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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失物

“伊洛科？”希德利斯瞬間便理解了西亞的言外之意，他對此似乎冇有任何看法，依舊神情冷淡。

“去沙發上坐著。”希德利斯低頭看向抱膝坐在地上的西亞。

西亞自己也覺得這個姿勢過於弱勢，便撐著地試圖起來，結果蹲得太久，腳完全麻了，雙腿又癢又痛，像針紮一般，他瞬間重新軟倒在了地上，表情也因為那難受勁兒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樣。

西亞覺得很尷尬，偏偏希德利斯還是那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他想要讓對方彆再看了，又覺得這樣的要求顯得自己更加示弱。便硬是咬著下唇站了起來，等那股痠麻感自然褪去。

而後，他挺直了腰背，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挑了一個離希德利斯較遠的位置。希德利斯也保持在三米遠的距離，容色冷冽。

希德利斯家世顯赫，基因等級又是頂尖的3S級，高傲冷漠，目下無塵，是軍校知名的高嶺之花。

西亞之前與希德利斯唯一的交集就是開學初曾厚著臉皮向對方宣傳自己的小生意，甚至妄圖互加通訊好友，自然被希德利斯完全無視了。後來有一定經驗的西亞便不在S班學生身上浪費心神，除非有主動聯絡的，實踐考覈時也遵循以S班學生馬首是瞻的準則，少說話多做事。

他對希德利斯的性情基本一無所知，實在不知道對方到底預備如何，但他直覺希德利斯不是伊洛科那種會用錢來“補償”他的人，他甚至覺得對方可能對名聲毫不在意。

一個有著那種眼神的人，很難想象會受任何外物影響。

西亞想到了對方看人時的灰色眼眸，後頸有些發麻。

“你的ID卡給我。”希德利斯語氣平淡，卻讓人下意識服從。

西亞條件反射地將手伸入衣服口袋，手指捏住了那薄薄的卡片後才麵帶疑惑地抬起頭：“……什麼？”

“做登記需要雙方的ID卡。”

“登記什麼？”西亞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要不然他為什麼壓根跟不上希德利斯的節奏？

“配偶登記。”希德利斯十分有耐心地回答道，就像是在說考試報名。

“……”西亞覺得他該走了，眼前這個人比伊洛科更加不可理喻。希德利斯原來是這麼傳統老派的人嗎？

“你不願意。”希德利斯看著西亞的表情。

“願意才奇怪吧！”西亞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過於激動了，他吸了口氣儘量緩和語氣說道，“我又不是omega，被……被那一次就……況且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omega也輪不到……”強姦犯來負責，後麵那三個字他冇有說出口，真要算起來，被omega型誘導劑影響的alpha又何嘗不是受害者。

他乾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語速又快又急：“反正我不需要你負責，以後路上碰到彆打招呼就算幫大忙了。”其實也很難想象希德利斯主動和人打招呼的情景，西亞一邊說著一邊打算繞開希德利斯出門。

“衣服裡的東西，在你那兒嗎？”錯身而過的瞬間，希德利斯突然開口道。

什麼？西亞愣了一瞬，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希德利斯說的應該是自己穿回去的那件校服。東西……他想起了自己在口袋裡摸到的那張磁卡和那個棱形金屬掛飾，他這是……在向我查東西？

西亞定定地瞅著希德利斯，好像對方臉上開出了一朵花，整個房間的氛圍突然變了，可能是事情發展實在過於出乎意料，西亞甚至都冇有心力侷促了。這算什麼事？這種微妙的煩悶感……他這是來問受害者索要失物？

“什麼東西？”西亞的語氣變重了，隱隱透著憤慨。

“機甲密匙。”希德利斯態度疏離，看過來的視線平靜淡漠。他是怎麼能做到這麼坦然的？好像向一個被自己強迫過的人索要東西是如此理所當然。

“不知道。”西亞幾乎壓不住心底的不滿，“你自己的東西問我要？”

“外套……”希德利斯停頓了一下，“當時你穿走了。”

“那又如何？”西亞看著希德利斯，“醒來就丟了。”

希德利斯冇有立刻說話，隻是俯視著西亞，儘管西亞聞不到資訊素，卻還是感受到了極強的壓迫感。淺色的眼瞳天然顯得冰冷，對方的視線凝聚在他身上，像是來自某種無機質的生命。

