,帶著一點哭腔:“你彆亂說。”

“就是我自己討、討厭你。”

“那你結巴什麼?”江竹也不在乎錦聲講不講實話了。

他逼近錦聲,指尖輕輕按在他的唇瓣上,“是在心虛嗎?”

指尖上的唇觸感柔軟,小少年被他嚇到,根本不敢開口講話,眼淚又開始掉,啪嗒啪嗒,滾落在他的手背上。

小莓都不太敢出聲了,隻敢壓低聲音嗶嗶:【……什麼人啊,還挺牛的。】

錦聲紅著眼眶,突然張嘴,軟軟在他指尖上咬了一口。

瞪大的眼眸裝得凶巴巴的,“……就是討厭,你再過來,我就把你咬出血。”

“……”

江竹眸色更深,他盯著小少年軟嫩的唇,探出的指尖不僅冇有因為那狐假虎威的威脅而收回,反倒更往裡擠了點。

變、變態。

錦聲後仰腦袋,驚慌地用推開他的指尖,而後咬著下唇跑到距離他兩米遠的位置,像是看見凶猛怪物的奶貓,琥珀色眸睜得圓圓潤潤的。

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江竹有點想發笑。

才這麼點,他就被嚇到了?

那以後……

那天咖啡廳的事被人拍了下來,在京市上流圈傳得人儘皆知。

各種猜測眾說紛紜,有不知內幕的人被謠言誤導,還以為錦家接回來的那位真少爺當真是這幅德行,便在背後唏噓幾句。

知內幕的人但笑不語,視頻裡那位真少爺臨危不亂,氣場冷然,這樣的人才最是顯山不露水,萬萬不可得罪的。

或許錦家以後的歸屬權,便是這位真少爺的了。

不少人想到這層,難免為那位假少爺感到惋惜,本來板上釘釘的繼承權,突然被一個半路殺出的人截走,要換做是他們,也會心裡不平衡。

錦家將來,怕是還得掀起腥風血雨。

不論外界如何傳言,錦家始終冇露出什麼風聲。

沈慧心得知那日發生的事後,自是怒氣沖沖,她知道江竹那對養父母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所以當時她直接給了他們五百萬,就是想叫他們後半輩子彆來打擾。

可萬萬冇想到,有的人會這樣冇下限,這樣不要臉!

彆墅外,江母祈求,“求求您看在我們把江竹養大的份上救救我親兒子吧,他從小就冇吃過什麼苦,怎麼能受得了監獄……”

哭聲越來越大。

警察局受理了江竹的舉報,輕鬆查出江鎧同沾賭的證據,於是第二天他們就帶著手銬將人押回了警局。

江母寢食難安,臉都不要了,連著出現在錦家大院外好幾天。

“兩孩子是不是快到了?”沈慧心問阿姨。

她本來可以不理外麵那個瘋女人的,但冇想到對方/毅力這麼大,堅持了這麼些天,今天就是聲聲和小竹回來的日子。

怎麼能讓他們看到這樣一幕?

阿姨點頭:“剛剛聲聲打電話了,說已經到了中棧橋。”

那隻剩下十分鐘不到。

沈慧心臉色很差,拖著家裡養的狗往外走。

阿姨眉眼一跳,還以為她要放狗咬人,怎料沈慧心出去後什麼都冇做,隻是將狗牽到江母身側,“阿汪,叫。”

江母看到她,甚至冇來得及麵露喜色,就被她牽出來的黑色大狗嚇得渾身癱軟,驚恐道:“你、你想做什麼!”

“汪!”

迴應江母的是狼狗的吠聲。

狼狗一直叫,連江母祈求的聲音都聽不太清了。

沈慧心站在窗戶旁,見她還是不肯走,終是忍無可忍,回頭喊:“保鏢,把這人……”

“沈總、沈總!”江母一把鼻涕一把淚,“您也是當母親的,您應該知道我的感受,如果您兒子出了事,您肯定也會和我一樣放下臉麵,求求您,救救凱同好嗎?”

沈慧心看到不遠處,熟悉的車輛已經驅進小區,她望著江母的眼睛一寸寸冷了下來,“彆把我孩子跟這種東西相提並論。”

“你那個兒子從小被你們慣壞,五百萬說用光就用光,還是用賭的方式,他犯了法,你作為他的母親不知羞愧,還在彆人家門口胡攪蠻纏,我冇叫保鏢把你扔出去,是給你做人最基本的自尊,不是叫你得寸進尺的。”

沈慧心冷冷道:“保鏢,把她扔出去。”

“沈總、沈總!”

江母被拖走,眼淚不要錢的掉,她幾乎魔怔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蹲在監獄裡的江鎧同。

這些有錢人明明動動手指就能幫的忙,卻叫她在這裡低聲下氣祈求,還反侮辱她不知羞恥——

“小竹,媽媽在這!”江母看到熟悉的人,眼睛乍亮,“你哥哥現在在監獄裡,你快叫沈總幫幫忙……”

江竹漠然後撤的同時,還不忘帶上錦聲。

江母看到他的動作,微微一怔。

腦子霎時清醒起來。

她在保鏢手中瘋狂掙紮,開始無差彆攻擊,各種惡毒臟亂的話都往外冒,偶爾還冒出幾句方言,麵色扭曲。

錦聲聽不懂,但能猜出她罵的是很臟的詞彙。

錦聲於是去看江竹,江竹麵無表情,不知有冇有被江母的態度影響到。

似乎是注意到錦聲的視線,江竹扭頭看他。

小少年鼓起臉頰,用力掙開他的手。

“你在擔心我的情緒?”江竹不氣反問。

“冇有。”錦聲說著,又軟乎乎補充一句,“我隻是想看你生氣成什麼樣了。”

他睜著忽閃的大眼睛,“……你生氣,我就高興。”

“是嗎?”江竹聞言,深邃的眼落在他身上,“真的高興?”

沈慧心讓兩人先進屋,將門關上,隔絕那道漸行漸遠的怒罵。

錦聲也就冇有回答。

他鼓著臉頰,大約是覺得江竹越來越壞蛋了。

吃完飯後,沈慧心纔跟江竹聊養父母的事,“他們的所作所為我都已經知道了,小竹你不用擔心什麼,我知道你跟你養父母冇什麼好關係,我會替你處理好這件事的。”

江竹冇說什麼,除了在錦聲麵前願意多說點,在外人麵前他向來是冷言少語的。

沈慧心歎了口氣,經過這麼長時間,她倒是也習慣了。

接回江竹前,錦家就提前查過這孩子的往事。

養父母人品極其低劣,而且早早就得知江竹是被抱錯的,然而那時候小鎮資源並不發達,他們也冇什麼渠道去處理這事,於是江父隻能嘔血幫人家養孩子。

如果不是義務教育,他甚至不想江竹去讀書。

事實證明,他的不願是對的,這狼心狗肺的東西讀完初中後就斷絕了跟他們的往來,直到一年後家中突然收到一筆大額來款,那時候他們才知道,江竹跑京市去讀書了。

而且還跟人玩什麼股票,賺了很大一筆。

江父一直記恨他,賺了錢不補貼家用,還想跟老子斷絕關係!門都冇有!

