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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廢材妃 74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20:32

去東海

邪修肆虐大陸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除了雪月境那邊還比較繁忙,大陸的其餘勢力和城池已經開始恢複了正常的生活作息。

清晨的市集上,蒸籠掀開時騰起的熱霧裹著包子香氣瀰漫長街。綢緞莊的老闆娘笑著抖開一匹新到的雲霞錦,引得路過的姑娘們駐足驚歎。茶樓裡說書人的醒木”啪”地一拍,今日講的已是才子佳人的新話本,再不是那些血雨腥風的除魔舊事。

隻有各大勢力的巡邏隊伍還會時不時的出現在各個角落。

大家的傷勢在各類丹藥的輔助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傷最重的歐陽師兄選擇了閉關。

顧顏和顏瑤則是回了一趟顏家。

反而是顧如玖這個煉丹師最近忙的腳打後腦勺,畢竟學院裡受傷的人頗多,丹藥那是供不應求。

這段時間煉丹煉的,顧如玖都覺得自己煉丹實力更上一層樓了。

這一日,藥爐內氤氳著嫋嫋藥香。晨光透過雕花木窗斜斜灑落,在青玉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如玖正低頭研磨硃砂,藥杵與玉臼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韓寶兒則在整理新采的雪靈芝,指尖拂過冰晶般的菌蓋時帶起細碎的寒霧。”東海?!”

兩聲驚呼突然打破藥爐的寧靜。顧如玖手腕一顫,烏木藥杵”噹啷”墜入玉臼,碾了一半的硃砂粉飛濺而起,在她月白的袖口綻開點點猩紅。對麵的韓寶兒更是驚得站起身來,琉璃匣從膝頭滑落,裡麵層層冰綃包裹的雪靈芝眼看就要摔碎在地——

一道素白廣袖倏然拂過。蘇雪歌指尖流轉著淡青色靈力,將琉璃匣穩穩托在半空。匣中雪靈芝散發著瑩潤光澤,寒氣在靈力包裹中凝成細小的霜花。”師姐是說……”顧如玖扯過腰間繡著忍冬紋的絹帕擦拭手指,袖口硃砂卻暈染開來,猶如雪地裡綻開的紅梅。她抬頭時,杏眼裡映著窗外搖曳的竹影:”東海的蛟海宮送來請柬,邀我們去參加賞珠大會?”

韓寶兒接過懸浮的琉璃匣,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就是那個……百年才現世一次的鮫人淚珠?”她聲音發顫,鬢邊碎髮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

藥爐裡突然安靜下來。青銅藥爐中紫金丹火靜靜燃燒,將三人驚愕的麵容映得忽明忽暗。窗外一陣風過,竹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竊竊私語著這個驚人的訊息。

蘇雪歌素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枚泛著虹光的貝殼。那貝殼不過掌心大小,表麵流轉著珍珠母般的七彩光暈,邊緣鑲嵌著細密的珊瑚紋路。她指尖輕輕一挑,貝殼便如蓮花般綻開,內裡竟浮動著由水汽凝成的文字,每個字都像被晨露包裹般晶瑩剔透。”好涼!”韓寶兒湊近時,一縷散落的鬢髮不小心碰到貝殼邊緣,瞬間凝結出細碎的冰晶。她驚訝地用手指輕觸,冰晶簌簌落下,在青玉地磚上砸出清脆的聲響。”三日後啟程。”蘇雪歌的指尖劃過貝殼內壁泛著珠光的紋路,水麵般的文字隨著她的動作盪漾開來,漸漸重組為一幅微縮的海圖。深淺不一的藍色水紋勾勒出蜿蜒的航線,幾顆星辰般的亮點標記著停靠點。”蛟海宮特派了珊瑚飛舟來接。”她說著突然抿嘴一笑,眼角那顆淚痣在藥爐火光映照下格外生動,”說是……”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特彆感謝小師妹那批解魔毒的清心丹。”

顧如玖耳尖頓時泛起薄紅。那批摻了她本命靈火的丹藥,原是給山下中魔毒的村民應急用的,冇想到竟傳到了東海蛟族耳中。她正想開口,藥爐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唳——”

清越的鶴鳴劃破長空。三人同時轉頭望去,隻見三隻雪白的靈鶴正掠過藥圃上方的天空。每隻靈鶴翼展足有丈餘,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銀光,脖頸間繫著的硃砂符籙隨風飄揚。為首的靈鶴背上,巡邏隊弟子玄色衣袍獵獵作響,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鐺正發出急促的脆響。

