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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廢材妃 77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20:32

悉心守護

顧如玖銀牙暗咬,壓下翻湧的氣血和陣陣襲來的虛弱感。她深知,在此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自己必須爭分奪秒地恢複實力,並且……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謹慎。

這裡的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期。不僅有著噬魂沼這般詭異凶險的環境、鎮罪碑與祭壇所暗示的未知恐怖存在,更有著來自“自己人”的、防不勝防的狠毒算計與背叛!

她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手中那枚觸手溫涼、卻彷彿重若千鈞的星鑰,以及那個封印著寂滅黑蓮、散發著縷縷寒氣的寒玉盒。指尖傳來它們堅實的存在感,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磅礴力量與隨之而來的沉重責任。

一股強烈的意念自心底升起,驅散了身體的疲憊與周遭的陰冷,她的眼神在深深的倦意中,透出一股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無比堅定的銳利光芒。

接下來的路,註定步步殺機,暗箭難防。四伏的危機可能來自詭異的環境,可能來自未知的怪物,更可能來自看似同伴的毒蛇。

但同樣,每一步的探索,每一次的險死還生,也都可能讓她撥開更多的迷霧,更加接近那個被層層掩蓋、塵封了萬古的驚人真相。

她必須走下去。

為了對南風鏡、南宮月兒的承諾,為了昊天學院的安危,也為了……徹底弄清這纏繞一切的陰謀與黑暗背後,最終的答案。

顧如玖藏身的獸骨化石洞穴深處,死寂是唯一永恒的主題。她背靠著冰冷粗糙、如同玉石般的巨大骨壁,全力運轉《藥王經》功法,服下的丹藥化作汩汩暖流,緩慢卻持續地修複著受損嚴重的經脈和內腑。金蓮業火在她體內靜靜流淌,如同最忠誠可靠的衛士,一絲絲地焚儘那些無孔不入、試圖侵蝕她根基的灰霧死氣。

那枚星鑰被她緊緊握在掌心,其散發出的微弱卻純淨的星辰光輝,不僅驅散了洞穴內小範圍的濃稠灰霧,形成了一圈相對“乾淨”的區域,更帶來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彷彿與這片吞噬一切生機的死寂絕地格格不入,卻又無比頑強地在此開辟並守護著一小片孱弱卻堅定的淨土。

時間在這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悄然流逝,無聲無息。

不知在這片絕對的死寂與黑暗中過去了多久,或許幾個時辰,或許更久。顧如玖終於長籲出一口帶著疲憊卻已然沉凝了許多的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底深處,一點璀璨的金芒一閃而逝,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她體內那翻騰不休的氣血終於被強行壓製下去,嚴重的傷勢暫時得到了穩定,不再繼續惡化。乾涸的經脈之中,新生煉化的靈力如同溪流般重新開始流淌,雖然遠未達到奔騰洶湧的全盛時期,大約隻恢複了三四成左右,但至少不再是先前那般油儘燈枯、近乎任人宰割的虛弱狀態,有了初步的自保和繼續探索的能力。

她很清楚,現實的嚴峻不容樂觀。自己絕不能一直躲藏在這處偶然尋得的、暫時的避風港裡。那個狀態詭異、實力強橫的半元嬰修士,以及那個手段歹毒、氣息恐怖的鬼臉怪物,不知何時就可能追蹤而至。更何況,這片被遺忘的寂靜古墟本身,就是一處步步殺機、充滿了未知與詭異危險的絕地。坐以待斃,無異於自取滅亡。

她必須主動出擊。

去尋找離開這片詭異絕地的出路,或者……更重要的,是找到此地與那詭異的星噬之力、與學院內部那驚人陰謀之間可能存在的關聯線索,那些必然隱藏在某處的、至關重要的蛛絲馬跡。

她小心翼翼地將神識如同觸鬚般緩緩探出洞穴之外。外界的灰霧依舊濃稠得化不開,死寂無聲,但之前那場激烈戰鬥留下的能量波動和那鬼臉帶來的恐怖壓迫氣息已經消失無蹤,彷彿一切都隻是她的幻覺,從未出現過。那個半元嬰修士是死在了鬼臉和觸手之下,還是同樣逃脫了?那個可怕的鬼臉又隱匿到了何處?

無從得知。這片古墟吞噬了所有的痕跡和答案。

顧如玖收斂起所有雜念,定了定神,決定繼續向著之前憑藉星鑰感應和傳送殘餘波動所判斷的、那片巨大廢墟輪廓的方向前進。那裡是古墟最核心的區域,也必然是最可能隱藏著關鍵秘密和離開線索的地方。

再次踏入那吞噬一切的濃稠灰霧,她比之前更加謹慎。星鑰被她緊緊握在手中,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星辰光輝,這光芒如同迷霧中一盞指路的微小燈塔,不僅為她提供著方向,也在一定程度上驅散、淨化著試圖靠近的邪惡死寂氣息。金蓮業火極致內斂,不再外放光芒,隻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卻無比堅韌的金色膜層,默默抵禦著無孔不入的侵蝕。

沿途所見的景象愈發觸目驚心,昭示著此地曾發生的大戰何等慘烈。破碎不堪、早已失去所有靈性光澤的法寶殘片如同垃圾般鑲嵌在扭曲的岩石之中;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恐怖爪印深深撕裂了大地,留下深不見底的溝壑,其中瀰漫著不祥的黑氣;甚至有一片區域,空間結構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佈滿了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痕,混亂狂暴的虛空能量從中絲絲滲出,發出令人心悸的嘶鳴,她不得不耗費極大精力,遠遠地繞開這片死亡區域。

越往這片被遺忘的古墟深處前行,周遭瀰漫的那種源自萬古之前的深沉悲涼與絕對死寂感就越發濃重壓抑,如同無數雙冰冷枯寂的手化作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心魂之上,幾乎令人窒息。

但同時,她那經過星骸之地淬鍊、對星辰之力異常敏銳的感知,也隱約捕捉到,在這片死寂的空氣之中,開始瀰漫起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與她手中星鑰氣息同源,卻又顯得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波動。

這波動細微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又像黑夜中唯一閃爍的微弱螢火,更似一塊無形的磁石,隱隱約約地指引著、吸引著她前行的方向。

遵循著心中這絲微弱卻堅定的感應,她在一片狼藉的斷壁殘垣、傾頹的巨柱和破碎不堪的古老遺蹟之中,小心翼翼地艱難穿行了許久。

終於,前方那濃稠得化不開的灰霧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一片相對完整、規模極其宏大的廣場輪廓,逐漸穿透瀰漫的霧氣,模糊地出現在她的視野儘頭。

廣場的地麵由一種不知名的、觸手冰涼堅硬如玄鐵、色澤沉黯如墨的漆黑巨石鋪就,這些巨石曆經了難以想象的萬古歲月洗禮,竟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平整與堅固,隻是表麵佈滿了無數道深刻淩厲的武器劃痕和一個個觸目驚心、巨大無比的能量衝擊坑洞,無聲卻慘烈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爆發過的、毀天滅地般的大戰。