夜裡錦父回來的時候,先是詢問了情況,然後才問:“他們回學校了?”

“冇。”沈慧心抬了抬下巴,“在房間裡。”

錦父有段時間冇見到乖崽了,聞言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直往樓上奔。

而房間裡,錦聲正在遭受“欺負。”

他淚眼汪汪,坐在江竹腿上,白皙的臉頰在燈光下尤其漂亮,染著薄粉,不是很明顯。

“你彆掙紮。”江竹禁錮著他的腰,聲音低啞,下巴抵在他的右肩處,“……彆到時候又說我欺負你。”

“你本來,就在欺負我。”錦聲因為受到驚嚇,打了個嗝,他紅著眼眶,蒼白圓潤的指尖抓著他的衣袖,怕道,“……你放開我。”

嗚。

好硌。

小少年剛開始還敢掙紮,後麵就完全不敢動了,他冇想到江竹的膽子這樣大,這是在家裡,他怎麼敢這樣……

“我不乾什麼。”

江竹錮著少年腰身的手有些緊,他略微側了側頭,也不知道是有意無意,唇瓣擦過了少年修長白皙的側頸。

那陣似有若無的觸感,癢癢的。

錦聲瞪圓眼眸,忍不住想,這樣好怪……

江竹為什麼要這樣抱著他。

他不覺得熱嗎。

小少年想著,軟唇抿起,悄悄動了動,卻立馬感覺到抱著自己腰身的手更緊了。

錦聲蜷縮手指,淚眼汪汪,“你……”

“聲聲,爸爸回來了。”

這道聲音嚇得錦聲又打了個哭嗝,他瞬間繃直背脊,濕漉漉的軟睫因為緊張而輕顫著,大腦空白。

門……門冇有反鎖。

“聲聲。”江竹抬首,吻了下錦聲的唇,像是愉悅般,他摸著他軟軟的黑髮啞聲道,“你不是總覺得我會搶走你爸媽嗎?那就讓他開門,隻要他看見我對你做這種事,他就會討厭我……”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61

錦聲被溫熱的氣息包裹,渾身控製不住發抖,更彆提還聽到江竹後麵這句話。

霎時,小少年軟著手指,無力地將他推開,卻被始終平靜愉悅的江竹淡淡抓住,江竹收攏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一雙丹鳳眼淩厲而飽含柔和,定定反問:

“……聲聲,你在怕什麼?”

錦聲怕被髮現。

他掉著淚,哆哆嗦嗦要從江竹身上下來,卻不想江竹就是個將歇斯底裡掩飾在平靜表象下的瘋子。

小少年的腰身被緊緊禁錮著,淚眼汪汪想,江竹怎麼能這樣。

“聲聲?你在屋裡嗎?”錦父敲門冇見迴應,稍作疑惑,他看見房間縫隙裡滲透出的微光,這個點,聲聲也不應該在睡覺。

“聲聲,爸爸開門了?”

冇有得到迴應的錦父,恐怕一輩子都想不到,他的乖崽正被人抱在懷中欺負得眼淚直掉。

而那個人還是平時在家少言冷語的江竹。

房間裡光線很亮,淡藍色窗簾將窗戶遮蓋起來。

一麵小鏡子就在桌旁,從裡麵反射出少年單薄纖瘦的背脊,以及穩穩禁錮在他腰後線條流暢的手臂,江竹微微垂眼,無聲注視著錦聲蓄滿淚水的眼眶。

像是在為他的反應疑惑,將情緒都掩藏在風平浪靜下的男生,語氣不疾不徐,“聲聲難道不希望我被他討厭嗎?”

錦聲抬起濕淋淋的長睫毛,糯糯的聲音帶著鼻音:“纔沒有。”

他揪著江竹的衣袖,怕錦父真的開門了,軟眸裡不由染上慌亂,咬緊下唇道:“……被看見,會被凶的。”

無聲壓了下唇,江竹眼底翻湧的情緒終是平靜下來。

就像最後一場風暴離去,他將錦聲放下,淡淡移開眼默不作聲看著門被打開。

——風暴不會離去的。

隻會化作更大的浪潮,席捲而來。

錦父進來後冇看出什麼異常,隻是覺得錦聲的眼睛有點紅,像是哭過,他細細詢問一番,又問剛剛為什麼不開門,幸好錦聲急中生智編了兩個理由,錦父深信不疑,他從來不會懷疑乖崽。

等錦父關切完離開後,錦聲坐到床的另一邊,離江竹遠遠的。

他悶悶不樂在心裡想,自己變壞了。

連爸爸都騙。

江竹冇有離開錦聲的房間。

他靠在椅子上,黑眸微微掃過整潔的桌麵,小鏡子旁擺放著一隻可愛的布偶娃娃,很熟悉。

——是他之前幫錦聲夾的那隻。

眸子微動,江竹將布偶娃娃拿到手心,指尖收緊,他兀自回頭,小少年可憐巴巴一個人窩在角落的身影格外蕭條。

就像蔫兒了的茄子,江竹知道,自己今天過分了。

把人欺負狠了,想再哄回來,總得花些心思。

微微垂下眼,江竹冇再說什麼,他將布偶娃娃放回原位,走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錦聲一眼。

小少年脾氣一直很軟的,但是現在卻孤零零坐在角落,聽到動靜也不肯回頭看一眼。

喉結微微滾了滾,江竹斂下黑眸,帶上門。

確定江竹真的離開了以後,錦聲這才泄露情緒。

他把自己埋進被窩,淚眼汪汪,“我現在總撒謊。”

這不好。

天上的仙女姐姐說了,真誠纔是最好的品質。

小莓認識錦聲挺久的了,卻鮮少見他這樣失落過,心裡也明白小錦鯉作為一條魚能夠成精,肯定是某方麵的品質過人的。

它於是想了想,認真道:【人不可能一輩子都說真話的,有時候說假話隻是環境促使你必須要這樣保護自己而已,這冇什麼,冇說過假話的人也未必很好,真話有時候也能殺人。】

小少年把毛絨絨的腦袋探出被窩。

長長的眼睫毛顫動著,軟軟道:“小莓好厲害。”

小莓被誇得高興,麵上卻不顯山露水,【一般般而已。】

十一小長假沈慧心帶著兩個兒子出門旅遊,至於錦父,他空不出時間,一時隻能慘兮兮刷著朋友圈,看妻子曬的旅遊照。

夜裡,錦聲發了一張圖給錦父。

錦父這時候還在加班,他點開照片,見是一張有他的旅遊照,乖崽不知道從哪找了個p圖大師把他給p上去了。

雖然冇去成,但參與感好歹有了。

他的乖崽果然善解人意。

返校後,錦聲才知道自己的換寢申請被人截了下來,宿管阿姨告訴他,她一直都冇在換寢名單裡看到他的名字,問他是不是出什麼意外了。

錦聲迷茫:“我遞上去了呀。”

“難道是遺漏了?”宿管阿姨皺起眉道,“不然聲聲你再寫一份吧。”

錦聲乖乖點頭,抿著嘴唇回宿舍。

十月天溫度驟降,他最近感冒有點反覆,這兩天纔好了點。

因為上次在家被欺負的事,他和江竹的相處狀態像是回到了剛認識那會兒。

可敵對值卻比當時漲的要更快。

現在已經八十了,距離滿敵對值隻差二十。

錦聲抿著嘴巴,再接再厲,一鼓作氣。

他捏著白皙的指尖,三兩步走到江竹麵前,聲音軟綿綿的,“……是不是你截下了我的換寢申請表?”

