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白天的屋裡還是太暗了。
別墅的門被推開,鬼魃身上的水混著血液往下流。
「臥槽!有殭屍進來了。」何清淺指著門口的位置。
褚忌已經上前圍著鬼魃看了一圈,腿被敲折了,身上的抓痕深入骨髓,跟上次相比起來,好歹是從十九層地獄活著走出來了。
張即知望了一眼,「那不是殭屍。」
不是殭屍是什麼?
遲術低眸看,他身上掛著的鈴鐺竟然沒響。
會議重新接連成功。 解悶好,.隨時看
祝絳已經在講最後一句:「所有臨時工在啟動陣法後,請前往豫城交通樞紐集合,那裡是零點禁區的安全區,也是清除計劃的基地。」
「我會在群裡給你們發一個具體定位,兩天之內集合。」
楊述真剛要講話,螢幕直接被卡掉線,會議被迫結束了。
華夏早在十年前就開始建造避難所和地下城,所有的情況像是早就算到一般,一切按照計劃按部就班,將傷亡降到最低。
一天之內,所有居民接到通知,帶上必要的物品進入地下城領取居住房間。
零禁分部與軍部合作,在入夜前最後檢查一遍區域是否有遺留人員。
遲術開著車帶著何清淺冒雨先行離開,周城的陣法啟動交給張即知,他們去臨城幫忙。
褚忌將車鑰匙給他們,送走他們時還有點不捨,這可是剛買的新車,他紙糊的車在雨天無法行走,所以才花錢買了一輛。
遲術降下車窗,「你們啟動陣法之後,就往北走,後天豫城集合。」
「知道了。」小知回應。
黑色的大奔的暴雨中疾馳而去。
張即知也坐上了零禁專用的車,褚忌啟動引擎,「鬼魃被傷成這樣,估計底下的情況也不妙。」
小知通過後視鏡往後看,鬼魃裹著黑色的大衣,骨頭都被褚忌給掰回來了,現在正半死不活的垂著腦袋。
「顧不得那麼多了,先處理上麵的事情。」張即知的話剛落下,一轉眸看到了周城的街道。
路上空無一人,偶爾會過去一輛軍部或者零禁的車子,夜晚的燈已經亮了,但是居民樓一盞光都沒有。
死寂一般平靜。
車子像是走在末世。
周城的夜市晚上都是人擠人,現在隻有無情的暴雨沖刷地麵,雨水落在車頂,劈裡啪啦的響,讓人無端的產生幾分沉悶的心情。
「周城的速度算是快的了,聽弛焱說,他負責的京都區域現在還在轉移居民,還有很多不願意配合的。」褚忌放慢了車速,開啟了遠光燈照射前方的路。
「那褚家的情況怎麼樣?」張即知詢問。
「哈~,這個你放心,那些世家猴精,他們有權有錢,就算不與大家集中轉移,也有專屬的地下城,他們這群傢夥最識時務。」
褚忌說話就沒好聽過。
但他說的沒錯,那群有錢人可捨不得死。
一夜之間,工作學習生活全都被迫暫停,就連醫院都在快速配合轉移病人。
網路的討論熱度太高,差點係統癱瘓。
#世界上真的有鬼#
#華夏零點禁區調查局#
訊息鋪天蓋地的席捲了整個華夏,跟小說裡寫的一樣,一睜眼來到了鬼物縱橫的末世,卻沒有書中的神明救世。
他們的希望隻寄托在零點禁區的捉鬼師身上。
車子停在周城的地下城入口處,有同事過來幫忙指路,坐上了往下執行的電梯。
地下城建設的十分龐大,有充足的活動區域和居住區域,剛進來的人們還對這裡蜂巢似的房間感到新奇。
張即知進了指揮室,李望卜雙手搓著臉,正一臉憂愁,「現在周城市區內已經被清空,係統檢測鬼物數量至少有二十隻,其中九級鬼物三隻,我已經申請啟動地下城的陣法保護。」
指揮室內有全城的監控,市中心被破壞的很嚴重,那些鬼物還互相打鬥,撞擊的建築物塌陷。
張即知立在監控前,這一秒隻覺得荒誕,他說:
「我從來沒有設想過,有一天鬼物的出現會逼的人類躲進地下城。」
李望卜嘆氣,「上層的計劃是為了保全人民。」
華夏的理念就是:人民至上。
有命留著才能重新建設祖國,這些普通群眾無法對抗鬼物。
清除計劃雖保守,但勝算最大。
紅燈閃動,總部已經同意啟動陣法。
李望卜起身帶路,「跟我走吧,陣眼在地下最後一層。」
張即知跟上,走了兩步之後,轉身發現褚忌還在趴監控上看。
他抬腳過去拉著他往外走,還壓著聲音詢問,「你在看什麼?」
「在市中心打架的惡鬼,有點眼熟,像是從十九層出來的。」褚忌一邊說著,還回眸看了一眼。
不會吧?