廣場的儘頭,隱約可見是一座幾乎已經完全坍塌、化為一地狼藉廢墟的巨型宮殿殘骸,僅剩幾根斷裂嚴重、卻依舊高達數十丈、需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如同戰至最後、寧折不屈的巨人般,倔強地聳立在瀰漫的灰霧與廢墟之中,悲壯而蒼涼。石柱表麵似乎曾雕刻著繁複的圖案,如今早已被歲月和戰火磨蝕得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一些星辰與蛟龍的殘破輪廓,依稀能窺見一絲往昔的宏偉與神聖。

而最吸引顧如玖目光的,並非是這些殘破的巨柱,而是廣場正中央的那一座——雖然同樣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奇異能量波動的古老祭壇。

祭壇同樣由那種冰冷徹骨、堅不可摧的黑色巨石壘砌而成,樣式極其古樸,甚至帶著一種蠻荒時代的原始粗獷感,彷彿出自未開化之手,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壇體表麵佈滿了早已乾涸凝固、呈現出令人不安的暗褐色、麵積大得驚人的、疑似血跡的汙漬,這些汙漬層層疊疊,曆經了無儘歲月,竟依舊散發出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彷彿剛剛流淌出來的血腥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纏繞不散的不祥與邪惡氣息。

祭壇的周圍,觸目驚心地散落著數十具姿態極其扭曲、彷彿在承受了無法想象的極度痛苦後瞬間死去的奇異骸骨。這些骸骨並非人類,形態千奇百怪,有的生有多條肢體,有的拖著長長的尾骨,有的頭骨形狀怪異……但無一例外,它們的骨骼都呈現出一種詭異而統一的、彷彿被某種力量汙染侵蝕後的暗金色澤——

與她在噬魂沼底下那麵殘破“鎮罪碑”旁看到的那些恐怖骸骨一模一樣!是噬星族!

這些噬星族的骸骨大多保持著環繞祭壇跪拜或獻祭的姿勢,彷彿是在進行某種極其邪惡古老的可怕儀式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被一股突如其來、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間毀滅、定格於此,化為了永恒恐怖的雕塑。

顧如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股冰冷的寒意不受控製地順著脊椎急速爬升。她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祭壇,神識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掃描著祭壇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刻痕,不放過任何可能存在的細微線索或能量殘留。

在祭壇的正中央,那片被暗褐色汙漬覆蓋得最為厚重、幾乎看不出原本材質的地方,顧如玖的目光驟然凝固——她發現了一個讓她瞬間脊背發涼、頭皮微微發麻的熟悉圖案!

那是一個由無數細密到了極致、古老到彷彿源自世界誕生之初、甚至每一筆每一畫間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扭曲與瘋狂意味的未知符文,層層疊疊、詭異地、毫無規律地交織構成的圖案。

這些符文的刻痕極深,彷彿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楔入堅硬的石質內部,邊緣因常年浸染暗褐汙漬而顯得模糊不清,卻依舊頑固地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若有若無、卻又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纏繞、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極度不適與排斥的邪異能量波動。

它們以一種令人頭暈目眩、心神幾乎要迷失的方式,共同勾勒出的,是一隻殘缺不全、邊緣破碎、彷彿被某種偉力強行撕裂、又或是因儀式中斷而未曾完全繪製完畢的、巨大眼睛的輪廓!

這隻“眼睛”空洞無比,冇有瞳孔,也冇有眼白,眼眶內部完全被那些蠕動般的、活著的扭曲符文所填充、占據,整體呈現出一種徹底非人的、冰冷的、毫無生命溫度的機械式審視感。它靜靜地“鑲嵌”在祭壇最核心、最汙穢的中央,如同一個沉默而惡毒的古老烙印,又似一個通往不可名狀深淵的窺視孔,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跨越了萬古時光的、純粹的惡意與深沉的不祥。

與之前在噬魂沼底下那麵神秘“鎮罪碑”上所見的圖案極其相似,無論是那符文的筆觸風格還是其中蘊含的冰冷意味,都如出一轍!

但眼前祭壇上的這個圖案,其構成明顯更加繁複精密了數倍,符文的數量和交織的方式都呈現出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詭譎感,其中散發出的那股邪異、不祥、彷彿能汙染心神的波動,也遠比鎮罪碑上的那個殘破圖案要濃鬱和……邪惡得多!

圖案的大致中心位置,還有一個刻意雕琢出的、約莫拇指指節大小的圓形凹槽,凹槽內部光滑,邊緣整齊,似乎原本鑲嵌著某種特定的物品,如今卻已空空如也。

而就在這個散發著濃鬱邪惡氣息的眼瞳圖案旁邊,還刻著幾個極其古老、筆畫幾乎已被歲月和汙穢磨平、幾乎與祭壇本身融為一體的蛟族文字。這些文字的形狀扭曲而原始,充滿了蠻荒的氣息。

顧如玖凝聚目力,憑藉著過往的見識和對古老文字的敏感,仔細辨認了許久,才從那些模糊的刻痕中,勉強串聯出幾個支離破碎的含義:

【……之眼……監視……通道……供奉……】

文字殘缺不全,資訊支離破碎,但僅僅是這幾個關鍵詞,再結閤中央那邪惡無比的眼瞳圖案以及其下的凹槽,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猜想,不可避免地浮上顧如玖的心頭。

這個祭壇,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祭祀場所,而是一個……用於定位和超遠距離傳送的邪惡裝置!那個令人不安的眼睛圖案,其符文結構與沼澤底下的“鎮罪碑”極其相似,很可能同出一源,是用來監視、甚至試圖打開某種連接未知之地的“通道”的!而那些環繞祭壇死去的噬星族骸骨,看其姿態,更像是在進行某種狂熱的供奉儀式,試圖維持、或者更進一步擴大這個“通道”!

他們如此瘋狂地供奉著什麼?這通道又究竟通向哪裡?難道……另一端連接的,就是守墓人口中那萬劫不複的恐怖“罪淵”?!

就在她心神因這個可怕的猜想而劇烈震動之際——

手中一直緊握的星鑰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發熱、發燙,並且開始不受控製地高頻震顫起來!彷彿受到了祭壇中心那個眼睛圖案,或者說圖案所連接的那個“通道”的強烈吸引,要脫手飛去,直撲向那不詳的源頭!

與此同時,祭壇中央那個殘缺的眼睛圖案最中心的凹槽處,毫無征兆地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卻無比刺眼、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紅光芒!

一股冰冷、邪惡、充滿了最原始貪婪與吞噬慾望的恐怖意念,如同一條沉睡了萬古終於甦醒的毒蛇,猛地從祭壇深處那不可知的“通道”另一端探出,跨越了無儘空間,牢牢鎖定了顧如玖……以及她手中那枚正在劇烈震顫、散發出純淨星輝的星鑰!

“嗡——!”

整個祭壇猛地一震!彷彿被這股意念賦予了短暫的“生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散落在祭壇周圍、早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的暗金色噬星族骸骨,空洞的眼眶之中,竟同時毫無征兆地亮起了兩點同樣猩紅、充滿惡意的光芒!

它們……動了起來!

不,並非真正的複活,而是殘留在骸骨之中的邪惡意念被那猩紅光芒和恐怖的跨界意念所啟用、操控,如同被無形絲線提起的木偶,僵硬地、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作響聲中,掙紮著站起身形!所有骸骨頭顱扭轉,眼眶中那冰冷的紅芒死死地、貪婪地盯住了場中唯一的活物——顧如玖,一步步地、帶著萬古的死寂與怨毒,向她圍攏過來!

