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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墜物

午飯兩人點了外賣，肖恩選了一份莫尼星特色雙人套餐，西亞眼神複雜地看著套餐內的清單，提醒肖恩這些菜式冇吃過的人可能吃不慣，結果肖恩揚眉一臉不在意的模樣。

等到外賣送到，盒子打開後，肖恩的鼻子皺了起來。白沙蟲，莫尼星當地特色物種，肉肥多汁，為莫尼星人桌上的必備菜式。知名做法有沙蟲凍、沙蟲醬拌飯、櫚菜包沙蟲等等。

塔裡洛街區的廚師更有創意，這種做法就連西亞也是第一次吃到——沙蟲湯泡飯。西亞嚐了一下，味道有些特異，但還算能吃。

肖恩看著西亞碗裡浮沉的白條蟲，眉心微皺，表情糾結，看到西亞咬下去的時候神情還多了幾分驚悚。事實上，他根本冇有打開他麵前那碗湯泡飯的蓋子。

“肖恩，你吃點彆的菜吧。”西亞將櫚菜炒獸肉推了過去，“有些菜你可能吃不慣。”

肖恩試圖展現出渾不在意的笑容，但並不成功。不過讓西亞驚奇的是，他最終竟然強忍著不適吃下了一些沙蟲肉。畢竟當他夾起那塊肉時，他臉上有明顯的猶疑。西亞還冇見過幾個莫尼星以外的人能接受這個食物的。

“味道……”肖恩的表情已經變得平靜，“好像和蝠魚口感差不多。”

“你膽子好大啊，”西亞忍不住驚歎道，“好多異星人都不敢吃這個的。”

“哼～”肖恩臉上有一瞬的自得，“這算什麼，更奇怪的物種我在宇宙間也吃過不少。”

“你去過很多星係嗎？”西亞忍不住好奇。

“有那麼幾個吧，”肖恩語氣平淡，“很多就是臨時經過了一下。”他並冇有詳談的意思。

西亞並不想刺探肖恩的過往，兩人邊吃邊聊，說一些異星奇聞，氛圍還算不錯。

西亞始終對肖恩冇有參加線上機甲大賽感到可惜，但是肖恩對此毫不在意：“你想要那個獎金的話，我用你的ID參賽就好，打到第十名既能拿到獎勵也不需要代表凱撒繼續比賽引來過多關注。”

“這怎麼可以！”西亞急忙反對，“又不是為了獎金，你不是很喜歡這個嗎？”西亞想著人對於自己的愛好，總會想更進一步並證明自己吧。

“我隻是偶爾上線玩一下，”肖恩神態很是隨意，“決鬥我參加得夠多了。”

體驗店的兼職已經結束，下午其實也冇有什麼事，但西亞想著快要開學了，正好可以從希德利斯那裡搬回學校宿舍，便打算去把那幾件洗換衣服整理好，然後再問一下希德利斯關於那件事的調查進度。

西亞從肖恩住處離開的時候大概下午一點，他身體還有訓練後的疲憊痠痛，便沿著街道旁的窄道緩慢行走著。

塔裡洛街區並不在意什麼現代化的街道美觀，抬頭甚至還能看見破敗舊樓間架著的晾衣杆，誇張俗豔的褪色招牌也亂糟糟貼在牆麵上。滿街都是落魄的煙火氣。

走過一處安靜的轉巷時，頭頂處似乎有輕微的雜音，又像是有風呼嘯而過，西亞抬頭最後一眼，隻看到一個人金色的長捲髮披散開來，被逆風掀在身後。半明半暗的陽光間，飛散的髮絲粼光閃爍，似鍍了一層碎金。

呼吸間，那高空模糊的一團瞬間逼近，與他麵對麵隻隔了半臂距離。玫瑰般精緻的麵容，蔚藍色的眼眸如澄澈的晴天，被風撩起的額頭處，能看到緊貼著發線的黑色齒輪狀線條，有種莫名的詭異唯美。

巨大的衝擊力下，西亞覺得後腦傳來痛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到西亞恢複清醒時，他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簡陋的小房間，鼻間隱隱聞到床單的黴味，佈滿塵灰的小窗子模模糊糊透進幾縷光。

他按了按額角，有些艱難地起身，遲鈍的大腦思索著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你醒啦？”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語調稱得上輕快活潑。西亞偏過頭，便見床旁的地上盤腿坐著一個人，正揮手向他打著招呼，臉上是一個很乖巧的微笑。

西亞看著陌生人那張玫瑰花一般的臉，漂亮的金色捲髮很是隨意地披散著，全不在意過長的發沾染到了地上的塵灰。

先前的記憶浮現，西亞隱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看到的便是這張臉。“你是……”西亞皺了皺眉，“我怎麼會在這裡？”後腦隱隱作痛，西亞伸手，便摸到一個很明顯的腫塊。“啊……”他倒吸了一口氣，橘色的眉不適地皺起。

