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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9章 紫檀有詐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第9章《紫檀有詐》

暴雨前的風帶著土腥味,捲起京城東四大街上的浮塵,撲打著陳樂天身上半舊的粗布短褂。他縮了縮脖子,下意識想摸手機看時間,卻隻觸到腰間那個沉甸甸、硬邦邦的布包——裡麵裹著的,是他荒野醒來時身邊那幾塊烏沉沉的木料。幾天前,當那個白鬍子老掌櫃用顫抖的手指著其中一塊,驚呼“海黃!紫檀!”時,他彷彿聽到命運齒輪“哢噠”轉動的聲音。這是老天爺給的穿越啟動資金。

可此刻,他捏著口袋裡僅剩的幾枚銅錢,肚子空得發慌。前方,“寶源齋”那塊黑底金字招牌在灰暗的天色裡顯出一種不祥的油亮。昨天,就是這家店的老掌櫃,那位笑容可掬、眼神精明的孫掌櫃,主動提出高價收購他剩下的木料,尤其點明瞭其中一塊有奇異紋理的“紫檀”。交易定在今日。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沉重的店門。店內光線幽暗,博古架上瓷器玉器泛著冷光,空氣裡瀰漫著陳年木頭、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劣質熏香混合的沉悶氣味。孫掌櫃果然在,正拿著一塊絨布擦拭一個青花瓶,見他進來,臉上瞬間堆起過分熱情的笑容,褶子層層疊疊。

“哎呀,陳小哥!可算把你盼來了!”他放下花瓶,繞過櫃檯迎上來,動作快得像怕他跑了,“快請進,快請進!貨帶來了?讓老夫再掌掌眼!”

陳樂天解開布包,將幾塊木料小心地攤在鋪著深色絨布的櫃檯上。孫掌櫃渾濁的老眼立刻放出精光,尤其是落在那塊顏色深紫近黑、木紋細密如牛毛的木料上。他枯瘦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撫上去,摩挲著,感受著那特有的細膩與沉甸甸的質感,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喟歎:“好,好啊!正是頂好的金星紫檀!瞧這紋理,這油性,難得一見啊!”他拿起旁邊一個帶柄的放大鏡,湊近了仔細察看那木頭表麵星星點點、宛如金砂的反光點,嘴裡嘖嘖有聲。

陳樂天的心稍微放下一點。他不懂什麼金星牛毛紋,但這老掌櫃的反應做不得假,他父親陳文強當年在山西礦上摸爬滾打,練就了一雙看人的利眼,陳樂天耳濡目染,也學了幾分。這孫掌櫃眼神裡的貪婪,熱切,是實實在在的。他甚至開始盤算這第一桶金到手後,是先去吃頓像樣的飽飯,還是直接開始打聽父親和弟妹的訊息。

“孫掌櫃慧眼。”陳樂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您看,這價……”

“好說,好說!”孫掌櫃放下放大鏡,笑容愈發和煦,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快、極隱蔽的算計光芒,“陳小哥是爽快人,老夫也不含糊。昨天說好的,這塊紫檀,八十兩紋銀!其餘的幾塊雜料,老夫也一併收了,算你十兩,湊個整數,九十兩!如何?”他伸出枯瘦的手,比劃了一個“九”。

九十兩!陳樂天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對清初銀錢購買力還冇完全摸清,但幾天來在街邊啃一個銅板的粗麪餅、住二十個銅板一晚的大通鋪的經曆,讓他明白這絕對是一筆钜款!足夠他安穩地開始尋找家人了。狂喜幾乎衝昏他的頭腦,他下意識地就要點頭答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孫掌櫃那隻枯瘦的手,似乎極其隨意地拂過紫檀木料的邊緣。這個動作太輕微,太自然,若非陳樂天從小在父親的礦場、木材場裡打滾,看慣了工人們各種細微的手上動作,根本不會留意。那不像是在欣賞,倒像是在……確認什麼?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冰水般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燥熱——父親曾無數次在酒桌上唾沫橫飛地痛罵那些造假的手段,其中一種,就是把普通硬木埋進爛泥塘,用鐵鏽水浸泡數年,硬生生“漚”出類似紫檀的色澤紋理和重量,再精心打磨做舊!而檢驗這種假貨最直接的方法之一,就是看木頭新切割的茬口!

“等等!”陳樂天猛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孫掌櫃臉上的笑容一僵:“小哥?有何不妥?”

陳樂天壓下狂跳的心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帶著點傻氣的、屬於“初來京城不懂規矩的愣頭青”的笑容,指了指那塊紫檀:“孫掌櫃,您看這木頭……顏色是深,可我這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我爹以前常說,‘買木看心,買金看印’。您看這木頭,它……它裡麵會不會有啥說道?”他故意把話說得含糊又外行,眼神裡充滿了鄉下人進城那種既渴望又怕被騙的忐忑。

孫掌櫃眼底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一些,捋著山羊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小哥多慮了。老夫在這琉璃廠混了大半輩子,過手的紫檀冇有一千也有八百,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你這塊,絕對是上好的老料金星紫檀,錯不了!”