而祭壇的正中央,那一點猩紅的光芒越來越亮,如同地獄睜開的邪眼,並且開始逐漸凝聚、拉伸,形成一個微小的、卻在不斷加速旋轉的黑暗漩渦!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也更加暴虐貪婪的星噬之力,如同實質的黑色粘稠液體,從中瀰漫滲透出來,帶著一種令人神魂都感到膩煩作嘔的甜腥氣味!

這祭壇下麵,果然連接著某個充斥著無儘星噬之力的可怕地方!它被星鑰那純淨的星辰氣息徹底啟用了!

顧如玖臉色驟然大變,心知絕不能讓其完全成型,第一時間就試圖將劇烈震顫的星鑰強行收回儲物戒,以空間之力隔絕其氣息。

但,已經晚了!

那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之中猛地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滔天邪氣的猩紅血線,速度快如閃電,無視空間距離,直取顧如玖手中那枚劇烈掙紮的星鑰!同時,周圍那些被操控的暗金骸骨也發出了無聲卻震人心魄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撲了上來,骨爪撕裂空氣!

前後夾擊,避無可避!

危急關頭,顧如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讓她幾乎被那邪惡意念侵蝕的心神瞬間清醒。她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非但冇有試圖後退閃避,反而做出了一個大膽至極、近乎自毀的決定!

她將體內剛剛恢複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星鑰之中,同時心念溝通寒玉盒,強行引動了一絲寂滅黑蓮那極致死寂、吞噬一切的氣息,將其短暫地附著在星鑰表麵,然後彙聚全身之力,狠狠地將那震顫到極致、驟然爆發出璀璨星芒與寂滅黑氣的星鑰,主動砸向了祭壇中央那個剛剛成型、尚未穩定的黑暗漩渦!

“你不是想要嗎?給你!”

轟!!!

星鑰如同被燒得赤紅的烙鐵,裹挾著顧如玖全力灌注的靈力與決絕的意誌,猛地撞入了那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最中心!

蘊含其中的純淨星辰本源之力、金蓮業火那焚儘萬邪的淨化之意、以及寂滅黑蓮那吞噬一切的極致死寂道韻,與漩渦另一端滲透而來的、精純而暴虐的星噬之力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法則層麵的劇烈衝突!

整個祭壇瘋狂地震動、搖晃,發出如同瀕死巨獸般的痛苦呻吟!那剛剛成型的黑暗漩渦瞬間被這股狂暴的混合能量衝擊得扭曲、劇烈膨脹,彷彿要炸裂開來,隨即又如同黑洞般向內急劇收縮!猩紅不祥的光芒與純淨的星辰光輝、璀璨的金色火焰、深邃的黑色死寂之氣瘋狂地交織、對撞、湮滅,迸發出毀滅性的能量亂流!

“吼——!!!”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暴怒的恐怖咆哮,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從那扭曲坍縮的漩渦深處隱隱傳出,震得整個廣場的灰霧都為之沸騰!

那些正瘋狂撲過來的暗金骸骨如同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量,動作猛地一僵,眼眶中的猩紅光芒驟然熄滅,隨即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重新變回毫無生氣的冰冷枯骨。祭壇中央那個眼睛圖案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急速閃爍,明滅不定,最終伴隨著一聲清晰的“哢嚓”脆響,那由符文構成的圖案表麵,竟然崩現出一道猙獰的裂痕!

而星鑰在與那黑暗漩渦劇烈碰撞的刹那,也自主爆發出一圈強烈的星辰光暈,如同最後的抵抗,隨即光芒迅速變得無比黯淡,被漩渦坍縮產生的巨大力量猛地彈飛回來,劃過一道弧線,落入顧如玖手中。入手冰涼,顧如玖赫然發現,星鑰那原本光滑的表麵,竟然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觸目驚心的裂紋!

顧如玖接住受損的星鑰,根本來不及檢視祭壇的具體情況,也顧不上心疼星鑰的損傷,轉身就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廣場外的灰霧深處玩命衝去!

身後,祭壇的震動變得越來越劇烈,如同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那黑暗漩渦極不穩定地瘋狂扭曲、膨脹、收縮,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能量閃電,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爆炸開來!

她剛衝出廣場的範圍,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

身後就傳來了一聲足以撕裂耳膜、震碎神魂的驚天動地巨響!

轟隆!!!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毀滅之環,夾雜著精純到極致的星噬邪能、破碎的星辰之力、寂滅死氣以及各種完全混亂狂暴的能量,如同毀滅性的海嘯般,以祭壇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無情地席捲而來!

顧如玖隻來得及將金蓮業火催動到極致,在身後形成一道凝實的火焰壁障,整個人就被那排山倒海般的衝擊波狠狠地掀飛出去,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完全無法控製地砸進遠處一片狼藉的斷壁殘垣之中,巨大的撞擊力讓她眼前一黑,喉嚨一甜,壓抑不住的鮮血再次狂噴而出。

她強忍著幾乎散架般的劇痛和眩暈,掙紮著回頭望去——

隻見廣場中央煙塵與混亂的能量光屑瀰漫沖天,各種屬性的狂暴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巨蟒般瘋狂肆虐,將一切都撕碎、湮滅!那個詭異而危險的祭壇……已然徹底消失,化為了一片瀰漫著焦糊味的齏粉!隻有一個巨大無比、邊緣呈現熔融狀、深不見底的恐怖坑洞留在原地,從中不斷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混雜著星噬邪能與星辰寂滅氣息的殘餘波動。

成功了……她竟然在誤打誤撞之下,以星鑰和寂滅黑蓮的力量,陰差陽錯地毀掉了這個連接著未知恐怖之地的詭異祭壇!

但她也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星鑰表麵那一道細微的裂紋觸目驚心,不知是否會影響其威能;而她自身的傷勢更是再次加重,五臟六腑如同移位,經脈刺痛欲裂,狀態比之前更加糟糕。

然而,還冇等她稍微喘一口氣,平複體內翻騰的氣血,懷中那枚受損的星鑰竟然再次微微震動起來,這一次卻是指向了與祭壇截然不同的另一個方向,並且艱難地傳遞來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中斷的意念:

“……封印……鬆動……核心……鎮……石……”

是守墓人!他竟然在星鑰受損、且隔著如此遙遠距離和古墟隔絕的情況下,還能勉強傳遞過來一絲資訊!看來毀掉那個邪惡的祭壇,切斷了一個重要的能量節點,似乎暫時減輕了鎮罪碑核心封印的一些壓力,讓他得以分出極其微弱的力量進行溝通?

顧如玖順著星鑰指引的微弱方向望去,視線穿透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塵埃和稀薄的灰霧,落在那片更加幽深、更加破敗的巨大宮殿廢墟深處。那裡黑暗瀰漫,彷彿蟄伏著亙古的凶獸。

“鎮……石”?是指鎮壓罪淵的核心基石嗎?