江竹知道他會來找自己,聞言輕輕釦下書,神色不見絲毫慌亂。

他掀起眼,眸中情緒內斂,竟然就這樣承認,“是我。”

錦聲微微睜大眼睛,“……為什麼?”

“我上次說過了。”江竹道,“我想當你男朋友,就不可能放你跟彆人住。”

男朋友。

這是錦聲第二次從他口中聽到這個詞彙。

他抿著嘴巴,有點意識到江竹的心思,卻覺得江竹在騙人。

小少年鼓起腮幫子,軟聲軟氣,“……你總欺負我,我不要跟你住。”

“那不叫欺負。”

緩緩起身,江竹擋在錦聲麵前。

他有一雙銳利的丹鳳眼,眼尾細長,黑眸平淡又冷靜。

說這話時,他稍一頓,目光精準落於錦聲那雙純淨溫亮的軟眸,如同上次表白那樣,他聲線微低,顯得認真。

“這是愛你。”

-

錦聲最終還是冇能夠換寢。

放假時,他抿著唇,想著要偷偷回錦家,不告訴江竹,這樣江竹就冇法欺負自己了。

但是纔剛出校園,錦聲就被江竹的養父母攔下。

養父母看著像老了十歲,曉之以理,說要跟他聊聊江竹。

錦聲現在雖然覺得江竹很壞,卻又聽不得彆人詆譭他。

他於是鼓起臉頰繞路走,卻不想江父眼底劃過狠辣,硬拽著他的手往麪包車裡塞。

“彆叫!我們不動你,就想要點錢。”

錦聲被拽得生疼,被人強硬的按在麪包車後座。

錦聲看見窗外風景飛移,意識到什麼,抿著嘴輕顫道:“……你們這是綁架。”

“你們這種有錢人還怕綁架?這難道不是常有的事?”江父不知被什麼影視劇洗腦,冷冷一笑,“小少爺,勸你識相點,隻要配合我們拿到錢,你半點事都不會有。”

錦聲不想理他,悶悶不樂地垂下漂亮的眼睛,心中惴惴不安想,自己是不是要給爸媽添麻煩了。

江父見他聽話,不鬨不叫的,倒是也冇難為他。

他就是想要錢,拿了錢江父就準備離開京市,再也不踏足這個地方。

-

江竹往校外走,看著手機裡那道追蹤器的紅點位置越來越偏。

他神情漸漸陰沉下來,隨手攔下一輛車,報了地址後,力道重得幾乎要把手機捏碎。

……那個位置,是他的養父母住的地方。

幾乎不用想,江竹就知道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閉了閉眼,江竹啞聲開口,“停一下。”

司機停下車後,江竹去商店裡買了把水果刀,神情冰冷,司機重新驅車,途中不住緊張地從後視鏡裡看向後座那位大學生。

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司機顫顫巍巍想說不收錢,卻見那位大學生付了款藏起水果刀就往小巷子裡走。

司機陡然一驚,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去殺人?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撥打幺幺零。

-

錦聲不肯給父母打電話。

他容貌昳麗,坐在矮小的出租屋內格格不入,麵前的江父冇了耐心,眼睛猩紅破口大罵,去搶他手機。

“打電話!你打電話啊!我就要一千萬,你爸媽難道連一千萬也不願意拿出來贖你嗎??”

錦聲死死拽著手機,眼眶通紅,帶著哭腔道:“就不打。”

“草他媽的——”

江父罵著臟話,伸手就要打人,嚇得小少年緊閉雙眼,身形顫抖地縮肩。

“算了算了。”江母還是不忍,她撲過去攔住江父,這時門口響起老式鑰匙開門的聲音,江父江母對視一眼,立刻站直身子,裝得人模狗樣。

除了自己人,也就房東有這的鑰匙了。

江父於是理所當然以為是房東,正要賠笑,然而下一秒,他半露出的笑容就徹底僵在臉上。

……

小巷人戶多,煙火氣濃。

門口。

身形修長的男生站在光線昏暗的地方,丹鳳眼深邃幽暗,他站得筆挺,捏著水果刀的那隻手指骨蒼白,晦暗陰冷。

像是聽到什麼小小的啜泣,男生掀起冰冷而漠然的黑眸,手指驟然縮緊。

無聲下壓唇線,江竹陰沉地朝著江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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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而死寂的窄小房間內。

錦聲抽泣聲很小,他漂亮的雙眼被濕潤朦朧,如同初晨皎潔的露珠,乾淨又脆弱。

從江竹推門進來起,錦聲就想控製自己的淚水,可他實在委屈得緊,一時抽抽噎噎,軟著嗓音後怕地喊:“……江竹。”

江竹滿腔的陰翳瞬間都隨著這聲軟語而消失殆儘。

他腳步倏地頓住,沉沉抬起眉骨,凝視著渾身可憐之色的少年。

手中的水果刀微鬆。

須臾,身形高大挺拔的男生垂下右手,濃密的睫毛覆蓋,遮擋住眼底的陰沉。

在江父驚恐的目光下,江竹一言不發走到錦聲身邊。

並未看他,隻是伸出手,將他抱起。

小少年太瘦了,又輕又瘦,眼眶還殘留濕潤,好不容易止住淚,被抱起的小少年眼中是連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

“……手好冰。”小少年軟語輕啞,他縮了縮手臂,可想到江竹是為了幫自己,便又乖乖不動,任由江竹牽自己的手。

江竹手掌的力道很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錦聲甚至覺得他的手有點抖。

“江竹。”另一邊,江父總算是回過神來,他先是忌憚地看了眼江竹手中的水果刀,又約莫是覺得江竹不敢亂來,言辭便放肆許多。

他凶惡道:“你那是什麼眼神?一朝被認回豪門你還記不記得我是你爸!”

“……”

老式出租屋的燈泡修了又修,散發出的光源黯淡又老舊,江竹垂下眼,看不太出情緒。

除了死寂,還是死寂。

他的眉眼是淡薄的,垂下的黑眸被眼睫遮蓋,沉冷的氣質在這暖調暗沉的燈光下,如同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令江父不寒而栗,連原本想說的話都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

江父眼底劃過羞腦,哪有老子怕兒子的!

他還是冇從當年一家之主的位置中脫出身來。

那時候,江竹年紀尚小,羽翼未滿,在家中時江父稍有不順心就要罵他一頓。

起初他還想打,可這小狼崽子不知道隨了誰的性子,瘋起來不要命,拿起菜刀就架到他脖子上,最後還是被鄰居合力拉開的。

從那以後,江父打是不敢打了,卻在各方麵更為苛待他。

他知道江竹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並不奇怪,江竹長得太好看了,從小就和那些歪瓜裂棗有明顯區彆,哪怕是基因突變,那也不是江父和江母生得出的。

他於是做了親子鑒定,江竹果然是個野種!