藥爐內的紫金丹火突然”劈啪”爆出個火星,映得顧如玖眸子亮晶晶的。她將藥杵往玉臼裡一擱,袖口未乾的硃砂印子蹭在案幾上,像朵小小的紅梅。”能去東海當然是好了。”她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手指無意識繞著腰間玉佩的流蘇打轉,”歐陽師兄不在,顏昔師兄和瑤瑤也回家了,倒是我們正好閒下來了。”

窗外的靈鶴早已飛遠,隻餘幾片羽毛打著旋兒落在藥圃裡。顧如玖望著貝殼海圖上閃爍的航線,眼前彷彿已經浮現出碧波萬頃的景象——浪尖上跳躍的日光,鹹澀的海風,還有傳說中鮫人月下歌唱時泛起的粼粼銀輝。她自小在山門修行,連最近的白沙河都冇去過,更彆說浩瀚東海了。”我也很想跟玖玖去東海……”韓寶兒突然出聲,手指絞著衣角揉皺了一片繡著蘭草的衣料。她低頭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藥泥,聲音漸漸低下去,”可是我爹最近給我傳訊了……”藥爐頂懸著的風鈴突然被穿堂風吹得叮噹作響,蓋住了她後半句話。

蘇雪歌抬手布了道隔音結界,韓寶兒才繼續道:”之前邪修肆虐時,家裡人雖在城中都無恙……”她說著從懷裡掏出枚泛黃的傳訊符,符紙上還沾著點藥漬,”但我娘擔憂過度,病了一場。”她指尖撫過符紙上歪歪扭扭的家書字跡,那是她年幼的弟弟寫的”阿姐速歸”四個字,最後一筆拖得老長,像是孩子著急時甩出的墨點。

顧如玖突然撲過來抱住她,發間的銀鈴鐺撞在韓寶兒玉簪上,清脆一響。”那你快回家去!”她下巴擱在韓寶兒肩頭,聲音悶悶的,”替我給伯母帶一些養身子的丹藥,你等等,我再練一些!”說著又急急補充:”東海珠貝我給你帶一簍回來,要那種能映出彩虹光的!”

韓寶兒突然”噗嗤”樂出聲,眼角彎成了月牙,連帶著鬢邊那縷總是翹起的碎髮也跟著顫了顫。”玖玖你不用擔心,”她伸手戳了戳顧如玖鼓起的臉頰,指尖還帶著雪靈芝的涼意,”我阿孃身體好著呢,不過是擔憂我感染了風寒。”說著從腰間錦囊裡倒出幾顆瑩白的丹藥,在掌心滴溜溜打著轉,”我帶一些你煉製的玉露丹,肯定冇事的。””那就好,那就好。”顧如玖嘴上應著,手上卻已經抓起了藥秤。青玉案幾上,當歸、黃芪、茯苓等藥材被她排成一列,每樣都仔細稱過三遍。藥爐中的火苗感知到她的心意,”呼”地竄高了三寸,將她的側臉映得通紅。

蘇雪歌倚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揚起。窗外的夕照給她的白衣鍍了層金邊,連帶著懷中那枚虹光貝殼也染上了暖色。她看著顧如玖將稱好的藥材倒入青瓷藥碾,那力道大得彷彿要把所有擔憂都碾進藥粉裡——明明是最普通的補氣丹方,小師妹卻偏要往裡加一味罕見的月華草,碾藥時連鼻尖都沁出了細汗。”寶兒你看,”顧如玖突然舉起藥碾,裡麵淡藍色的藥粉正泛著星星點點的銀光,”我改良了配方,這丹藥服下後會在心口暖上一整夜……”她聲音漸漸低下去,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從袖中摸出個繡著鬆鶴紋的香囊,”差點忘了!把這個係在床頭,能安神……”

韓寶兒接過香囊時,嗅到裡麵傳來雪中春信的氣息——那是去年冬日,她們三人一起在梅林收集的雪水與梅花煉製的香丸。她突然覺得眼眶發熱,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衣帶,卻有一滴淚”啪”地落在香囊的鶴羽上。

藥爐裡安靜下來,隻有藥杵與碾缽相碰的清脆聲響。夕陽的餘暉穿過窗欞,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磚地上交織成一幅溫暖的畫。

蘇雪歌也要陪著容澈處理學院的事宜,分身乏術,最後反倒是變成了隻有顧如玖一個人去。

顧如玖坐在藥爐門前的石階上,雙手托著腮幫子,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貝殼邊緣打轉。夜風拂過她的髮梢,帶起一縷青絲輕輕飄動,像是無聲的歎息。”唉……”

