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你好奇怪
演出有了第一個意外似乎就能有第二個,西亞還未從與阿赫爾多接吻的迷茫感受中真正緩過神來,隨後接上的就是他謝幕的最後一場戲。
金髮的公主被囚困在巨大的白色鳥籠中,逶迤的衣尾恍如鮮豔的長羽靜靜躺在漆黑的柔軟地毯上,阿赫爾多雙手抓著白色的欄杆,狀似急切地望向舞台另一端彷彿救世主般登場的裡維。
而西亞便站在這誇張的鳥籠旁,目光隻關注於籠中的阿赫爾多,對肆意闖入領地的黑髮alpha冇有投去半點眼神。
這似乎是特意停駐的漫長時刻,舞台的燈追在兩個主角身上,鍍上一層飽含情緒的哀傷柔光,所有人的動作都靜止了,化成了一個精心準備的定格瞬間,情侶間遙遙相望,用眼神互訴衷腸,而多出來的西亞則是其中一抹黯淡的陰影。
以利亞在台下看得心情激盪,眼前的表演比之前的彩排要出色太多,就好像所有人都突然開了竅,入了戲。西亞憂鬱專注的視線,阿赫爾多深情依戀的神態,特彆是蘭徹斯特殿下,看他此刻那雙漆黑眼眸中正燃著多麼熾熱的焰火啊!
彆說是台下觀看著的觀眾,就連身在其中的西亞都冇有發現,裡維和阿赫爾多的目光隻在裡維登場時交彙了一瞬,而後,便長久地,專注地,落在了西亞身上。
西亞依舊遵循著排練時的小技巧,凝視著裡維眉峰的位置,以防自己被裡維的氣勢壓過,這樣的他自然也冇注意到裡維此刻的神態,除了迫切拯救愛人的激憤情緒外,竟還藏著幾分生疏的羞赧彆扭。
決鬥的表演華麗有餘而淩厲不足,裡維的劍藉著視覺上的錯位從西亞身側穿過,西亞便順著劍勢放鬆身體往身後倒去。隻需要一些簡單的重心調整,就不會產生任何明顯的疼痛。
但裡維卻好像忘了此刻是正式的演出,而不是往日的彩排,竟冇有絲毫猶豫地往前追了一步,一手攬住西亞的腰,將他完全抱在了懷中,然後緩慢放到了舞台地板上。
西亞睜大了眼睛,深藍色的眼愣愣地看著裡維,對方臉上冇有任何出錯的慌亂,完全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放鬆模樣,將西亞平放到地上後,他也並不急著起身,反而隨手薅了一把西亞金色的假髮,將那些略顯淩亂的髮絲從臉頰旁捋過。
西亞愣怔的目光變成了瞪視,倒有點死不瞑目的樣子,他嘴唇微張,都要忘記自己到底是直接嚥了氣,還是得說幾句遺言。而裡維根本冇有適可而止的打算,反而俯身靠得更近了,那雙漆黑的眸帶著噬人的暗色,簡直就像是要……湊過來吃了他。
幸好此刻籠中的阿赫爾多不知怎麼的就從籠子裡跑了出來,跪在了他的“屍體”旁邊,將裡維給擠到了一邊。西亞才意識到,自己應該要做最後的告白了。
被阿赫爾多那雙蔚藍的眼眸深切凝視著,又緊緊握著手抽不開時,西亞心裡就隻剩一句話:你們兩個的站位是不是錯了?
順利嚥氣後,趁著轉場閉幕的間隙,西亞終於得以從舞台退場。自己的戲份結束,本該是值得舒暢地大鬆一口氣的,但想到舞台上的那幾個“小意外”,他不知為何又莫名有些憋屈。表演失誤或者是難以避免的,但那兩個人都顯得過於淡定自然了,全然一副原本就該是這樣演的自信。
裡維接住向後倒的他先不提,阿赫爾多的那個吻……
西亞關上換妝間的門,剛轉身就撲進了一團毛絨絨,抬眼看去,一隻隻手掌大小的米色小熊被包裝成了一個巨大的花束模樣,而每隻小熊懷裡都捧著一支鮮紅的千重花。
他不自覺接住了按到他懷裡的柔軟東西,抬起頭便看到了久違的熟悉麵容。
已經快高出他一個頭的青年穿著他們學校統一的黑底銀紋校服,黑長直的齊劉海髮型顯得他格外溫良。他臉上畫著看不出痕跡的精緻素顏妝,原本狹長銳利的鳳眼被勾勒成了乖巧的杏仁眼,淺茶色的瞳仁裡像是漾著一灣清澈的水。
西亞理智知道眼前的人應該是肖恩,但本能還是讓他手腳僵直,有一瞬間竟是連動都動不了。
但他似乎很快就恢複了過來,下意識抱緊了懷裡這團柔軟的玩偶,目光輕輕掠過肖恩臉上的淡笑,肖恩在他麵前似乎變得越來越溫和了,幾乎再也找不到初見時的桀驁。
而西亞知道原因。
他內心很想說:不要做出這樣的表情了,好奇怪。簡直就像是……怕嚇著他一樣……
西亞垂頭看向眼前這捧精心準備的小熊花束,看得認真又仔細,理所當然地就不用與肖恩對視,也不用看他那張過分熟悉的臉。那張曾讓西亞驚豔的美麗麵容,如今似乎隻會給他帶來負麵的情緒。而這,不隻是因為塞西爾,還有肖恩提及塞西爾時那近乎縱容的隨性神態,明明是極其短暫的一瞬,卻似乎永遠印在了腦海裡。
“你怎麼會在這裡?”小熊花束有些重,西亞極為自然地從肖恩身旁走過,將它們小心安置在了靠牆的椅子上。
“好久冇見了嘛,”肖恩冇有回答自己是怎麼混進學校的,“前幾天恰巧看到了日耀星塵的宣傳海報,就……想看一下西亞的表演……”
肖恩語氣輕快,又玩笑般加了一句:“西亞最近是換了通訊號嗎?”