她艱難地抹去嘴角不斷溢位的血跡,劇烈的疼痛反而讓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清明和堅定。雖然此刻傷上加傷,處境愈發艱難,但冥冥中的感應和守墓人拚力傳來的資訊似乎都在表明——她正在一步步接近這一切混亂與陰謀的真正核心。

她毫不猶豫地服下身上最後一顆珍貴的療傷丹藥,感受著微弱的藥力化開,勉強穩住瀕臨崩潰的身體。隨即緊緊握住了那枚佈滿細微裂紋、卻依舊頑強散發著柔和星輝的星鑰,如同握住了唯一的希望與方向。

然後,她一步一步,腳步雖因傷勢而略顯踉蹌,目光卻無比堅定地,向著那片更加黑暗、更加危險、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廢墟最深處走去。

她知道,真正的挑戰,或許纔剛剛開始。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那個能調動“影衛”、滲透學院的龐大勢力,絕不會讓她如此輕易地接觸到那最後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前方的道路,必將佈滿更為酷烈的殺機。

宮殿廢墟的深處,黑暗如同億萬年來從未消散過的凝固墨汁,比外界的灰霧更加濃重沉滯,幾乎要徹底吞噬掉星鑰散發出的那一點微弱卻堅韌的星辰光芒。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每吸入一口都帶著億萬年的陳腐塵埃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直接來自靈魂本源深處的恐怖威壓,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屈膝臣服。

顧如玖背靠著一根斷裂的、表麵雕刻著模糊星辰紋路的巨大石柱,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方纔強行引爆祭壇產生的可怕衝擊讓她傷上加傷,五臟六腑如同被狠狠震盪過般疼痛欲裂,經脈中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更是紊亂不堪,如同即將斷流的溪水。她迅速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星鑰,那道細微卻刺眼的裂紋如同紮在她心頭的尖刺,鑰匙本身傳來的波動也明顯變得微弱而不穩定,其中流淌的星輝也黯淡了幾分,令人擔憂。

守墓人最後拚力傳來的、斷斷續續的意念——“封印……鬆動……核心……鎮……石”——如同一聲聲沉重的警鐘,在她疲憊卻緊繃的腦海中反覆迴盪,催促著她,也警示著她。

鎮石?是鎮壓那所謂“罪淵”、維繫著整個封印體係的核心基石嗎?它就在這片廢墟的最深處?

她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竭力平複體內翻湧的氣血,引導著金蓮業火那溫和卻強大的生機之力一點點修複嚴重的內傷,一邊將心神警惕提升到了極致。這片區域帶來的危險感覺,遠超外麵。那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的沉重威壓並非某種存在主動散發,而更像是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無意識的呼吸,沉重、古老、帶著令人心頭髮慌的原始壓迫感。

她循著星鑰那變得微弱卻依舊固執指向一個方向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在坍塌傾頹的巨大殿宇殘骸和扭曲斷裂的廊道之間艱難穿行。腳下的碎石和金屬殘片不時發出輕微的滾動或摩擦聲,在這片連時間都彷彿凝固的死寂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每一次聲響都讓她心跳驟緊。

突然,她謹慎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身形瞬間凝固。

前方一處相對儲存完好的偏殿殘破牆壁上,赫然出現了一些絕非自然風化或戰鬥餘波所能形成的、異常清晰的痕跡!

那是幾道深深的、邊緣極其光滑平整、彷彿經過最精密打磨的切痕,像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利刃瞬間劃過,甚至輕而易舉地切斷了宮殿那種堅硬無比、能抵禦歲月侵蝕的未知黑石。而在那光滑如鏡的切痕之中,竟然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顧如玖感知到的瞬間便頭皮發麻的恐怖劍意——

那劍意……純淨如星空初開,浩瀚如宇宙無垠,帶著一股斬斷星辰、破滅萬法、一往無前的無上鋒芒與決絕;可偏偏在這極致強大的鋒芒之下,卻又深深蘊含著一絲難以化開的、彷彿揹負了整個星河命運的沉重悲傷與無奈。

這縷微弱卻品質高得嚇人的劍意……與她之前在那殘碑記憶碎片中感受到的、那個手持星光長劍、劍尖滴落銀藍血液的偉岸身影所散發的氣息,同出一源!

這裡,曾有那個級彆的存在親自出手戰鬥?!

顧如玖強忍著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繼續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很快,她在附近又發現了更多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牆壁上留下的巨大而猙獰的爪印,深嵌入石,邊緣帶著腐蝕的痕跡;地麵上被某種恐怖能量侵蝕出的、深不見底的焦黑坑洞;以及……一些早已乾涸凝固、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純淨星輝的——銀藍色血跡!

那銀藍色的血跡星星點點,如同破碎的星辰,灑落在廢墟的牆壁、地麵各處,彷彿在用一種沉默而慘烈的方式,訴說著當年發生在此地的那場戰鬥是何等驚心動魄。顧如玖甚至能透過這些痕跡,在腦海中模糊地勾勒出,那位強大的存在在此地與未知的恐怖敵人浴血奮戰,璀璨劍光撕裂永恒黑暗,神聖的銀藍血液隨之灑落塵埃的悲壯場景。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緊,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位留下劍意和血跡的強大存在,是守墓人嗎?他還是……最終隕落於此?

越往廢墟核心深處前行,四周牆壁和地麵上遺留的戰鬥痕跡便越發密集和慘烈,那股瀰漫在空氣中、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壓也越發清晰可感,彷彿實質般壓迫著神魂。終於,她艱難地穿過一道早已徹底坍塌、隻剩殘破基座的巨大拱門,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瞳孔收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彷彿直通九幽地心的無底深淵!

深淵之口廣闊得如同一個被掏空的山腹,向下望去隻有無儘吞噬光線的絕對黑暗在翻湧滾動,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冰冷死寂。而在深淵的正上方,虛空之中,竟懸浮著一塊巨大無比、彷彿一座小山般的、殘缺的黑色石碑!

這塊石碑,與她在外界沼澤底下見到的那塊“鎮罪碑”材質一模一樣,觸感必然是同樣的冰冷死寂,但體積卻大了何止百倍!其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精妙到令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古老星辰符文與交織纏繞的法則鎖鏈圖案,這些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極其不穩定的、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的微弱光芒,彷彿耗儘了所有力量,隨時會徹底熄滅,墜入下方無儘的黑暗深淵。

無數粗大無比、由純淨光芒和複雜符文凝聚而成的法則鎖鏈,從懸浮石碑的底部延伸而出,每一根都繃得筆直,如同拉滿的弓弦,死死地紮入下方那無儘深淵的黑暗之中,彷彿正用儘全力拉扯、束縛著某個難以想象的恐怖存在。這些光芒鎖鏈在劇烈地、高頻地震顫著,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牙酸不已的“嘎吱”呻吟聲,彷彿不堪重負,不時有細小的符文光點從鎖鏈之上崩裂、逸散,化為虛無。

而深淵之下那絕對的黑暗深處,隱隱傳來令人神魂都要為之凍結、充滿無儘暴戾與瘋狂的咆哮與沉悶的撞擊巨響!一股股精純濃鬱到極致、幾乎化為粘稠液態的、充滿了最原始暴虐與吞噬慾望的星噬之力,如同壓抑了萬古的黑色噴泉,不斷狂暴地衝擊著石碑的底部,試圖撕裂那些光芒鎖鏈,掙脫這永恒的束縛!

這裡,就是一切封印的核心!這塊懸浮於無底深淵之上的巨大殘碑,就是守墓人口中的“鎮石”!

而眼前的景象明確無誤地顯示,這關乎無數生靈存亡的封印,顯然已經到了即將崩潰的邊緣!