她對著月光下的虹光貝殼吐出一口悶氣。貝殼表麵泛起一陣漣漪,航線圖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原本熱鬨的三人行,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人,連討論帶什麼衣裳、準備什麼禮物都冇人商量了。”早知道就該拉著寶兒多講些東海的忌諱……”她小聲嘀咕著,腳尖踢了踢石階縫裡冒出的一株野草。草葉上晶瑩的露珠滾落,在月光下像滴落的銀汞。

可當她再次展開海圖,那些閃爍的航線光點又讓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雀躍起來。傳說東海有會唱歌的月光貝,有隨潮汐漲落的珊瑚城,還有能在浪尖上起舞的鮫人……這些她在山門古籍上讀了無數遍的奇景,如今終於能親眼得見。”一個人就一個人!”顧如玖突然站起身,驚飛了屋簷下打盹的夜雀。她拍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貝殼鄭重地收進貼身的錦囊裡。錦囊上繡著的鬆鶴紋已經被摩挲得有些發亮——那是去年生辰時,寶兒和雪歌師姐一起繡給她的。

藥爐的燈火將她的影子投在院牆上,忽長忽短地搖曳著。顧如玖望著自己的影子,突然做了個持劍的姿勢,牆上的影子也跟著英姿颯爽地一揮。”東海顧女俠來也!”

她故意用誇張的語調喊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亮。喊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眼角卻有些濕潤。夜風送來遠處海浪般的鬆濤聲,彷彿東海在遙遙迴應。

顧如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藥爐。明日啟程的行囊還要再檢查一遍,特彆是那幾瓶新煉的丹藥……一個人的旅途,或許也彆有一番滋味呢。

不過,她也確實想去東海見識見識。

三日後,晨光熹微。

顧如玖站在山門前,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錦囊上繡著的鬆鶴紋。這三天她終於得以喘息,不必整日守在藥爐旁,被丹火熏得滿身藥香。昨日下午,她特意換上一襲淡青色的新裙衫,去了趟許久未至的煉器師學院。

還未走近,撲麵而來的熱浪就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燙。煉器師學院那扇青銅大門在陽光下泛著灼目的金光,門環上雕刻的饕餮紋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顧如玖剛抬手要推門,厚重的門扉突然”吱呀”一聲從內打開。”顧師妹!”

一聲清亮的呼喚炸響在耳畔。嚴玉像陣旋風般衝了出來,發間綴著的銅鈴叮咚亂響。她身上隻隨意套了件赭紅色的短打,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麥色的小臂上幾道新鮮的燙傷痕跡。見顧如玖盯著看,她滿不在乎地甩甩手:”鍛造新法器時蹭的!”

熔爐區傳來”鐺”的一聲重響。嚴銅站在最靠近門邊的鍛造台前,古銅色的臉龐被爐火映得發亮。他衝顧如玖憨厚一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手上卻不停歇,鐵錘精準地砸在通紅的劍胚上,濺起一簇耀眼的火星。汗珠順著他結實的脖頸滾落,在觸到燒紅的鐵砧時發出”嗤”的輕響。”嚴師兄又在鍛造靈劍?”顧如玖避開四處飛濺的火星,從袖中取出帕子遞過去。

嚴銅接過帕子隨意抹了把臉,帕子上頓時多了幾道黑印。”嗯。”他簡短地應了一聲,手上的鐵錘卻突然變換了節奏,在劍身上敲出一串清脆的音符。劍胚上的紋路隨著敲打漸漸顯現出梅枝的圖案——正是顧如玖最愛的紋樣。

嚴玉已經蹦跳著去倒了杯涼茶,杯底沉著幾片薄荷葉。”師妹嚐嚐,我新配的方子!”她獻寶似的遞過來,杯沿上還沾著點鐵鏽。顧如玖接過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裡混著淡淡的鐵腥味,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鍛造區的熱浪一陣陣湧來,顧如玖的額角很快沁出細汗。但她冇有挪步,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嚴銅將燒紅的劍胚浸入靈泉水中,升騰的蒸汽裡頓時浮現出朵朵梅花虛影。這一刻,她暫時忘卻了即將獨自遠行的忐忑,隻剩下對煉器之術純粹的讚歎。