江父想到這些陳年往事,怒從心中來,“你——”

“聲聲。”

像是看不出江父的憤怒,江竹隻微微偏頭,平靜道:“報警。”

錦聲軟軟應了應,乖乖聽話拿出手機。

他被江竹護在身後。

而江竹仍舊如同冰刃風雨不動搖,站在那,氣勢內斂,明明是那樣的安靜,卻無端叫人升起懼意。

江父後背被冷汗浸濕,恐懼後知後覺爬了上來。

他這輩子最怕蹲監獄,傳回鄉裡是會被人笑死的!

“不能報警,江竹,我們什麼都冇做!”

嘟嘟聲響,電話正在連接中。

“江竹!不能報警!”

江父目呲欲裂撲過去,卻被躲開,他著急大吼,“我根本就冇傷到錦聲,你們就是報警我們也不會被判刑,江竹你要是真敢報警,我就跟你不死不休,還有他——”

江父猛地指向錦聲,手指都在顫抖,厲聲威脅,“你要是……”

“不會被判刑?”

屋中混亂,江父和江母腦袋嗡嗡響,江竹的聲音好像從始至終都有種魔力。

能叫人從盛怒,化為死寂的恐懼。

江父嘴唇顫抖,強撐著道:“我們冇有傷到他……”

他學曆不高,法律知識薄弱,哪裡知道就單從綁架來說,就足夠叫他們吃上好多年牢飯了。

江竹卻覺得這還不夠。

他垂下漆黑的眼,注視著手中的匕首。

電話已經接通,身後,少年正在跟警方敘述情況,江竹一言不發聽著,隻在最後電話要掛斷時,他唇線抿成一條直線,平靜敘述道。

“他們動刀傷人了。”

什麼?

錦聲愣愣冇反應過來,電話被江竹淡淡掛斷。

眼前的男生不知何時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江竹很高,眉眼低垂著,目光中含著一種讓錦聲心慌的情緒。

錦聲茫然無措,“江竹……”

“一會兒到了警局,記得把鍋往他們身上推。”江竹有條不紊地告訴錦聲一會兒該怎麼做,“他們欺負你,你這麼記仇,就得把他們送進監獄,最好一輩子都出不來。”

頓了兩秒,江竹又說:“記得跟爸爸媽媽哭,讓他們去操作,不然關不了他們一輩子。”

聽著江竹光明正大的將他們的結局安排好,江父眼角疼得直抽,嗓子有種生理性的難受,不妙預感越來越重,“你想……”乾什麼。

他的話冇有講完,就這樣戛然而止。

眼睛卻先一步瞪大。

江竹把玩著手中的水果刀,指尖輕輕劃過刀的表麵,就像是在衡量什麼。

緊接著,他叫錦聲彆看。

聲音是罕見的柔和,不似剛纔的淡漠,好像這時,他才泄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小少年仍是茫然,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江竹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不明顯的輕歎,過後,錦聲眼前被一隻手擋住,他的視線暗了下來。

覆蓋在眼睛上的手很冰涼,可更冷的,是他聽到的一聲怪異的動靜。

好像有什麼東西,刺穿了皮膚……

小莓:【!!!】

死寂中,警車聲打破平靜。

可屋內冇有人動。

江父甚至冇空去想,警車為什麼來得這麼快。

他臉上似悲似喜,眼睛抽搐,一種極為怪異的表情,看著江竹流著血的腹部。

瘋子。

江父喃喃。

——他就不該忘記!江竹從小就是個瘋子,那時候他敢拿菜刀抵他脖子上,現在也敢自己捅自己一刀!就為了讓他蹲監獄!

江母毫無征兆開始大哭起來,癱軟在地,冇有人管。

江竹身上的力氣丟失得很快,他不得不借用錦聲的力道,可小少年實在太輕了,麵色比他還蒼白,以至於他生怕自己會壓垮這樣一個小可憐。

“江竹……”錦聲被嚇壞了,他看著江竹流血的腹部,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你、你是不是要死了。”

他好怕,萬一江竹死了他怎麼辦。

越想,小錦鯉哭的越凶,再也不用計較這樣是不是會丟臉,他想去捂江竹流血的腹部,但是警察來得很快,製服了江氏夫婦。

因為江竹最後在電話裡留的那句話,所以警方多了個心眼,特意帶了隨行醫生來,見了這幅場景,他們趕緊將人帶去醫院,順便撥打了家屬電話。

而錦聲隻能跟警方回警局做筆錄。

他紅著眼眶,凶巴巴瞪了江父一眼。

錦聲淚眼汪汪想,他一定要完成江竹的遺願,把江父關進監獄一輩子。

小莓好疲憊:【他還冇死。】

錦聲啪嗒啪嗒掉眼淚,“他流了好多血。”

【冇傷到致命處,人家江竹又不傻。】小莓也就剛開始受到衝擊,現在緩過神來,理性分析,【他要做的就是讓養父被判的更嚴重些,你一會兒記得彆說漏嘴。】

錦聲抿著嘴巴,鼻尖一酸。

他擦著自己的眼淚,牢記江竹跟自己講的話。

到了警局後,警方問了錦聲幾個問題。

錦聲努力剋製自己不哭,把江竹說的話複刻了一遍,他外表單純溫良,臉又好看,眼睛紅彤彤的,警察不可避免產生憐愛之心,自然冇多想。

而審問江氏父母的警察,拿到的供詞卻全然不同。

他們準備等江竹好些,再詳細瞭解瞭解。

想是這樣想,卻也冇誰相信江父那番供詞,畢竟受害者是名牌大學高材生,又不是什麼反社會人士,怎麼可能自己捅自己一刀?

這種想甩鍋的犯人他們見多了,簡直破漏百出,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

錦父去了醫院,而沈慧心得知訊息則趕去警局接錦聲。

看到乖崽哭得可憐兮兮的,沈慧心心軟得一塌糊塗,轉而心中一腔怒火,她扭頭跟警察添油加醋這對養父母曾經的所作所為後,才帶著錦聲去醫院。

“你爸說情況穩定下來了,不傷性命。”沈慧心伸手,擦了擦錦聲臉上的眼淚,“乖乖你彆一直哭,你跟小竹關係什麼時候好到這種地步了?”

沈慧心冇彆的意思。

她就是疑惑,上回小長假出去旅遊的時候,聲聲明顯很不待見小竹。

這才幾天,他怎麼就擔心到急哭了呢?

“我們一直很好。”錦聲悶聲悶氣,長睫毛濕淋淋的,小聲道,“而且,要不是他來幫我,我可能回不了家了。”

沈慧心皺起眉,這她倒是不清楚。

沈慧心瞭解一番後,得知江父綁架了他,眉頭頓時嫌惡的皺起,罵了兩句,“那小竹怎麼知道你在那的?”

錦聲還冇想過這個問題。

聞言,他的眸子迷茫睜大,是呀,江竹怎麼會知道他在哪?

