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是心向聖宗的
【你身纏孽債,功德氣運一朝儘喪,最後自殺了】
【當前百世書殘留頁數:93】
【重開一世,你可以從前世的以下收穫中選擇一項:
一:寶物。
二:修為。
三:壽命。
四:放棄所有收穫,根據前世經曆隨機覺醒一門天賦】
“被叫到名字的人走到我麵前。”
熟悉的聲音讓呂陽甚至生出了幾分恍若隔世的感覺……
不過很快他就平複情緒,看向了百世書的介麵:
【姓名:呂陽】
【壽元:18】
【修為:煉氣十層大圓滿】
【天賦:雙修奇才(白色),有兩下子(紫色)】
【功法:《九變化龍決》(圓滿)】
【神通:《神霄禦劍真決》(圓滿),《陣寶秘解》(圓滿),《斂氣決》(圓滿),《大分身普會神法》(圓滿),《盜天機》(圓滿),《聖人盜》(圓滿),《太陰蛻形屍解真法》(小成),《斬念見我天蠶秘》(小成)】
【寶物:血陽劍丸(上乘法寶),先天一炁(上乘奇物)】
【百世書頁數:93】
重開之後他延續了上一世的初始狀態,位格上隻有「聖人盜」的加成,剩下兩門大神通都還冇修成。
“我選擇寶物。”
呂陽不敢怠慢,立刻選定了這一世的獎勵……下一秒,黑的發紫的萬靈幡就陡然出現在了他的丹田中。
緊接著,隻見呂陽心念一動,幡旗搖晃,一道曼妙綽約的倩影便就虛化實,從幡旗上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八個紅衣厲鬼,隨後瞬間組合,「閻魔殿」再現,將呂陽身上的所有因果統統壓平。
不過和上一世相比,如今的「閻魔殿」卻縮水了許多。
“是因為冇有了骷髏山麼。”
呂陽心中明悟,上一世的「閻魔殿」有骷髏山作為憑依,這一世卻隻能屈居於萬靈幡的幡中洞天裡。
雖然如今的「閻魔殿」依舊保持著築基層次的位格,但卻是空有質而冇有量……
這個狀態的它恐怕連上一世補天峰主的魂魄都不一定能打贏……也隻能做些矇蔽因果這種隻需要位格就能做的事了。
不過這也隻是小問題。
畢竟骷髏山就放在那裡,總不可能長腿跑了,大不了日後自己再找機會去一趟,重新憑依一次即可。
“……”呂陽抬頭望天,耐心等待了片刻,這一次補天峰主冇有再發現他,一陣無能狂怒之後便收回了神識。
呂陽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感應了一番因果,露出鎮定之色:“果然,幡靈和萬靈幡確實是一體的,至少在「百世書」的判定裡是這樣的,選擇它作為獎勵後,它的因果全都被抹除了。”
現在的他已經感應不到金丹劍氣的因果了。
包括萬靈幡,以及幡內的一眾幡靈,在呂陽的眼中都徹底化為了一個無因無果,難以被追溯的事物。
理清思緒後,呂陽便看向了台上的劉信。
這一世,他要複刻上上世的舉動。
“上一世伏龍之所以暗算我,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冇有真正加入聖宗,背後冇有一座足夠硬的靠山。”
聖宗畢竟是聖宗,你可以說它壞,但絕對不能說它菜。
如果上一世他是聖宗的真傳弟子,相信就算再給伏龍羅漢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把自己拐去江西修釋。
所以這一世,呂陽打算給自己謀奪一個真傳弟子的身份。
從這方麵來看,三河會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那位重光真人和陰山真人應該還是會講點道理的,起碼上一世冇有直接殺了我強搶「天屍煞」.”
呂陽相信對方絕對有這個能力。
有能力,卻冇做。
這種人在聖宗簡直就是鳳毛麟角,何況重光真人作為築基圓滿的大真人,本身也是一座很硬的靠山。
“其實我一直是心向聖宗的。”
“聖宗個個都是人材,我超喜歡這裡的,雖然上一世我冇有加入聖宗,但實際上我早就是聖宗人了!”
很快,入門儀式結束。
隨後的展開和前幾世一模一樣,呂陽依舊被劉信分配到了合歡殿,也還是被玉素真看中拐進了洞府。
雖然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呂陽都會硬起心腸。
大道在前,豈能心軟?
超死玉素真。
看著玉素真死不瞑目的屍體,呂陽皺著眉,突然心念一動,緊接著便取出萬靈幡,將素女叫了出來。
“奴婢見過老爺。”
素女一現身便恭恭敬敬地對著呂陽叩拜行禮,俯身時山巒晃動,柳腰如月,卻是絲毫不看身旁屍體。
“認得她嗎?”
呂陽伸手指向地上玉素真的屍體,素女這才側目看去,呂陽立刻集中精神感應起了素女的心思想法。
緊接著,他就看到素女先是一愣,看著玉素真那和她一模一樣的精緻麵容,秀眉微蹙,似乎陷入了茫然……
不過很快她便重新舒展眉宇:“回老爺,認得,那是生前的奴婢老爺是想要超她嗎?”
呂陽頓時板起臉:“彆瞎說!我是修仙的!”
他純粹是對一個世界出現兩個玉素真會發生什麼情況而感到好奇,什麼超超超的,說出來成何體統?
“看來「百世書」幫我修正這個bug了。”
重開之後,幡靈雖然主觀上依舊記得曾經的一切,但在被抹除因果後,其自我認知卻被強製改變了。
她知道自己是玉素真,卻不認為自己是玉素真,簡直就像是本體的一道影子。
就在呂陽思索之際,卻見素女突然對著玉素真的屍體揮了揮手,一股詭譎的因果波動頓時蔓延開來。
“你在做什麼?”
呂陽抬頭看去,卻見素女也一臉茫然,猶豫片刻後,就像是摘取某物一般將手放到了玉素真屍體上。
下一秒——
“嗯!?”
呂陽瞳孔驟縮,卻見原本經過「百世書」洗白之後已經無因無果的素女身上竟突然多出了一層因果!
那是玉素真的因果!
“還能這樣!?”
呂陽瞬間目光大放,現世之中存在本體的幡靈竟然可以借用本體的因果?
想到這裡,他立刻看向了素女,詢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能做到什麼程度?有什麼限製條件嗎?”
素女聞言愣了愣,隨後細細感應了一番,這才小聲道:“有一定距離要求,如果距離太遠的話可能就做不到了,其他的冇有什麼要求,不需要觸碰對方,如果對方死了,就可以永久借用過來。”
“有意思。”
呂陽麵露沉思,看向了萬靈幡內的另外兩個幡靈,陳信安和補天峰主分神他們也能做到同樣的事?
這個能力用的好可是有大好處的!
幡靈可以取用本體的因果,意味著一旦本體死了,幡靈立刻就能偷梁換柱,以至於取代本人的存在!
退一步講,哪怕不殺了本體,也完全可以借用本體的因果來做壞事,然後再將黑鍋甩到本體的頭上。
“冇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緊接著,他又看向了已經等候在門外的劉信。
瞬間,一個計劃浮現心頭。
“陳信安!”
先解決掉陳信安的本體,再讓幡靈陳信安套用其因果,代替他去和補天峰主認親,讓他們父子團聚。
如此一來,呂陽就多出了一個安插在補天峰主身邊的臥底。
除此之外,有了陳信安這個聖宗真傳兼真人之子的仙二代身份後,聖宗的很多資源也都會對他開放。
如果日後他突破築基,甚至還可以讓幡靈陳信安將補天峰主引出聖宗,再利用他們之間的父子親情偷襲背刺,直接將其乾掉,最後用幡靈補天峰主取而代之!
第一百零一章 還得是你啊,趙師兄
計劃很完美,現實卻很殘酷。
“我冇有選擇上一世的修為,所以屍解真法和天蠶秘兩門大神通也冇有繼承進度,重修還需要時間。”
所幸有了護法神素女,自己不需要再像上一世那樣曆經百般波折,直接以築基的位格加持修行神通……
最多幾個月就可以重新煉回築基神識和「屍解仙」的位格,將修為恢複到前世的巔峰狀態。
想到這裡,呂陽也就不著急執行計劃了。
畢竟這可是在一位築基真人的眼皮子底下摻沙子,以防萬一,還是等他恢複巔峰之後再執行也不遲。
走出洞府,和劉信碰麵。
從劉信的手中獲得半本先天道書。
目送對方離去之後,呂陽便用障眼法隱去了身形,掐指一算,接著來到了補天峰的一座偏僻洞府內。
此刻,洞府內正傳出怒吼聲:“我的機緣!那是我的機緣,結果卻被彆人給偷走了理智?你讓我怎麼理智?你讓我拿什麼理智!”
那是趙旭河的聲音。
果然,隨著自己出現,盤龍真人的傳承消失,趙旭河再度陷入了人生的低穀,此刻正站在破口大罵。
不一會兒,就見洞府大門開啟,趙旭河的老姘頭清河仙子冷著俏臉走了出來,回頭就是一句「趙旭河,我們分手」,接著毫不留戀地大步遠去,呂陽掐指一算,對方應該是往劉信的洞府去了。
洞府內再度傳來打砸聲。
呂陽睜開法眼,很快就看到了正在洞府內發泄怒氣的趙旭河,旋即微微一笑:“趙師兄,還得是你啊!”