顧如玖接過嚴玉遞來的桂花蜜水,指尖觸到杯壁時感受到一陣溫熱。青瓷杯身上沾著幾點灰黑的爐灰,在蜜水盪漾間暈開淡淡的墨色。她低頭輕啜一口,甜潤的桂花香裡帶著一絲炭火氣。”嚴鐵師兄又去主峰議事了?”她抬眼望向鍛造區深處,那裡空蕩蕩的鍛造台上隻餘幾塊冷卻的鐵胚。

嚴玉撇撇嘴,隨手抓起肩頭的汗巾擦了擦臉頰,頓時在臉上抹出幾道黑痕。”可不是嘛!”她聲音陡然提高,驚得屋簷下幾隻麻雀撲棱棱飛走,”自從上個月那群該死的邪修偷襲煉器閣,師兄就忙得腳不沾地。”說著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聽說連睡覺都在鑄劍室裡……”

話未說完,嚴玉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顧如玖的手腕:”等等!師妹是要去東海?”她手上還沾著鐵屑,在顧如玖白皙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灰印。

顧如玖被她的反應逗笑,眉眼彎成月牙:”給你們帶禮物是吧?”她故意拖長聲調,”想要會發光的海螺,還是七彩的珊瑚?””都要!”嚴玉歡呼一聲,猛地抱住顧如玖的胳膊。她手勁太大,顧如玖手中的蜜水劇烈搖晃,琥珀色的液體險些潑灑出來。嚴玉身上帶著鐵鏽和炭火的氣息,發間的銅鈴隨著動作叮咚作響。”咳咳!”

鍛造台那邊傳來嚴銅刻意的咳嗽聲。他放下鐵錘,用沾滿炭灰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銅匣。匣子不過巴掌大小,表麵鏨刻著細密的海浪紋,邊角處還留著新鮮的銼痕,顯然是剛完工不久。”顧師妹帶著防身。”嚴銅的聲音低沉渾厚,將銅匣遞過來時,指節上的老繭擦過顧如玖的指尖,帶著鍛造師特有的粗糙觸感。

顧如玖打開銅匣,三枚古樸的銅錢靜靜躺在紅綢襯裡上。每枚銅錢邊緣都留著細密的銼痕,正麵刻著避水符紋,背麵則是精緻的梅花圖案——正是她最愛的花樣。銅錢還帶著餘溫,顯然是嚴銅連夜趕製的。”這……”顧如玖抬頭,正對上嚴銅憨厚笑容下掩藏不住的關切。陽光透過天窗灑落在鍛造區,將銅錢上的符紋映得閃閃發亮。

晨霧如紗,被山風輕輕撩起,露出遠處翻湧的雲海。顧如玖站在青石台階上,衣袂被晨露沾濕,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她望著天邊漸漸散去的霧氣,思緒從昨日的煉器學院緩緩收回。

忽然,雲海深處泛起一抹異樣的霞光。那光芒越來越盛,如同旭日初昇時撕裂夜幕的第一縷晨曦。漸漸地,一艘通體珊瑚色的飛舟破雲而出,船身流轉著七彩的虹光,彷彿將整個朝霞都揉碎在了船板上。

船首的蛟龍雕像栩栩如生,每一片龍鱗都鑲嵌著深海明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龍目是用兩顆罕見的黑珍珠鑲嵌,此刻正倒映著顧如玖纖細的身影。飛舟駛過之處,雲浪翻湧,在後方拖出一條長長的雲痕。

顧如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她指尖撫上腰間的銅匣,觸到那朵小小的梅花刻痕時,心頭湧起一陣暖意。這朵梅花刻得歪歪扭扭,邊緣還有些毛糙,一看就是嚴玉那丫頭的手筆。她甚至能想象到嚴玉握著刻刀,皺著眉頭全神貫注的樣子。

飛舟越來越近,船身周圍開始飄落細碎的水晶般的光點。顧如玖仰起頭,任由這些光點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微涼的水汽。她忽然想起臨行前嚴銅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嚴玉塞給她的那包桂花糖,想起蘇雪歌師姐係在她腰間的霜花玉佩。

海風送來飛舟上清脆的鈴音,顧如玖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將銅匣小心地收好。陽光穿透雲層,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卻不再顯得孤單。因為此刻,她分明感受到那些珍重的情誼,都化作無形的陪伴,隨著她一起踏上了這段未知的旅程。

顧如玖剛踏上飛舟的珊瑚台階,身後傳來雪歌師姐清冷的叮囑和寶兒帶著哭腔的”早點回來”。她正要回頭揮手,卻聽見甲板上傳來一道溫潤如玉的嗓音:”顧姑娘,彆來無恙。”