難道這次的危機,是地獄裡的東西全跑出來了?
那它們可就不止是九級鬼物了。
李望卜帶張即知去往最後一層的陣眼,準備啟動陣法。
褚忌在一旁給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11號:係統檢測的九級鬼物可能不止九級,你們遇上的時候小心點,打不過就跑。」
「4號:已遇上,已老實。(圖片)」
唐行附帶的圖片上,木偶碎了一地他才勉強脫身。
「8號:這鬼怎麼都這麼厲害?!」
「7號:提前通知你們一下,外網已經崩了,不止華夏遇到了危機。」
國外已經徹底亂套了,他們沒有應對計劃,全球內,隻有華夏在第一時間轉移居民。
「2號:訊號時好時壞,大家都別在路上耽擱,先集合再說。」
褚忌從手機上抬眸,一道藍色的炁如同波紋般散開,竟然將他彈開數米,穩住身形後,對上了李望卜審視的視線。
正常人是不會被啟動的陣法給彈開的。
張即知握著盲杖走向他,「我爺爺留下的東西,挺厲害的。」
褚忌深有體會,立即撇嘴,「是,你爺爺厲害。」
留下個破陣都能波及到他,若不是沒防備,也不會被彈出去這麼遠。
李望卜古怪的看了好幾眼,然後收回視線,有猜忌,但沒提。
陣法開啟後,張即知去地下城和常昭見了一麵,裡麵的房間密密麻麻的,找了很久才找到。
常昭見到小知後,拉著他的手第一句就是,「退出零點禁區吧,太危險了。」
「哥,國家需要我,大家都沒有在這個時候退出調查局,我更不能,我是張承異的孫子。」張即知不僅沒有猶豫,甚至都想好了。
就算他不是零點禁區的員工,這個時候也不會視而不見。
常昭眸色複雜,張爺爺在世上就留下這麼一個血脈。
「褚忌啊。」他老成的喊了一聲,拖著長音,那是又要交代些什麼。
褚忌無語的掃他一眼,「你再這樣喊我的名字,我就把你拎出來扔大街上。」
「你要保護好小知,地下城關閉後我就出不去了,接下來拯救世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處理。」
「我做事你放心。」
褚忌拍胸脯保證。
張即知為了讓他放心,也開口道,「昭哥,我知道,打不過就跑,不會傻到拚命。」
常昭拍拍他的肩頭,輕笑了一聲,「真乖,我們很快就會見麵,危機解除後,地下城就會重新開啟。」
「好。」
張即知走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步三晃,沒個正形。
從地下城上來之後,上麵還在下暴雨,車子內的鬼魃掀眸看了他們一眼,軀幹依舊無比僵硬。
每次骨節磨合的可以行動自如的時候,就會被揍回原始形態。
「我們現在去哪兒?」張即知繫上副駕駛的安全帶,出聲詢問。
褚忌在手機上開啟導航,現在去往豫城需要七個小時,路線正好路過市中心。
「順路去市中心看看那兩個老東西想怎麼死。」他隨手拿出一份羊皮卷扔給張即知,「你檢視一下,幫我找到它們的名字。」
「哦。」
張即知乖乖應一聲,開始翻找對應的鬼物資訊,這羊皮捲上附帶有畫像,活了多長時間,因為什麼進的十九層牢獄。
若是沒記錯的話,隻要褚忌在這上麵蓋個章,就可以抹殺。
這玩意兒跟生死簿一樣好用。
市中心離的不遠,一路上沒有車,紅綠燈也不亮了,二十分鐘的路程,十分鐘就到了。
「刺啦......」車子是漂移過去的,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跡。
暴雨還在下,雨刷器反覆的擦著玻璃。
