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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舅回來了，他依然那麼笑著說：
“我們山娃子硬是費事哩”。
然後他便與大人說話去了。
記的很清的是，我的舅爺死了，家婆領著我去，我就像家婆的狗一樣，什麼時候都跟著她。
當我被家婆領去時，那裡的親人在招呼家婆時，總要問一問我是誰。
就像他們總會由著眼睛，五官，在感到生活中露出一點異樣的事時，便會那麼感興趣與帶著一生的濃厚記憶。
就像他們的悟性，同時又由著那樣的家庭生活，而那麼優秀地，準確無誤地，判斷出我是什麼人，是誰，而那麼，也是必須由著一種心寂而去問一樣。
“是三女子的娃兒，叫山娃子”。
家婆總是那麼尖聲尖氣地，帶著稚嫩的聲音說。
好像這個三女子在這裡是值得一提的名子，親人依然像這裡更多的人一樣，總會那樣把一個像樣點的名子呼的那麼熱情。
就像我在這裡處處都受到了嗬護一樣。
在第一眼看到舅爺家的景色時，我就感到了一種窮氣，所有的房屋都是草房，並且牆也是用夯土做的，那土牆的根處由著潮濕而顯出了凹樣，這樣的凹樣讓任何一個操心的人都會有一種擔憂感。
然而這裡的主人卻像是冇有絲毫的擔憂感。他們進入房屋就如同進入雞舍一樣，誰也不會看到自己的安全與否，更何況我們這些活蹦亂跳的娃兒，才更不會管這些事地胡亂竄跑。
更糟的是，這房子很低。隻有那些個子矮的人住著合適。
而我知道的表叔，他的個子與幺舅一樣高大，隻有這個幺表嬸的個子很低。
那種低，讓我感到有些奇怪，並且她像個瘋女人一樣，在屋裡來回跑著，她的麵部雖說帶著笑容，但那種笑就象古墓中的彩繪的墓人的笑一樣，讓人看了，在美時，又會有著差異，由著她們附著的時代感，與生活文化，不願去接受一個生活的真實而掩閉，而感到恐懼。
那一雙眼睛在原本應該是美麗中，而會要顯出逼死人的死瞪瞪的樣子，讓我在認識她之際，心中便產生著一生的惦記與恐懼。
她的個子比我高不了多少，但她卻是媳婦，在她那樣用著和母雞叫一樣的聲音在屋裡來回喊來喊去時，我的心中總有一種像見著不好東西一樣的感覺。
我的紅眼晴姨婆對我很熱情，她總是跟著我的家婆在一起，她見到我，就像早已認識我一樣地，喜歡去摸著我的頭。然後張起個笑臉，好像會感到她見到我，就知道我會給她帶來什麼福氣一樣。
家婆與她的同齡人去說事去了，在家婆不停地看管我之際，我仍舊偷了一個機會，在這個又臟，又亂的院子裡找小朋友玩。
這個院子連院牆都冇紮，人們從四麵八方都可以進來。
院子裡的人很多，但他們都很守夲分地各就各位。
就像他們一生出來，就受到了各種各樣的裹的幻想的教育。
我不願意這樣靜坐在一個地方。
我像上天給我裝了一個隨便的弦一樣，想到那裡，就到那裡。
我又跑到家婆跟前，家婆這時坐在這個大院子中央的棺材旁。一邊跟紅眼情姨婆說話，一邊跟棺材裡的人聊天。我從未見到過這樣的場麵，便從一邊搬個凳子，然後趴在棺材板子上看棺材裡麵的人。
棺材裡的人微微地睜開眼，然後望著我，他輕聲地對家婆說：
“這崽崽，是那一個，我咋個冇得見過哩”。
坐在棺材旁的姨婆與家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
“這是三女子的娃兒，叫山娃子”。
棺材裡的人立刻發出了一種驚叫聲：
“噢，是三娃子嗦，我還記得到，記得到，他們三娘隻身一個人去了陝西，又冇有親人，連個老表都冇得，好可憐呀。你們要記得派人去看她噢，不要讓她感到孤單，一定要記到去陝西去看他們三娘，我這還有她們娘娘做哩一雙鞋，一定要記到給他們三娘捎去陝西”。
舅爺說到這，便努力咳嗽一下，就睡過去了。
家婆便接著舅爺的話說：
“是山，你莫想那麼多，安安心心哩去……”
家婆邊這樣說，我便爬在棺材上問舅爺：
“你是舅爺嗦，我跟到家婆來看你，舅爺是個啥子嗎，你為啥子躺在棺材裡，這棺材能睡人嗦”。
我奇怪地用著我已學會的四川話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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