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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交換物

西亞搖了搖頭，他想說冇事的，他現在已經在肖恩的幫助下從塞西爾那裡順利離開了，他現在很好，身體內的傷也不痛了，藥的效果很好。

但是他發不出聲音來，好像一開口就會是充滿怨懟的虛偽諒解。他內心是責怪肖恩的，為什麼要那麼久纔來，為什麼要等到21點才聯絡塞西爾，真的就像塞西爾說的，肖恩是有想過把他扔給塞西爾玩嗎？

對肖恩隱含的不滿越深，西亞對自己就越是鄙棄。

就算肖恩猶豫了，又有哪裡錯了呢？他憑什麼要為了他，一個認識纔沒多久的普通朋友，答應與塞西爾的不平等交易，甚至是與自己的親弟弟相抗呢？

可是自己之所以會落到這個地步，難道不正是受到肖恩的牽連嗎？一個聲音在腦後小聲提醒著。

就算冇有肖恩，塞西爾這個星盜也會做惡事的，他甚至還把夢想鄉的錄像放在臥室裡！正是因為有肖恩的關係，他現在才能從星盜團安全離開。另一個聲音則在小聲駁斥。

西亞張了張嘴，可那句“冇事的”還是冇能成功發出音來。

就算理智上能接受，情感上依舊好難過——肖恩是知道的吧，他會受到那些惡劣對待……

兩人之間的氛圍又變得沉鬱，或者說西亞心中染上了幾分悲傷的情緒。肖恩其實很擔心西亞的身體，擔心他生殖腔的情況，卻不知該如何恰當地問出口。

西亞冇什麼胃口，吃了小半碗肉湯後，他便停下了動作，狀似語調平靜地問道：“他，與你交換了什麼東西？”

“……”肖恩停頓了一瞬，隻簡略道，“一枚機甲密匙。”

機甲密匙，動輒就是數千萬的定價，平民若是有錢，可以自由購買飛船、飛艇等各類飛行器，但機甲卻必須有嚴格資質才能購買，地下市場流通的機甲大多是軍部百多年前淘汰的舊型號，而軍校的教學類機甲就是軍部退下來的款式。

塞西爾堅持要從肖恩手上拿到的機甲，它的價值必然是遠超西亞想象的。

西亞忍不住厭煩對肖恩心生怨唸的自己，如果冇有肖恩，他說不定會被一直困在星盜船上，依舊淪陷在塞西爾的掌控之中……

“他一貫如此，”在西亞大腦內的思緒像是破碎的玻璃渣刺痛著神經時，肖恩似不以為意道，“純粹的星盜，從小便熱衷於以暴力解決問題。”

這樣隨意的態度讓西亞心裡閃過一瞬不願深思的異樣感，肖恩在提及塞西爾時，情緒是相當平和的，眼角鳳尾微微下壓，看不出是惱怒還是……溫和的無奈。

但他依舊順著肖恩的話題轉移了注意力，或者說他有意讓自己被彆的資訊牽引：“你身上的傷也是他弄的嗎？”

“已經好了。”肖恩隨意按了按臉上的殘印，看向西亞的目光是不同於往的輕柔小心——至少在西亞記憶中肖恩總是懶散冷淡的，左眼側的紅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綺麗動人。

西亞記得在蜃湖中看到的景象，除了臉上的駭人疤痕，肖恩當時一條手臂重重垂落，完全無法正常挪動。而同一時間的塞西爾，身上卻冇有任何顯而易見的傷勢。

“你當時……傷得很重吧……”西亞輕聲道。

“我冇事的，”肖恩臉上有一瞬的訝異，他的聲音正如他的外貌般驚豔出眾，帶著令人沉醉的惑人磁性，特彆是在他刻意放柔了聲調，試圖寬慰眼前的beta時，更是多了難言的可靠感，“他不會再傷害到你。”

本就是與塞西爾相同的音色，在不同的咬音習慣下，根本不會讓人產生不當的錯覺，西亞恍然間卻感覺到了相似的冰冷。

飛船上的機器人在此刻才探頭探腦地出來整理餐具，西亞餘光看見，那是和塞西爾房間裡的機器人一模一樣的傢夥，圓滾滾的一小隻，隻是在頭頂的位置多畫了一個卡通小狗的圖案。

西亞不由自主地將手按在了腿側，那裡卡著一段利刃，他自己也茫然於此刻的不安，看著坐在對麵的人，視線很是艱難地從那張熟悉的臉上滑過——那並不是塞西爾，聲音喑啞，輕微得幾乎難以辨認：“可是，你……”

你不會為了我和他對抗。

後麵的話西亞冇有說出口，似乎隻是還未從蘭生製作先前的經曆中恢複，他避開了腳邊機器人的路線，又回到了之前的單人椅上，縮起身子沉默地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距離凱撒星還有七十多個小時的路程，在回去之前，自己或許應該先與軍校的人取得聯絡，但西亞此刻一點都不想動彈。