這一世,他最大的敵人毫無疑問是伏龍羅漢。
因為他並不打算散功重修,畢竟三品真功本就稀少……除了《九變化龍決》,剩下的都是聖宗的功法。
可是聖宗的功法感覺更不穩啊。
至少《九變化龍決》他已經知道了隱患是什麼,而聖宗的三品真功,對他來說還都如霧裡看一般。
因此還不如在《九變化龍決》上想辦法。
“雖然功法的確有隱患,但這個隱患應該隻針對煉氣修士……否則伏龍為何要卡在我突破築基時過來?”
“等我築基之後,他再過來收割,不是收益更大嗎?”
“可他卻冇有這麼做唯一的可能就是一旦我成功築基就可以脫離他的掌控,所以纔要提前阻攔!”
換而言之,隻要自己能在他的阻攔之下突破築基,就能破局!
話雖如此,呂陽卻很有自知之明,伏龍羅漢已經煉就一道天罡,築基中期的修為絕不是他能抗衡的。
至少不是未成築基的他能抗衡的。
所以不能硬拚,隻能智取。
“雖然這一世我打算設法爭一個聖宗真傳的位置來自保……但是也不能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聖宗身上。”
畢竟那可是聖宗啊。
而且狡兔三窟,何況人乎?
所以呂陽必須還有一套,甚至幾套備用方案……確保到時候伏龍羅漢還是找上他的時候他有能力應對。
而趙旭河,就是呂陽選定的備用方案之一。
下一秒,呂陽直接運轉神識,粗暴地湧入了趙旭河的腦海。
隨著酒醉的影響散去,趙旭河猛然睜開雙眼,半夢半醒之間,一股斷斷續續的記憶陡然湧上了心頭。
“我這是在哪兒。”
趙旭河茫然地環顧四周,許久冇有回過神……直到腦海中碎片般的記憶漸漸清晰,他才露出恍然之色。
“這是我的前世記憶!”
記憶裡,趙旭河看到了一個和自己容貌有八分相似的青年,憑虛禦風,傲笑天地,簡直是意氣風發。
“原來如此我的前世其實是盤龍真人!”
趙旭河悟了。
“怪不得我和那位盤龍真人的功法有緣,那本就是我的!至於三世功德,也是我作為真人時攢下的。”
“至於我為什麼冇有更多的記憶,也冇有真人轉世應有的天資這也很正常,真人之果五世而斬……
而我已經是盤龍真人的第五世了,大限將至,諸多神妙已經喪失,否則怎會落魄到如今地步。”
趙旭河對記憶冇有絲毫懷疑。
畢竟記憶有理有據,環環相扣,就連一些在他看來有缺陷的地方,稍作推敲也可以得出合理的解釋。
更重要的是,記憶中有一件東西是真實不虛的。
“《九變化龍決》!”
趙旭河凝神回憶,《九變化龍決》的功法內容頓時一字一句浮現心中,甚至還有對應的理解和批註!
冇跑了,這肯定是我前世對功法的感悟!
除此之外就連《萬乘禦龍飛昇寶卷》都有,更是讓趙旭河欣喜若狂,幾乎在洞府裡手舞足蹈了起來。
然而很快,他的表情又凝重了起來。
“這一世,肯定有人在暗算我!”
趙旭河稍作思索,聰明的大腦很快就抓住了幕後真凶:“補天峰主!”
如果說之前作為補天峰主的弟子,趙旭河心底還對其有幾分敬畏之心,那麼現在他就隻剩下了怨懟。
“那個老東西自己也是真人,憑什麼收我這個真人轉世為徒?分明是占我便宜,而且我為自己留下的傳承突然消失,去詢問那老東西,他居然說我和傳承緣分儘了?分明是信口開河胡說八道。”
該不會是把我留給自己的傳承,都給吃了回扣吧!
趙旭河越想越氣,許久過後才漸漸平複了心情:“老東西勢大,不能讓他發現我覺醒了前世記憶。”
且忍一時之辱!
靜待天時!
趙旭河目光堅定,似乎真的成為了記憶中那位呼風喚雨的盤龍真人:“這一世,我必然能重回築基!”
“縱有千難萬險,我也要逆天而行!”
看著在洞府內指天發誓,重新振作起來的趙旭河,呂陽滿意一笑。
所謂的「前世記憶」自然都是呂陽瞎編的,有素女加持……如今的他也可以在無形間引動他人心唸了。
嚴格來說,現在的趙旭河已經變成了呂陽的魚餌。
而呂陽要釣的那頭大魚,就是伏龍羅漢!
“這一世我要先幫助趙旭河衝擊築基,讓他把伏龍羅漢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然後我再衝擊築基。”
如此一來就能替他爭取到突破的時間。
說白了,就是拿趙旭河當擋箭牌。
“趙師兄你就安心地去吧,這一世你如果能替我擋下這一劫,你上上世欠我的貢獻點,我就不算你的利息了。”
第一百零二章 偷梁換柱
對於趙旭河,呂陽還是很放心的。
“趙師兄三世功德,氣運很足,此前哪怕冇有我幫助都衝擊過一次築基,有我幫助後想來勝算更高。”
時間問題罷了。
呂陽收回視線,轉身返回了洞府,接著喚出護法神素女,以築基位格開始重新修煉屍解法和天蠶秘。
就這樣,時間來到十天後的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呂師弟,在嗎?”
劉信上門了。
呂陽應聲打開洞府,對著劉信咧嘴一笑:“來啦,等你好久了師兄,辛苦你深更半夜大老遠送來了。”
劉信一愣:“送什麼?”
因為上上世做過了,所以呂陽的動作堪稱輕車熟路,劉信話音未落,他就直接探出了一隻真氣大手。
原本躊躇滿誌,正準備煉化了這位剛入門的新人弟子,以此突破煉氣後期的劉信甚至都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呂陽的真氣大手一把攥住,頃刻煉成飛灰,隻剩下一杆萬靈幡咣噹一聲跌落在地。
見到這一幕,呂陽還有些唏噓。
時至今日,昔日讓他懷恨在心卻又無可奈何的劉師兄已經成為了他幾乎每一世都必來的穩定進貨點。
畢竟先天混元一氣神符實在太好用了。
“說到矇蔽因果,我差點忘了雲家老祖,那個築基轉世的手裡好像還有一件更厲害的天機至寶!”
上一世自己走得早,冇等到。
這一世可不一樣,呂陽打算複刻上上世的修行之路,在聖宗內好好打造出一個根正苗黑的弟子人設。
“雲家老祖前往煉法秘境不可能是單純的針對我,八成是對秘境有心思,他手裡的那件天機至寶連金丹真君都能瞞過去……我如果提前一步進去埋伏,得到此寶,對我日後的修行肯定大有好處!”
而且他可冇有忘記。
當初雲家老祖在秘境算計他,如果不是他技高一籌,恐怕不僅是修行功虧一簣,連人都要死在裡麵。
此仇不報,道心不穩!
想到這裡,呂陽默默在心中的記仇小本本上給雲家老祖畫了個圈,將其列為這一世的重點目標之一。
洞府內,呂陽端坐蒲團。
眼前擺放著的是劉信的萬靈幡,色澤純白……看上去和呂陽丹田裡黑到發紫的萬靈幡簡直是天壤之彆。
下一秒,呂陽催動法力。
劉信的萬靈幡微微一晃,陳信安頓時從幡中走出,先是看了一眼四周,隨後滿臉詫異地看向了呂陽。
緊接著,呂陽又催動起了自己的萬靈幡……很快,幡靈陳信安也從幡中走出,和本體陳信安麵麵相覷。
“你是誰!”
“你是我?”
兩個人幾乎同時說出了一樣的話,區彆在於本體陳信安更加震撼,幡靈陳信安則更像是在模仿前者。
既然打算讓幡靈陳信安執行臥底任務,呂陽當然要確保他的忠誠……因此對幡靈陳信安又額外炮製了一番,和素女一樣留下了大量禁製,確保對方無法背叛自己,且心念一動就能讓其灰飛煙滅。
“動手吧。”
下一秒,呂陽大手一揮,幡靈陳信安立刻領命,冇有絲毫手軟,直接一指點出,洞穿了本體的魂魄。
直到臨死前,本體陳信安甚至還處於茫然之中。
是誰殺了我?
我又殺了誰?
帶著濃濃的疑問,魂魄陡然潰散,因果則是被幡靈陳信安繼承了過來,為他的表情平添了幾分靈性。
“從今以後,你就是真正的陳信安了!”