顧如玖的目光急速掃過,她甚至能看到,在龐大鎮石的正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深淵邊緣處,竟然修建著一個小小的、與周圍毀天滅地的宏大景象格格不入的簡陋石台。石台之上,赫然盤膝坐著一個身影——

那人銀白色的長髮如同凝固的星河般垂落,遮住了大半麵容,身形枯槁消瘦到了極致,皮膚緊貼著骨骼,幾乎要與身下那冰冷的岩石融為一體,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他低垂著頭,看不清具體麵容,一雙枯瘦的手結著一個極其古老而複雜的印訣,周身散發出極其微弱、卻堅定不移的星辰光輝,這光輝與上方龐大的鎮石緊密相連,正無比艱難地、一點點地試圖修補著那些不斷從鎖鏈上崩裂消散的符文,加固著那些劇烈顫抖、呻吟不止的法則鎖鏈。

是守墓人!或者說,是他本尊留在此地、維繫封印最後一道防線的一道分身或者殘存意誌!他的本體,恐怕早已為了鎮壓這罪淵,與這鎮石徹底融為一體,難以分離!

此刻,他顯然已經到了真正油儘燈枯的絕境,那本就淡薄的身影幾乎透明得如同幻影,修補符文的速度遠遠跟不上封印崩壞碎裂的速度,完全是杯水車薪。

就在這時,深淵之下那恐怖的衝擊猛然再次加劇!

轟!!

一聲更加恐怖、彷彿能震裂靈魂的巨響從深淵底部炸開,伴隨著某種存在瘋狂而興奮的咆哮!一條相對較細、但至關重要的法則鎖鏈再也承受不住這狂暴的衝擊,應聲崩斷!瞬間化為無數黯淡的光點,消散在漆黑的深淵之上!

“噗!”守墓人的身影隨之劇烈晃動,彷彿遭受了重擊,猛地抬起頭,透過垂落的銀髮,露出一張模糊不清、卻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焦急之色的麵容虛影。他的目光瞬間穿透空間,看到了站在深淵邊緣、被眼前景象震撼的顧如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光亮,一道更加急促、更加虛弱的意念,不顧一切地傳來:

“……快……星鑰……鎮石……核心凹槽……注入……你的……力量……”

幾乎在同一時間,就在那法則鎖鏈崩斷的巨響餘音未散、守墓人焦急的意念剛剛傳入顧如玖腦海的刹那——

一個陰冷、得意、帶著一切儘在掌控般笑意的聲音,突兀地在顧如玖身後不遠處的廢墟陰影中響起:

“嗬嗬嗬……苦苦支撐萬載,最終卻要功虧一簣。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顧如玖全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隻見那個半元嬰修士,不知動用何種詭異手段,竟然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片核心區域!他此刻的狀態極其詭異駭人,半邊身體完全籠罩在濃鬱如墨、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膨脹的黑暗能量之中,那黑暗的能量甚至在他那半張臉上形成了扭曲蠕動的詭異紋路,而另外半邊身體卻還勉強保持著人形,隻是那隻眼睛充滿了徹底的瘋狂與貪婪,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他顯然也經曆了極其慘烈的戰鬥才最終到達這裡,氣息起伏不定,身上帶著傷,但周身散發出的星噬之力卻比之前在外麵時更加精純、更加磅礴,也更加的恐怖和具有侵略性!

“冇想到吧,顧師妹?”他舔了舔如同染血的嘴唇,眼神狂熱而癡迷地死死盯著那塊劇烈震顫的鎮石和其下發出咆哮的深淵,“多虧了你毀了外麵的那個祭壇,反而讓這裡積蓄萬古的力量失去了一個重要的宣泄口,衝擊得更加猛烈了!真是……幫了我天大的忙了!加速了這封印的崩潰!”

他一步步地逼近,每踏出一步,周身那濃鬱的黑暗能量便翻湧得更加劇烈,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不斷扭曲變形、散發著不祥吸力的漆黑長刀,刀鋒直指顧如玖:“現在,乖乖把你手中的星鑰,還有那株寂滅黑蓮,都交出來吧。或許,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甚至……大發慈悲,讓你成為即將到來的‘新世界’的一員?”

他的目標,果然是徹底破壞封印,釋放深淵之下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存在!

前有封印崩潰在即,守墓人瀕臨徹底消散;後有強敵虎視眈眈,圖謀不軌,實力詭異提升!

顧如玖深吸一口冰冷的、充斥著絕望與瘋狂氣息的空氣,目光急速掃過那光芒黯淡、仍在苦苦支撐的守墓人虛影,掃過那劇烈震顫、鎖鏈正一根接一根崩斷哀鳴的鎮石,掃過那如同巨獸張口、散發著無儘邪惡與吞噬慾望的深淵……

她冇有絲毫猶豫。

在身後那半元嬰修士帶著猙獰笑容、手持黑暗長刀猛撲而來的瞬間,顧如玖猛地轉身,背對深淵,麵向那巨大的鎮石!

她將手中那枚佈滿裂紋、哀鳴不已的星鑰,用儘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連同自己經脈中最後一絲靈力、識海中金蓮業火的本源之火、以及對《藥王經》畢生所修所悟的全部道韻,毫無保留地燃燒、彙聚,化作一道極致璀璨、蘊含著淨化、星辰、生機與寂滅多種法則之力的流光,狠狠地、決絕地按向了那塊巨大鎮石最中央、那個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心臟般搏動的核心符文!

“以我之念,燃我之道——鎮!”

她發出了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決絕而無悔的呐喊,七竅之中淡金色的血液再次無法抑製地湧出,身體因為所有力量的瞬間抽空而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下去。

而那道彙聚了她一切力量、意誌與信唸的璀璨流光,如同劃破永暗的黎明之光,精準無比地注入了鎮石那饑渴而瀕臨崩潰的核心!

嗡——!!!

鎮石如同被注入了無與倫比的鮮活生命,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彷彿一顆沉寂了萬古的星辰於此刻驟然徹底甦醒!那些原本黯淡欲滅的古老符文如同被點燃的星火,逐一亮起,並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交織、重組!就連那些剛剛崩斷的法則鎖鏈也瞬間由光芒重新凝聚,甚至變得更加粗壯、更加堅韌,如同獲得了新的力量,狠狠地勒入深淵之下,將那試圖掙脫的恐怖存在強行拖回、鎖緊!

“不!!!怎麼可能?!!”身後傳來那半元嬰修士驚怒交加、難以置信的瘋狂咆哮,他被這驟然爆發的、純粹而磅礴的星辰淨化之力狠狠地震飛出去,周身的黑暗能量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般劇烈消融,發出痛苦的嘶嘶聲!

深淵之下,傳來了那恐怖存在更加瘋狂、更加不甘的憤怒咆哮與猛烈撞擊,整個深淵入口都為之震盪,但卻被這暫時得到巨大能量補充而穩固下來的封印死死鎖住,難以突破!

守墓人那原本淡薄得即將消散的虛影,似乎因這強大的外力注入而凝實了一絲。他看向力竭軟倒在地、氣息微弱的顧如玖,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欣慰、感激與一種……早已準備好的決然。

“孩子……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他朝著顧如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極其輕微、卻彷彿蘊含了萬載重擔終於得以稍釋的淡然微笑。下一刻,他那凝實了些許的虛影驟然燃燒起來,化作一股最為精純、浩瀚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百川歸海般,毫無保留地、徹底地融入了上方那巨大的鎮石之中!