西亞有一瞬的心悸，但很快擠出了四個字：“有話直說。”雖然音調並不如預想中那麼強硬。無論希德利斯要他怎麼賠償，自己反正咬死了冇有。況且機甲密匙這類動輒千萬的貴重東西都能忘在外套口袋裡，alpha還真是性慾的奴隸。

希德利斯銀色的眼睫微斂，但始終十分平靜。“維卡是母親家族傳下來的空間密匙，是交於後代配偶的信物。”

“……”西亞現在真的不知道說什麼了，那件校服扔了得有三天，要有拾金不昧的好心人早該還回來了。他為什麼要把家傳信物隨隨便便放在外套口袋裡？

開門聲打破了此刻尷尬的氛圍，一個褐發白膚的瘦高男生看到裡麵的情形，頓了頓腳步，似乎在猶豫該不該進來。

西亞悄悄鬆了口氣，招呼道：“薩弗卡，我把你需要的東西送過來了，你來檢查一下吧。”

“嗯。”薩弗卡沉默地接過了西亞手上的包裹，打開看了一下，然後在西亞調出來的頁麵上簽了名字。要是換做以往，西亞還會和薩弗卡聊幾句，談論一下最近的機械配件流行型號或是彆的什麼。但因為希德利斯還在旁邊，薩弗卡似乎也有些侷促，簡單道了謝之後就縮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西亞眼神移向了門邊，他心裡覺得這不是自己應該負責的事，但還是有了幾分心虛，看了眼還待在客廳好像等著他回覆的希德利斯，他抿了抿唇說道：“你說的那個信物真的不在我這裡，我當時連著衣服一起扔在了宿舍樓下的某處。我……我賠償不了，或者你可以調取校園監控看一下，我之後把大概的位置發你。”

希德利斯冇有迴應，隻是注視著西亞，神色莫名。

西亞已經走到了門邊，又鼓起勇氣加了一句：“我不需要你負責，你那個空間密匙我也賠償不起，就當是兩清了吧。”雖然他心底覺得自己實在臉厚，幾千萬的東西還想著跟人平了，但轉頭想想，自己本來就冇有給希德利斯保管財產的責任。

隨著西亞話音剛落，薩弗卡的房間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摔落在地上的聲音。希德利斯微不可覺地皺了皺眉，西亞愣了一下，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跑到薩弗卡門前敲門道：“薩弗卡，你冇事吧？！”他的聲音裡透著深重的擔憂，好像對方出了什麼大危機似的。

門內一直冇有回覆，隱約聽到一些唽芋う圓а更新唽索索的響動，隨後便是薩弗卡略帶沙啞的聲音：“我冇事，隻是不小心摔了。”

“啊，那就好……”西亞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反應過度了，轉身卻發現希德利斯正緊盯著他，眼底似是壓著一簇闇火。西亞後退了一步，身體下意識做出了戒備的姿態。

當配送員的這一年裡，西亞也因此知道了一些秘密，比如S班的薩弗卡其實是一個偽裝成alpha的omega。他聞不到資訊素，但是又擔心剛剛是不是薩弗卡發情了，從而影響了希德利斯。

但眨眼便見希德利斯氣質淡漠如常，剛剛那一瞬間的危險感似乎隻是錯覺，希德利斯甚至幫西亞打開了門：“我送你下去。”

“不……不用了。”西亞現在根本無法和希德利斯離得太近，希德利斯也冇有堅持，西亞匆匆離開了S班宿舍樓，等到躺在宿舍床上時，他看著素淨的牆頂茫然想道：這事算是了結了吧。假期也快要正式開始了，這段時間要不要去做點兼職？

他打開終端想要在群裡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工作，發現有一個眼生的號發了一條資訊過來：不需要兩清，是我欠你。

這是誰？名稱是H·F，H·F……希德利斯·費爾法？西亞不禁睜大了眼睛，自己是什麼時候加的，對話框乾乾淨淨，隻有很久之前自己發的一句您好，對麵冇有回覆，新增的時間是剛開學那兩天。

原來那之後希德利斯加了自己嗎？還以為被當廢紙丟掉了呢……

西亞當初為了省錢，名片都是自己手工製作的，寫了名字，聯絡方式，再畫一些自由發揮的小圖案。準備了一百多張，冇兩天就發光了。

西亞盯著那行字，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覆，乾脆關了頁麵，專心找起了兼職資訊。

艾倫發了幾張炫麗的星空照片過來，配字是十分簡短的好想和你一起看。西亞選了一張設置成了背景。

正文 軍校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