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順利甩掉後。
手機彈出一條群訊息,那是來自祝姐的警告。
「1號:11號,下不為例。」
群裡的隊友相識之後,祝絳就逐漸完善了很多規矩,例如多人接受任務期間,隊友之間不得相互背叛。
張即知在黑暗中掃了一眼,就默默關掉了手機。
他現在在三層的空間內,整個地下室除了承重牆之外沒有別的東西,四周都被藤條纏繞,這些藤條都是活的,還在不斷收縮,擠壓空間。
沒有找到褚忌的痕跡。
就算是晃動左手的無名指,紅繩動了動,但依舊沒有收到對方的回應。
這有兩種可能性,一是前方太危險,褚忌故意不回應,二是褚忌已經陷入危險,無法回應。
腳下突然踩到什麼東西,手電照過去,是一個女式的項鍊,掛墜上的珠寶已經被摳下來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裡麵...有人?
張即知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立即掃向身後,一根藤蔓的觸手在半空朝自己伸了過來。
他手指抬起,四周的藤蔓開始發起攻擊。
「敕令,火。」指尖躍出地獄業火的小火苗。
那些伸過來的藤蔓又迅速換了方向,不敢靠近。
張即知放輕了腳步,拿著手電繼續深入,上方聽到一聲爆破聲,這些藤蔓迅速朝聲源處匯聚。
他也趁機加快了腳步,再往裡走,看到了樹幹鼓起一個大包,像個蠶繭一樣。
「褚忌?」手指敲了敲樹幹,喊一聲試試。
無人回應,但這聽著好像是個實心的。
張即知本要轉身就走的,突然裡麵的東西動了一下,他頓住腳步,握著手電回眸,「褚忌,是你在裡麵嗎?」
沒有回應,聲音也沒了。
張即知又重新立在麵前,這裡麵沒有炁的波動,但鼓起這個大一個包,想來裡麵也沒什麼好東西。
他在盲杖的頂部擰了一下,一把鋒利的刀刃被抽了出來,這是後麵褚忌改良過的法器,說是帶著刀比較方便。
刀刃劃過樹幹,流出綠色的汁液,開出一條縫隙後,裡麵的東西承受不住壓力往外擠。
張即知看清東西後,連連後退,還掩住了口鼻。
重物接連落地,是一個個的未消化的屍體,上麵掛滿了綠色汁液,有些血肉已經腐爛,白色的骨頭外露著,全都麵目全非。
足足有幾十個屍首接連滾出來,張即知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樣。
腦子開始迅速轉動。
根據褚忌的說法,神明與神明之間有規則,是不可以互殺的。
但他是唯一的弒神者,按照規則看,他完全可以反殺萬年樹神。
可是,樹神吞噬了的人的靈魂,天降毀壞大地的春雨,祂早已經不是神了,不受規則的限製後,褚忌大概率是打不過祂的。
無名指突然被微微扯動了一下。
張即知轉眸看向黑暗的深處,是褚忌。
「火符,燃。」他的嗓音散落在空洞的空間內,火苗在自身周圍跳躍。
那些藤蔓聽到動靜後想追殺他,但因懼怕火,還是退縮了。
「褚忌!」張即知越發耐不住性子,裡麵的空間並不大,可就是找不到褚忌的位置。
他喊的這一聲,驚動了內部的藤蔓,它們匯聚才成一團緊緊跟著他,隻要沒有火苗護身,它們會刺穿這個人類的身體,然後丟進粗壯的樹幹中汲取養分。
粗壯的樹幹從地麵延伸而出,中央冒著綠色的幽光。
張即知指尖的火苗燃的更旺了些,這應該就是崇淵的本體了,這麼粗壯的樹幹,蔓延出的樹根盤根錯節。
身後再次響起一聲巨大的爆破聲,三層都跟著晃了晃。
張即知往後方瞥了一眼,自己得儘快找到褚忌,他抬腳上前抽出了盲杖中的利刃。
刀刃碰到樹幹時,一點傷痕都沒有,像是砍在了鐵皮上。
「褚忌?你在不在?」他拍了拍樹幹小聲詢問,總覺得褚忌就在附近不遠。
「人類?」
一道溫和的嗓音響起,柔的像是纏意綿綿的春風,就在身後不遠。
張即知瞬間回頭,身體靠著樹幹,手不自覺的握緊的盲杖和利刃。
隻見,身後立著一個穿著綠色綢緞料子的高大身形,有兩米高,臉上遮著一塊繡有繁雜符文的布,脖子裡掛著一串紅色的珠子。
神相油然而生。
可惜,它腳下踩的地麵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你是來做什麼的?」崇淵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一個人類捉鬼師,身上穿著黑色大衣五官長得還不錯,隻是這一身氣質,像極了剛剛來挑釁的鬼神。
「來殺你的。」張即知。
這人類還說了和褚忌一樣的話。
簡直猖狂。
「嗬~」崇淵淡笑出聲,「人類也要越級對神明動手嗎?你和那個深淵裡的爬蟲認識,對嗎?」
深淵裡的爬蟲說的就是褚忌,一個生命力極強的怪物,似鬼非鬼,似神非神,天道就不該容下祂。
「何止,我還是他最忠誠的信徒。」張即知都沒猶豫,回應的簡直擲地有聲。
無名指再次被微微扯動了一下。
褚忌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但這是什麼意思,給他聽爽了?