鎮石得到這最後的、源自守護者本身的純粹本源灌注,光芒再次暴漲,瞬間變得無比穩定和恢弘,如同亙古便存在於此處、永不磨滅的星辰豐碑,牢牢鎮壓著下方的無儘邪惡。那些法則鎖鏈變得無比凝實穩固,閃爍著堅不可摧的光澤。深淵之下那瘋狂的咆哮和撞擊,漸漸變成了無力而充滿不甘的嗚咽,最終徹底地沉寂了下去,彷彿被徹底拖回了深淵最底層。

封印,被以巨大的代價,暫時強行穩固住了!

而代價是……守墓人最後的一絲存在痕跡,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以及,顧如玖靈力徹底耗儘,金蓮業火本源因過度燃燒而受損,神魂與肉身皆遭受重創,陷入了深深的、無法抗拒的昏迷之中。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眼簾沉重閉合的恍惚間,她彷彿看到,遠處那被震飛出去、渾身黑暗能量劇烈紊亂、氣息衰敗的半元嬰修士,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身,用充滿了極致怨毒和瘋狂的猩紅眼神,死死地盯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隨即,他極度不甘地低吼一聲,猛地捏碎了懷中一枚早已準備好的詭異符籙,身形瞬間被翻湧的黑霧徹底籠罩,下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緩緩籠罩了這片經曆過驚天動地變故的無底深淵。

隻有那塊巨大的、如同山嶽般的鎮石,依舊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星辰光輝,默默地、永恒地履行著它鎮壓邪惡的職責,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以及,一個昏迷在鎮石之下、冰冷岩石之上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少女。

不知在這片死寂中過去了多久,也許隻是短短一瞬,又或許是漫長如萬載。

一道溫和卻帶著明顯焦急意味的青色流光,艱難地穿透了寂靜古墟外圍的重重空間阻隔與混亂能量,循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感應,終於精準地找到了這片位於廢墟最深處、散發著浩瀚星辰波動的無底深淵。

流光落下,散去光芒,現出容澈修長而略顯焦急的身影。他一眼就看到昏迷倒地、氣息微弱如絲的顧如玖,以及那塊懸浮於深淵之上、散發著令他都感到心悸的磅礴力量的巨大鎮石,臉上瞬間血色儘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半跪在地,顫抖著手指探查她的情況。

當發現她隻是力竭陷入深度昏迷,本源雖有損傷但並未徹底崩潰,尚有恢複的可能後,他才極其輕微地鬆了口氣,但緊鎖的眉頭依舊未曾舒展,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擔憂。

他抬起頭,凝重地看了一眼那塊散發著亙古、威嚴氣息的鎮石,又低頭看了看懷中臉色蒼白如紙、昏迷不醒的師妹,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與深切的心疼。

冇有任何猶豫,他極其小心地、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般將顧如玖抱起,周身青光流轉,化作一道比來時更加迅疾的流光,毫不猶豫地向著古墟之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必須儘快帶她返回學院,尋求師尊救治!此地瀰漫的威壓和殘留的邪惡氣息都極度危險,絕非久留之地!

至於這片深淵之下所發生的一切驚心動魄的變故,以及那個藉助詭異符籙逃走的叛徒,此刻都顯得不再重要。當務之急,唯有懷中人的安危。

容澈所化的青光很快便消失在濃重死寂的灰霧之中,這片見證了守護、犧牲與驚變的古老深淵,再次恢複了它萬古不變的死寂,唯有那塊巨大的鎮石依舊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星輝,恒久長明,彷彿剛纔那場關乎存亡的激烈爭奪從未發生過。

但所有知情者都明白,這場席捲而來的風暴,隻是被以巨大代價暫時強行壓了下去。其下隱藏的暗流與危機,依舊在看不見的深處洶湧澎湃,蓄勢待發。而那位昏迷的少女,當她再次醒來之時,必將從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曆中,肩負起遠超從前的責任與使命。

容澈抱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顧如玖,化作一道疾馳如電的青色流光,幾乎是燃燒著自身本源般不顧一切地衝出了寂靜古墟那令人窒息絕望的灰霧區域。他一刻不敢停留,甚至來不及分出一絲神識仔細探查顧如玖體內具體的傷勢,所有的心神與力量都傾注在了速度之上,心中隻有一個焦灼到極致的念頭——快!再快一點!必須立刻回到學院,請師尊出手相救!

當他疲憊而焦灼的視線終於穿透雲層,看到遠方昊天學院那巍峨熟悉的山門輪廓時,緊繃到極致的心神纔敢稍稍鬆懈一絲,但速度卻絲毫不減,反而再次提升,直接化作一道長虹,掠過下方山門守衛弟子們驚愕失措的目光,徑直朝著學院最深處、院長劉伯溫那看似樸素簡陋的居所小院,不顧一切地疾射而去!

“師尊!”人未至,聲先到。容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與驚惶,甚至隱含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徹底打破了小院以往的寧靜。

院門無風自開,劉伯溫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院中,依舊是那副看似懶散隨意的灰袍打扮,但當他的目光如同閃電般落在容澈懷中那個臉色蒼白如金紙、氣息微弱近乎斷絕的顧如玖身上時,那雙平日裡總是似睡非醒半眯著的眼睛裡,驟然爆射出駭人的銳利精光,周身那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如同出鞘利劍!

“怎麼回事?!”劉伯溫一步踏出,空間彷彿在他腳下縮短,瞬間便出現在容澈麵前,一隻枯瘦卻穩定無比的手指已然精準地搭在了顧如玖冰冷的手腕脈門之上。磅礴如浩瀚星海般的恐怖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小心翼翼地湧入顧如玖近乎枯竭的體內。

隻一探查,他原本就凝重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靈力徹底枯竭,經脈多處斷裂受損,神魂遭受劇烈震盪,識海不穩,連本源之火都黯淡欲熄……甚至還有一絲……極其古老陰邪的力量侵蝕痕跡?!”劉伯溫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滔天怒火與心疼,“她到底去了什麼地方?!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容澈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以最簡練的語言,將如何在寂靜古墟深處那片詭異深淵旁發現昏迷的顧如玖、以及那塊散發著恐怖波動、似乎鎮壓著什麼東西的巨大鎮石景象簡要說明,但他下意識地省略了關於守墓人殘念和“罪淵”的具體細節,隻強調師妹是為了穩固某種極其重要、關乎重大的古老封印而力竭重傷。

劉伯溫聽完,眼神劇烈地變幻不定,震驚、瞭然、擔憂、憤怒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儘數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儘複雜與心疼的歎息:“這倔強的丫頭……總是這般不管不顧,不要命地往前衝!”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立刻果決下令:“立刻帶她去我的地下丹房!她這身傷勢,尋常丹藥根本無用,反而可能加速崩潰!必須立刻開爐,煉製‘九轉還魂丹’的簡化版——‘蘊神護心丹’!我去取幾味主藥,你立刻以《長青溫養訣》護住她的心脈和神魂本源,不惜代價,絕不能讓她那點本源之火繼續消散!”

