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裡隻有一張床,張即知蜷縮在角落,蓋了一張很薄的被子。
褚忌則側躺著單手撐臉細細打量他,從眉骨看到下巴,每一寸都帶著侵略性。
視線太過熾熱直白,連瞎子都感受到了。
張即知閉著眼淡聲道,「你要這樣盯著看到什麼時候?」
「小瞎子,要對付那些殭屍不過是我打個響指的事情,我可以幫你。」
那聲音是鬆弛慵懶的,故意壓著帶著幾分磁性,像是勾引人一樣。
又主動幫?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什麼條件?」張即知很懂他了,肯定又要什麼好處。
褚忌眼尾往上翹,勾唇,「相處的時間不長,你倒是很瞭解我。」
前幾次想盡辦法要殺他,後來又想靠精血得到自由。
現在一開口,張即知就知道放不出什麼好屁來。
果然,褚忌又接著道,「配合我解除生死契。」
隻要找到失傳已久的禁術,就有機會解除契約,到時候就能恢復自由,不用被一個人類束縛著。
張即知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表情,他隻是淡淡翻了個身,吐出幾個字,「做夢去吧。」
剛老實了兩天,就又想到了損招,他還是沒死心。
後者瞬間變臉,眸色冰冷無情,從背後伸手掐住了張即知的脖頸,「你怎麼就是不聽我的話呢?」
冰冷的手指探上麵板時,張即知渾身被冷的起雞皮疙瘩,他雙手抓住了褚忌的手指:
「你都不要我了,我怎麼聽你的話?」
褚忌貼近他,聲音就在他耳邊,「我答應你,解除契約後我也護你一生無虞。」
「你覺得我傻嗎?」
張即知篤定,褚忌這傢夥解除契約的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猶豫的殺了自己。
什麼一生無虞,說出來都招笑。
褚忌的心思被人看透了,他撇嘴鬆開了手,隻有被人猜透的煩躁。
他閃身消失在原地。
張即知沒聽到身後的動靜就坐起了身。
遲術在外麵敲了敲房門,「張十一,那隻殭屍走了,我得出去一趟看看外麵的情況,你行動不便,就留在這吧。」
說完,遲術也推開門離開了。
鬼魃不是自己主動走的,而是被褚忌拎走當出氣筒的。
張即知又重新躺下了,算了,不管了。
......
褚忌將鬼魃拎到村頭的大樹下,沒好氣道,「你一直跟著張即知有什麼用,有本事殺了他啊,慫貨。」
鬼魃立在原地沒動,寬大的帽子下是一張蒼白的臉,五官生硬立體,眼睛是猩紅色的,若不是誇張的眼睛,都不會認為它是一隻殭屍。
幾天不見又進化了,麵板都青色到白色了,一張嘴就露出滿嘴的獠牙,聲音遲鈍又緩慢:
「......食物,我需要食物。」
褚忌一拳打在它胸口,拳頭像是被砸的鋼鐵上一樣,震的手生疼。
他原地搓著手跳腳,齜牙咧嘴的罵,「死東西還敢還手,你直接下地獄吧,本王要把你丟進刀山火海淬鍊成渣渣。」
鬼魃僵硬的抬眸看他,它尋思自己也沒動手啊。
「看什麼看,再留你在上麵幾天,你記得把張即知的骨頭都吃乾淨,頭髮絲兒都別剩下。」
「本王到時候讓你在十八層地獄少受點罪。」
褚忌嘮嘮叨叨的,一直在給它講,剛成年的小孩肉質最好,血液最新鮮,簡直是人間美味。
鬼魃的腦子隻有一點點,它根本聽不懂。
它隻知道,那人間美味的身邊有個很厲害的東西守著,想搶別人的食物,得等那個厲害的東西離開。
而褚忌根本就離不開。
這就導致了鬼魃一直跟著,卻遲遲不下手。
淩晨時,果然響起了哀樂,張即知起身下床,立在窗戶口,側耳試圖聽到更多的東西。
遲術晚上從外麵回來之後就睡在沙發上,聽到哀樂後也是一個激靈。
他睜眼看到張即知的背影,擦了一把虛汗,「張十一,我覺得你昨晚說的是對的。」
他又去了一次祠堂,連殭屍王的影子都沒看見,後來在家家戶戶的棺材裡發現了躺進去的殭屍,整個鎮子都詭異的很。
「你過來看,是不是有人在清理地麵?」張即知壓低聲音,怕會驚動外麵的人。
遲術起身走過去,外麵的天色已經在一點點變亮了,這個時間雞也打過鳴了,殭屍全部藏了起來躲避光線。
隔著窗戶縫隙往外看,有幾個青年男人在拖地上死去的腐屍,他們推著拖車,會將屍體統一掩埋在深山中。
還有幾個婦女在清洗地麵上的血跡,人血不好清洗,總會留下痕跡,她們就往上麵灑土掩埋。
這一套下來,鎮子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昨晚來的時候,村裡就這麼幹淨,原來是他們處理了屍體,可這究竟是為什麼?」遲術不理解。
鎮子上的警察局就隻有幾個小警察守著,早已經全軍覆沒了。
零點禁區得到的訊息,還是前兩天一個雲遊的道友發現了附近有殭屍出沒才上報的,上報之後也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找到。
「先別管是為了什麼,我們今天得出鎮子購買大量的糯米和黑狗血,先把棺材封住,隻要殭屍的數量減少,就好對付了。」張即知話剛落下。
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二人瞬間看向門的方向,敲門的人隻敲了三下,沒有回應後就走了。
他們在確定房子裡是否還有活人。
「買東西的事交給我。」
遲術走進房間翻找舊衣服,這樣穿在身上不容易引起懷疑,能混出鎮子。
而張即知想到了什麼,在遲術走了之後,後腳也出了門。
褚忌吊兒郎當的沒個正形,仗著自己個子高,手臂搭在張即知的肩頭撐著,「這些人自己找死,你還救他們做什麼,等全部變成殭屍後,一把火的事。」
「......」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張即知耐心給他解釋,「我們接的任務要完成纔有錢拿,殭屍得處理掉,人也得交給警察處理。」
「麻煩。」
「是麻煩了點,你難道不想知道山裡有什麼嗎?」張即知故意說出這句吸引他的興趣。
「不就是個墓,那個苗族人已經給你講過了。」
褚忌偏頭看他,離的太近了,能看到他精緻的側臉。
墨鏡之下是丹鳳眼,高鼻樑,唇瓣飽滿,眼睛雖毫無神采,但依舊漂亮的不像話。
人,怎麼能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