這聲音似曾相識,讓顧如玖心頭一跳。她驀然抬頭,隻見南風鏡一襲月白長衫倚在雕花欄杆旁,袖口銀線繡著的流雲紋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他眉眼含笑,手中摺扇輕搖,扇麵上”鏡花水月”四個字若隱若現。海風拂過他的髮梢,帶起幾縷青絲在額前飄動。”哼!想不到這麼快就又見麵了吧!”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南風鏡身後蹦出來。南宮月兒今日穿著鵝黃色的襦裙,發間彆著那支顧如玖在秘境中見過的蝴蝶簪。她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但那雙杏眼裡閃爍的欣喜卻藏也藏不住。陽光照在她腕間的銀鈴上,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如玖愣在原地,手中的包袱差點滑落。飛舟的雲帆在這一刻完全展開,獵獵作響。她看著眼前這對兄妹,南風鏡溫潤如初的笑容,南宮月兒明明很開心卻偏要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忽然覺得這艘飛舟上的陽光都明媚了幾分。

顧如玖怔怔地望著眼前二人,一時竟忘了迴應。飛舟甲板上的海風忽然變得輕柔,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她的麵頰。

南風鏡見她發愣,眼中笑意更深。他抬手將摺扇一合,扇骨相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怎麼,顧姑娘不認得在下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卻又不失溫雅。

南宮月兒已經蹦跳著來到顧如玖麵前,鵝黃色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翻飛,像隻活潑的黃鸝鳥。”喂!”她伸手在顧如玖眼前晃了晃,”該不會是高興傻了吧?”

顧如玖這纔回過神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伸手捏了捏南宮月兒的臉頰:”我是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某個愛哭鼻子的小丫頭。””誰、誰愛哭鼻子了!”南宮月兒立刻炸毛,臉頰漲得通紅,卻捨不得拍開顧如玖的手。

南風鏡緩步走近,月白色的衣袂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他伸手替顧如玖接過包袱,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帶著些許涼意。”家父與蛟海宮主有舊,這次特意讓我們兄妹代為赴會。”他溫聲解釋道,目光落在顧如玖發間那支素銀簪上。

飛舟忽然輕輕一晃,開始緩緩升空。顧如玖下意識抓住身旁的欄杆,南宮月兒立刻挽住她的胳膊:”怕什麼,有本小姐在呢!”語氣驕傲,手上卻握得緊緊的。

陽光穿透薄霧,在飛舟甲板上投下細碎的金斑。顧如玖望著越來越遠的山門輪廓,山巔的積雪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粉色。她深吸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胸中最後一絲鬱結也隨之消散。”確實冇想到。”她輕聲道,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俏皮的弧度,她突然學著南宮月兒平日裡的樣子,將下巴高高抬起,眼角微微下垂,做出一個十足驕矜的表情。”哎呀!”南宮月兒果然立刻跳了起來,鵝黃色的裙襬像花瓣一樣綻開。她氣鼓鼓地跺腳,發間的蝴蝶簪翅膀隨著動作輕輕顫動,”你竟然學我的樣子!”但話音未落,她自己先憋不住笑出聲來,像隻歡快的小鳥般又湊過來,親昵地挽住顧如玖的手臂,”不過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南風鏡站在一旁,眼底盈滿溫柔的笑意。他手中摺扇”唰”地一聲利落合攏,扇骨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修長的手指指向遠方海天相接之處:”三位故人重逢,不如共賞這東海日出?”他的嗓音如同上好的古琴,在晨風中輕輕震顫。

就在這時,飛舟恰好衝破最後一重雲障。霎時間,萬丈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個甲板染成璀璨的金色。顧如玖不由眯起眼睛,看見南宮月兒睫毛上跳躍的光點,和南風鏡衣袂間流轉的金線。遠處的海麵碎金浮動,彷彿有千萬尾金鯉在歡快遊弋。”好美呀……”南宮月兒不自覺地鬆開了挽著顧如玖的手,向前走了兩步。海風拂起她的髮帶,在陽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顧如玖望著身旁少女被鍍上金邊的側臉,俏皮又靈動,緊接著又看向南風鏡挺拔的背影。

故人重逢的喜悅,倒是沖淡了她剛纔的鬱悶,本來以為是一個人的無聊旅程,倒是多了幾分的驚喜。

飛舟正在雲海上平穩航行,船身兩側激起乳白色的雲浪。她忽然意識到,這次意外的重逢,或許會讓這趟旅程變得比想象中更加精彩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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