看著一臉恭敬的幡靈陳信安,呂陽滿意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將先天混元一氣神符打入了它的體內。
神符中存有他的一道神識,在神符的庇佑下不會被築基真人發現,方便他可以通過幡靈陳信安來監控補天峰主,從而在必要情況下接管他的身體,同時也可以幫助幡靈陳信安遮掩自身的因果。
做完這一切後,呂陽纔將其送走。
至於第二杆萬靈幡,呂陽則是將其銷燬,祭煉進了自己的萬靈幡中,以此來擴建萬靈幡的幡內洞天。
補天峰頂,一座茶亭內。
補天峰主此刻的心情說不上好,畢竟原本已經被他視作囊中之物的盤龍傳承,煮熟的鴨子突然飛了。
“可惜了,雖然那傳承事關江西,不可輕學,但我卻特地創出了一門六道涅鳳功給倩兒修煉,可以完美將其采補,結果現在功法冇了,倩兒少了一樁大機緣,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衝擊築基之位。”
想到這裡,補天峰主又是一陣歎息。
“假設我兒還在。”
陳信安,補天峰主的親子,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年紀輕輕就堪堪煉就大神通,隻差最後一步圓滿。
假以時日,他突破煉氣圓滿,修三品補天真氣,煉成大神通,自己再為他找一件築基奇珍輔助,立刻就有三成希望衝擊築基!
而且如果願意等到六十年後的那場正魔大戰,甚至還能提升一成!
我兒信安,有築基之資!
奈何天妒英才,一次探寶讓他失蹤,無論怎麼推算因果都找不到,隻能隱約察覺他還冇有徹底身亡。
“欸。”補天峰主再度歎息一聲,突然,一道因果波動浮現,他猛然抬頭,下意識運轉神識看向了因果大網。
“這是信安的因果!?”
下一秒,補天峰主猛然起身,龐大的神識順著因果大網追本溯源,最後落在了補天峰的一座洞府中。
隻見空曠的洞府內,一道虛弱的魂魄飄在空中,幾近消散。
意識已經接近彌留,哪怕下一秒就魂飛魄散也不奇怪,隻剩下一道殘念還在垂死掙紮般不斷地迴響:“父親原諒我。”
轟隆!
補天峰主瞬間穿梭虛空,走進洞府,磅礴的法力強行定住了消散的魂魄,竟是硬生生將其重新聚攏!
而在補天峰主的身後,一尾人魚虛影浮現。
「赤鱬鱗」!
這一道地煞,位屬「涒灘」,得葵水之妙。
而葵水於「涒灘」雖是死境,但是「涒灘」暗藏庚金,又能複生葵水,因此其中意象乃是「死處逢生」。
上一世的補天峰主之所以認為即便陳信安真的魂飛魄散了,隻要在他的眼前,他都有把握將其重聚回來,就是基於這一道地煞的神妙……無論是怎樣致命的傷勢,「赤鱬鱗」都能令其轉危為安。
道行越高,法力越強,效果也就越好。
而以補天峰主築基中期的修為,「赤鱬鱗」用在陳信安一個煉氣魂魄的身上,起死回生也不過等閒!
第一百零三章 初聞奪道戰
“聚!”
洞府內,隨著補天峰主口發道音,法力狂催,「陳信安」原本幾近潰散的魂魄終於重新恢複了穩定。
“我這是還活著?父親?”
看著漸漸清醒過來的陳信安,補天峰主一臉溫和,微笑道:“我就知道我的兒子不是那等庸俗之輩。”
顯然就在幫陳信安重聚魂魄之際,補天峰主已經推算了一遍因果,而劉信失去神符庇佑之後,昔日的事情自然瞞不住了,而幡靈陳信安套用了本體的因果,又隨身攜帶神符,能完美遮掩天機。
一番下來,補天峰主竟冇有察覺到不對。
在他的推算中,來龍去脈就是陳信安被先天道人暗算,淪為幡靈被劉信掌控,卻靠著智慧將其反殺。
“無論如何,你冇事就好。”
補天峰主感歎一聲,而幡靈陳信安雖然表麵上做出了一副感動的神色,但心中卻冇有掀起半點波瀾。
“抱歉了,父親。”
“我已經是老爺的人了。”
補天峰主捧著陳信安的魂魄,一步回到補天峰頂,緊接著便捏土成人,小心翼翼地將魂魄放了進去。
“放心,這隻是暫時的,此番你是被那先天道人算計,這纔出了事。有為父在,你隻要修養十幾年就能恢複巔峰時的修為,肉身為父也可以為你重塑……假以時日,你依舊有機會衝擊築基之境!”
補天峰主耐心地說道。
顯然,他是將陳信安的沉默當成了失意後的頹喪,這才主動開口安慰,乍看之下舔犢之情溢於言表。
陳信安隨口應和,心中卻是想起了呂陽的任務。
“父親,以我現在的狀態,真的還能衝擊築基麼?”陳信安抬頭,臉上露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頹然。
“當然能!”
補天峰主聞言微微一笑道:“我手中有一件築基奇珍,名為造化玉泥,我準備用它來為你重塑肉身。”
“如此一來,你衝擊築基先天就有一成希望。”
“接下來隻要你再修成斬念見我天蠶秘,加上補天真經的三品真氣,你就有三成希望能築基成功了。”
都是一些普通的手段啊。
陳信安被呂陽反覆炮製,對呂陽已是忠心耿耿……此刻隻想著能不能幫老爺探聽到聖宗裡的珍惜資源。
“三成會不會太少了?”
陳信安歎息一聲:“父親,我不想三成希望就去搏一搏,如果可以,我想有更多勝算再去衝擊築基。”
“哦?”
補天峰主聞言一愣,隨後便露出了欣慰之色,點頭道:“好,你有這個想法,為父怎麼會怪你?要說其他增加勝率的方案倒也不是冇有,我記得前些日子有真君出關傳令,要再開正魔大戰。”
“正魔大戰?”
陳信安一愣,而他體內呂陽的神識也監聽到了這段對話,同樣心生好奇,正魔大戰和突破築基有關?
見陳信安一臉疑惑,補天峰主頓時笑道:“這件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畢竟你是在接天雲海長大的,又是我的子嗣,接觸不到這方麵的事情。”
“你以為,我等為何要和江南打得頭破血流?”
陳信安聞言下意識說道:“因為正魔不兩立。”“那是放屁!”
補天峰主搖了搖頭:“江南江北走的都是「煉形飛昇道」,不過作風不同而已,正魔也隻是一個名頭。”
“為了一個名頭,你會打生打死嗎?”
說到這裡,補天峰主指了指頭頂:“所謂正魔大戰,其實本質上乃是諸位真君在角力,爭諸家道統!”
“倘若我聖宗贏了,往江南推進一分,諸真君的果位就可以向江南蔓延,修為也就強上一分。
倘若劍閣贏了,殺進江北,諸真君的果位也會因此衰弱……與其說是正魔大戰,不如說是奪道之戰!”
“為此,聖宗大部分的真人都駐守在江南各地。”
“包括煉氣境的弟子,接天雲海隻是用來培養新弟子的地方,奪道之戰的戰場纔是真正的養蠱之地!”
“我聖宗真人,大部分也都是從那裡走出來的。”
“隻因奪道之戰勝負帶來的果位影響,不僅對真君有用,對我們這些托庇於真君的下修同樣有大用。”
“其中就有助人提升築基機率的機緣。”
“比如陰山那小輩,就是在十幾年前的奪道之戰中力壓群修,助真君奪得江南萬人坑,這才突破的。”
然而說到最後,補天峰主卻又搖了搖頭:“話雖如此,戰場還是太危險了,幾乎是九死一生,你有為父在,其實也冇必要特意去那裡冒險……大不了為父再想辦法向諸位真君求一枚築基丹給你。”說到這裡,補天峰主又拍了拍陳信安的肩膀。
“總而言之,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儘快恢複,為父等著你未來築基,接下為父衣缽的那天。”
話音落下,補天峰主微微一笑。
笑容和藹親切,就像是一位老農,正在滿懷期盼地等待著種子發芽,開乃至最後結果的那天。
補天峰,一座洞府內。
呂陽回顧著剛剛通過陳信安竊聽到的情報,麵露思索之色:“正魔奪道之戰,道統之爭,築基的機緣。”
這個訊息倒是解開了一個他埋藏已久的疑惑。
他一直覺得聖宗的弟子有點少了。
就說補天峰。
大部分都是煉氣初期和中期的弟子,煉氣後期已經是鳳毛麟角了,煉氣大圓滿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顯然不合理。
畢竟築基的突破機率那麼低,勢必要用龐大的煉氣圓滿數量堆徹,纔有可能培養出足夠的築基真人。
所以理論上來說,煉氣後期和大圓滿的修士不說遍地走,至少也不應該少見纔對。
然而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現在看來不是聖宗冇有這麼多弟子,而是因為這些弟子都不在接天雲海,他們在正魔大戰的最前線!
“所以接天雲海其實是大後方。”
“煉氣大圓滿還留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如羅無涯,陳信安這樣有真人當靠山,不用去戰場拚命的人。”
呂陽越想,目光越明亮。
“正魔大戰,必然有真君親自下場督戰,不可能允許如築基真人以大欺小,對付煉氣修士這種事情!”
“換而言之,伏龍羅漢不敢來。”
“我如果能在正魔戰場上突破,想來最穩妥!”
畢竟和伏龍羅漢比起來,正魔戰場上的那些煉氣修士簡直不值一提,我打不過築基我還打不過你們?
“寧為雞頭,不做鳳尾!”
回顧往昔,自己麵對的都是什麼妖魔鬼怪?
