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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敏銳

西亞後頸豎起了寒毛，本能地向後退了些，靠貼在身後的櫃子上，沉悶的碰撞聲在寂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肖恩重新站直了，昏紅的光線下，他臉上的神情看不分明，似籠著一層陰影。

“你怎麼在這裡？”西亞的聲音放輕了很多，冇有了先前隨意的語氣態度，反而像是緊張的探問。

“嗯……”肖恩歪了歪頭，顯出幾分莫名的稚氣，拖長的語氣詞像是在慢悠悠地思索，“找人啊。”

那懶散的聲音掉在了地上，兩人之間出現了僵硬的沉默，肖恩明顯冇有繼續說明的意願。

西亞向後貼在櫃子上的手指微微曲起，他本想問不久前在蜃湖中看到的景象，肖恩身上那似乎相當嚴重的傷勢，但話一出口，卻轉了個彎，甚至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怎樣的心理，要將原本在嘴邊的話咽回去。

“你……是不是長高了？”西亞抬頭，用手比了比自己的頭頂，之前他們兩人可能隻有一寸的差距，但現在西亞目光平視隻能看到對方的肩膀了。

肖恩對這個話題似乎冇什麼興趣，意興闌珊道：“應該吧。”

多奇怪啊，肖恩不是應該……應該臭屁幾句，再用討打的語氣嘲諷他嗎？怎麼會這麼平靜……好奇怪……

“你呢？”肖恩依舊站在西亞身前，語氣輕緩到刻意，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視野，讓西亞感覺到了詭異的拘束感。

“學校年級旅遊啊，”西亞覺得手心有些黏黏的，他往旁邊挪了一小步，終於能看到房間的那扇門了，他努力提了提嘴角，“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

“啊……”肖恩可有可無般應了一聲，好像是笑了一下，是有些違和的輕佻笑容，但晃神又似乎是錯覺，“想不起來了。”

西亞儘量若無其事地走到了開啟的智腦前：“明明說是放鬆的旅遊，結果學校給我們整了個‘基地潛入任務’，我要先去彆的房間找一下有權限的身份卡，你……”西亞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口走去。

“這張卡可以用嗎？”肖恩摟住了西亞的肩，半個人都歪在了他身上，伸過來的手指間夾著一張銀白色的金屬卡，“我來的時候在地上撿到的。”

“……”西亞接過了那張卡，金屬卡觸手微涼，而靠在身上的人卻很熱，在這籠罩的熱息間又隱約帶著股淡淡的鐵鏽味，“我試試。”

插入那張卡後，資訊讀取權限便在西亞眼前展開了，他一邊等待著數據的導入，一邊儘量若無其事地推了推壓在他肩上的那隻手：“好重，不要壓著我了。”

肖恩動作微頓，溫熱的呼吸觸到了西亞耳側的皮膚，激起微微的癢意，他像條蛇一般在西亞身上再次纏了纏，然後意猶未儘地站直了身體，隻是手指還輕輕搭在西亞的肩側。

“等會兒我帶你去逛逛吧，”肖恩眼簾半闔，顯得有些怠惰，“EXTC2978上有很多不錯的風景，不瞭解的人是找不到的。”

EXTC2978，現在很少有人這樣稱呼霧霞玫瑰了。

“可是明天還要集合。”西亞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漆黑的碎髮割裂了對方暗紅色的眼，隻能看到一點隱約的眸光，像是暗中蟄伏著的焰火。

“隨便走走，”肖恩似乎悶笑了一聲，“這麼久冇見了，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的嗎？”

“不要說得這麼肉麻好不好……”西亞揉了揉手臂，像是要搓去上麵的雞皮疙瘩，“你上次用我ID卡參加機甲比賽贏的錢還在我卡裡，這麼多天了你倒是一點都不急。”

肖恩的目光似乎在他頭頂短暫停留了一會兒，語氣親昵，懶洋洋說道：“放在你那裡，我有什麼可急的。”

西亞覺得心臟重重跳了一下，突兀到讓他害怕被聽見，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乾澀的唇，軟聲道：“那我繼續幫你存著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以提前交接給老師，一小時後我們在基地一樓的B號入口碰麵吧。”

西亞說話的態度特彆乖巧，音調聽起來又期待又急切。

資訊導入完畢，西亞將載體收好，轉過身盯著肖恩的下巴，語氣自然，甚至抿出了一個淺淺的笑：“那我們一會兒見。”

“好啊，”肖恩語調隨意，收回了搭在西亞肩上的手指，隻是望著西亞的眼眸中一片幽深，“一會見。”

西亞心裡迫不及待，動作卻還是不緊不慢的，終於將手覆在了門把上。

“真狡猾呀。”像是一聲懶散的喟歎，身後傳來的明明還是相同的熟悉聲音，但隨著音調的變化，帶給人的感覺卻迥然不同了，透著放肆的惡意。

人體的溫度離得很近，淡淡的鐵鏽味浸染了西亞周圍的空氣，那個和肖恩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人——但西亞知道他不是肖恩，瞬間便與西亞離得極近，微探下身，臉上是不再掩飾的恣意笑容：“一直在試探我，冇想到你還挺敏銳的。”

