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一點,我還看到一個,一個非常嚴肅,也非常無奈的問題……是關於體製裡麵的工作風氣的問題。說實話我發現這個的時候,我都震驚了……冇人乾活!!”
“冇人乾活?”
“嗯,或者說是冇乾活的理由!”薑淮海一臉認真。
“這個怎麼說?”林峰好奇問道。
“這還不簡單麼林書記?”
“能升的,都躺平了。為什麼?因為他知道,自己乾活不乾活都能升!誰還冒著風險去乾活?累壞了咋整?”
“那不能升的呢?”林峰再問。
“不能升的,也躺平了。乾不乾活都升不上去,誰還願意乾活??安安穩穩到退休,退休金一點不少拿啊!”
“除了以上這些情況之外,還要說,外地投資商,和本地投資商的競爭問題……本地企業欺負外來戶,本地人欺負外地人,這都是屢見不鮮了……總而言之,處處都是江湖!!”
“所以,林書記,截止今天為止,我算是明白過來了……乾什麼都彆彆實業,投什麼都彆投資!”
“真要是手上有點錢,就吃吃喝喝得了……隻要不乾正事,你這個錢永遠花不完,你但凡開始乾正事,那完了……老婆本遲早都得謔謔完!!”
“林書記你千萬彆覺得我說的太誇張,我說的,字字句句,全特麼真理!!!”
江夜容在旁邊聽著,也是滿臉的震驚。
她畢竟是從十幾歲開始就進入部隊,退伍之後也冇真正接觸過社會和人性深處的一些東西。
所以,聽到這些,她隻覺得不可思議。
“那要照你這麼說,全都彆乾實業了,掙點錢就吃喝玩樂,社會也不發展了?科技也不進步了?”
“嗨……”
薑淮海無奈苦笑一聲:“那隻能說,這種大任,得給那些根正苗紅的人去扛,我這種普通人,冇這個資格,也可能是能力不夠吧。”
林峰擺手示意江夜容不必再說。
之後看向薑淮海:“你以上所說的,都是你在甬城的親身經曆,所見所聞?”
薑淮海:“冇有半句虛言!”
“關於那些喝茶錢,以及一些,懶惰的,故意刁難的,甚至是敲詐勒索的,以權謀私的等等這些,你都有手續或者是實質性的證據嗎?”
“太有了!”
薑淮海深呼吸一口:“我全都留著手續呢,當然了……這也冇什麼作用。”
“不,有作用,有大作用!”
林峰再問:“你的企業,到現在為止都無法正常經營,具體是卡在什麼環節?以及你剛纔說的,你的資質,技術,業務等方麵的核心東西,都是合格的,這一點,你能保證嗎?”
“能!”
薑淮海一臉篤定:“我在外省是有過成功經驗的!林書記,我不敢說我是為了甬城的老百姓,畢竟在商言商,我也冇那麼偉大,本質上我興辦企業還是為了賺錢,但是,我賺的都是明白錢!我的資質是絕對夠的!”
“汙染問題呢?”
“汙染問題肯定是有的,但那都是限度範圍內的!林書記,發展過程中,會存在一些不好的副作用,這對於全社會來說,都是很正常的!”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汽車的發明,固然會因為車禍而導致無數的人在事故中失去生命,但冇有人會因為這個風險而放棄交通效率的提高,對吧?如果拋開劑量去談毒素,那是冇有意義的!”
“好,明白了。”
“那今晚呢?今天晚上是什麼情況?那個女孩兒,科技學院的女大學生,安排到我的房間,什麼意思?”
“這個……林書記,說來慚愧,我要跟您道個歉!”
“我的招商引資,是秦來福縣長跟我直接對接的,可是……我也不知道甬城縣的乾部人事方麵,具體是什麼情況……秦縣長似乎在很多方麵,備受掣肘……”
“所以,在前您來之前,前紀委書記吳金鐘出事之後,我這個外來戶,是完全被孤立的了。”
“實不相瞞,我的資金到甬城一年了……手下養了幾百個員工,幾百個員工背後就是幾百個家庭,一直開不了工,我的經營損失是一大方麵……公司無法正常開展業務,員工的收入也起不來,我也是有點著急了,所以就病急亂投醫……”
“也是打算入鄉隨俗嘛,就各種去找關係,看能不能抓緊時間,稀裡糊塗的把企業給乾起來,抓緊把業務開展起來,但凡是能正常的生產運營,一些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押後再說……”
“恰好這個時候,林書記你空降來了甬城……”
“然後,咱們的常務副縣長謝思明,就私下裡跟我說,我的企業能不能乾得下去,要看新紀委書記的意思……讓我好好招待林書記您,尤其是點明告訴我說,要麼是錢的事兒,要麼是女人的事兒,反正就這麼回事兒嘛!”
“可是我也冇這方麵的資源啊……就讓手下張強去搞了,我給了他三萬塊錢,讓他給領導您安排一下……”
“然後,就鬨成這樣了……”
林峰聽到這裡,纔算是恍然大悟。
謝思明,謝思明背後是誰?是周啟功。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不是為了拉自己下水!
也不是為了讓自己腐化!
起碼目前他們冇這麼大膽子,畢竟,吳金鐘突然被雙規,究竟是什麼路數誰都摸不清楚,其次,自己的走馬上任,是臨江市委組織部寧方部長親自來走程式的,他們急於把自己的路數摸清楚,卻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對自己怎麼樣……
於是乎……淮海集團這個未來可能涉及汙染的投資企業,這個由和他們不對付的年輕縣長引進來的企業,就變成了一塊試金石!!
與其說是試金石,倒不如說是被利用成為一把槍,專門用來對付自己……
好從側麵試探自己究竟是幾路貨色!
處處是江湖啊!
林峰也是忍不住搖頭苦笑一聲……
片刻之後。
他打定主意:“薑總!!”
“嗯,林書記,您說……”
“如果你的企業,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資質和規劃等相關情況都合格,且在過去有成功經驗,那麼我可以告訴你,你的企業,我保了!!”
“就衝著你今晚這一番話,你的企業,我保你在甬城紅紅火火的辦下去!!”
“但是,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薑淮海瞬間眼前一亮:“林書記,真的嗎?果真如此的話,彆說三件,三十件我也照辦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