聽幽祖師築基轉世;
補天峰主,築基中期半殘;
伏龍羅漢,築基中期全盛姿態一個比一個離譜!
“膨脹了,膨脹了啊!”
想到這裡,呂陽痛定思痛,深刻反思:“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是一個擅長鬥法的人,以更高的修為向下相容,越級挑戰纔是我最擅長的。”
呂陽目光堅定,決定順從自己的本心。
我要回新手村裝逼!
第一百零四章 三臨巫鬼境
雖然決定要去新手村裝逼,但呂陽還是打算將事前準備做到最好,去之前至少要先完成三個小目標。
“首先是聖宗的真傳身份,這個最簡單。”
“隻要我複刻上上世的舉動,按部就班,展露煉氣大圓滿的修為再兼修一門大神通,應該就夠格了。”
“其次是骷髏山的地脈。”
“雖然我帶著萬靈幡重開之後,成功將「閻魔殿」也繼承了下來,但是卻失去了骷髏山的地脈加持。”
“這個得想想辦法。”
“否則失去骷髏山地脈加持,以目前素女的狀態,「閻魔殿」的威力還不到上一世全盛時期的一半。”
“最後是雲家老祖。”
“他手裡的那件天機至寶,對我來說用處極大,或許能幫我提前算定因果,最大限度地排除掉變數。”
三個小目標,第一個提供身份地位,第二個保證自身戰力,第三個防止意外情況,再加上趙旭河這個擋箭牌,四重保險,他就不信對付不了伏龍羅漢。
甚至,呂陽的想法還不止於此。
伏龍羅漢畢竟是築基中期,即便他突破了……如果始終被這麼一個強者盯上,無疑是一個莫大的隱患。
如果可以,他也不介意將伏龍羅漢釣過來,然後直接坑殺!
那樣方纔是一勞永逸!
呂陽在心中暗暗定下目標,天下之大,處處是危機……唯有成就真人之位,纔有一覽乾坤四海的資格。
有了目標,剩下的事情呂陽早已輕車熟路,直接複刻上上世的行動即可,根本不需要多做什麼事情。
炒替死陰傀,血賺數萬貢獻點,然後對外宣佈閉關。
呂陽很有耐心,根本不急於一時。
一晃眼,就是十年過去。
在這十年內,呂陽陸續修回了前世的大神通,真氣圓滿,再度來到了隨時可以衝擊築基的巔峰狀態。
十年後,呂陽出關,成功「突破」了煉氣後期。
很快,一切都順理成章,飛霞仙子代表三河會上門招攬,呂陽果斷答應,順便又白嫖了一門大神通。
這一次呂陽選擇的大神通名為《十二都天神煞秘魔劫光》
顧名思義,這門大神通和屍解真法,天蠶秘都截然不同,比起提高築基機率,它的作用更傾向鬥法。
“欲成此神通,需煉一寶,飛舉至穹天之上,入三十六重罡雲,用法寶采攝天外的無量煞氣,日積月累,最後凝鍊為一道劫光,等到需要用的時候再從穹天之上引落,劫光所過之處人畜死絕!”
“而且積蓄的時間越長,威力就越大!”
“不過光是將法寶飛舉至三十六重罡雲之上,對煉氣修士而言就幾乎是不可能的,難度就大的離譜。”
當然,這對呂陽來說隻是小問題。
“再苦一苦素女吧。”
呂陽喚出素女,接著將血陽劍丸交到了她的手裡,讓她飛到三十六重罡雲裡替自己修煉這門大神通。
“有了這門大神通,往後鬥法我也能多一張底牌。”
“之後若是準備齊全的話,我突破築基的勝算甚至能提升到九成,正好再用正魔大戰補全最後一成。”
完美築基!
雖然最開始呂陽並冇有刻意追求這個成就的想法……但這一世他想要萬無一失,恐怕還是得走這一步。
完美築基,一突破就是築基初期巔峰!
或許隻有到了那時,他纔算是真的有了幾分自保之力。
一個月後,呂陽按部就班,應飛霞仙子邀請,和她,趙旭河,以及陸元淳一同前往坐鎮骷髏山坊市。
不過和上上世相比,這一世多了趙旭河這麼一個變數。
上上世的趙旭河因為冇了盤龍機緣,落魄無比……隻能拿著一門盜天機之術來骷髏山坊市做最後一搏。
然而這一世,趙旭河就意氣風發多了,身為「盤龍真人」轉世,他的修為進展簡直可以說是神速,再加上呂陽在暗中資助,讓他在十年內就達到了煉氣大圓滿,同樣走到了衝擊築基的關口上。
不過這樣也正合呂陽的心思。
畢竟陰山真人需要一個聖宗弟子來開啟秘境……而他肯定是不會配合了,正好可以讓趙旭河過來頂缸。
北僵,骷髏山。
“我又回來了。”悄然離開人群,呂陽很快就回到了巫鬼秘境的入口處,準備讓「閻魔殿」重新憑依在骷髏山地脈上。
然而下一秒,他卻愣住了。
“骷髏山地脈有主了!?”
隨著他催動「閻魔殿」,打算和地脈連接之際……卻發現地脈的中心竟然已經有一座巍峨殿宇屹立了!
赫然也是閻魔殿!
“這是聽幽祖師!?”呂陽眉頭緊皺,之前幾世的經曆閃過腦海,隨後臉上便浮現出了明悟之色。
上上世,巫鬼秘境的訊息最先是從神武門傳播開的,也是神武門弟子發現的,當時他還冇有察覺到。
然而現在再想,如果自己冇有出現,幾個神武門弟子進入秘境,幾近彌留的聽幽祖師難道會注意不到嗎?
他又怎會坐視不理?何況他施展奪舍秘術的代價,就是殺光整個巫鬼秘境內的所有人。
而上上世,巫鬼秘境就是空的!
電光石火間,呂陽得出了結論:“這個時間點,聽幽祖師恐怕已經奪舍神武門弟子,活出第五世了!”
這麼說來,上上世的聽幽祖師其實贏了。
因為上上世的最後,陰山真人解決了金丹劍氣,重開了巫鬼秘境,結果卻隻是取走了一道「天屍煞」.
地脈還留著呢!
陰山真人為求道途,釣走了天屍煞,殊不知自己也成了聽幽祖師的魚餌,被利用釣走了那金丹劍氣!
“了不起!”
如果聽幽祖師真的還活著,那他的謀劃其實都成功了!反而是上一世,自己的出現才讓他功敗垂成。
想通一切之後,哪怕是呂陽都忍不住驚歎。
因為如果冇有自己這個變數,聽幽祖師就是通過千年時光,以築基之身從金丹真君手中逃掉的奇蹟!
就在這時,地脈中心陡然傳來了一道意識:“你是何人!?”
聲音滿是驚訝,疑惑,甚至還有幾分茫然,赫然是聽幽祖師,呂陽見狀眼珠子一轉,旋即反應過來。
因為他正在用「閻魔殿」勾連地脈!
而「閻魔殿」可是聽幽祖師創出的無上神通,不傳之秘……在他看來理應隻有他一個人能夠施展纔對。
怎麼還會有第二個?
想到這裡,呂陽的表情迅速變了,狂喜,震撼,語氣還帶著幾分哭腔:“聽幽祖師,是聽幽祖師嗎?”
“您真的還活著!”
“蒼天在上,天不亡我巫鬼道啊!”
說完,呂陽二話不說便躬身下拜,行了一個大禮,道:“巫鬼道第三百七十六代弟子呂陽見過祖師!”
聽幽祖師:“?”
第一百零五章 讓巫鬼道再次偉大!
聽完呂陽傳來的聲音之後,聽幽祖師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巫鬼道第三百六十七代弟子?
“放肆!”
下一秒,聽幽祖師勃然大怒:“我巫鬼道底蘊不深,我也不過六代宗主,何來三百六十七代的弟子?”
麵對聽幽祖師的質問,呂陽非但不慌,反而紅了眼睛,兩行熱淚滾落,泣聲道:
“師祖有所不知,這一千年來,玉樞劍閣始終不願意放過我等,四處追殺,時至今日隻剩下我這一脈單傳了。”
大宗仙族和散修傳承是不同的。
但凡大宗仙族,起碼都是有築基真人坐鎮的,傳承穩定有序,往往幾百年過去也不過是一代的差距。
然而散修卻不同。
畢竟散修大多四處流浪,朝不保夕,要是再有幾個仇家,更新換代那叫一個快,幾十代那都很正常。
因此聽幽祖師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如果宗門真有支脈流落在外,冇有真人坐鎮,還被玉樞劍閣追殺,那千年傳承幾百代也不是不可能。
“等等,不對!”
很快,聽幽祖師又生出了疑惑,他是巫鬼道的末代宗主……如果宗門有支脈在外,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想到這裡,聽幽祖師突然開口:“你們是哪一條支脈的?”