市中心的雕像被撞掉了一個角,兩隻惡鬼在看到燈光後,終於停下了打鬥。
「刈麵,有人來了,這個我不和你搶,剛剛那個嬰兒一定是我的。」
長著長舌頭的鬼物看到有車子主動送上門,饞的都要流口水了。
它卷著地上的快凍死的嬰兒張開血盆大口。
「血舌魈!!!」一個像是戴著白色麵具的鬼物大吼一聲,繼續爆錘血舌魈,「這麼可口的嬰兒你特麼吃獨食!」
舌頭不穩,嬰兒被拋向半空。
這時主駕駛的門開啟,褚忌舉著一把黑色的傘下車。
他的皮鞋落在地上噠噠噠的響,抬手穩穩接住了小嬰兒,在暴雨的沖刷下,這個小傢夥臉色都犯青了。
怪不得這兩個傢夥在打架,攝像頭都沒拍到,死角的位置竟然放著它們二位的爭奪之物。
「臥槽,嬰兒被搶了,刈麵你這個蠢貨!」血舌魈的長舌朝褚忌的方向而去。
褚忌的手指落在嬰兒的小臉上,冰冷的觸感清晰無比,他的黑傘微微傾斜露出了臉。
長舌頭在半路緊急剎車。
褚忌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都說了私自出逃會被直接判死刑,怎麼都不聽話呢。」
「是鬼王!快逃!」
刈麵反應的最快,轉身就消失在雨幕中。
血舌魈收回舌頭,訕笑,「嗬嗬,鬼王大人,按照規矩你得給我三秒時間跑路吧。」
有說話的時間早跑沒影了。
褚忌將孩子遞給副駕駛的張即知,然後順手在羊皮捲上蓋了兩個章。
他一手拖著斬鬼刀,一手握著傘,倚著副駕駛的車門,聲音玩味兒,「今晚讓你們先跑三十秒,逃吧。」
話落間,血舌魈也跑沒影了。
三十秒,夠逃命了。
張即知降下車窗,「我聯絡了附近分部的人,他們馬上到。」
褚忌拖著刀點頭,還在垂眼看了一下時間。
真是裝貨一個。
「別裝了,待會它們真跑遠了。」小知提醒。
「它們逃不掉。」
仔細看,褚忌的手心攥著兩根絲線,在黑暗的環境中看的的確不太清晰。
他能任由它們逃跑,那肯定是留了一手。
附近分部的車子很快就到了,張即知下車,鬼魃幫他撐著傘,將嬰兒送了過去。
分部的車子剛走,一回頭,褚忌扯著手中的線把那兩隻惡鬼給重新拉了回來,直接撞到中央的雕像上,雕像轟然倒地,濺起水花。
「你們也不行啊,還隻吃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嘴這麼挑,也沒見有什麼實力,下輩子再練練呢。」褚忌手中的黑傘落地。
他的身影一躍而起,斬鬼刀亮著幽光。
「刈麵!你大爺的,別拖著老子,臥槽,我的舌頭!」
血舌魈慌亂的想逃,但舌頭已經被斬斷,落在地上時還在翻騰跳躍。
「鬼王大人手下留情,我們還沒吃上一口,根本沒傷人啊......」刈麵白著個臉,尾巴被細線困住,根本無法動彈,隻能求饒。
它們從地獄爬出來的時候晚了一步,周城早就撤退的沒什麼人了,這嬰兒還是從醫院的垃圾桶裡翻出來的棄嬰。
「我的規矩是,從十九層出來隻有死路一條。」褚忌不為所動。
他的斬鬼刀在半空比劃一下,正思索著是先砍掉爪子,還是砍掉頭顱?
就這幾秒的時間。
刈麵盯上了立在車前的張即知,那是個人類。
聽說是鬼王目前最重要的人,若是能拿自己一命換他一命,那它也不虧。
在褚忌的刀落在血舌魈身上時,刈麵用盡全身的力氣沖向了張即知。
「蠢貨。」褚忌評價,然後慢條斯理的在暴雨下沖洗斬鬼刀上的汙漬。
刈麵鬼在接近張即知的時候,被一道炁彈開。
「敕令,水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