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偉深呼吸一口,來了一個大回龍:「道理我都知道……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嗎!老林,我明確跟你說,以前,怎麼跟龐毅峰撕破臉皮,那畢竟還留著一根線條呢……」
「可是這一次,情況不一樣……如果這次,最終結局是我們落了被動的話……我這個廳長,別說上副省了,連原本的職級恐怕都保不住……」
不等林峰開口,齊偉又說:「老林,你也別說寬慰我的話,還是那句話,道理我都懂……」
「而且,你還看不出來麼?以前,不管對付誰,要扳倒誰,某種程度上說,那都是小打小鬨。」
「可是這一次,情況不一樣,涉及到龐毅峰之後,後麵的大佬,表麵上都是不動聲色,不顯山露水的,實際上背地裡都在搞動作……」
「到了這個級別之後,很多事情是非常複雜,玄之又玄的……」
說到這兒,齊偉熄滅了自己的煙。
「但是,咋說了老林……不管最終結果如何,選擇這條路,我覺得痛快,心裡也敞亮,我一點兒不後悔!」
「正好藉此機會,我跟你說個事兒……免得回頭冇機會跟你說了。或者,我手上的權力,一旦失真,有些情況就冇辦法跟你對接了。」
說著,齊偉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走,上我車,到車上說。」
林峰一看齊偉煞有介事的,倒是也認真起來,其實心裡也莫名的有些傷感……
聽老齊說這些話,怎麼就覺得心裡澀澀的呢,多少有點苦澀的感覺湧上心頭。
哪怕每一個身在官場的人都知道伴君如伴虎,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可要是真到了黯然離場的那天……說願賭服輸可能是真的, 但要說能坦然接受那肯定是假的。
畢竟人活一輩子,短短幾十年,但凡涉及到大事情,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輸贏隻有一次,冇有重來的機會!!
林峰跟著齊偉上了車。
副駕駛的手扣裡,齊偉拿出了一個檔案袋。
「你看一下這個吧。」他把檔案袋遞給林峰。
林峰打開一看。
首先映入眼簾的,居然是董娜的照片!
「哎喲?」
林峰怔了一下。
「這不是董娜嗎?」
「老齊,你手上怎麼會有董娜的照片?不會是打算讓她女承母業,把她吸納到你們公安係統裡去吧?我告訴你那我可不能答應啊!!我答應過董娜的,不管到哪兒,我都帶著她的!而且她現在身體狀況還是恢復階段……」
齊偉搖了搖頭:「你想哪兒去了……董娜是你的人誰不知道。君子不奪人所愛,我是那人嗎?」
「這還差不多。」
林峰深呼吸一口:「這照片怎麼回事?」
「你仔細看看,這是董娜嗎?」
被齊偉這麼一提醒,林峰也是仔細看了看。
的確是董娜冇毛病。
不管是身高,體型,樣貌,髮型,乃至神韻,神態等等,都幾乎是完全一樣,那就是一個人!
唯一不同的是,這照片本身的光感和飽和度,似乎是有點不一樣……
「老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就別賣關子了,直接說事兒!」
「這不是董娜,是緝毒警曹燦同誌。」
「什麼!?」
此話一出,林峰直接震驚!
「這是……董娜的親生母親?」
「是的!」
「竟能如此相像?」
「像,很像!」
「不,不是像,這就是同一個人!」
「上次你托我找她的材料,我一直都放在心上了,也當個事兒辦了。之所以拖這麼久,一來是年代久遠,很多當年的情況是查無可查, 二來,是權限問題,畢竟涉及臥底工作,很多材料,係統內都是不存在的。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花了大功夫才找到這些資料的……」
「本來我哪怕今天也不打算把這資訊給你,畢竟,逝者已逝,而且臥底工作如今也依然存在,一大批同誌,一波又一波的去犧牲,去頂上,前仆後繼,萬一泄露了什麼,一來違規違紀,二來萬一出現嚴重後果,我們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是我看今天這個局麵,如果我們這次冇辦法翻盤的話,我這個帽子可能就要摘掉了,以後就更冇機會跟你說這些事兒了, 所以,還是給你吧,反正,工作紀律和原則你是清楚的,你也不會做什麼違規的事。」
「嗯。」
林峰冇有繼續跟齊偉說話,而是翻看這些材料。
越看越讓人震驚……
這時候。
林峰的腦海中,突然迸發出一個想法!
雖然不成熟,但是,躍然紙上!
「老齊,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你說。」
「需要你的配合。」
「我配合的還少麼……再說了, 龐毅峰就算是當眾說讓我停止工作,但是,我的工作停不停,別說他說了不算,就是他說了算,我也要等到正式的書麵通知下來才行!我怕他個屁!你有什麼想法,直接說!」
「你先抽支菸冷靜一下!」
「我現在很冷靜,你別賣關子。」
「不,你還是先抽支菸……」
齊偉:「……」
他還是聽林峰的話,抽了一支菸。
菸草雖然對身體有害,但是有時候,的確是個好東西,能夠讓人冷靜,鎮靜的想問題。
一支菸 抽完。
「可以說了吧?」齊偉催促。
「嗯。」
林峰拉開車門到副駕駛去:「老齊,首先我們要明確,米書記不給態度的原因,就是我前麵說的,擔心事態擴大化,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對吧?」
「對,是這個道理冇毛病。」
「所以從經緯城入手,顯然不是最好的答案,對吧?」
「是的。」
「那麼,要是從,東南亞涉毒販毒集團入手呢?這可是高壓紅線啊!!你別忘了,千麵郎君周曉雯,現在還在我們手上呢!」
林峰忙不迭繼續:「如果說,我們現在能夠讓周曉雯開口,指認她背後的大老闆,那這件事情,可就不是可以討論的事了,而是觸碰到了紅線!!任何的特殊情況,都要給紅線讓路的!」
「讓周曉雯開口何其難啊……她一開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她寧可死恐怕都不敢說!」
「那可未必……」
林峰篤定道:「一個人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她怕自己的內心!尤其是這種人,最怕直視自己的內心和真實的自己!」
「說人話!」齊偉胡亂擺了擺手。
林峰幽幽然:「如果說,曹燦還活著……並且站在了周曉雯麵前,她的心理防線,還繃得住嗎?」
「你這說的都是廢話,關鍵是不可能還活……」
「哎喲我去……」
此話一出,眼看著林峰晃了晃手上的照片,齊偉瞬間反應過來,頓時瞪大了眼睛!
「臥槽!」
「兄弟……你這腦子是真夠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