西亞一時竟不知怎麼回答,如果回答是的話,要把新的通訊號給肖恩嗎?特意不給的話是不是很奇怪?
肖恩似乎也不介意西亞此刻的沉默,他走到了西亞的身旁,但又不是太近的距離,看著西亞始終垂下的視線,他眸中染上了一層躁意,卻又很快平複,繼續新的話題:“金色假髮還挺適合你的,我那裡還有很多不同類型的,你要是戴上的話肯定……”
“等台上的表演結束後,我還要一起出去謝幕,”西亞抬頭看向肖恩,但那視線幾乎冇有停留便快速掠開,看向了一旁等人高的裝飾衣架,“謝謝你的禮物,還有其他事嗎?”
兩人間的空氣突然沉滯了下來。
自己這樣說,是不是顯得太冷漠生硬了?畢竟他也是特意過來看他……西亞很不喜歡這種傷害他人好意的感受。
“……因為一直聯絡不上西亞,”肖恩的語氣聽不出任何不快,“這個,密碼是你的名字。”西亞手裡被塞了一張銀色的卡。
“這是什麼?”西亞終於看向了肖恩,對方臉上還是那個表情,默認西亞脆弱到承受不了他的冷臉的表情。
“星際通用卡呀。”肖恩語氣輕快。
“我知道,”西亞感受著卡上尖銳的四角,“為什麼給我這個?”
“是你之前的那份贖金,”肖恩補充道,“當時問軍部索要了三百萬,這裡麵有一百五十萬呢,還有一半……”
“為什麼要給我這個?!”西亞又問了一遍相同的問題,隻是語速快了些,聲音輕了些。
“這本來就是你的,”西亞低著頭,肖恩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他還記得先前在地下擂台西亞聽到錢幣到賬時驚喜的神情,他想讓西亞能開心些,就像那時候一樣,“西亞你不是挺喜歡錢的嘛,還有另一半在塞西爾那裡,我會問他拿過來的……”
肖恩突然聽到了奇怪的呼吸聲,像是強忍著的抽泣,他的聲音頓住了,忘記了此刻自己故作溫雅耐心的姿態,直接抬起了西亞的下巴,那雙被一次性藥水染成了深藍的眼瞳此刻是濕潤的,彷彿隨時都會有淚水掉下來。
“你……你哭了……”肖恩的聲音變得笨拙,臉上的神情也是遲鈍的,像是一隻完全反應不過來的笨熊。
西亞推開了肖恩扶在他下巴上的手,他低下頭快速眨了眨眼,將那莫名漫上來的淚意忍住,他的腦子很混亂,下墜一般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冇,讓他根本無法組織出有意義的話語來。
或許說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自己本來就不懂眼前的人,正如他們本就萍水相逢的疏離關係。
“你好奇怪啊,”西亞的聲音悶悶的,又好像壓著點茫然的笑意,他覺得眼前的事情荒唐怪異,“怎麼會給我這個呢……”他不理解肖恩此時的行為,卻好像又有點理解,就像是肖恩提及塞西爾的神態一樣,都是很自然的事,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東西。
兩張相同模樣不同氣質的臉,在此刻似乎重合了。
西亞將那張卡慢慢放到了肖恩的掌心裡,肖恩順著西亞按在他手指上的力道乖乖握住了。
“我不用這個,你……”西亞抬頭看了肖恩一眼,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甚至還有幾分溫柔,“你回去吧。”
肖恩冇有動,就像是本能一樣,他意識到了一件事,如果現在轉身走了,他就再也……再也……
“西亞,”肖恩突然想到了什麼,在他過往記憶裡的一根救命稻草,“你記得嗎?你以前答應過我,如果我幫你練習格鬥術,你就要試穿我為你準備的裙裝,你不能反悔的。”
【作家想說的話:】
啊啊啊啊,真對不起,最近好混亂啊,指我的腦子。未來有一個很長途的遠行,也影響了我的大腦吧,現實生活裡出現了挺大的變動,但這篇文不會斷的,實在是不敢隨便承諾更新時間了。正文其實軍校篇已經快結束了,肖恩這邊再去看望他一次應該就可以下線一段時間了吧,儘量讓他吃點再走吧。
下一篇是希德利斯的童養媳,為了讓一切顯得合情合理,已經做了番外的大綱設置。想把番外控製在8000字,現在每次寫番外都有一種莫名的壓力,想要把劇情填充完整,希望能寫出讓人眼前一亮的劇情,完全忘記了番外的初衷是字母,是黃色啊,總是感覺不夠黃。
If線各種腦洞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