實則不然。
褚忌被限製在巨大的樹根中,根係穿透了他的肉身,整個人像是要生根發芽一樣。
指尖能輕微動一下提醒就是極限了。
他聽到了張即知的聲音後,隻想讓對方走,崇淵已經算不上是神明瞭。
規則被打破後,就連他都不是對手。
當務之急,還是得想辦法通知犼親自來收割。
崇淵上前一步,步子邁的很大,說話時帶著迴音,十分有壓迫感,「信徒?你說是那個爬蟲的信徒?我記得他的廟宇早就落敗了,空有鬼神之名,去了十九層地獄找了份工作,自降身價,簡直可笑。」
盲杖落地,幽藍色的八卦陣拔地而起。
張即知壓了壓嘴角,用寡淡的嗓音,說出無比鋒利的話:
「你又能比他好到哪兒去?祈雨毀壞大地修復神格,還殺了那麼多人類吸食精血。」
「褚忌至少還是鬼神,而你,已是惡鬼。」
剎那間,崇淵的身姿如同定在原地一般,而後一道綠色的炁朝張即知而去。
攻擊性帶著壓迫感,幾乎是將張即知鎖在了原地,腿腳都無法動彈。
意識到無法躲避後,腳下的八卦陣開始轉動,張即知將盲杖鑲進地麵,雙手開始迅速掐訣,「敕令,土盾。」
地麵晃動,土地崛起時被樹根纏住了。
土盾完全無法使用。
眼看著攻擊要到眼前,張即知喉結上下滾動,吐出兩個字,「火,燃。」
土木水是樹神的舒適區,對付它,就應該火。
燃起的大火是幽藍色的,帶著詭異的氣息,將綠色的炁吞噬過半後,無法抵擋,少數攻擊性落在了心口。
明明落的很溫和,但是渾身如同被重擊一般,直接打出了內傷,血漬順著唇角溺出一絲,心臟被震的酥麻。
好強悍的攻擊性。
「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承認鬼神是個爬蟲,我就留你一條性命。」崇淵說著又微微側目看向遠處還在轟炸入口的位置,「還有他們.......我可以饒了你們所有人。」
神明的信徒當場反水,那可是會影響到神格的。
崇淵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少年,模樣木訥乖巧,這樣的人應該是被褚忌給騙了,隨便威脅一下,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張即知丹鳳眼微眯,抬手擦了一下唇角的血,突然覺得對方很可笑怎麼辦?