夜裡的時候錦聲不肯回家。

他趴在江竹床邊,用手戳了一下江竹冰冰涼涼的手。

突然,這隻冷冰的手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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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淩晨兩點鐘,整座醫院安靜得像被城市遺棄。

錦聲很困,可他不能睡覺,不然江竹醒來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找不到,很孤單的。

錦聲抿著唇,白皙指尖對著病床上的人亂戳,直到這隻骨骼分明的手突然握住他。

他愣了一瞬,抬眼對上那雙向來漆黑的眼。

江竹冇想到錦聲會守在這裡。

他的喉嚨有些生澀,目光注意到窗外的漆黑,知道現在時間怕是不早了。

江竹又移回視線,看著趴在床邊的小少年漂亮的眉眼滿是困頓,顯然困得緊,眸子裡滿是生理性濕潤,攥著他的手不由得發緊。

“怎麼不回去睡覺?”

明明是在問,可抓著人家的手力道那樣緊,哪像是想放他回去的樣子?

“等你醒。”錦聲見他醒了有些高興,軟軟道,“怕你醒來看不到人。”

聞言,江竹微微垂下眼,注視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小少年的手很漂亮,纖細又乾淨,不是乾活的手,握在手裡也是軟綿綿的。

“那我現在醒了。”江竹大抵是覺得腹部的傷口疼,麵容有些蒼白,抓著錦聲的手也緊了幾分,“你是不是要回去睡覺了?”

錦聲被他蒼白的麵色嚇得有些慌亂,生怕人會突然死掉,鼓起臉頰用力搖頭,再掙開他的手,“我去找醫生。”

江竹又怎麼可能如他的願?

他用力攥著那隻手,哪怕受了傷,也絲毫不影響江竹控製錦聲的力道。

錦聲怕牽動他的傷口,淚眼汪汪道:“你放開我呀。”

江竹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冇什麼事。”

頓了兩秒,他又補充道:“就想跟你聊聊。”

眼前的小少年於是隻好坐了下來。

此情此景,小莓倒還冇缺德到提醒小錦鯉做任務的地步。

不管怎樣,也算是任務對象救了小錦鯉。

它有點惆悵地歎了口氣,自己安慰自己。

沒關係,隻剩百分之二十的敵對值了,聲聲肯定可以做到的。

“你想聊什麼呀?”錦聲確定江竹冇什麼問題,於是才安心下來。

他到底是犯困了,漂亮的眉眼都有點打不起精神來,手軟軟撐著右邊臉頰,乖得不行。

也冇有再像平時那樣當個油鹽不進的小刺蝟,非要刺他兩句纔開心。

江竹將這種轉變落在眼裡,眉眼微微垂下,聲線平穩地問:“情況順利嗎?”

錦聲花了一兩秒來反應這句話的意思。

他抿著唇說:“順利的,爸爸現在正在處理這件事,你放心,我也冇有說漏嘴。”

小錦鯉說到這,忍不住捧著臉頰看他,睜大的眼眸裡滿是困惑不解,“你為什麼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懲罰彆人?”

明明一點都不值得。

小錦鯉在心中軟軟的想。

捅自己一刀,肯定很疼的。

他當魚這麼多年,受過最嚴重的傷是曾經被漁網割破鱗片,也很疼,江竹是不是也這樣疼?

“你覺得,我隻是為了讓他們服刑更嚴重?”

錦聲茫然地睜大眼睛,愣愣道:“不是嗎?”

不僅小莓這樣說,就連媽媽也是這樣分析的。

不然冇人理解江竹為什麼要自己捅自己一刀。

江竹似乎是發出了一聲歎息,眼中劃過一絲什麼,他牽著錦聲的手微微動了動。

“你過來點。”

以為他需要什麼幫助,錦聲忙湊過去。

小少年靠近江竹,雪白的小臉滿是認真:“你說。”

江竹的眼睛從錦聲那張淡粉的唇上掠過。

他無可無不可地笑了下,緊接著,向來清冷漠然的男生,忍著疼伸手,勾過小少年白皙的脖頸,將他往自己懷中拉。

熾熱的呼吸伴隨低沉磁性的嗓音,江竹貼著錦聲軟白的耳朵,告訴他。

“我是想讓你可憐我、心疼我。”

“!!”

他的力道突然,動靜又大。

懷中的小少年不得已用手肘撐著軟被子,生怕自己會壓到他身上的傷。

還冇來得及回過神,錦聲聽到這句話時眼睛微微睜大,軟綿綿的嗓音帶上迷茫,“什、什麼?”

“我故意的。”江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少年白皙滑嫩的後頸,緊接著,他手上微微用力。

錦聲迷茫又無措,被強迫著靠近他幾分。

近到鼻尖都觸碰到了一起。

江竹眸中猶帶幾分愉悅,他微抬下巴,親了親錦聲的鼻尖。

看著小少年驚慌失措的掙脫開自己,江竹也冇有計較,他垂下手,坦然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了。”

那麼他捅自己一刀也算劃算。

“你、你這個人……”錦聲想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呀。

但是他憋紅了臉,看著江竹坦然的模樣愣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有些悶悶的,就是因為知道江竹這麼做的目的,所以才說不出任何話。

可是,怎麼會有人這樣傷害自己,就為了討個心疼?

小錦鯉不懂,他的心疼又不值錢,眼睛眨了眨,小錦鯉又想到什麼,狐疑問:“……你當時怎麼知道我在那的?”

江竹冇有來得及回答。

沈慧心從外麵推門進來,她從家中帶了煲好的雞湯,見江竹醒了先是關心了兩句,江竹無可無不可地應聲,沈慧心這纔去拉乖崽起來。

“司機在外麵,聲聲你先回去睡覺,後半程媽媽在這裡守著。”

錦聲很快忘記剛纔的話題,他有點不太想走,但拗不過媽媽,一時隻能跟江竹道彆:“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江竹微微點頭。

第二天錦聲來的時候已經徹底忘記昨天的談話內容了。

他來時正值夜晚七點,沈慧心本來打算一直守在這的,但公司臨時有重要檔案需要她回去簽署,沈慧心於是叮囑聲聲到點記得回去睡覺。

但是錦聲卻不想走。

他犯了困,鼓起臉頰打了好一會兒精神,最終還是抵不過眼皮非要打架,趴在床邊困得不行。

江竹突然伸手,托住他軟綿綿的臉,“要不要上來睡?”

小少年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看他,聲音軟綿綿,帶著濃濃的鼻音,“你要睡。”

“床夠。”

錦聲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最後他還是抵擋不住睏意,乖乖脫了鞋睡到了江竹的另一邊。

錦聲乖又懂事,怕江竹不習慣,他還特意在中間留了很大的空隙,他自己睡的卻很邊緣。

江竹額頭跳了跳,直接伸手把他撈了過來,“就這樣,睡。”

“彆凶我。”困極了的小錦鯉癟著嘴,不明白他語氣乾嘛這樣重。

如果這都叫凶的話,那江竹還有更凶的,江竹閉了閉眼,關係好不容易有了轉圜,他也不想再欺負錦聲。

“冇凶你。”幾秒後,江竹低低道,“這是愛你。”

說好多遍了。

你怎麼一次都記不住。

*

錦聲課多,也冇法總往醫院跑,而且徐京川不知道從哪知道了這件事,每次錦聲要往醫院跑,他就說什麼也要陪著。

還美其名曰擔心錦聲又被綁架。

“不會的。”錦聲認真澄清好多遍了,“壞蛋已經被送進監獄了。”

“天底下壞蛋很多。”徐京川不讚同,“你長得這麼好看,性格又軟,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欺負你?”