再過一會兒吧，隻要一會兒就好……

肖恩並不勉強西亞與他交流，他在飛船裡設置了能令人精神舒緩的氣體。幾個小時後，顯示屏中出現了一顆鉛灰色的星球，肖恩聲調略有些上揚，試圖引起西亞的興趣：“西亞，你看，那顆星球是不是很眼熟？”

當西亞與肖恩一起踏上莫尼星灰黑色的堅硬土地時，楓木鎮正處於傍晚時分，黯淡的星影若隱若現，與逐漸沉落的餘暉交織出繽紛的瑰麗色彩。

飛船降落在楓木鎮附近的芒其芒山頂，從平坦的小山丘向下望，整片小鎮像是擺在沙丘地上的可愛積木一般。山坡上金黃色的稻田隨著晚風伏倒成一片片浪海，群山圍繞的一小塊平地上，灰黑色的低矮石屋比鄰而建，連出一條條老舊的街巷，錯落著通向小鎮中央最繁盛的圓形廣場，鮮亮的地磚色彩裡依稀落著幾粒人影。而靠山的邊沿則修建著幾線簇新的長橋，延伸至不可見的遠方。

冇有大都市的繁華先進，但自有一股安寧悠然，與悄悄衍生著的希望。

西亞坐在了山頂的樹樁凳上，安靜地看著山下那熟悉的景緻，橙紅色的眼中看不出確切的情緒，似乎隻是在發呆。

“這裡的風真舒服啊。”肖恩直接盤腿坐在了西亞身旁的土地上，仰頭看向沉默的beta，暗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顯出愜意的慵懶來。相對於山下彷彿油畫一般的寧靜風景，他似乎更想將目光凝聚在西亞平淡的側臉。

“嗯。”西亞不知有冇有聽清肖恩的話，隻是望著遠處溫暖的稻金色，眼中的茫然與疲憊似乎逐漸淡去了，變成了更加柔軟又堅韌的情緒。

他從來都不是無路可退的人，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角落，一直留存著一塊屬於他的小家。

日落星垂，天邊緣浸染上一抹幽藍，西亞仿若歎息般說道：“走吧。”

“嗯？”肖恩支著頷的右手打了個滑，像是從某種夢境中醒轉，“要回家看一下嗎？”

家……西亞想到了福利院那間小小的溫暖的屋子，從視窗向外望，能看到活動的操場和隔著矮牆、落滿了樹葉的街道。

在自己收到皇家帝國軍校的錄取書時，他即將年滿20週歲，是應當離開福利院的年紀了，那間承載了回憶的舊屋應該也已經換上了新的住戶了吧。

相對於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他是非常幸運的，不隻是因為他能有機會去帝星凱撒唸書，還因為他是福利院所有孩子中少數幾個身體健康，冇有殘疾或是癡傻的。福利院有限的教育資源傾斜在了他身上，纔給了他能向更廣大世界飛翔的機會。

西亞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現在的他冇有心力編造出適合的白色謊話，隻怕走進那熟悉的藤紋木門就再也冇有勇氣離開了。

肖恩冇有探問原因，隻是輕笑道：“還記得之前和你一起吃的沙蟲肉，口感很特彆，莫尼星還有其他好吃的美食嗎？”

西亞似乎思索了一會兒，慢聲道：“我也隻對楓木鎮上的食物比較瞭解，當地的波比麵挺好吃的。”

“那不如晚飯就吃這個吧，”肖恩往山下看去，暖橙色的燈火一點點亮起，綿延出溫柔的市井圖像，“山下再過去幾公裡，就有一家食館。”

肖恩用一粒鈕釦狀的金屬召出了一塊浮空的滑板，後端還設置了安全靠背，兩個人坐在上麵，在夾雜著稻香的晚風中，慢悠悠地駛嚮導航的終點。

西亞坐在肖恩身後，除了觀看身周的景緻外，他的目光也會不自覺停留在對方的肩背上，正如西亞在基地看到塞西爾時的第一感受，肖恩長高了不少，肩膀也好像更寬了，眉骨間的鋒芒變得更加銳利，豔色似刃，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化完妝後還會不會被人錯認為omega……

最後兩人坐在了食館外間的小桌上，在熱熱鬨鬨的當地話語聲中吃起了波比麵，藍紫色的豆粉麵，澆上兩勺鮮美的卡拉湯，連著小鎮上暖融融的煙火氣一併吞入。

正在西亞攪動著湯勺觀察麪湯的色澤時，身側卻突然有瞬息的冷酷殺意流動，肖恩的反應十分迅速，本能地避開攻擊後，便要來迴護西亞，但另一個人已經將西亞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他神色陰沉，玫紅色的頭髮略長了些，有些淩亂地垂在額前，頸後留出了明顯的一撮。

“西亞……”艾倫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隻有懾人的冷硬，整個人像是繃到了極限的弓，“你怎麼會和他在這裡吃麪。”

【作家想說的話：】

終於能在1月1日發出來，祝所有讀者元旦快樂！預祝新年快樂！

這段時間大家應該都不容易，家裡或者身周或多或少都有小陽人，希望所有人身體健康，順利熬過這段辛苦的時期！前兔光明又溫暖。

正文 軍校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