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終於找到了最近的一個民宿,隻是環境有點特殊。
褚忌立在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走廊上,撓撓後腦勺。
這導航給他們乾哪來了?
四四方方的樓裡,沒有窗戶,裡麵的燈也是昏暗的。
左側前台有個男人撐著下巴打瞌睡,「先生別看了,這方圓幾十公裡隻有我們這一家旅館,你們到底住不住?」
張即知立在冷颼颼的旅館內,攏了攏衣服,拉住了褚忌的手臂。
這裡的氣場像是地府一樣。
褚忌垂眸看了一眼他,已經坐了一天的車了,臉上都寫滿了疲憊,睡車裡也太憋屈。 讀小說上,.超省心
不如就湊合一晚。
「住店。」他從口袋拿出幾張冥幣放在了桌前。
前台的男人瞬間勾唇,將嘴咧到了耳根的位置,開啟迎客模式,「好嘞,要兩間房,還是一間標間?」
「一間大床房。」
褚忌壓著聲音,眼中的寒光都要迸發出來了,不長眼的東西,他什麼時候和老婆分床睡過。
男人繼續保持微笑,「哈哈,好的呢,先生,這邊是您的房卡,請拿好。」
房間號都是44開頭的。
可真不吉利。
張即知進了房間還是覺得奇怪,他坐在床邊還問褚忌,「這旅館正規嗎?」
褚忌正在房間裡溜達,他左看看右看看,「應該正規吧,我看到前台的位置上掛了營業執照,合法的。」
聽到他說這句,張即知放心了。
剛躺床上準備休息。
門就被敲響了,褚忌不耐煩的翻身下床,開啟了一條門縫,語氣不善,「幹什麼?」
外麵那隻嘴咧到耳根的鬼,笑吟吟出聲:
「先生,提醒您一下,後半夜聽到任何動靜都是正常現象,千萬不要開啟門去看。」
「祝您做個好夢。」
褚忌眯眼,避免小知聽到,就故意壓低了聲音威脅,「嗬嗬,敢吵到我們,老子把你們的營業執照沒收了。」
這位客人囂張什麼?
男鬼收回咧開的嘴角。
它忽然被什麼閃到了眼睛,垂眸看了一眼地上,一把斬鬼刀在對方手中握著。
那寒光,實在晃眼。
草嘞!
原來是地府那位鬼王大人。
它趕忙作揖,再三保證,不會吵到4401房間的客人。
褚忌擺擺手,讓它滾遠點。
再次回到床上抱著張即知時,懷裡那人還問他,「店裡是有什麼事嗎?」
「什麼事都沒有,好好睡吧,我抱著你。」褚忌低聲在他耳邊哄。
這話聽著就安心。
張即知逐漸陷入夢鄉,睡的還十分沉。
後半夜走廊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徘徊,褚忌瞬間睜眼。
他捏了捏張即知的臉,「小知?」
後者推掉了他的手,困的要死。
實在沒精力做別的。
褚忌一開始也沒管,直到五分鐘後響起了敲門聲,敲了三下後頓住。
然後每隔一分鐘,就再敲一次。
他這個暴脾氣,翻身下床,撈了一件外套穿著,開門。
昏暗的走廊什麼都沒有,隻是門上被留下一個血手印。
前台的位置已經空了。
等在褚忌再次回頭的時候,那條又黑又長的走廊已經消失不見了,他隻身立在高原的墳山之上。
旅館變成了墳頭,隻有一個招牌還在閃著光。
上麵寫著兩個字,『鬼店。』
這個時候大概是淩晨四點左右。
張即知也是在這個時間點醒的,他摸了摸身旁的位置,還有點涼,褚忌應該剛走沒多久。
他也聽到了敲門聲,穿好衣服拿著盲杖開門時,外麵有一道炁與他麵對麵。
這道炁就是前台的那個男鬼,他自知惹不起鬼王,就把鬼王給騙出去了:
「桀桀桀,看來你休息的很好啊。」
張即知還沒徹底清醒,隻是點頭,「嗯,還可以。」
淡定過頭了吧?
哦,對了,對方是個瞎子,應該看不到是什麼情形。
尖利的指甲緩緩伸向張即知裸露的脖頸。
在還沒有觸碰到的一秒,一道幽藍色的光如絲線一般纏繞上了男鬼的手指。
「敕令,困。」他聲色微淡。
「你…你是捉鬼師?!」
男鬼瞬間變臉,想往後退卻被絲線牢牢捆住,甚至對方在一直收縮著。
張即知微微抬頭看著它的方向,神色有些呆滯,「如果我不是的話,會怎麼樣?」
它齜牙咧嘴的掙紮,不肯說。
他手指抬起放在唇邊唸咒,絲線如同漁網一般,收緊。
把麵前這團炁勒爆不是問題。
「我說,我說,你若是普通人就會成為邪神的祭品,這家鬼店,是為了等過往的路人。」它臉色很難看,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覺。
本以為支走鬼王大人,能達成這周的祭祀邪神的工作,沒想到踢到鐵板上了。
這個瞎子,也不是普通人。
張即知突然想到什麼,就開口問它,「前段時間徒步的八人小隊,是不是住過你這裡?」
它瘋狂搖頭,「跟我沒關係!」
「你見過他們?」
它咽嚥唾沫,眼珠子往四周看,店裡那幾隻小鬼都縮在角落的位置,隻敢遠遠看著。
都不敢上啊?!
草了,真是服了!
沒有聽到回話,張即知又將細絲收緊了,「說話。」
快被勒死了。
它眼珠子都凸出來了,張著嘴大叫,「見過,見過!鬆開點,我快死了。」
張即知鬆了一絲。
它繼續道:
「十天前,他們來無人區探險,在我這住了一晚,他們人太多了,邪神大人吩咐讓我幫忙指路,讓他們去喇嘛廟的方向。」
「還有,他們不是八個,是九個,還有個活死人一直跟著。」
張即知又鬆開了一些,側耳聽到,又問,「就這麼多?」
「就這麼多了,再後來他們肯定被邪神大人吃了啊。」它低頭看往下退的絲線,手腳終於能活動了。
它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邪神大人若是知道,會懲罰它。
它眸色一凝,狠狠撲了上去,尖利的指甲能輕易刺穿瞎子的血肉。
差一點就碰到了。
就差一點……
「金符,破。」張即知隻吐出幾個字而已。
一道金光乍現,如同一個巨物壓頂一般,把空氣往四周擠壓。
「嘭……」的一聲。
整個鬼店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