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現場的人都給嚇了一跳……
他衝進去審訊室後,齊偉也緊隨其後衝了進去。
林峰則是第一時間直接扯掉了套在宋明洞腦袋上的塑料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宋明洞臉色蒼白,嘴唇蒼白,脖頸處更是蠟黃如紙,身子開始發弓,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明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
這種臉色和這種嘴唇,對於齊偉,趙東這種老公安來說,一看就知道是緊急情況……
兩人都有些慌了神。
畢竟,一個好好的大活人,如果真的在審訊室這種地方出了問題,哪怕是在鏡頭下進行的審訊活動,那也是不合適的。
“快,叫醫務室的人過來,馬上!!”
“是!”
“來不及了……”
關鍵時刻,林峰直接從口袋裡拿出隨身攜帶的一枚銀針,“咻!”的一聲,刹那間刺入了宋明洞鼻竇的某一個穴位。
在眾人緊張之下……
就看到宋明洞猛然間眼睛呈現圓滾滾的模樣,大約十幾個呼吸後,原本蒼白的嘴唇,開始漸漸恢複了血色……
剛纔那呼吸都困難的樣子,也慢慢的得到了緩解……
“呼……”
看到這一幕,同樣緊張的林峰,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下來。
眾人懸著的心,也都落了地。
林峰擺手提醒審訊人員:“給他一杯水,喂他喝下去,然後,請醫務室的人給他做一個專業檢查,準備一瓶治療哮喘的噴霧帶過來。”
“好的!”
“哮喘!?”
齊偉愣了一下。
“林老弟,這怎麼回事兒?”
“出去說吧。”
幾人很快離開審訊室。
外麵。
齊偉還是大惑不解:“林老弟,什麼情況啊這是?你是說他可能有哮喘?可是我們抓他之後,對他的個人情況都有過詳細的調查瞭解,冇有這樣的病例啊……”
齊偉還真不是瞎說。
對於辦案部門來說,任何一個收監的人,尤其是這種涉及大案要案的人,驗明正身和調查既往病史都是十分必要且有著嚴格規定的。
怕的就是不瞭解當事人的情況而臨時出現危機狀況。
特彆是哮喘,或是梗阻等一些重大的,隨時都會有危險性的疾病,更是要經過嚴格的調查的。
可是齊偉就不明白了,抓宋明洞之後,對既往史的調查,冇有這方麵的資料啊……
林峰點上一支菸,拉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他之前就是個醫生,在醫療係統工作,而且身手不凡,還給背後的人物服務……”
“他想要隱藏自己的既往史,不給自己留下弱點不是什麼難事。”
“原來如此……”
果然!
這邊正說著呢。
省廳醫務室的人已經檢查完走出來了,直接印證了林峰的說法!
“齊廳長……這個人有哮喘病史!而且至少是十年以上了……剛剛差點兒搞發作!好在,人現在已經冇事了!這種毛病,是大毛病也不是大毛病,關鍵是要知情,發作的時候要及時用藥。”
“好的,知道了。”
齊偉吩咐了醫務室一些事情後,轉頭看向林峰。
“牛啊!林老弟,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峰倒也冇隱瞞:“他有‘寂靜胸’的表現……這是一個醫學術語,具體的表現就是,胸部隨著呼吸而起伏,正常人都會有一個度,但是他的呼吸,很明顯遠遠超過了正常人的深度……”
“除此之外,他的眼瞼偏黑,鼻梁上方還有一道隱隱約約的恒紋路……這是過敏性鼻炎的特征,而過敏性鼻炎常常與哮喘並存……如果冇有寂靜胸的特征,的確是不能判斷哮喘,但兩個特征加在一起,那確定性就高了很多……”
齊偉點頭,不得不佩服林峰的縝密。
林峰繼續說:“他剛纔應該冇有呼吸堿中毒……所表現出來的抽動,掙紮,都是為了,用自身的行為特征,來可以‘引導’審訊人員,懷疑他的呼吸堿中毒,而隨手拿起垃圾袋或者其他東西給他提高二氧化碳濃度……這樣,他就可以順勢讓自己哮喘發作……進而,死在這兒!換句話說,他想要自殺……”
“什麼!?”
“我的天哪!”
此話一出,齊偉,趙東,還有另外幾個辦案人員,都嚇得脊背忍不住寒了一下。
這也太猛了吧!
這還是人嗎?
“不愧是副主任醫師啊……連自殺都搞的這麼專業!”
林峰不再議論這個事情。
而是主動開口:“齊廳長,我想申請參與審訊工作。”
“還審呢?”
齊偉大吃一驚:“他都要自殺了……林老弟,你不打算緩緩?”
“大可不必!”
“他之所以有這種過激舉動,恰恰證明瞭他的心理防線已經接近崩潰狀態!”
“在他看來,或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實際上,他必然是有弱點被人把持著,不得不走上這條路以求兩害取其輕!他現在反而是最容易被突破的時候!”
“那……行!”
齊偉想了想,同意倒是同意了。
但是臨時又吩咐辦公室的人:“多準備一個攝像機,全方位無死角的給我錄製現場!不要讓他被我們的同誌給坑了!”
“是,齊廳長!”
這是齊偉的經驗之舉。
麵對這種連生死都能拋開的人,而且還能夠“就地取材”的人,必須要高標準對待他!不是保護他,而是要保護自己的同誌!
就像剛纔的情況,如果這傢夥真的死在審訊室,即便是有攝像機的情況下,今天所有參與人員,怕是也免不了追責,檢討,甚至是處分!
更何況當時情況緊急,萬一誰起身幫忙的時候,剛好擋住了攝像機的角度,那才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再過去,其他城市或者省份,不是冇有發生過這種例子,也是讓人防不勝防……
……
一刻鐘後,審訊室。
林峰點上一支菸,坐在了宋明洞對麵。
彼時的宋明洞已經恢複了正常狀態……
一雙吊梢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峰,似是露出欽佩的表情……
“嗬嗬……”
林峰吐了一口菸圈:“剛纔冇有死在這兒,很意外吧??”
宋明洞舔了一下嘴唇,反問林峰:“你是怎麼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