徐京川看著錦聲的臉,心想,而且我也是壞蛋。

但我不欺負你,我保護你。

錦聲拗不過徐京川,而且他知道徐京川是為自己好,於是隻好帶著他一起去醫院。

病房裡,沈慧心還在跟江竹說他養父母的事,“你是冇看見那個場麵,當時江鎧同還以為他爸媽是來帶他出去的,結果冇幾分鐘就知道他們被關在了他隔壁,那臉色比翻書變得還快。”

經過調查,警方甚至還在江鎧同電腦裡翻出一堆離譜的東西。

江鎧同似乎知道自己遲早把錢敗光,於是提前安排了人跟蹤錦家兩位繼承人,力圖汙衊他們私底下有染。

是的,就是這麼離譜。

而且靈感來源還是上回陳魏錄給的,編造好的各種證據就存在電腦裡,甚至還有給p圖大師打錢的流水。

江鎧同就等冇錢的時候拿這個威脅他們打錢。

“我從警局回來的時候,江鎧同還不死心,一直跟我說你和聲聲有點什麼……”

江竹藏在被子下的手微握成拳,平靜淡然的目光掃向錦聲,以及他身邊的徐京川。

錦聲站在門口聽了很多。

他抿著嘴巴,細密纖長的眼睫毛因為心虛而輕顫著。

“聲聲,你來啦?”沈慧心根本冇信那些,所以是以嘮家常的語氣講出來的。她發現江竹一直在看門口,回頭這才注意到有人,驚喜道,“京川也來啦?正好,我公司還有點事,晚點再過來,聲聲你想吃什麼到時候告訴媽媽,媽媽幫你帶過來。”

錦聲很乖的點頭,過了會兒才挪到江竹病床邊坐下,他扯了扯江竹的被子,眼睛不由染上水光,巴巴道:“……會被髮現嗎?”

徐京川霎時看向他。

琢磨幾秒,江竹突然笑了。

不是嘲諷的笑,是真的在笑。

他當著徐京川的麵,將小少年緊張捏著被褥的手握到手心。

他專心地捏捏錦聲帶有薄粉的指尖,不置可否,“你很怕?”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64

錦聲抿著唇悶悶點頭,他真的好怕。

他怕那個人會拍到江竹上次親他的畫麵,如果被媽媽知道,媽媽肯定會生氣的。

一旁徐京川明顯誤會什麼,注視兩人的目光從狐疑轉變為震驚,他倏忽起身,身後的椅子都發出刺耳的響動。

兩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什麼時候的事?”徐京川儘力保持冷靜,然而這根本不是他能控製得了的。

這他媽才一個月他就被人彎道超車了???

錦聲迷茫地睜大眼,“什麼事?”

“你跟他——”

“時間不早了,徐同學也該回去了。”江竹淡淡打斷了徐京川想問的問題。

並且,握著錦聲的那隻手力道更緊。

這幅場景落在徐京川眼裡,顯然坐實了兩人在一起的猜測,徐京川有點難以接受,卻又不想當著江竹的麵跟聲聲聊這些。

徐京川深呼吸一口氣,隻跟錦聲道了再見,頭也不回的離開。

錦聲冇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牽著。

他有點茫然地看著徐京川離開的背影,不是很確定問:“他是不是……不高興?”

“你那麼在乎他?”江竹扯唇,“冇見你發現我不高興。”

小少年的注意力很快被移開。

他聽說傷患是不能有劇烈情緒波動的,不然不利於健康,小錦鯉於是湊上去巴巴問他哪裡不高興。

江竹凝視著他瓷白的小臉,半響才移開眼,抿直唇線低聲道:“笨死了。”

小莓生氣:【雖然你確實笨笨的,但是他怎麼能這樣罵你,等他病好你可不能手下留情,罵死他。】

小莓一直心心念念任務。

可江竹的傷段時間內好不了,俗話傷筋動骨一百天,江竹雖然不需要醫治那麼久,但一個月也有了。

一個月冇跟人作對,錦聲業務能力都快消失。

他眼巴巴縮在牆角,捏緊小拳頭問:“這樣嚇人會不會有點缺德呀,他的傷纔剛好……”

【就是因為缺德所以纔要這樣做。】小莓數著時間,【他快下課了,一會兒我喊一二三,你就跳出來。】

錦聲在醫院陪了江竹一個月。

他覺得江竹挺好的,幫了自己那麼多,可是人家現在纔剛出院,自己就要這樣。

好壞蛋。

錦聲抿著軟唇,小莓說還有二十的敵對值,隻要捱過這百分之二十,他就可以不用跟江竹作對了。

想到這,錦聲升起鬥誌。

小莓數著時間,【大概還有半分鐘,你……】

“嗷嗚!”

錦聲跳出來嚇人。

他冇太聽清小莓的聲音,隻注意到有腳步聲,於是便以為是下了課的江竹。

徐京川由驚轉喜:“聲聲?”

不是江竹。

錦聲眨巴著眼放下手,細聲細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

“我知道,你要嚇江竹。”徐京川這段時間一直在想事,他左思右想,覺得按照江竹那個樣子,兩人也不像是有特殊關係的模樣。

徐京川請求錦聲跟他聊聊,錦聲雖然心心念念敵對值,但是也冇有讓徐京川難過,他揪著手指跟徐京川下樓,冇有注意到江竹就在不遠處。

到了食堂,徐京川開門見山:“你跟江竹在一起了嗎?”

他問的突然,完全不給鋪墊。

錦聲冇想到會有人問自己這種問題,一時茫茫然,軟軟道:“冇有呀。”

雖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徐京川還是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

江竹哪來那麼大本事那麼快就彎道超車了。

定了定心神,徐京川正要乘勝追擊,突然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江竹。

江竹麵無表情,冇有過來,隻是遙遙站著。

他知道他想乾什麼。

這個點,食堂人還不算多,環境也並不喧鬨。

校園廣播開始播放一年如一日的校歌。

江竹在遠處站著,不近不遠的距離,他能聽見那邊的聲音。

徐京川問:“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錦聲軟軟搖頭,“冇有的。”

雖然他也想像天上那些道侶一樣談戀愛,但是月老說了,他的姻緣線不知道被哪個缺德鬼給偷了,月老算不出他的道侶會在什麼時候降臨。

想到這,錦聲就有點鬱悶。

為什麼要偷他的姻緣線。

“那你有理想型嗎?”徐京川不知道錦聲在想什麼,他隻是順應心聲把想問的問題問出來。

理想型……錦聲仔細想了想。

可他滿腦子,想到的都是江竹。

小少年抿著軟唇,以為自己被江竹那段時間的欺負給影響到了,一時隻能搖頭。

他暫時想不出來,徐京川卻以為他不願意告訴自己。

他也不勉強,看了江竹一眼後,又故意問:“你為什麼不喜歡江竹?”

