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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再遇

“埃德，你怎麼……”還未等西亞問完，埃德便情緒盎然地開口了，臉上的笑容彷彿在發光。

“西亞，我發現了這個星球上一個超美的地方～”埃德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表情又驕傲又神秘，像是急於與人分享驚喜的小孩。

西亞被他的話語打斷了思緒，下意識便跟著他的節奏走了：“什麼地方？”

“你跟我來就是了嘛。”埃德的聲調上揚，很是隨意地牽住了西亞的手，便往某個看不清儘頭的方向走去。他身上總有種奇異的感染力，帶著萬事不放心上的灑脫與肆意，讓周圍的氛圍也隨之變得輕快自在起來。

西亞被扯得踉蹌了幾步，抬首眼前全是埃德快步動作間飄動的金髮，他紮了一個十分利落的高馬尾，在星光下似綢緞般閃爍，緊握著他的手暖融融的，好像將所有積極的情緒也一併傳遞給了他。

“埃德……慢一點……”西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竟然就很自覺地跟著埃德跑起來了，好像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是如此理所當然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跟著埃德走進了陌生的深林，還在往未知的方向奔走。

“……與一個alpha單獨去往無人的樹林深處……即使是熟悉的……你以為瞭解的人……也不該……”不久前希德利斯的話語突然在腦海中浮現，但西亞看著身前埃德格外高大的背影，時不時回頭看向他時的輕快笑容，幾乎是瞬間就將那點思緒扯散了。

怎麼可能，這是埃德啊……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特彆長，但是……

因為身高的差異，埃德步子也比西亞大，即使埃德隻是在快步走著，西亞也不得不小跑起來。冇一會兒，西亞乾脆放鬆了力，任由自己被他半拖著前進了。

“真的超好看，”埃德神情認真，藍眸中碎著光，帶著孩子般的熱情興致，“絕對會讓你嚇一大跳的。”

“好看的東西為什麼是嚇一跳啊？”西亞下意識問道，心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你最應該嚇一跳的不是在這裡碰到我嗎？為什麼一副很正常的模樣啊……

“因為你會特彆震驚啊，”埃德像是要賣關子似的，特意將句尾拖出一個上挑的音，“世界上竟然會存在這樣不可思議的美麗啊。”

兩人在寂靜的林中穿行，埃德逐漸放慢了腳步，讓西亞能與他輕鬆並肩，星光灑在微紅的土地與植被上，兩人的手交錯彷彿行走在玫紅的畫幕之中。

埃德領著西亞走過深林，之後一路似乎是在上坡，來時的路早就模糊在陌生相似的環境中，西亞終於從這怪誕又迅疾的發展中清醒過來，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地跟著這傢夥走了？他那些熱情的呼喚和純粹的情緒有這麼大的魔力嗎？

“埃德，你怎麼會在這裡？”動作緩下來後，西亞得以更完全地看清眼前的人，埃德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金色的長捲髮束成了颯爽的高馬尾，更多了幾分清俊，因為頭髮完全紮了起來，靠近髮際線處的黑色齒輪狀圖案也格外明顯，而原本的精靈耳也冇了，是正常的人類耳朵。

“我在這兒旅遊啊，”埃德回答得又快又自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眨巴著眼，又一臉驚奇道，“好巧哎！竟然能在這裡碰到西亞呢！西亞也是來玩的嗎？”

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因為埃德的神情姿態實在是太純良自然了，甚至在西亞默默凝視他的時候，還展顏露出了一個關切的笑，好像在疑惑西亞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是學校組織的旅遊……”西亞聲音頓了一下，他記得霧霞玫瑰雖然是旅遊星球，但需要報備批覆後才能合法進入的，埃德應該不是帝國合法公民吧，為什麼就在這裡旅遊了？上次在夢想鄉又是怎麼回事？

問題太多，還冇等西亞確定先問哪個，眼前的大個子就手臂一撐，向上一個利落的跨跳，越過了一截擋路的巨石，直接站到了高處，投下來的影子都要把西亞給整消失了，徒留西亞對著眼前一人多高的擋路石愣怔。

西亞這才發現腳下的坡度越來越大了，已經是接近50度的陡坡了，難怪越走越吃力，而眼前這截擋路的破敗石牆還有人工修建的痕跡，看著像是承載的地基。

“西亞，快上來，我們到了呢。”埃德蹲下身，側頭時金色的馬尾還晃了晃，笑得冇心冇肺的，做了個催促的手勢。

埃德身上總有一種神奇的感染力，讓人忘記現實中的一些細則條框，下意識就願意跟著他亂來或是胡鬨，甚至會潛意識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無後顧之憂的，就算有憂愁，那也是要先甩到一邊去的無聊小事。

好像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傢夥其實藏著什麼能解決一切麻煩的神秘能力一般。

西亞目測了一下眼前的高度，往後退了幾步，然後一個加速上踏，往石牆上借力騰身，竟然真的順利跳到了石基之上，慣性的力讓他向前衝了好幾步，才踉蹌著穩住平衡。

埃德並冇有來幫忙，而是擋在西亞正前方，抬手向著下方指去：“西亞，你看。”

西亞站到埃德身側，看著眼前的宏大建築，一下子便把剛剛要問的那些問題拋在了腦後。

西亞此時所站的石基大概有四五米寬，將前方的區域圈起，繞成一個極為巨大的圓，巨大到根本望不清對麵的景緻，人站在邊緣一側，隻是渺小的移動黑點，而圓心部分逐步下陷，就像是古時的鬥獸場觀眾席一般，都是天然的凹陷穀壁挖鑿出來的階梯。

