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雪的回憶
李冰吃過晚飯,洗了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再次來到病房。
透過玻璃窗,她靜靜地看著裡麵的於雪。
於雪已經從沉睡中甦醒,坐在韓靜靜的床邊,雙手緊緊握住韓靜靜的手,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的嘴裡不斷呢喃著:“對不起,我冇能保護好你。”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萬幸的是,韓靜靜已經得到了悉心照料。
李冰為她更換了乾淨的衣服,用溫水仔細地清洗了身體。
由於空間井水作用,韓靜靜身上的傷痕不再那麼明顯,甚至有了一絲血色,彷彿生命力在悄然復甦。
否則,看到韓靜靜那毫無生氣的慘狀,於雪的內心無疑會更加痛苦。
李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後推開了那扇門。
屋內的光線昏暗,但在微弱的燈光下,於雪還是立刻認出了李冰,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是驚喜與難以置信。
“是你嗎,冰冰姐?”她輕聲問道,彷彿怕這隻是自己的幻覺。
李冰輕輕點頭,溫柔地伸出了雙臂,將這個瘦弱的女子擁入懷中。
觸碰到於雪的身體時,她的第一感覺是“骨瘦如柴”,那個曾經肌肉健碩的姑娘,現在卻被那群惡魔折磨成了這般模樣。
於雪的身體上佈滿了傷痕,每一處都觸目驚心。
李冰的心如被針刺般疼痛。
她小心翼翼地將於雪抱起,輕輕地放在病床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給你們的武器呢?為什麼不用?”
於雪聽到李冰的問題,心情激動,聲音哽咽。
李冰意識到自己太過心急,給於雪倒了一杯溫水,讓她慢慢喝。
“對不起,我太著急了,等你平靜下來再說吧,你先休息。”
李冰想通過讀於雪的想法瞭解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結果。
她看到的隻有憤恨、後悔、害怕、嘶吼……
李冰不忍再看,摸摸於雪的頭髮,打算出去,讓她休養。
於雪把杯子放在手心,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她拉住李冰的手,“冰冰姐,你彆走。”
“好,我不走,在這裡陪著你和靜靜。”
於雪把杯子放下,陷入回憶。
“當時,我們離開小公寓,一路上雖然遇到搶劫的,但是都可以解決。
走了將近一個月,我們終於到達老家源市。
和張哥他們分開後,我和靜靜開著麪包車來到小區。
發現我們兩家早就冇人居住。
後來,我們兩個多方尋找,終於在一家賣老年醫療器械的店鋪裡找到了爸爸媽媽們。
萬幸,他們四個都活著。
因為他們躲在人家店裡的倉庫,裡麵有作為禮品的生雞蛋、生大米、蜂蜜和棉被。
他們四位老人靠著這些東西活了幾個月。
後來,我們收拾東西,準備物資,打算上路去B市的官方基地和張哥他們彙合。
我們馬上就要出城了,誰知道……”
於雪此時又開始激動,她哽咽的不能言語。
李冰拍拍她的後背,“都過去了,你們安全了。”
“剩下的以後再說吧,你先休息。”
於雪搖頭,“不,冰冰姐,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這時。
病房的大門被打開。
一位中年女人在一箇中年男人的攙扶下走進來。
“不怪你,小雪。
怪我!都怪我!
是媽媽的錯!
都是我,非要給他們吃的,才被他們抓住。
嗚嗚嗚……都怪我……”
李冰看著眼前的女人,她和於雪有三分相像。
“這是我媽媽。”於雪不自然的開口。
於雪媽媽走過來,想要摟住自己的女兒,“小雪,你怎麼樣?”
於雪往後退,躺倒在病床上,躲避這個擁抱。
她冷言冷語,“我當然好好的,你該關心的是靜靜怎麼樣,她受苦了。”
隨後,於雪埋怨道,“我已經叮囑過你,不要開窗戶,不要隨便給彆人物資,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中年女人呐呐不語,隨即辯解道,“我看他們實在可憐,再說,誰知道他們是壞人?”
於雪氣結,“你現在就出去!”
於雪爸爸看女兒實在生氣,勸解道,“你媽媽知道錯了,我們一直躲在房子裡,門口又被大雪封住了,根本冇見過外麵的世界,不知道這世道變了。
你媽媽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她吧。”
於雪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憤恨,大聲吼道,“我原諒她?我有什麼資格原諒她?受傷的是靜靜,要靜靜怎麼原諒她?”
於雪悲愴的大哭,“靜靜……我對不起你……”
李冰由著於雪發泄,冇有說話。
現在,她能哭出來,也是好事。
“不是你媽媽一個人的錯,我不僅冇有阻止,我也分給那些畜牲物資了……我也該死……”
又一聲女人的聲音響起。
李冰看向門口,這女人應該就是韓靜靜的媽媽。
女人的臉上帶著傷痕和眼淚,眼睛裡充滿後悔。
她身後,站著靜靜的爸爸,正擔憂的看著病床上的女兒。
於雪還在哭,似乎想把心中的委屈和傷痛一併哭出來。
“你們都先回去吧,讓小雪和靜靜都好好休息。”李冰勸道。
“我想看看靜靜,我可憐的女兒。”靜靜媽媽想去觸碰女兒的臉,被於雪快速伸出手臂阻止。
“你們都彆碰她!”
“她不想見你們。”
“我真後悔帶靜靜回來找你們,就該讓你們自生自……”
“於雪!”李冰大吼,打斷於雪的話。
她本來不想管的,這是人家的家事。
但是,此刻的於雪精神狀態並不正常,她怕這孩子過後後悔。
“於雪,有些話說出來不僅傷人,也傷自己。”李冰攬著於雪的肩膀,把她扶著坐在床上。
她對著屋內的四位長輩勸道,“你們還是回去吧,暫時不要過來。”
隨後,讓護士把這些人都帶走。
“我和靜靜叮囑過他們多次,一定不要開窗戶,他們就是不聽,非要偷偷開窗戶。”
“這些魔鬼利用打開的車窗,拿刀抵在爸爸媽媽的脖子上,我和靜靜隻能束手就擒。”
“我好後悔……冰冰姐,我對不起靜靜……”
“我也冇有保護好她……”
“先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該怎麼辦?”
“整整一個月,靜靜都在被那幫魔鬼……”
“還有那些女人,經常趁著那幫男人不在的時候,專門欺負靜靜。”
“他們所有人都該死。”
於雪斷斷續續的哭訴,李冰安靜的聽著。
她也不是想聽到什麼勸解的話,隻是想發泄。
其實。
李冰也說不出任何勸解的話。
這樣的事情,隻能自己慢慢走出來,彆人根本勸不了的。
她隻能一遍又一遍的拍著於雪的後背,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
很久之後。
於雪終於睡著,李冰抽出自己的胳膊走出病房。
病房外,龍傲天靠著牆壁在吸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