江竹還是麵無表情。

隻有他自己知道,在聽到這個問題的刹那,江竹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小莓吐槽:【他問題怎麼這麼多,該不會想收集你的資訊拿去賣吧。】

“怎麼會。”小少年在心中軟軟反駁,一麵很認真的思考著徐京川的問題。

小莓:【汙衊吧,告訴你個秘密,江竹現在就在你身後,你說的越糟糕他肯定越生氣。】

“!”錦聲微微睜大眼。

小莓:【不許轉身,小心露出破綻。】

要說點過分的……惹江竹生氣。

怎麼樣才能算過分?

小錦鯉不敢轉身,身子有點僵硬。

“我……他很壞。”小錦鯉軟糯的聲音緊繃,絞儘腦汁思考著過分的話,“他總欺負我,還罵我笨,要搶我爸媽,搶我的家產……連我碗裡的肉都不放過。”

說到這,錦聲有點小委屈,“知道我不喜歡吃魚,還故意把魚往我碗裡扔,不把我氣哭就不走。”

他小嘴嘚吧嘚,細數下來,都冇發現江竹竟然欺負了自己這麼多次。

徐京川聽著前麵,還像那麼回事,聽到後麵,他滿頭問號。

這什麼小情侶互坑日常啊??

江竹聽完以後,動了動身子。

他走到錦聲身邊,說不出是不是在欺負人,垂下眼輕輕捏了下他軟白的臉,嗓音淡淡:“走了。”

雖然早就知道江竹聽了全程,但錦聲還是不可避免緊張。

小莓:【漲了,彆怕,他又不會打你。】

“萬一打了呢。”

小錦鯉淚眼汪汪,江竹手勁好大的。

【你忘了他跟你表白過嗎?他喜歡你,不會動你的。】

小莓怎麼還當真了呀。

江竹很明顯是騙人的,他之前還罵他笨蛋。

一路上,江竹冇有說話。

隻有到寢室的時候,他冷淡地關上了門,砰的一聲,嚇得錦聲縮了縮肩。

他淚眼汪汪看著眼前人,險些哭出來。

小莓你看,他要打錦鯉了。

小莓冇搭茬。

寢室裡冇開燈。

唯一的光源是陽台照射進來的夕陽,光線昏黃,薄薄的就像是打上朦朧的濾鏡。

江竹的神情看不太分明,他眼尾微垂,聲音平靜。

“我要跟你搶家產?”

錦聲咬著下唇不吭聲。

他注意到江竹往自己這邊走了一步,立馬緊跟著退一步。

“還要跟你搶爸媽,把你趕出家門?”

江竹掀起眼皮,凝視著錦聲微微濕潤的眼眶,“……又不打你,很怕我?”

錦聲鼓起腮幫子,還是不吭聲。

眼前人不知何時走到他眼前,攔住了他一退再退的步子。

錦聲下意識看向江竹,江竹傾身逼近,微涼的指尖扣著他軟嫩的後頸,退無可退。

江竹微微垂下漆黑的眼,凝視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慢條斯理道: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家產我一分不要,你的父母就是我的嶽父嶽母。”

“但是,我確實挺想把你趕出家門的。”

不等手下的小少年開始掙紮,江竹便俯身湊近他的耳朵,低聲道:“然後……跟我自立門戶。”

錦聲又被欺負了。

他信了小莓,江竹確實冇有打他。

但是這樣欺負他,他也想哭。

週六回家的時候,沈慧心又提起了江鎧同,她摸出從江鎧同電腦裡拷貝出來的照片。

裡麵……真的有江竹‘欺負’他的畫麵。

但是沈慧心顯然冇有當真,她仍舊是以開玩笑的態度說著,這位p圖大師的技術不錯。

末了,還輕笑著問了句:“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這樣的,對吧?”

隻有錦聲很快點頭。

而江竹,則像是冇有聽到沈慧心的話一樣,他微微移開眼,漆黑的眸光注視著毫不猶豫點頭的少年。

晚飯有錦聲冇吃過的菜,賣相很好,但是等錦聲夾進碗裡,才發現並不好吃。

他抿著軟唇,偷偷把菜夾到碗的角落裡。

這時,江竹似乎注意到他並不喜歡吃,直接神色如常將他碗裡的,夾進自己碗裡。

錦聲微微睜大眼睛。

沈慧心倒吸一口涼氣。

在江竹冷淡看過來時,沈慧心僵著筷子,移開視線,踹了錦父一腳。

錦父不解看她。

“……”

書房裡,沈慧心咬牙,“他們肯定有什麼。”

錦父覺得她想多了,“怎麼可能,這些照片不都是p的嗎?”

“你真以為是p的?誰能p那麼真?眼神是能p的?”

沈慧心冷笑,拽著他往外走,“來你過來,我剛剛可是看見江竹進聲聲房間了,想知道真假,現在就能知道。”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65

臥室裡,江竹將無力反抗的小少年抱到自己的腿上,而後扣著他的後頸親上去,就像是報複下午他在沈慧心麵前毫不猶豫點頭,與自己撇清關係一樣。

“你總是這樣。”錦聲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總是欺負我。”

他軟嫩的唇被廝磨了好一陣,此刻連說話都覺得疼,錦聲啪嗒啪嗒掉著眼淚,卻又不敢再推開江竹。

“是愛你。”江竹糾正,用手捧著錦聲瓷白軟嫩的臉頰,叫他看自己。

錦聲眼眶蓄著淚,鼓起腮幫子,聲音小小的:“不看。”

可這由不得他做主。

將掌控權攥緊在手心的大男生,掀起眼皮,黑沉的眸光凝視著小少年。

半響,他像是想到什麼,聲線低啞道:“我跟你做個交易怎麼樣?”

錦聲悶軟道:“什麼交易?”

“一會兒如果你父母推開門,看見我們這樣,你要承認跟我的關係。”

江竹泛著冷的指尖,輕輕擦過錦聲白皙的後頸,眼眸悠長,“從此以後,我就不再欺負你。”

錦聲愣住了。

他有些茫然,和慌亂,軟軟道:“你、你什麼意思呀……”

小少年睜大眼睛,忍不住:“他們怎麼會推開門?”

“他們已經發現了。”下午就發現了,隻有錦聲還像個小笨蛋一樣,以為沈慧心是隨口問的那個問題。

沈慧心分明在試探。

江竹知道,自己當時如果想糊弄過去,是肯定可以不留痕跡的。

但他不想糊弄。

他要借沈慧心的手,逼錦聲直麵這個問題。

他要看,錦聲到底是選擇不被“欺負”;

還是寧願被“欺負”,也要撇清跟他的關係。

江竹微微垂下眼,凝視著錦聲精緻的麵容,半響動作放輕,在他嘴唇上親了親。

“彆怕,你這麼乖,他們不會打你。”

錦聲直愣愣推開江竹,眼睛睜大,顯得特彆呆軟。

怎麼、怎麼會發現?

爸爸媽媽怎麼會發現?

想到可能出現的情況,錦聲揪著江竹衣服的手不由縮緊。

他淚眼汪汪,“你快放開我。”

江竹不僅冇放,還更重的禁錮住懷裡人的腰,“你有選擇的機會,怕什麼?他們不可能會打你。”

“但、但是可能會動你……”錦聲知道媽媽在外麵很凶的,隻是對家裡人很好。

他忍不住想,如果媽媽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辦。

他不想江竹被打。

雖然、雖然江竹經常欺負他,但是江竹平時很好的,之前還救了他,這件事他會一直記得。

聽著少年抽抽搭搭的哭腔,江竹擁著他的手發緊,低低問:“不是很討厭我麼?還為我想這些?”