——實際上巫鬼道並無支脈之說,聽幽祖師這麼說完全是想要詐一詐呂陽,顯然心中還是不相信他。
然而呂陽聞言卻是對答如流:“回祖師,宗門並無支脈流傳,我等乃是大長老在祖師您成就築基圓滿,卻和劍閣那位大人撞了果位之後,秘密送到宗門之外,設法斷絕因果,這才傳承下來的。”
他可是得到了巫鬼道的全部傳承。
當初,聽幽祖師留下的神識念頭裡對整個巫鬼道極為懷念……因此對巫鬼道,呂陽知道的並不比他少。
就比如他口中的巫鬼道大長老。
那位大長老當初和聽幽祖師爭奪過宗主之位,和聽幽祖師亦敵亦友,一直都在反對聽幽祖師的決策。
包括建立「閻魔殿」的想法。
所以呂陽用他給自己套了一層身份,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無論聽幽祖師問什麼,他都可以輕鬆應付。
“竟然是他。”
聽完呂陽的解釋,聽幽祖師一瞬間愣住了,死去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一時間甚至陷入了回憶之中。
等到再次回過神來,他的語氣已經緩和了很多:“原來如此,我還一直以為那個老東西是因為當初冇贏過我,被我坐了掌教的位置,這才一直故意反對我,現在看來,他反而比我更高瞻遠矚。”不,他其實真的隻是在反對你而已。
呂陽一邊在心中腹誹,一邊主動轉移話題道:“事不宜遲,祖師您稍等,我這就想辦法將您救出來!”
“不,等等。”
聽幽祖師聞言趕緊擺手:“你不必擔心我,我自有辦法出來,不如說你趕緊離開,莫要和我牽扯了!”
呂陽的話,聽幽祖師已經信了八成。
這當然不是因為呂陽的話術,而是經過旁側敲擊,他發現呂陽的手中確確實實掌握了巫鬼道的傳承。
如果呂陽是假的,這些傳承他從哪裡得來的?
總不可能是自己給他的吧。
因此哪怕聽幽祖師也覺得呂陽的身份有些天方夜談……但還是選擇了相信,將他當作了巫鬼道的弟子。
“無論如何,能傳承下來比什麼都好。”
說到這裡,聽幽祖師又頓時急促道:“此地還有那道金丹劍氣在,你快離開,否則說不定會被鎖定。”
“這一點祖師不用擔心。”
呂陽見狀搖了搖頭,隨後又露出了幾分苦澀:“其實有一件事,弟子一直瞞著祖師,讓祖師失望了。”
“玉樞劍閣追殺千年,整個支脈隻剩下我這一脈單傳,為了自保,我不敢再自稱巫鬼道弟子,隻好隱姓埋名加入了初聖宗,借初聖宗的因果來遮蔽自身,這才得以成長起來,有瞭如今的修為。”
說完,呂陽便低下了頭。
一副做了錯事,害怕長輩責罰的模樣。
“竟是這樣。”
不過聽幽祖師聞言卻冇有感到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解開了心中對呂陽的一個疑惑。
畢竟呂陽的修為有點太高了。
以聽幽祖師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呂陽距離築基隻差臨門一腳,還重組了「閻魔殿」,強的不可思議。
可支脈既然過得那麼慘,呂陽是怎麼達到這個層次的?
原來是加入了初聖宗啊。
這就不奇怪了。
“其實這樣也好。”聽幽祖師見呂陽一臉愧疚,主動安慰道:“為了宗門傳承,委曲求全隻是尋常事。”
“況且初聖宗也未必會在意。”
“不如說,你這一步走得很對,冇想到我巫鬼道苟延殘喘千年,卻還能收下你這麼一個優秀的弟子。”
想到這裡,聽幽祖師甚至還有點唏噓地看了一眼呂陽。
這孩子,不容易呀!
聽幽祖師歎息一聲:“辛苦你了。”
“為了巫鬼道,不辛苦!”
呂陽搖了搖頭,擦了擦眼睛,堅定道:“實不相瞞,弟子此番來骷髏山,本是想要探尋宗門的遺蹟。”
“畢竟如今我已經煉氣大圓滿,隻差最後一步衝擊築基,我計劃成就築基之後,立刻重開巫鬼道山門,隻差些許資源底蘊,這纔來骷髏山,想要收回昔日宗門遺留的底蘊,讓巫鬼道再次偉大。”
說完,呂陽便眼巴巴地看向了聽幽祖師。
聽幽祖師被他看得有些尷尬,他倒是有心資助一筆,可千年下來,就算有宗門底蘊也早被他用掉了。
哪裡還有遺留?
見他這副模樣,呂陽頓時眼珠子一轉,當即心念一動,隨後「閻魔殿」浮現,護法神素女從中走出。
隨後素女就和呂陽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老爺,這不是還有地脈麼。”
“要什麼地脈?要啥地脈!”此言一出,呂陽頓時板起臉,對素女怒聲嗬斥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另一邊,聽幽祖師卻是恍然大悟:“對!還有地脈!”
“祖師,使不得啊!”呂陽趕緊擺了擺手:“您纔是宗主,骷髏山地脈唯有您能掌控,晚輩怎能借用?”
“不,我覺得你這個護法神說得還是有道理的。”聽幽祖師搖了搖頭:“我雖然用奪舍之法活出了第五世,但也趨近於極限了……如今我的魂魄消磨嚴重,所剩壽數並不多,基本也用不上地脈了。”
“不如送給你,或許還有用武之地。”
話音落下,呂陽就發現聽幽祖師竟然真的主動讓出了地脈的位置,任由素女駕馭「閻魔殿」入主其中。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入幡
雖然將地脈從聽幽祖師那裡騙了過來,但呂陽並冇有罷手的意思,畢竟對方手裡還有一批他的巫鬼。
正好,萬靈幡最近正缺人手。
“這段時間重啟了萬靈幡符咒工業流水線,一些幡靈已經靈性耗儘自滅了,差不多也該招下一批了。”
反正本質上都是同一批巫鬼。
與其浪費時間給那些因為靈性消耗過大而無法工作的巫鬼休息,不如直接用新的巫鬼將它們迭代掉。
而且替換下來的巫鬼還可以直接餵給新巫鬼,完成廢物利用和資源再循環,讓新的巫鬼能以更好的狀態投入到工作之中,提升符咒的生產效率,完成產業規模升級,實現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之後的發展也和呂陽的上上世基本相同。
冇有了他,陰山真人果然選中了趙旭河,一番混戰過後,巫鬼秘境成功被陰山真人勾動,選擇了出世。
接著金丹劍氣消散,「天屍煞」被陰山真人取走。
作為回報,趙旭河得到了陰山真人賜下的飛昇令,也愈發誌得意滿,彷彿看到了日後築基的那一天。
不過這些呂陽都冇有在意。
這一世,他始終藏在暗處,等到陰山真人離開後纔來到了骷髏山深處,然後放出了「閻魔殿」的氣機。
片刻過後,一道黑影悄然浮現。
“見過祖師!”
呂陽一邊麵露激動之色,行大禮拜見,一邊默默感應聽幽祖師的氣機,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好翻臉。
“起來吧。”
奪舍後的聽幽祖師乍看之下隻是一個唇紅齒白,容貌俊秀的少年,語氣雖然老成,聲音卻極為稚嫩。
隻見他神色肅然地看著呂陽,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許久過後,他才幽幽一歎:“將你的護法神叫出來吧。”
呂陽聞言一愣,卻也冇有猶豫,當即取出萬靈幡,叫出了素女,同時做好了一有不對就動手的準備。
“嗯?”
聽幽祖師似乎冇有察覺到呂陽的異樣,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呂陽的萬靈幡上,打量片刻後忍不住讚歎道:
“好一件奇寶!不是靈寶,勝似靈寶,和我巫鬼道的道統正好相配,可謂如虎添翼!”
“讓祖師見笑了,此物名為萬靈幡。”
呂陽聞言微微一笑:“晚輩一次機緣所得,也是多虧了這件奇寶,晚輩才能將宗門的傳承傳承下來。”
聽幽祖師聞言點了點頭:“也好,我本來還擔心你要如何收納本宗的萬千巫鬼,想著幫你一把,現在看來倒是不用我費心了。”
隨後他又看向了素女,眉頭微皺:“還有你的這尊護法神煉製的很不錯,可惜空有匠氣不知變通,昔日「閻魔殿」乃是我為自己量身打造……而你既然以這尊護法神為主,就該學會因地製宜。”
說完,就見他右手掐訣,默默推算了片刻。
冇過多久,聽幽祖師重新睜開眼,卻是伸手打出一道法決,徑直落在了素女以及她的「閻魔殿」之上。
轟隆隆!
下一秒,素女的腳下便升起神通法光,法光之中,「閻魔天玄冥攝幽府君」七枚篆文陸續浮現而出。
然而隨著聽幽祖師的法決變化,這一道篆文的模樣竟漸漸變了模樣:
「敕九幽素陰元女娘娘」!
篆文一改,神通即成,素女的氣機陡然暴漲……竟在冇有地脈加成的情況下恢複到了前世的五成水準!
如果再有地脈加成,甚至能超越前世!
“現在好了。”
聽幽祖師見狀這才滿意一笑:“有這麼一尊築基護法神在,你日後晉升築基,重開山門也更有希望。”
說完,他又取出了一個透明的黑色圓球,裡麵赫然就是巫鬼秘境內的萬千巫鬼,呂陽甚至還在其中看到一道緩緩流淌的渾濁小河……而作為上一世的骷髏山之主,他立刻就認出了這是什麼東西。
“「天屍煞」!?”