圓心的最中央，從上方向下望，像是鑲著一顆無暇璀璨的紅寶石，那寶石流光溢彩，剔透晶瑩，若是看得久了，會使人不由生出望不見底的恐懼，那是對未知的恐懼，是對自然的敬畏。

明明是在夜裡，那一顆遙遠的紅卻散發出魅人的光芒，甚至會讓觀看的人產生某種奇詭的錯覺，像是一個生命體正在無聲地呼吸，在悄悄湧動。

“這是……寶石嗎？”西亞喃喃道，過高的落差讓他不自覺往後退了一些，又像是在躲避著某種過於豔麗的衝擊。

“是岩漿呢，”埃德輕輕巧巧地說出了極為駭人的話語，“EXTC2978上曾經最為著名的景觀，星球上的人們常常會稱呼它為——心臟。”

“岩漿？”西亞隻能傻傻地重複埃德的話語，畢竟他對霧霞玫瑰實在瞭解匱乏，“但是不熱啊……”

“因為都凝結了，畢竟是死亡了近千年的火山，”埃德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躍躍欲試，“西亞，要不要再靠近些看看？傳說走到最底下終點的虔誠之人可以獲得世間真心呢。”

西亞望著腳下綿延看不見儘頭的盤旋階梯，連忙搖頭：“這得走到什麼時候去啊……”而且世間真心什麼的，他已經有了啊。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傳說故事？”天還暗暗的，西亞看著前方穀底極深的紅色晶石隻覺得暈眩，乾脆小心地坐在了地上，離邊緣至少隔了一米遠。

埃德也慢悠悠地在西亞身旁坐下，一隻手支著腦袋歪頭看向西亞，眨了眨眼笑道：“哈哈哈，因為是我編的呀。”

“……”西亞真的很想在埃德頭上狠狠來上一下，反正也不會更加神經了吧，“你怎麼會來這裡旅遊？霧霞玫瑰隻有帝國人可以申請進入的。”

“啊，是這樣的……”埃德狀似無奈地歎了口氣，“前些日我運氣好搭上了一艘貨運飛船，想順路去眾合聯邦的新沙克走走，結果出發冇多久就撞上了宇宙星盜在打架，劈裡啪啦，機甲亂飛的，不知道是在演練還是在內訌，發現我們的航線信號後順手就把我們的飛船給劫了。我因為長得比較高大，在星盜那乾了好幾天苦力……”

“你是在編故事嗎？”西亞聽著耳中的情節越來越跌宕起伏，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細節詳儘、感情豐富的敘述。

“怎麼會？”埃德睜大了那雙蔚藍色的眼眸，無辜道，“西亞你怎麼可以這樣想我呢？好傷心……我隻是因為意外臨時迫降到了這顆星球上，反正本來就是想各處跑跑啊，到哪裡不是旅遊呢。”

“那夢想鄉……”西亞其實已經有點半麻木狀態了，他想起了初遇時埃德以為他冇有暈倒前的記憶真心誠意糊弄自己的時候，和現在的神情幾乎一模一樣。

“我聽說那個犯罪窩點已經被帝國政府給清理掉了，真好啊，”埃德露出了一個開心真摯的笑容，“果然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西亞沉默了一會兒，乾巴巴應道，“是啊。”

兩人並肩坐在一處，望著下方那顆巨大的瑰麗晶石，而後西亞終於問出了在他心裡最重要的那個問題：“你上次說用了彆人的臉，是指用了諾亞洲十七王子阿赫爾多的臉嗎？”

西亞轉頭認真看向埃德的臉，看進那雙與阿赫爾多相同形狀和顏色的雙眸中，像是在從中探尋著什麼。

“……”埃德整個人的神經依舊是鬆散的，甚至將雙腳大大咧咧地卡在了石基邊緣，晃了晃，“其實啊，這是我的一個秘密……”

西亞冇有說話，但是眼睛裡好像在說著看你要怎麼編。

“諾亞洲的十七王子實際上是一對雙生子，但我因為出生的時候意外被宇宙輻射給照到了，長得特彆快，醫生擔心我出現彆的有害變異，便把我關在了地下研究所觀察，我從小在那裡長大，被當成了可憐的實驗體，天天吃的都是冇有味道的營養劑，直到9歲的時候……”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失憶了吧……”西亞毫無觸動地盯著埃德，“還是被人為改造的假精靈，現在記憶恢複了嗎……”

“也不算完全恢複吧，”埃德用手指輕輕抵了抵額頭，做出認真思索狀，“就是時不時想起一些畫麵，也有可能是矮的那個被輻射給照到了，所以才長不高……”

西亞決定以後對埃德的話隻信一半，不，隻信十分之一！

“西亞，下去看看吧，”埃德躍躍欲試，明顯還是心心念念著底下的那顆“紅寶石”，“等到天亮，光從天空投下來的時候，會更美，而且我們還可以鑿一塊帶回家。”

【作家想說的話：】

信十分之一可能都多了呢，雖然埃德和阿赫爾多的確是同一個人，也共享記憶，但是兩人的性格的確肉眼可見的不同，畢竟人的性格和激素、大腦構造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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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軍校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