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越來越大,褚忌依舊沒換位置,他坐在耀眼的光裡,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胡仙送拿來一份資料,她被驚了一下,「鬼王大人,您可別自殘啊。」
褚忌側目斜她一眼,手腕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瘋狂癒合。
他輕聲道,「說正事。」
一隻鬼坐在陽光下,絲毫沒有被陽氣傷到,這已經不能用奇怪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詭異。
不合理!
胡仙送好像發現自己這麼多年以來,從來都不瞭解自己的上司,現在連他是不是鬼都要懷疑了。
她立即垂頭,恭敬道:
「大人,查到了,他也是零點禁區的員工,京都人楊述真,他這人是個天賦怪,最擅長將法器做的毫不起眼,出其不意。」
「幾天前,他來過周城,或許是被小知偶遇到了。」
褚忌聽完也什麼反應,隻是問了一句話,「幾點了?」
胡仙送低頭看時間,「十點。」
一點之前,張即知就會醒了。
褚忌繼續坐著,垂眼看著手腕上癒合的傷,一言不發。
胡仙送看了好幾眼,沒再勸。
鬼王大人應該快找到答案了。
正午的太陽攀上最高點,褚忌在冥想狀態中忽然嗅到了濃鬱的香火氣,他瞬間睜開了眸子。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感受到供奉鬼神的香火了。
他甚至自己都在刻意遺忘神明的身份。
褚忌閉上眼感受香火的位置。
再度睜眼時來到了雲朔的破舊神廟中。
今天是修建完成之日,點了鞭炮,香火鼎盛。
那羅剎似的神像也變了,是他自己的神韻,褚忌立在角落裡眼神逐漸化成了一片水。
鬼神又重新降臨世間。
嘴角的弧度也不由的往上勾,他扭頭看向窗外,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發錢。
是的,來上香的人都有錢領。
他嘴裡念唸叨叨的:
「隻要來上香每人都能領一百塊錢,外加一兜雞蛋,福利僅限這一週啊,都給鄉裡鄉親說說這個訊息。」
「我上邊那個是大老闆,大氣的很。」
「進去都虔誠點,好好拜。」
「八十歲老太太也帶過來拜?沒問題哈,原則上是每人都給的。」
「啥,剛出生的孫子?他能捏住香嗎?」
排隊的人群裡有人悄悄問他,「你上麵那大老闆是誰啊?這麼有實力?」
這不純純散財嗎。
中年男人也沒遮掩,就把專案書裡的人名告訴他們,「張大老闆,張即知,我從修廟到現在都沒見著他人,但工資給的是真快。」
聽到名字,褚忌上揚的嘴角瞬間壓了下來,還抽動兩下。
媽的,這個死瞎子。
怪不得上次去半盞春驗資的時候,拿不出卡,原來是把錢全花在這了。
還把雕像重新刻這麼好看。
真的……
讓鬼沒脾氣。
他轉眸看向廟宇時,唇邊還是溢位一絲笑意。
要麼說張即知聰明呢。
褚忌的身影回到問齋樓時,沾染了一身煙火氣,坐在陽光下,神性越發明顯。
胡仙送從外麵推門進來,「大人,已經快到時間了。」
「知道了。」
褚忌點頭,沒有猶豫,起身往外走。
「您要回去了?」她有些不可置信,手腕上的傷剛癒合,就不生氣了?
「他還在家等我,我回去報仇。」褚忌話落,一溜煙消失了。
胡仙送咂吧一下嘴,這語氣聽著,也不像是要報仇啊。
大人的成分可真複雜。
……
張即知再次醒來時,渾身痠痛,他手腕動了一下,發現自己被冰涼的鐵鏈鎖住了。
褚忌還在。
他正立在床邊玩味的看著他,「醒了?」
褚忌沒走,無論處境如何對於張即知來說,都是個好訊息。
他沉聲「嗯」了一聲,嗓子已經啞了,有些乾澀。
「那我們繼續。」褚忌湊上去,在他脖頸間吸了一口。
後者往上仰頭,呼吸聲加重。
這具身體,被昨晚褚忌調教的太狠,現在敏感的厲害。
「還想囚禁我嗎?」褚忌捏著他的臉,故意去問,語氣放的很平。
張即知也是硬氣,張嘴就承認,「想。」
就算他反被綁著,他還是賊心不死。
「褚忌,你親親我。」張即知往前湊,他害怕自己被綁著,而褚忌會趁機走。
這次走了,褚忌肯定再也不會回來了,自己那麼陰暗不堪的一麵,被他全見到了。
褚忌勾唇,低頭親了他一下,那瞎子肉眼可見的情緒放鬆下去。
他好像確定了,褚忌大致是不會走了。
「捅我那麼狠,我是不是得捅回來?」褚忌轉眼捏住了他的手腕,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張即知沒什麼反應,他一點都不怕,隻是別過腦袋,語氣淡淡,「嗯,你還回來吧。」
隻要褚忌不走,廢了他的手也沒關係。
褚忌直起身,本想準備去拿刀子嚇唬他。
張即知卻以為他要走,他著急的扯動手鍊,眼圈都是紅的,「褚忌,你別走,你殺了我我也不會生氣的,你打我出氣好不好?你別走。」
褚忌頓住腳步,看著他那副病態的模樣,明明沒有心臟,但就是莫名難受。
他靠近過去,「真的?」
假的,張即知的底線就是不能死,他死了就抱不到褚忌了,他捨不得死。
「真的。」張即知又說違心的話哄他。
褚忌輕嗤一聲,前兩天他變臉說『假的』的時候,語氣可是判若兩人。
他抬手解開了手鍊,不打算玩了。
下一秒卻被張即知拽住了手,還往臉上放,表情真摯,「你打我一巴掌出氣。」
這麼漂亮的臉,褚忌都沒親夠,他能捨得打?
那冰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他的側臉,「脫衣服。」
張即知照做,比平時還乖。
痛了也不說,也不矯情。
「老婆,還痛不痛?」褚忌揉著他的腰,那白皙的大腿上還有掐痕,有些刺眼。
這語氣,讓張即知愣了愣,鼻尖一酸,淚珠就先下來了。
冰冷的手指拭去了他眼角的淚:「哭什麼,我在給你擦藥。」
張即知伸手去抱他。
又聽到那低沉磁性的聲音給他講:
「閻王年齡大了,小閻王很快就會繼位,他穿上官服上來做任務,與我平級。」
「我不能真的殺了他,但打一頓還是沒問題的,你來打,讓他再嘴賤。」
張即知小聲抽泣著,隻想讓褚忌認定一件事,「你隻能是我老公。」
「嗯,我們結過婚的。」
褚忌覺得這句話沒問題。
張即知後知後覺的,在褚忌身上嗅到了濃鬱的香火氣。
他把淚水全蹭在他定製款的西裝上,抱的更緊了。
鬼也好,神也罷。
褚忌隻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