「麻煩你搞清楚,這裡是華夏,你是惡鬼,我們...是捉鬼師。」
他說話的聲音毫無情緒,似乎在警告,也似乎隻是個陳述句。
遠處又是一聲轟炸音,一次比一次動靜大。
一個極為挑釁的清脆女音響起,黛婼拿著大喇叭往裡喊,「裡麵的惡鬼聽著,你已經被零點禁區臨時工包圍了,我告訴你,你敢動小知哥和捲毛哥,我們是不會放過你的!等死吧你!」
好囂張,也正常。
他們平時也都囂張的不得了。
崇淵拂袖,發出一聲冷嗤,無數藤蔓迅速朝第二層而去,這次不是隻防守,是帶著攻擊性的。
「歘欻欻」隔老遠都能聽到穿破地板的動靜。
就連那些水泥鋼筋無一例外的被穿透。
第二層快穿成骰子了,遲早會塌陷。
還能聽到何清淺在笑,「死丫頭可真聰明!」
崇淵將側過去的腦袋轉過來,對著張即知,隔著一層符文的布,它依舊保持著溫和的模樣:
「既然都想找死,你過來吧。」
張即知蹙眉,他的身體被一道綠色的炁包裹著,然後往崇淵麵前拉,他在掙紮反抗,腳下的陣法都幾乎扭曲。
「敕令...」
兩個字剛吐出來,人就被樹枝纏住了腰身,勒的差點無法呼吸。
「雷降。」
外麵轟隆作響,一聲悶雷往下劈,穿過樓層進入地下三層,劈到了崇淵身上,威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是把樹幹劈黑了點。
一陣風掀開了那塊布,露出了崇淵的臉。
神性盡毀,腐爛的麵板掛在臉上,如同乾枯老去的樹紋,那雙眼珠子就那麼掛在眼眶中,是綠色的。
這哪裡還有半分神性,張即知屏住呼吸,想往後退。
他離崇淵太近了,對方彎腰將腦袋放在他麵前,隻能看到帶著符文的布,湊近能嗅到一股子腐爛的氣息。
像是樹根深處埋了幾千隻死老鼠的味道,熏的人隻能屏住呼吸,怕被臭死。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承認鬼神是個永遠不能翻身的爬蟲。」它的聲音變了,幾乎要開始發狂。
張即知依舊淡淡回應,「鬼神大人的信徒,此生永不背叛。」
「很好,很好...」這句話徹底把它給觸怒了,崇淵的手臂化為尖銳的樹枝,猛的刺向張即知的心臟處。
就在此時。
張即知感覺到手指被狠狠扯了一下,那根帶著婚契的紅繩竟然顯現了。
是褚忌太著急了,他想從囚困中衝出來。
張即知垂眸看了一眼,想遮掩。
崇淵也發現了,它頓住動作,轉向了張即知的手,樹枝抬起了他的手指,紅繩格外顯目。
「嗬嗬...信徒嗎?」它像是抓到什麼好玩的,輕佻的勾住了紅繩。
好似隻要它一動,那根繩子牽扯的緣分就會斷了一般。
張即知心臟微沉,腳下的陣法被打混了,轉都轉不回來,心中默唸口訣也無法掙脫。
崇淵想殺了他,真的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
無名指被樹枝勾住,崇淵聲色帶著幾分譏諷,「看我發現什麼了,人類與爬蟲有婚契在身,爬蟲會殺你的,他是個沒有情感的怪物。」
「褚忌不會殺了我。」
張即知的語氣很篤定。
「他連心都沒有。」它嘲弄的笑出聲。
連心臟都沒有,依舊能成為神明活在這世間,天道不公!
「他的心,不就在你手裡嗎?」張即知寡淡的模樣突然發生變了,帶著幾分陰鷙,還微微勾唇,「今天你非死不可。」
腳下的陣法開始飛速旋轉,火焰直接不由分說的燃了起來。
崇淵被火焰燒到了,它發出一聲怪叫,然後狠狠扯住了張即知的無名指,「不知死活的東西,我要掰斷你的手指,讓你和他徹底沒有牽扯!」
手指骨節真的被扯動了一下,指尖痛的發僵。
崇淵知道自己扯不斷紅線,就要硬掰手指,將爬蟲的希望碾碎,他不配擁有一切。
「咻...」一發子彈破空而來。
精準了打中了勾住張即知手指的樹枝,樹枝卸力,手指保住了。
也趁機轉動陣法脫身,回到了生門中。
他握住盲杖時,無名指還在發抖,差一點就和褚忌離了。
左遠岱望了一眼倍鏡,起身收起狙,對自己的槍法十分認可。
祝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衝出來的,她被執玉簡託了一把,像是飛出來的,一把鎖住了崇淵的喉嚨,往下壓,撼動了崇淵半分。
崇淵的身體化為樹枝,刺入了祝絳的手臂。
祝絳扯開,連血帶肉的朝崇淵的臉上打了一拳。
就這一拳,將對方的頭都給打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