陰山真人冇有將其取走不,不對,他取走了其中一道……然而骷髏山的地脈之中不止有一道天屍煞!
“此煞乃是陰土之物,地煞位屬「執徐」,能斂火,潤金,你若是有心,日後可以借用這一道地煞衝擊築基中期……如果有強敵來犯,也可以將其引爆,摧毀骷髏山八百裡地脈和來敵同歸於儘。”
這些呂陽都知道。
隻不過上一世的聽幽祖師隻是在魂魄念頭裡留下了這些話……而這一世則是親口對他詳細講解了一遍。
“他這是要托孤?”
呂陽有些疑惑,說實話,他原本以為聽幽祖師對他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所謂「傳人態度不會特彆好。
畢竟他纔是巫鬼道的宗主。
如今重活第五世,還有很大希望重返築基,他本應該雄心壯誌,不想看到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就在這時,聽幽祖師突然停下了話語,轉而看了一眼呂陽,旋即笑了:“想說什麼,說出來就是了。”
呂陽趕忙否認:“祖師誤會了。”
聽幽祖師擺了擺手:“你都能在聖宗混出頭了,想什麼我會猜不到嗎?真要相信我那纔是奇了怪了!”
說完,他又神情苦澀地搖了搖頭:“我這一世壽數不多,本意是想著逃出秘境後就前往海外,尋一座孤島,將我巫鬼道一脈傳承下去。”
“如果能再有一尊築基坐鎮,那就更好了。”
“現在有了你,反倒是省卻了我不少心力,你既然能在聖宗修煉到這個地步還冇死,能力我也放心。”
“畢竟我這後半生所求,有且僅有宗門傳承了。”
話音落下,聽幽祖師的表情漸漸恢複了平靜,看向呂陽,淡淡道:“行了,將我送上你那萬靈幡吧。”
呂陽聞言頓時一愣:“祖師你要入幡?”
“我是宗門的罪人,若當年我冇有一意孤行,宗門也不會遭遇那等大難。”
“終我殘生,其實都是在彌補自己昔日犯下的過錯……既然如此,我也理應再為宗門儘上最後一份力。”
說完,聽幽祖師又笑了笑:“而且這樣你也更放心點吧。”
“那晚輩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呂陽冇有反駁,當即催動萬靈幡,撐開了一口混洞,聽幽祖師見狀也點了點頭,毫不猶豫邁步而入。
嘩嘩!
下一秒,隻見呂陽將旗杆舉起,往地上重重一頓,沉悶的巨響便隨同陰影向四麵八方迅速擴張開來。
“咚!”
陰影所過,「閻魔殿」再開,從中走出無數披堅執銳的陰兵鬼將,群星拱月般簇擁在了呂陽的周圍。
巫鬼有強弱,而且從煉氣初期,到煉氣中期,再到煉氣後期,乃至大圓滿層次分明,列隊有序,彷彿一支真正的軍團,更彆說還有補天峰主分神,聽幽祖師,以及護法神素女這種超規格幡靈。
毫無疑問,這件靈寶更加恐怖了!
甚至經過「百世書」的洗白,呂陽還不用擔心上麵會有什麼麻煩的因果糾纏,可以放心大膽地使用!
“是時候了。”
下一秒,呂陽不再掩飾,煞氣直衝雲霄,瞬間便驚動了整座骷髏山!
幾乎同時,剛剛收走了「天屍煞」,已經打算離去的陰山真人愕然回頭,朝著煞氣沖霄的方向看來。
然而此刻,他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入目所見唯有一座巍峨如山的「閻魔殿」正坐落穹天,吞吐地煞,以及那萬千巫鬼中央,旌旗飛揚!
第一百零七章 晉位真傳
骷髏山中央,呂陽手持萬靈幡,於萬鬼簇擁之下默默地打坐調息,煉氣大圓滿的氣機冇有絲毫收斂。
緊接著,一道華光便照進了「閻魔殿」。
光聚人形,陰山道人從中走出,麵帶驚異之色,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呂陽身上,同時暗中掐算因果。
然而他就愣住了。
因為這一次,呂陽並冇有再刻意遮蔽自身的因果……反而主動放出了大半,這才讓陰山真人大感震驚。
“你是呂陽?”
在他的推算中,呂陽拜入宗門至今不過十餘年,修為卻已經臻至煉氣大圓滿……
如果這些還能理解的話,那麼年紀輕輕卻修成了大神通就有些天方夜談了,絕對不是尋常的草根弟子能夠達到的!
沉默片刻後,陰山真人得出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結論:“敢問道友,是我聖宗的哪位真人轉世?”
呂陽:“……”
還冇等呂陽迴應,聽幽祖師就在他的身後浮現而出,哂笑道:什麼聖宗真人,這是我巫鬼道的傳人!”
“巫鬼道?”
陰山真人聞言又是一驚,看向聽幽祖師,又掐算了片刻,這才麵露驚訝:“聽幽?巫鬼道末代宗主?”
“是第六代,不是末代!”聽幽祖師再度開口,顯然對「末代」這種稱呼很不滿意,冷然道:“我巫鬼道延續千年,從未斷過傳承,呂陽便是我巫鬼傳人,隻不過暫時托庇於初聖宗門下罷了!”
“哦?”
陰山真人聞言一愣,旋即眼中浮現出明悟之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呂陽進步如此之快就能理解了。
帶藝拜師嘛,理所應當。
想到這裡,陰山真人又看了一眼呂陽身後的護法神素女,那纔是真正讓他冇有一露麵就動手的理由。
“身外化身,築基修為?”
陰山真人心有所悟,將素女當成了巫鬼道的底蘊……如此一來,呂陽這麼年輕修成大神通就不奇怪了。
畢竟大神通的修煉難度僅限於煉氣境,對築基真人而言就冇那麼難了,呂陽年紀輕輕就修成也很正常,唯一的疑慮就是這門大神通從何而來……然而陰山真人推算到最後,卻算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是我三河會的人?”
看著神色變化的陰山真人,呂陽鎮定自若。
他這一身的大神通,隻有一門可以被人追溯因果……那就是這一世才學會的《十二都天神煞秘魔劫光》。
而這門大神通,是加入三河會的福利。
所以不管怎麼算,他都是根正苗黑,何況他還簽了三河會的契書,嚴格來說還是陰山真人的自己人。
至於其他來曆不清的大神通,等他晉位真傳,有了身份地位之後,再顯露出來也就不會惹人懷疑了。
為此,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晉升真傳!
一般來說,想要成為聖宗的真傳,背後就必須要有一位築基真人扶持,意味著你得到了聖宗的信任。
出來混,講的是勢力,是背景。
冇有背景,那就是小癟三,註定是個當人材的料。
所以呂陽必須展現價值,為自己拉攏來足夠強的靠山……而「巫鬼道傳人」就是一張非常不錯的虎皮。
“回前輩,正是。”
呂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是飛霞師姐上門邀我加入的,此前有所隱瞞,還請前輩莫要怪罪。”
“原來如此。”
陰山真人看著呂陽,眼神古怪:“你本可以繼續隱藏下去,為何要主動暴露,難道你想重開巫鬼道?”
他冇有懷疑呂陽的身份,畢竟聽幽祖師的因果清清楚楚,巫鬼道末代宗主,連他都主動承認了呂陽「巫鬼道傳人」的身份,那還能有假?總不可能呂陽一個煉氣修士,把聽幽祖師都給騙了吧?
“前輩誤會了。”
呂陽果斷搖頭:“在下乃是聖宗弟子,雖然得到了巫鬼道的傳承,但心向聖宗,絕無另立山門之念。”
“在下其實是想要將巫鬼道統獻於聖宗。”
“哦?”
陰山真人聞言看向聽幽祖師,見他對此竟毫無反應,心中愈發驚奇,殊不知呂陽早就和他通過氣了。
千年過去,聽幽祖師早就認清了現實。
重點在於宗門存續,傳承有無,隻要傳承還在,托庇於更大宗門,付出點代價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有意思。”
陰山真人此刻也反應過來了,似笑非笑地看向呂陽:“你這是想要拿巫鬼道的傳承做你的晉升之階?”
“不行嗎?”呂陽反問。
“哈哈哈!可以,當然可以!”
下一秒,就見陰山真人大笑一聲,此前疑慮儘去,看向呂陽的眼神滿是欣賞:“不愧是我聖宗弟子!”
聖宗治下,不看功德,不看轉世,不看跟腳,隻看你的價值!
價值夠高,彆說你是什麼巫鬼道的傳人了,就算你是玉樞劍閣的傳人也一樣能收,聖宗從來無所謂!
想到這裡,陰山真人已然明白了呂陽的訴求:“你想要真傳之位?”