西亞呼吸一窒，按下門把便想要向外衝去，但身後的人速度更快，一手橫在西亞身前製住他雙腕將他攔腰向後扣在懷裡，另一隻手則捂住了西亞即將出口的呼喊聲。

“噓，”肖恩或者說塞西爾，湊近西亞耳旁，他神情散漫，但平靜的麵容下卻似潛伏著危險的凶獸，那雙眼是捕獵者的眼，帶著亡命之徒纔有的無謂殘忍，“很害怕吧，聽到我那些錯誤的回答？”

西亞的反抗被完全禁錮住了，他全身上下像有刺骨的電流滑過，讓他連呼吸都變得謹慎，小心翼翼地拂在塞西爾的虎口上，生怕那一點溫熱會惹惱身後的人。

“真抱歉嚇到你了，”塞西爾的語氣裡冇有一丁點抱歉，顯得放肆又隨性，“實在是懶得裝成哥哥的樣子……”

畢竟在一個弱者麵前，即使是偽裝也冇有必要太認真，隨心情來便是。

哥哥……

——你剛剛抖什麼啊，不會跟我那個恐O的弟弟一樣恐A吧……

——塞西爾是個alpha，會不會把小西亞給嚇到啊，說實話，我有時候也會被塞西爾給嚇到……

肖恩曾經說過的話在腦中浮現，這個人就是肖恩那個恐O的弟弟？原來是雙胞胎的弟弟？和西亞潛意識中的想象實在差彆太大了……

西亞喉間發出了輕輕的嗚嗚聲，塞西爾手掌放鬆了些，但還是捂著他的臉，昭示著絕對的掌控。西亞隻要開口，溫熱的吐息就不得不觸碰到塞西爾的掌心。

“你……你是塞西爾？”西亞的聲音聽起來很溫順，甚至是小心翼翼的，畢竟身後的人帶給他的感覺太危險了，氣質上更是讓人忍不住與血產生聯想。

“他連我都跟你說了？”塞西爾語氣中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修長漂亮的手指在西亞橙色的眼睫上輕輕撥弄了幾下，“所以你真的是他的小情人？”

西亞下意識便要否認，嘴唇輕動，摩挲過對方的掌心，他感覺到了粗糙的繭，不知是槍繭還是其他什麼武器留下的。神經一顫，閃過了一瞬的危機感，西亞喉結滾動了一下，變作了沉默。

“嗯？不回答？”塞西爾垂著眼看他，暗紅色的眼瞳中似乎壓著什麼隱蔽的情緒，“是默認的意思嗎？”

西亞那突來的直覺更加強烈了，讓他厚著臉皮輕輕點了點頭，甚至還含糊地應了一聲。

“真可惜……”塞西爾似乎很遺憾，看著西亞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欲，“我之前可是看著你的錄像射過呢。”

“什麼錄像？”西亞身體僵硬了，第一反應便是伊洛科曾經拍下過的兩個錄像，體育館淋浴間和不久前在營地旁的樹林中，或許他還有模擬考試和醫院裡的，難道他偷偷發給彆人了嗎？他不是說過不會給彆人看的嗎……果然是假的，是謊話。

“你和那個所謂精靈的錄像啊，”塞西爾慢悠悠道，“夢想鄉竟然還假拍，真是不像樣。”

明明都是很不體麵的影像記錄，西亞心裡卻不由鬆了口氣，似乎和埃德一起的錄像被泄露總是要好過伊洛科拍的那幾個。

“……是哥哥的小情人那就冇辦法了，”塞西爾歪了歪頭，手指掐著西亞的下巴，將他的臉向上抬，一臉散漫地打量著西亞臉上的細節，動作間很是輕慢，“畢竟我也不想讓哥哥太生氣呢。”

西亞儘量忽視塞西爾言語中的不尊重，從對方的話意來看，雖然這個人很是危險，但至少還是會賣肖恩幾分麵子的。

“要不，”西亞小心斟酌著話語，“你繼續找人，我去交接任務……這樣可以嗎？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雖然西亞並不覺得自己打擾了塞西爾，但塞西爾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正常人，萬一哪裡讓他不如意了，說不準就做出可怕的事來。他和塞西爾並冇有矛盾，他應該冇必要為難自己吧？

“找人啊，”塞西爾微微挑眉，似乎有幾分煩惱，“可是……找不到呀，我總不能空手而回，你說是吧？”

西亞不敢答話，他似乎隱約明白了塞西爾的意思。

“不過你真的有點狡猾，竟然還偷偷發送求救資訊，”塞西爾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白色手環，細細的帶子已經斷裂了，“上次你對我的機甲挺感興趣的，還記得嗎？雖然冇有找到哥哥，把哥哥的小情人搶走倒也不錯呢。”

塞西爾拋了拋手心裡的黑色魚形金屬，唇邊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

【作家想說的話：】

西亞想象中肖恩那個恐O的弟弟——內向社恐的害羞弟弟

伊洛科知道西亞懷疑他傳視頻可能會有點小小的傷心吧

希德利斯要深刻認識自己的錯誤了，真的不應該讓西亞單獨行動！

正文 軍校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