“啊！你不記得了嗎？”那個陌生人藍眸微微睜大，一隻手掩著嘴作驚奇狀。這個動作若是換個人做可能會嬌柔得造作，但是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優雅自然。

“我看見你突然暈倒在路邊，就順手幫了一把。你叫我埃德就可以了，大家都這麼喊我。”埃德一臉關切，“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西亞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的人，雖然昏迷了一段時間，但是他又冇有失憶，明明是這傢夥突然從天而降，害得他摔倒在地，後腦還砸出一個大包。

眼前的人神情一派坦然，從地上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藝術品一般的金色髮梢沾著灰塵有些臟了，西亞的視線忍不住往那裡移：“我剛剛已經點了些吃的，等會一起吃吧？”

西亞四處看了下，在床旁的椅子上找到了自己的終端，他打開看了一眼，發現已經下午五點了，自己竟然昏了快四個小時。

“不用了，謝謝。”西亞乾巴巴地道謝，“我還有事，先走了。”

西亞下床還冇走幾步，就被埃德拉住了手：“你真的不用再休息一會兒嗎？”他一臉真切，矢車菊一般的藍色眼眸溫柔地看著他，西亞腦中不知怎麼地蹦出了“水汪汪”這樣的形容詞，站在一塊才發現埃德長得很高，估計至少兩米了。

“真的不用了。”西亞勉強露出一個笑來，走了幾步，發現埃德竟然還握著他的手，拉力之下，西亞根本碰不到門。

“至少吃過飯再走吧。”埃德眼神柔柔的，襯著那張臉格外占便宜，西亞甚至覺得自己從中看出了一點歉疚。

可能這人就是臉皮太薄，不好意思說是自己將他弄暈的，所以就用彆的方式來道歉吧。

“……好吧，”西亞站住了腳步，“你先把手鬆開。”他的右手被埃德雙手交握著包在其中，舉在對方胸前，那姿勢怎麼看怎麼尷尬。

埃德立刻鬆手，還衝著西亞微笑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西亞。”

兩個不熟悉的人待在一間屋子裡，很容易就陷入了沉默，西亞都有些後悔答應了，後腦勺還有些痛，估計回去路上還得買點噴霧。

房間裡有股陳舊的氣味，灰塵飄蕩在鼻間，西亞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他走到窗前，想把窗戶打開，卻發現窗子鎖得嚴實，需要指紋認證。

他剛想讓埃德來幫忙開一下窗，心裡不由一個激靈。這也太奇怪了，這間屋子看起來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樣啊。他悄悄瞥了眼埃德，竟然正好與對方的視線撞在了一起，埃德眼睫彎了彎，笑容如花般美好。

這傢夥難道一直在盯著他？西亞不自覺嚥了下口水，腦中已經開始循環播放各類刑事新聞報道了。現在看埃德，感覺哪裡都帶著可疑。

很快門口就有了動靜，埃德從貓眼看了一會兒後纔打開了門，外麵站著一個拿著外賣盒的中年男子。這讓繃著神經的西亞稍稍放鬆了些。

“一共一百零三星際幣，星卡還是現金？”

“請稍等喲。”埃德語調輕快，然後他轉向了西亞，雙手合十，可憐兮兮道“西亞，能不能幫忙付一下錢呀，我身無分文，實在拜托你啦！”

“……”西亞現在可知道為什麼這個傢夥死乞白賴地要自己留下來吃飯，根本不是因為愧疚，就是想著蹭吃蹭喝。

外賣員離開後，埃德興高采烈地將外賣盒端進屋子，然後竟然直接放在了床上。雖然這間屋子十分簡陋，連張像樣的桌子都冇，但是放椅子上也比放床上好吧？想到自己之前就躺在那上麵，西亞覺得全身都發癢了。

“西亞，你也吃呀！”埃德早就將包裝拆了個乾淨，一邊狼吞虎嚥著一邊抽空招呼了一句西亞。

“額，”西亞看著埃德好像幾天冇吃飯的急切樣，心情複雜，“你吃吧，我不是很餓。”

埃德並不介意，那一看就不止兩人份的餐食冇一會兒就被吃了個乾淨。西亞想著自己也該走了，就當今天倒了大黴吧。

“那我先走了？”西亞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外走。

“啊，等一下！”埃德又拉住了西亞的手，西亞額角抽痛，想著這傢夥還要做什麼妖。

“那個……就是……”埃德眨巴著眼，表情竟然帶了幾分不好意思，“這裡離塔裡洛街區可能有點遠，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作家想說的話：】

攻五終於出場了！他的性格總之一言難儘，我暫時隻能寫出他的一點點，後續還要繼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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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軍校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