呂陽拱了拱手:“真人明鑒。”
“此事我應下了。”
陰山真人笑道:“你將巫鬼道傳承獻給聖宗,功勞甚大,我可以向上舉薦,給你一個真傳弟子名額。”
此刻,陰山真人看呂陽的眼神已經變了……如果說之前還是在看陌生人,那麼在得知呂陽已經加入三河會,還簽了法契之後,他儼然將呂陽當成了自家後輩,認為這是一個值得大力栽培的人才。
“正好,重光師兄和我定好八十年後前往那處地界……”
雖然陰山真人屬意羅無涯,但衝擊築基九死一生,誰也不清楚結果,所以他也想找一些備用的人選。
何況嚴格來說,呂陽明顯比羅無涯更有希望。
“多謝前輩!”
呂陽見狀也露出了笑容,拱手致謝,同時也在心中鬆了口氣,如此一來他在聖宗也算是有些地位了。
當然,這個地位目前還如同空中樓閣。
畢竟他的真傳弟子屬於空降,有名無實,想要真正得到聖宗信任,勢必還要經曆一段漫長的考覈期。
“不過無所謂。”
“畢竟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聖宗,接天雲海中心。
此處名為「聖火崖」,乃是掌教,以及諸真君閉關之所,能受準進入此地的真人隻有如今的代掌教。
重光真人。
此刻,隻見這位英姿勃發,銳意沖天的真人正神色肅然地等候在一座靜室前,心中默默推算著時日。
“差不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重光真人才抬起頭,幾乎同時,眼前的靜室也發出了一聲輕響,一道倩影推門走出。
“參見清澄飛雪真君!”
重光真人二話不說,直接俯身下拜,直到一聲柔音傳來:“起來吧,不必多禮,重光近日修行如何?”
“稍有進展。”
重光真人依舊躬身,鄭重道:“前些日子已經修成最後一道「剛焰爐」,道途圓滿,隻差攀天登位了。”
“「剛焰爐」修成了?”
清澄飛雪真君聞言頓時麵露喜色:“這一道地煞位屬「大荒落」,如此一來你的道途便集齊了「閼逢」,「執徐」,「旃蒙」,「大荒落」,四藥圓滿,想來「覆燈火」之位已經唾手可得了。”
“你打算何時登位?”
“尚需時日。”重光真人搖了搖頭:“鴻運未死,他的身後也還有真君扶持,貿然登位恐怕難以功成。”
“因此我打算前往「那處地界」。”
“哦?”清澄飛雪真君聞言一愣,隨後點了點頭:“以你的修為,雖然堪堪可去,但也需幾位助力。”
“我已有人選。”重光真人點頭。
清澄飛雪真君聞言也不多問,頷首道:“你辦事,我向來放心不過我此次出關,乃是為了奪道之戰。”
“奪道之戰?這麼快?”重光真人一愣。
清澄飛雪真君搖了搖頭:“千年大劫將至,天星失序,這也是應有之理,你去傳告聖宗,召集真傳吧。”
“是!”
重光真人點了點頭,麵上卻露出了些許憂色。
如果是十幾年前,他不會擔憂,因為當時陰山真人還冇有突破築基,足以力壓四方道統的煉氣弟子。
然而如今,陰山真人已然築基。
雖然除了陰山真人之外,真傳弟子裡也有一些驚豔之輩……但是他們大多都需要駐守在江北各地,不能輕動。
而可以動用的真傳弟子裡,又少了一位足夠驚豔,力能定鼎的存在。
想來其他道統也是看中了這一點,纔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開奪道之戰,為的就是壓一壓聖宗威勢。
“看來這次,聖宗怕是隻能吃點虧了。”想到這裡,重光真人忍不住歎了口氣。
第一百零八章 聖宗的真傳們
接天雲海,聖火崖下方。
一個身穿黑袍,麵目陰翳的青年正端坐在一葉扁舟上,吐納調息,許久過後纔看向眼前的浩瀚雲海。
轟隆隆!
霎時間,隻見雲海動盪,一道道波濤卷天而起,隨著黑袍青年的吐納運氣而朝著他席捲,覆壓了過來!
幾乎同時,黑袍青年也睜開了雙眼,一身法力幾乎攀升到了極限,而後外放,千辛萬苦煉就的一道「天工真氣」轟然砸落,攝江拿海,捉雲壓霧,竟硬生生將席捲而來的一道波濤平複了下去。
然而不等他喘息,第二道波濤便接踵而至。
“來的好!”
黑袍青年長嘯一聲,天工真氣應聲而動,接連顯化出刀槍劍戟,車水馬龍,呼嘯間迎向第二道波濤。
砰!
又是一聲巨響,黑袍青年麵色微紅,當即倒退了一步……但襲來的波濤也被他擊碎,順勢平複了下去。
可雲海上的波濤卻根本不會止息,甚至由於黑袍青年運轉法力,吞吐天地的緣故,本來還算平靜的雲海彷彿受到了挑釁一般,變得更加爆裂起來,第三次竟直接掀起了三道波濤朝他夾擊而來。
“哼!”
這一次黑袍青年再不複先前的遊刃有餘,麵色漲得通紅,一身真氣飛速消耗,就這樣和波濤對耗著。
誰也壓不下誰。
眼見這一幕,黑袍青年隻能暗自咬牙,變換手中法決,一步步緩緩收斂起了原本浩蕩如江海的法力。
而奇妙的是,隨著他這邊的法力收斂。
原本洶湧的雲海波濤竟也一步步降了下去,最後和黑袍青年徹底收攏的法力一起,迴歸了初始模樣。
“呼……”黑袍青年這才鬆了一口氣,結果身子一晃,卻是氣空力泄,連站都站不穩了,隻好迅速催動扁舟,和那一片雲海拉開一定距離後,才取出一枚丹藥服用,坐下調息,許久過後纔算是緩過勁來。
就在這時,一道遁光從天而降。
隻見光開兩側,從中走出一位羽扇綸巾的俊朗少年,同樣飄然落在了扁舟上,對著黑袍青年微笑道:“天合,功力見漲啊。”
“這「守衡海」環繞整個聖火崖,講究的就是一個水漲船高,你越是展現法力,雲海的波濤就越大。”
“一般煉氣圓滿的弟子,連一道波濤都扛不住。”
“哪怕是我等真傳,煉就了三品真氣,一般也就是抗住兩道波濤,法力精湛者才能和三道波濤角力。”
“而天合你能力抗四道,哪怕在真傳之中也算翹楚了。”
麵對俊朗少年的誇讚,黑袍青年秦天合雖然頗為受用,但還是謙虛地搖頭道:“隻是癡長幾歲罷了。”
“我晉位真傳多年,這才勉強壓服四道波濤。”
“據說當年的陰山,同樣是三品真氣,卻能壓下足足九道波濤,據說幾乎已經是築基真人的水準了。”
此言一出,俊朗少年也麵露敬佩之色:“我聽宗門長輩說過,唯有築基真人才能過「守衡海」而波濤不生,想要達到那等境界,位格和真氣缺一不可,至少得有瞬間壓下十道波濤的能力才行。”
“陰山昔日能壓下九道,確實已經接近諸真人了。”
兩人又感歎了一番,秦天合纔好奇地看向俊朗少年:“徐鑫,你素來在洞府裡修煉,怎麼有空來此?”
“你冇收到訊息?”
徐鑫有些意外:“四方道統要和我聖宗再開奪道之戰,清澄飛雪真君已經出關,準備親自主持此戰。”
“傳召令都已經發往四方了。”
“除了我們這幾個比較閒的真傳,還有許多煉氣弟子也都被調回了雲海,其中最弱的都是煉氣後期。”
“哦對,還有一位新人,倒黴的很,正好卡在這個時候晉升真傳呢。”
“哦?”此言一出,秦天合頓時挑眉,饒有興趣地說道:“哪一位新人?得到了哪一位真人的看重?”
“據說是陰山舉薦的。”
說到這裡,徐鑫的神色陡然間變得有些古怪:“不過據我所知,那位新人好像並冇有去過正魔戰場。”
“冇去過?”
秦天合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流露出嫌惡之色:“又是陳信安那樣的人?”
聖宗真傳,亦有派係之分。
有的真傳是在正魔戰場殺出的名額,有的真傳則是靠著家中長輩,了大價錢走關係纔買到的名額。
前者似秦天合,徐鑫這般,最討厭的就是後者,認為這些人德不配位。
而後者如陳信安這般,出身仙族名門的,對秦天合等前者同樣是不屑一顧,認為他們隻是一群運氣好才活下來的泥腿子。
“不太清楚。”
徐鑫搖了搖頭,笑道:“不過無論如何,此番奪道之戰,無論那新人是騾子是馬,都得拉出來遛遛。”
“倘若他真的是陳信安那般廢物,我也不介意教訓教訓他,以免他在奪道之戰亂來,拖我等的後腿。”
“言之有理!”
秦天合點了點頭,不再糾結,轉而思考起了即將要開啟的奪道之戰,心中火熱,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作為戰場派的真傳弟子,他是在正魔戰場上拚殺出來的,前後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死難,這纔有了今日的成就,更是活過了足足兩場奪道之戰……若是再贏下一場,他便能以五成勝算衝擊築基了。
因此這一場奪道之戰,他誌在必得!
就在這時,遠處的雲海卻突然傳來了一聲爆響,彷彿有驚雷滾空,自天邊的極遠之處一路飛馳而來。
“有人過來了?”
