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又來了一個重病號,這個病號是用小吉普車送來的,於成功大夫親自給他看病。
要證明一樣,我們幾個人隻有常大中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刀,大中第一個上前刻了。
“大中前來此地。
王方舟也刻上了。
舟君來此一遊,勝過天仙絕境。
高高楊笑著刻了一個。
高高楊到此一遊。
在輪到我時,常大中一下從高高揚手裡把刀要回去。
我真的好想哭。
我不知道我什麼地方得罪他了,我隻是問他姓常,我也姓常,而心裡高興。
但他不知為什麼總是左右為難我呢?
我由著我在這樣的時刻,由著心慌,心急,心亂立刻就會憋了一大泡尿,我立刻跑到後院的一個空地找了一個我喜歡的大青石,在青石上美美的尿裡泡。我的心在寄予著一種念想,我曾經在這塊石頭上尿過一大泡。
張良廟的閒遊是愜意的,但我的那張誇大事實的嘴,也總是把我見到的真實過於的誇大。
就像我冇見過金子,而把一件極度虛偽的事兒說成金子一樣。我就是這樣的人,用過渡的春風來滿足我心中精神的空虛。
醫院裡又來了一位病人,那病人來的時候是由著兩輛小吉普車送來的,那是夏日裡的一個傍晚時間。醫院的閒人都去看,就像他們回來時有人說的。
唉,這娃怎麼從樓上跳下來了呢?
聽說父親是天雞市的大乾部。
另一位似乎聽得更清的人爭著說:
那是娃該高考了,他不好好學習,天天在家談什麼葫蘆?
又有人辯證一下說:
什麼葫蘆?那叫吉他,他爸打了他一把掌,他就跳樓了,真慘呀,腿被摔成了八節呀,還都是粉碎型的,你看看這好好一個娃,就這麼報廢了。
你說說這大人一天這麼操心,這些孩子依然不聽話,你好好學習就行了,為什麼天天要談那玩意兒呢,彈那東西又不能當飯吃,真是的。
大家正在熱火朝天地議論時,又來了一位更精神的中年男子。
你們都知道啥,看把你們一個個都像知道皇宮裡的秘密一樣似的。你知道我剛看見啥了,我在上廁所的時候,在廁所的牆根上看見另外一輛小吉卜車在院子裡麵,那裡院咱都冇有去過,然後就見著車上的司機跟一個市裡的人一起一人端了一箱金絲猴香菸,就進到院長辦公室裡邊了。
大家聽到這個訊息都鴉雀無聲了,就像來到這個醫院,無休無止的看病,就像進到了養老院裡邊一般,冇有人管,冇有人問,就像人騎上了老虎的背上進退兩難。
一會兒又有人來報告:
我給大家報告一個好訊息,於成功大夫來了,我來醫院這麼長時間,第一次見到他,我不敢問,還是旁邊的人說的,我聽到了,那於成功正在給那娃捏骨哩,已經捏好了一隻腿,固定了,現在正在捏第二條腿,聽說他捏的滿頭大汗。”
大家聽到這個訊息,又像一窩蜂一樣地探去了。那摔傷的小夥的病房,前後擁著很多很多的人,大家都爭先恐後地想著辦法去從那玻璃窗或門的縫隙中去,看到這個大夫,就像他早已不是人了一樣。
我的屁股老痛,隻能跟在彆人的後麵,我聽著有人悄聲地說:
那就是於成功,個子不高的樣子,文革時被打倒了,天天在醫院裡邊掃廁所,現在開放了,人也解放了,有了這手藝,到成了吃香的人物,聽說捱整的時候還在豐縣縣城遊過街,帶過高帽子,在這醫院裡連驢都不理他。
唉!唉!唉!接好了,你看就這麼快,連兩個小時都不到,就接好了。
我身邊的一個人這樣說。
於大夫從人堆裡走出時,就像一個帶糖的木棍上粘滿了螞蟻一樣,我看清於大夫的模樣,隻感到了,這裡平日裡的靜默,與一種一有事的歡鬨。
就像平時好像人都死完了,到處一片寂靜,讓人感到恐懼,害怕與孤寂無奈。
而在這時怎麼感到這麼多的喘息著活氣的人兒,他們都像是從一個無形的圈中放出來的牲口,那麼喘息的擠著。
就像是,到這兒並不是真正看病的,
就是為了這種熱鬨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