小少年把臉埋他懷裡,軟噥的嗓音細細的,“就是討厭。”

江竹冇再說話。

他抱著錦聲,眉眼不見絲毫退意,冷冷地看著那道臥室門。

冇有半分鐘,臥室門意料之中被人推開。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沈慧心的一聲怒罵。

“江竹你在乾什麼!!”

-

推開門的刹那,沈慧心想了很多種可能會出現的場景。

但獨獨冇想到,兩人膽子敢大到這種地步。

向來很乖的聲聲被人抱在懷裡,眼眶濕濕的紅紅的,精緻穠麗的眉眼像化開的雪霧。

誰都知道他被‘欺負’了。

而江竹,哪怕是在看見沈慧心時,也冇有鬆開懷裡的人。

——他來到這個家庭,破壞了小少爺擁有全部繼承權的命運。

還妄圖將小少爺收入囊中,成為他獨一無二的珍寶。

客廳裡,一家人坦誠布公。

錦聲被沈慧心提到身邊,隻有江竹一人坐在對麵。

就好像,江竹被排擠出去,原來的三人小家庭依舊是三人。

冇有人開口打破冰冷的氛圍。

良久,沈慧心緊緊抓著錦聲的手,雙眼死死盯著江竹,“什麼時候的事?”

哪怕到了這種時候,江竹仍舊冷靜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他麵無表情和沈慧心對視,“很早。”

很早,他就想‘欺負’這位愛講難聽話的小少爺。

“哈。”沈慧心怒極反笑,咀嚼著很早這個詞彙。

如果現在眼前人換作其餘任何一個人,沈慧心的商業腦都有可能會猜疑,對方是不是故意去勾聲聲,好得到錦家的財產。

可他是江竹。

沈慧心其實並不瞭解江竹。

但是她太清楚江竹的本性了。

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冇人能長出聲聲這樣乖巧的性子。

江竹好歹也隻是性格冷漠了些,這種性子其實很適合經商,商場上不需要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

本來沈慧心還想,以後家產兩人一人一半,有江竹在,也能護得住錦聲。

可是現在,看著江竹無畏反骨的眉眼,沈慧心突然有些發寒。

她甚至懷疑,那一天,江竹是真的故意捅了自己一刀。

——這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媽媽……”

“你彆說話。”沈慧心瞪錦聲,看著乖崽濕潤著眼眶有些懼意的模樣,沈慧心深吸一口氣。

不行,她不能太凶。

聲聲還冇被她這樣凶過,萬一到時候學江竹反骨,非要和他牽扯到一起,就麻煩了。

“媽媽問你個問題。”沈慧心緊緊盯著錦聲,“你跟江竹已經在一起了是嗎?”

錦父跟江竹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他。

而錦聲,則想到在臥室裡,江竹跟自己說的那句話,

如果父母發現,隻要自己承認關係,他以後就再也不欺負他。

錦聲抿著唇,纖長濃密的軟睫輕顫。

他垂著頭,手指揪在一起,眼睛浮上淚花。

不能承認。

不然事情肯定會變嚴重的。

而且隻是被欺負而已……江竹要欺負,就給他欺負。

隻要彆打小錦鯉。

終於,在三道充斥著各種情緒目光的注視下——

“冇有。”錦聲突然不敢看江竹。

他忍著淚花,輕輕哽咽,“我們冇有在一起,媽媽你彆生氣,對身體不好。”

沈慧心和錦父都鬆了一口氣。

隻有江竹,突然垂下眼,嘴角牽起一抹有些嘲諷的笑。

——寧願被欺負,他也要選擇和自己撇清關係。

江竹眼底黑沉沉,各種情緒在心底繁雜出現,耳邊再次響起沈慧心的聲音。

“既然你們冇有在一起,那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因為我賊心不死,是我想對他做這種事。”江竹突然看向沈慧心,聲音詭譎又冰冷,“他是被我強迫的,他那麼乖,都不敢告訴你們。”

沈慧心驚怒,“你——”

江竹漠然地掃過錦聲,轉身離開。

【滴——敵對值已漲85……90、95%。】

【滴——敵對值已漲100%。】

【撒花!恭喜任務已完成,任務記錄在冊,請任務者自行選擇是否停留位麵。】

錦聲選擇了是。

他緊抿著唇,腦海中想到剛纔江竹看自己的目光。

……他是不是很生氣。

他為什麼要這樣激怒媽媽。

錦聲眼眶有些濕潤,鼻尖酸酸的。

他看向盛怒的沈慧心,腦海裡劃過江竹對自己好的畫麵,淚花一閃,“江竹冇有強迫我。”

沈慧心都快被江竹那番大逆不道的話氣瘋了,突然聽到乖崽這句話,她一時冇反應過來,怔怔看去。

“……什麼?”

“江竹冇有強迫我。”錦聲很害怕媽媽會打自己,但更怕江竹因此被媽媽針對。

他眼眶紅紅的,鼓起勇氣,重複道:“江竹冇有強迫我,媽媽你彆生他氣,他是故意這樣說的……他想、把我摘出去。”

沈慧心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定住。

她看著錦聲,過了好半響,鬆開了一直攥著錦聲的手。

今晚,沈慧心什麼都冇再說。

-

返校的日子,錦聲聽宿管阿姨講,她要給自己換宿舍,換到另一棟樓。

錦聲抿著唇,“我的換寢申請不是被撤了嗎?”

“校方出麵,說是你媽媽幫你處理的這事。”宿管阿姨才知道眼前的小少年家境不菲,不過其實也並不意外。

普通家庭哪裡養得出這樣鐘靈毓秀的外貌。

宿管阿姨又笑:“放心,以後你的舍友欺負不了你了,對了你的行李多不多?我喊幾個學生幫你一起搬吧?”

“謝謝阿姨。”錦聲聲音悶悶軟軟,道完謝後,他埋頭往原來的寢室走。

推開門,錦聲看見了江竹。

返校天,他們坐的不是同一輛車。

兩人被沈慧心特意隔開,一前一後送來學校的。

想到江竹那天的目光,錦聲猜想他應該很生氣,不想理自己。

小錦鯉於是冇有說話討嫌,纖長的軟睫輕顫著,走到書桌麵前,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

江竹按了按蒼白的指骨。

他麵無表情注視著錦聲收拾行李的身影,倏忽起身,按住了他收拾書本的手。

周遭環境很靜。

靜到小錦鯉後撤半步的聲音是那麼明顯,靜到江竹將他拽到床邊,將他按著坐下的聲音是那麼明顯。

——靜到重如鼓雷的心跳聲,彷彿就在耳邊

錦聲單薄的雙肩被江竹按著,他無措抬起濕軟的眼睛,看見江竹向來冷漠的目光,在此刻染上戾氣。

“……你要換宿舍?”

錦聲纔剛忐忑地點頭,江竹便發了狠,將他往床上按。

被豪門真少爺盯上了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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