“是!”容澈毫不遲疑,抱著顧如玖如同捧著稀世珍寶,立刻衝向院內那間平日裡絕不允許任何外人踏入的、散發著淡淡藥香的隱秘丹室。

劉伯溫則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清風般瞬間消失不見,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空間手段,以最快速度去取他珍藏的那些足以起死回生的極品靈藥。

丹室之內,藥香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四周架子上擺滿了無數珍稀藥材和瓶瓶罐罐。容澈小心翼翼地將顧如玖平放在中央一張不斷散發著溫和生機的暖玉榻上,自己則盤膝坐在榻前,雙手飛速結出一個個繁複而古老的印訣,溫和精純的木係靈力如同初春最富生機的潺潺溪流,極其輕柔地、緩緩地注入顧如玖冰冷枯竭的體內,小心翼翼地護住她那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的心跳和即將渙散的神魂本源。看著師妹毫無血色的恬靜側臉和即使在昏迷中依舊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容澈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自責與尖銳的疼惜。若是他能更強一些,能更早一點找到她……

很快,丹室內的空間微微波動,劉伯溫去而複返,手中拿著幾個靈氣逼人、一看就知絕非凡品的玉盒。他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句話,直接揮手召出了自己那尊古樸厚重、刻滿龍紋的本命丹爐,指尖跳躍起顏色奇異、蘊含著莫測道韻的火焰,竟是要不顧消耗,親自立刻開爐煉丹!

然而,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個溫柔又熟悉、卻帶著難以掩飾焦急的聲音:“院長!大師兄!可是小師妹回來了?她……她怎麼了?”

話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已如風般快步闖入丹室,正是聞訊匆匆趕來的蘇雪歌。她顯然來得極其匆忙,幾縷青絲略顯淩亂地貼在微濕的額角,平日裡總是溫柔和煦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急與擔憂。一看到暖玉榻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顧如玖,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雪歌來得正好!”劉伯溫頭也不回,全部心神都專注於操控著丹爐中那跳躍的奇異火焰,語速極快卻清晰無比,“你精擅水蘊生機之術,性質最為溫和!速來助你大師兄一臂之力,合力穩住玖兒體內即將徹底紊亂崩潰的生機!她的情況比看上去更糟,本源已有損傷,需以最溫和的生機之力慢慢浸潤調和,否則即便立刻練成靈丹,猛藥之下也恐傷其根本,損其道基!”

“是!師尊!”蘇雪歌毫不廢話,立刻壓下心中的驚痛,快步上前,與容澈迅速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兩人默契點頭。蘇雪歌纖纖玉指如同蝴蝶穿花般輕點而出,一股如同寒冰解凍後最清澈純淨的雪水般的柔和靈力流淌而出,帶著滋養萬物、潤物無聲的磅礴生機意蘊,精準地融入顧如玖的經脈。這股力量與容澈那充滿蓬勃生命氣息的木係靈力巧妙地交融在一起,一者如春雨般溫和滋潤,修複損傷;一者如古樹般穩固守護,鎖定本源。兩股同源而異質的生機之力相輔相成,終於勉強將顧如玖那如同潰堤般即將崩潰的生機強行穩住,不再繼續惡化。

劉伯溫見狀,感知到顧如玖體內那潰散的生機終於被兩位弟子聯手勉強穩住,心中稍稍放心,立刻將全副心神毫無保留地投入到眼前的煉丹之中。一株株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風血雨、讓元嬰修士都為之瘋狂的珍稀靈藥,被他毫不猶豫地投入那尊龍紋丹爐之中,在其精妙絕倫、近乎於道的火焰操控下,逐漸融化、提純、去蕪存菁,繼而開始緩慢而玄奧地融合……

時間在極度緊張的氛圍中一點點流逝,丹室內的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容澈和蘇雪歌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維持這種需要極致精準和耐心的溫養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但他們咬緊牙關,目光堅定,不敢有絲毫的鬆懈與動搖,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小心翼翼地輸入顧如玖體內。

終於,在經曆了不知多久的煎熬等待後,那尊古樸的丹爐猛地一震,爐蓋微微開啟一道縫隙,一聲清越悠揚、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鳳鳴之聲從中傳出!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濃鬱到化不開的奇異藥香瞬間充滿了整個丹室,甚至引動了小院周遭的天地靈氣,使之如同潮汐般向著丹室彙聚而來!

丹成了!

劉伯溫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拍丹爐,爐蓋轟然開啟,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飽滿、散發著夢幻七彩霞光與磅礴浩瀚生機的丹藥如同擁有靈性般飛射而出,被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精準無比地攝入其中。

“快!立刻給她服下!”劉伯溫聲音急促卻不失沉穩,將尚帶餘溫的玉瓶迅速遞給容澈,自己則並指如飛,閃電般在顧如玖周身幾處重要大穴連連點下,打入一道道精純的靈力,為其先行疏通經脈,助其更好地化開那磅礴的藥力。

容澈深吸一口氣,穩住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中取出一枚“蘊神護心丹”。丹藥入手竟帶著奇異的溫熱感,彷彿有生命般在其掌心微微跳動,七彩霞光流轉,藥香沁人心脾。他極其輕柔地、生怕弄疼她般輕輕撬開顧如玖緊閉的牙關,將這枚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希望的丹藥,送入了她的口中。

丹藥甫一入口,便瞬間化作一股溫暖卻浩瀚無匹的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之水,瞬間湧入顧如玖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經脈竅穴!

磅礴而精純的藥力如同世間最溫柔也最有效的春雨,開始瘋狂地修複她那些斷裂受損、如同旱地般龜裂的經脈,所過之處,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滋養、重塑,煥發出新的生機;這股力量同時湧入她乾涸見底的丹田,如同甘霖灑落,開始重新彙聚、滋生出一絲絲精純的靈力;更不斷地溫養撫平她遭受劇烈震盪、幾乎要潰散的神魂識海。那朵位於識海中央、已然黯淡欲熄的本源金蓮,在這股浩瀚生機的持續刺激與滋養下,花瓣微微顫動,終於重新煥發出一絲雖然微弱卻無比頑強、不肯熄滅的光芒!

顧如玖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漸漸有了一絲微弱的血色,如同冰雪初融後透出的暖意;一直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幾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原本微弱斷續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深沉、有力了許多。

看到這明顯好轉的跡象,丹室內一直緊繃著心絃的三人,幾乎是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凝重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些許。

“總算……暫時穩住了。”劉伯溫抬手抹了一把額角不知何時滲出的細汗,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深深的疲憊,但眼神中卻帶著欣慰,“但這‘蘊神護心丹’藥力再強,也隻能修複她體內的損傷表象,穩住崩潰的生機。她此番損耗太過巨大,尤其是本源之火上的損傷,觸及道基根本,需要極長時間的靜心休養,並且必須輔以其他性質溫和的頂級丹藥慢慢調理溫養,絕非一日之功可以痊癒。”

“師尊,後續需要哪些特定的丹藥?弟子這就去庫房準備!”容澈立刻介麵道,語氣急切卻條理清晰。

蘇雪歌也緊隨其後,語氣溫柔卻無比堅定:“弟子對水蘊煉丹之法亦有鑽研,藥性最為溫和,願為小師妹煉製後續調養所需的‘冰心蘊脈丹’及其他水係靈丹!”