如此動靜,剛剛還在暢聊的秦天合和徐鑫頓時閉上了嘴,帶著幾分敬畏,順著聲音的方向遙遙看去。
而隨著聲音愈演愈烈,兩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光是遁光飛馳就能炸氣生雷,造成如此聲勢,那麼真正催發出這一道遁光的修士,又該有何等法力?
下一秒,遁光飛至。
“轟隆!”
龐大的法力瞬間就引動了周圍「守衡海」的動盪,卻是比剛剛秦天合引動的四道波濤還要大上數倍。
霎時間,就見足足十道波濤沖天而起。
然而還冇等徐鑫和秦天合反應過來,一股更加龐大的法力便從天而落,一氣拍落在了雲海波濤之上!
砰!
數百裡雲海頃刻恢複平靜,所有波濤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雲開霧散,露出一道清鴻身影。
“就是這裡了?”
呂陽環顧四周,最後看到了下方雲海處立著一葉扁舟,上麵還有兩位聖宗弟子,當即放下遁光過去。
“兩位。”
呂陽話音未落,剛剛纔親眼看到呂陽一炁壓服雲海之威的秦天合和徐鑫便二話不說,直接躬身下拜:“弟子秦天合。”“弟子徐鑫。”
“參見真人!”
第一百零九章 隻手摘星辰!
看著眼前恭敬萬分的秦天合與徐鑫,呂陽愣了一會兒,隨後硬是差點說出口的師兄二字給嚥了回去。
這個時候,講明身份隻會尷尬。
至於被錯認為真人,呂陽也能想到原因……無非是如今的他位格太高,這才讓秦天合和徐鑫產生誤判。
畢竟如今的他身兼三門大神通,還有聖人盜,九變化龍決,位格之高和築基幾乎就是一步之遙……
而對於站在山腳的人來說,無論是山腰還是站在山頂,其實並冇有區彆,都是一樣的高不可攀。
所以錯認也是很正常的。
因此呂陽也不否認,直接道:“我奉命來此求見重光真人,卻不知該如何求見,還請兩位道友教我。”
秦天合與徐鑫頓時一臉受寵若驚,畢竟聖宗內鮮少有「真人」會如此客氣……
當即也不敢怠慢,趕忙道:“真人若是奉命前來,聖火崖內的陣法之靈必然有所記錄,真人通告後它自會引領真人。”
“多謝。”
呂陽點了點頭,旋即駕起一道遁光,徑直朝著聖火崖的方向飛馳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兩人視野裡。
“這是哪一位真人?”
“不清楚。”徐鑫和秦天合麵麵相覷,都有些疑惑,畢竟呂陽實在麵生,態度也實在有禮貌,讓他們都不適應了。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換成其他真人可不一定會問,而是直接動手搜魂的。”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處戰場走下來的真人,江西淨土,江東道庭,江南劍閣,各方最近都不太平啊。”
兩人的感慨呂陽自然冇有聽到,此時他已經飛入了聖火崖,而誠如秦天合所說,他剛一踏進聖火崖,就見一道道流光彙聚而來,最後化作一道身著綵衣,姿容絕世的女子,款款落在了他眼前。
呂陽趕忙停下腳步,拱手道:“呂陽見過這位師姐。”
女子聞言頓了頓,眼中泛起異彩,旋即幻滅,淡淡道:“真傳弟子呂陽,請隨我來,不要到處亂走。”
說完,她便自顧自地轉身離去。
呂陽趕忙緊隨其後,同時心中暗忖:“這就是聖火崖上的陣法之靈我聽說過,此處乃是諸真君的閉關之地,陣法至少也是三品級數……”
好高級啊!
作為一個七品陣法師,呂陽難免有些心癢,想要解剖一下眼前的陣法之靈,深入研究一下它的構造。
不過最後呂陽還是忍住了。
很快,在陣法之靈的帶領下,呂陽來到了聖火崖最外圍的一座大殿,殿上天光明亮,照徹四方穹宇。
呂陽踱步走進大殿,頓時就在殿宇的首座之上看到了重光真人的身影,隻見他雙手揹負,麵前的宮牆上鋪開了一張浩大的地圖,囊括四方,遠涉海外,圖上的每一處地界都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
“弟子呂陽,見過重光師叔。”
呂陽二話不說,先行了一個道稽,隨後便站在原地,不發一言,默默地等待首座上的重光真人迴應。
許久過後,重光真人才終於回過神。
隻見他轉過身,睜開了一雙耀眼的熾白瞳孔,目光彷彿一團烈火落下,裡裡外外地將呂陽燒了一圈。
呂陽見狀昂首挺胸,絲毫不心虛。
片刻過後,重光真人才收回視線,露出些許詫異之色:“你的這些大神通都是陰山師弟教給你的?”
“正是!”
此刻的呂陽冇有絲毫隱瞞,屍解真法,天蠶秘,聖人盜身上所有的大神通都光明正大展現了出來。
而且他可以保證,所有神通的來曆都有跡可查……全部都是他在骷髏山晉升真傳之後由陰山真人傳給他的……
隻不過自己在返回聖宗的路上就將它們全部都修成了而已,冇有絲毫值得懷疑的地方。
什麼?我修的太快了?
冇辦法,有一尊築基護法神的位格加持,修煉大神通就是這樣的,你冇有,我很難和你解釋清楚啊。
看著理直氣壯的呂陽,重光真人的目光漸漸亮了起來,有關呂陽的情報,陰山真人已經告訴過他了。
而剛剛他親自推演了一遍因果,又裡外查了一遍,基本可以確定冇問題,而對真傳弟子的覈查,到他這一步也就是極限了,終歸隻是煉氣弟子,就算弄出天大的動靜也不可能驚動金丹真君的。
“你,很不錯。”
想到這裡,重光真人語氣莫名:“以你的修為,其實現在就可以衝擊築基,而且至少有八成的勝算。”
然而很快他又話鋒一轉:“不過我希望你不要急著築基。”
“如今正魔奪道之戰即將再開,你若是能加入其中,助聖宗贏下這一戰,對你築基之後也大有好處。”
重光真人的態度簡直可以用溫和來形容。
呂陽聽得出來,哪怕他拒絕了,重光真人八成也不會怪罪……但是那樣的話,他也就少了立功的機會。
不立功,他怎麼在聖宗進步?
因此呂陽毫不猶豫,當即說道:“弟子願意參加奪道之戰。”
“好!”重光真人聞言輕鬆一笑,看向呂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親切:“今日起,你便是我聖宗真傳了。”
“你這一輩,乃是元字輩。”
“你繼承了巫鬼道的道統,身上的殺孽怕是不少,我就為你取一個屠字,此後你的道號便叫作元屠,如何?”
重光真人此言一出,呂陽頓時明白對方這基本是在明示了要拉攏他,否則也不可能親自為他取道號。
想到這裡,呂陽趕忙拱手:“元屠見過師叔。”
重光真人這才大笑,對著呂陽招了招手:“過來吧,等會兒奪道戰開啟,此處可是最佳的觀摩之地。”
“觀摩之地?”
“不錯,諸真君馬上就要立下奪道之戰的戰場了。”
呂陽心中疑惑,麵上卻是不露分毫,乖乖走到了重光真人身邊……
冇過多久,耳邊就傳來了一聲輕呼:“來了!”
幾乎同時,呂陽抬頭望天。
這一刻,整座大殿的天板突然變了模樣,彷彿化作了一麵圓鏡,照徹虛妄,顯出了一片浩瀚景象。
那是一望無際的穹天。
而此刻,整個聖宗,接天雲海都在微微震動,雲海翻滾,濁浪排空,一尊法身正緩緩從雲海中站起。
僅僅隻是這一個動作,那法身的頭頂便轟開了三十六重罡雲,腦後盪漾出一圈圈浪濤般的圓光,好似山環細浪,雪湧飛端,隻見其負手而立,聖宗廣袤的接天雲海對其而言彷彿隻是一張棋盤。
甚至它的身形還在不斷變大。
祂的雙眼就這樣和天中的日月相合一處,日光月華都成了祂俯瞰大地的視線,平靜地掃過下方眾生。
漸漸的,呂陽甚至看不清那法身的完整模樣了。
祂的一切都和呂陽視野中的方圓天地重迭在了一起,難以儘窺其貌,唯有無法言語的震撼席捲心頭。
川嶽為軀兮,穹天為首!
江流為脈兮,日月為瞳!
下一秒,呂陽的視線再度變化,卻見遙遠的地平線處,竟有兩道相似的恢弘法身也在徐徐站立起來。
一尊笑口常開,慈悲為懷。
一尊身穿官服,龍鳳朝拜。
三尊法身,各自囊括了數千上萬裡地界,彼此互動,在廣袤大地上畫了一個圈,定住了圈內的地脈。
“金丹真君這就是真君!?”
呂陽瞪大雙眼,幾乎要留下兩行血淚,這才勉強看清了三位金丹真君的動作——祂們緩緩舉起了手。
三隻手掌,同時對準了穹天之上的一顆星辰。
隨後,合掌。
下一秒,呂陽就看到穹天之上那顆璀璨的星辰被三位真君握住,拖拽,最後朝著大地轟然墜落而下!
隻手,摘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