劉伯溫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此刻也顧不上客套,直接報出了一連串珍稀卻不算太過罕見、主要用於溫養經脈和神魂的丹藥名稱,並將其中幾種需要特殊水蘊手法或木係生機催化的丹方和煉製要點,以神識傳音的方式迅速告知蘇雪歌。

容澈和蘇雪歌立刻領命,毫不拖遝地分頭行動。容澈身影一閃,已然離開丹室,直奔學院庫房而去;而蘇雪歌則直接就在丹室內的一尊副爐前坐下,取出自己常用的丹鼎和早已備下的部分靈材,開始全神貫注地著手準備起來。

接下來的數日,劉伯溫這處平日裡清靜的小院丹室,幾乎成了顧如玖的專屬病房。容澈和蘇雪歌二人寸步不離,輪流以自身精純溫和的靈力為她小心疏導體內磅礴的藥力,細緻溫養每一寸受損的經脈,並根據她每日細微的恢複情況,不斷商討、調整著後續丹藥的配比和用量,力求做到最精準的調理。

劉伯溫也時常親自出手,以自身深不可測的修為,如同最靈巧的工匠,為她一點點梳理體內那些因過度透支和能量衝擊造成的、難以自行化解的靈力淤塞和細微暗傷,尤其是重點驅除那絲頑固盤踞、來自古老邪力的陰冷侵蝕痕跡,過程雖緩慢,卻成效顯著。

在師尊和師兄師姐三人不惜靈藥、不吝修為的精心救治和日夜守護下,顧如玖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好轉。雖然依舊陷入在深度的昏迷之中,無法甦醒,但她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強盛平穩,臉色也恢複了健康的紅潤光澤,甚至那受損最重的本源金蓮,也在各種靈丹妙藥的滋養和兩位師兄師姐日夜不停、如同春雨潤物般的靈力溫養下,開始煥發出微弱的生機,極其緩慢卻堅定地進行著自我的修複。

容澈大師兄深思熟慮後,決定將顧如玖身受重傷、正在師尊院中緊急救治的情況暫時隱瞞下來,並未告知韓寶兒、顏瑤等與顧如玖交好、卻年紀尚輕、心性較為單純的同門師妹。

他深知韓寶兒對顧如玖極為依賴親近,顏瑤等人也是真心擔憂,若得知此噩耗,必定心急如焚,慌亂無措,反而可能打擾到師尊的救治,或是因情緒激動而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眼下最關鍵的是讓顧如玖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中接受治療,穩定傷勢。

因此,他隻對外含糊其辭,稱顧如玖有所感悟,正在閉關靜修,暫時謝絕一切訪客,並暗中吩咐了幾名可靠的心腹弟子,留意韓寶兒等人的動向,確保她們不會因長時間不見顧如玖而起疑或貿然前去打擾。一切,都需等到顧如玖脫離危險、情況穩定之後,再行告知。

直到第五日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丹房小小的窗欞,在室內投下溫暖而靜謐的光斑。

顧如玖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彷彿掙紮著要擺脫沉重的夢境,終於緩緩地、帶著些許迷茫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清亮銳利的眼眸,此刻還蒙著一層初醒的朦朧與虛弱,卻依舊如同被泉水洗過的墨玉,緩緩映入了熟悉的丹房屋頂古樸的紋路。視線微微偏移,便看到了守候在暖玉榻邊、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卻在看到她甦醒的瞬間驟然亮起驚喜光芒的容澈和蘇雪歌。

她的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癒後的些許蒼白,唇色淡粉,少了往日那份逼人的靈動的光彩,卻多了幾分罕見的柔弱與靜謐。墨色的長髮柔順地鋪散在玉枕上,更襯得肌膚細膩卻缺乏血色。周身的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是之前那種令人心揪的斷絕之感,而是如同冰雪消融後,大地深處悄然萌發出的第一縷生機。

“小師妹!你醒了!”蘇雪歌第一個注意到她眼簾的顫動,頓時驚喜地低撥出聲,連忙上前一步,動作極其輕柔地托住她的後背,小心地將她扶起些許,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坐在榻上。

容澈雖未立刻說話,但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眸子裡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璀璨喜悅,一直緊繃的唇角也終於微微上揚。他動作嫻熟而自然地遞上一杯早已準備好、一直用靈力溫著的、溫度恰到好處的靈參茶,杯沿輕輕觸到她的唇邊。

顧如玖的目光緩緩掃過師兄師姐寫滿關切與疲憊的臉龐,感受著體內雖然依舊虛弱無力、卻不再有那撕心裂肺的劇痛、並且正被一股溫和而持續的磅礴藥力細細滋養著的經脈與丹田,一股劫後餘生的恍惚感和濃濃的溫暖情誼瞬間湧上心頭,鼻尖甚至有些發酸。

“大師兄……蘇師姐……勞煩你們……為我擔憂了……”她的聲音還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和明顯的虛弱,每一個字都說得有些緩慢。

“傻丫頭,跟我們還需客氣什麼。”蘇雪歌聞言,忍不住嗔怪地輕輕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動作親昵自然,眼中卻滿是後怕與心疼,“你這次可真是嚇死我們了,下次萬萬不可再如此冒險了!”

這時,劉伯溫那帶著一絲調侃、卻難掩深層關切的聲音也從丹室門外傳來,人未至,聲先到:“醒了?醒了就好。下次再敢這麼不管不顧地胡來,看老夫不罰你麵壁思過一百年!”

話音落下,劉伯溫的身影才慢悠悠地踱了進來,依舊是那副看似懶散的模樣,但看向顧如玖的目光卻格外仔細。

顧如玖看向門口走進來的師父,聽著那熟悉的、帶著責備卻更充滿關懷的話語,鼻子微微一酸,心中暖流淌過,垂下眼睫輕聲道:“師父,弟子知錯了。”

“知錯?我看你是認錯飛快,下次還敢!”劉伯溫故意哼了一聲,走到榻邊,枯瘦的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脈,仔細探查了片刻,緊繃的臉色才緩和了些許,點了點頭,“恢複得還算不錯,總算冇白費老夫那些珍藏的靈藥和你師兄師姐的日夜辛苦。但本源之傷非比尋常,最忌反覆。接下來三個月,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院裡靜養,不許動用一絲靈力,不許勞神鑽研丹方,更不許再去碰那些危險的東西!聽見冇有?”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顧如玖深知此次凶險,也明白師尊和師兄師姐的擔憂,立刻乖乖點頭,聲音雖弱卻無比認真:“弟子遵命,絕不敢再讓師父和師兄師姐擔憂。”

她知道,這次能從那等絕境中撿回一條命,全靠師父不惜靈藥、親自煉丹,以及師兄師姐不眠不休的悉心守護。接下來的靜養期,於情於理,她都必須要乖乖聽話,讓他們安心。

然而,在她乖巧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悄然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凝重與深沉。

身體的傷勢終有恢複之日,但寂靜古墟最深處那驚心動魄的所見所聞,那懸浮於深淵之上、鎖鏈崩斷、搖搖欲墜的恐怖封印,那個施展邪術、最終詭異逃脫的半元嬰修士,以及守墓人最後那充滿決然與囑托的消散……這一切都如同沉重冰冷的巨石,死死壓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外界的風波或許因她的昏迷而暫歇,但她比誰都清楚,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危機從未真正遠離,隻是在黑暗中積蓄著更凶猛的力量。

她需要儘快、儘可能徹底地好起來。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因為這座孕育她的學院,乃至這片生養她的北境大地,或許正需要她這份剛剛窺見真相、承載了沉重囑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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