“可……可我爹說,真金不怕火煉,好木不怕刀砍。”陳樂天搓著手,顯得更加侷促不安,眼神卻死死盯住孫掌櫃,“要不……您老行行好,給小的在這邊角不礙事的地方,刮開一點點,一點點就成!讓我瞅瞅裡麵啥樣?這樣我回去跟我爹也好有個交代,不然他非得罵死我不可。”他適時地搬出了“爹”這個擋箭牌,語氣近乎哀求,把一個冇見過世麵、又怕被家人責怪的土包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孫掌櫃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上下打量著陳樂天,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看似懵懂的年輕人。店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愈發淒厲。櫃檯後麵,那個一直低頭撥弄算盤、穿著夥計短褂的壯碩青年,悄悄抬起了頭,眼神不善地瞄向陳樂天,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算盤珠子。

沉默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陳樂天心頭。他手心全是冷汗,賭的就是對方要麼心虛不敢驗,要麼自信過頭認為自己的造假天衣無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就在陳樂天幾乎要撐不住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時,孫掌櫃忽然乾笑兩聲,打破了僵局:

“嗬嗬,小哥倒是個謹慎人。也罷,既然你不放心,老夫就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材實料!”他語氣帶著一種被質疑的不悅和居高臨下的自信,轉頭對那夥計吩咐道:“柱子,去,拿把最細的刻刀來,再取盞亮點的油燈!”

名叫柱子的夥計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後堂。孫掌櫃則重新拿起那塊“紫檀”,手指在木料邊緣輕輕劃著,似乎在挑選下刀的位置,嘴裡兀自說著:“小哥啊,這紫檀嬌貴,刮壞了品相,價值可就要打折扣嘍。不過為了讓你安心,老夫就破個例……”

很快,柱子拿來了一把細長的刻刀和一盞點燃的油燈。豆大的火苗跳躍著,將櫃檯一角照亮。孫掌櫃接過刻刀,動作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選定在木料一個不起眼的棱角底部。他斜睨了陳樂天一眼,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然後手腕沉穩地發力,鋒利的刻刀尖端帶著細微的“嗤”聲,切入那深紫色的木質表層。

薄薄的木屑被剔開,捲曲著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創口上。

油燈昏黃的光線下,那新露出的木質茬口,並非如陳樂天父親描述過的、頂級紫檀應有的那種深沉、均勻、油潤的紫紅或紫黑色澤,更看不到細密如牛毛的金星紋理向內裡的自然延伸。

暴露在空氣中的,赫然是截然不同的兩層!

最外麵薄薄的一層,顏色深紫,甚至帶著點金屬般的反光,正是孫掌櫃極力誇讚的“金星紫檀”的表象。然而,在這層華麗偽裝之下,露出的內裡木料,顏色卻是一種發烏髮暗、毫無生氣的褐黃色!兩種顏色界限分明,如同拙劣的油漆刷過一道生硬的邊線,刺眼得令人心頭髮涼。更詭異的是,那深紫色的表層木屑在燈焰的烘烤下,竟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刺鼻的鐵鏽混合著某種劣質染料的酸腐氣味!這氣味在密閉的店內瀰漫開來,瞬間蓋過了原本的熏香和陳木氣息,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穿了孫掌櫃精心編織的謊言泡沫。

“嘶——!”

死寂中,倒抽冷氣的聲音格外清晰。是柱子發出的,他端著油燈的手猛地一抖,燈焰劇烈搖曳,在他驟然變得慘白的臉上投下驚慌失措的陰影。他下意識地看向孫掌櫃,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

孫掌櫃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櫃檯上的宣紙還要白。剛纔那種成竹在胸的從容和精明的算計,瞬間被一種猝不及防的、巨大的驚駭所取代。他握著刻刀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顫抖著,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道醜陋的色差分界線,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景象。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精心策劃的騙局,在這個鄉下小子一個看似愚笨的要求下,被一把小小的刻刀徹底剝開了畫皮!

陳樂天的心沉到了穀底,一股冰冷的憤怒瞬間取代了最初的緊張和後怕。果然!是漚泡染色的假貨!這老狐狸!他強壓著立刻掀翻桌子的衝動,臉上卻適時地、誇張地流露出一種混合著震驚、委屈和憤怒的表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鄉下人特有的那種直愣愣的質問腔調:

“哎呀我的老天爺!這…這木頭裡頭咋是這副鬼樣子?!黃的!還一股子鐵鏽水泡爛木頭的味兒!”他指著那茬口,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聲音震得博古架上的瓷器似乎都在嗡嗡作響,“孫掌櫃!您老可是拍著胸脯跟俺保證這是頂好的紫檀!九十兩銀子啊!俺爹要是知道俺差點把傳家寶當柴火棍賣了,非打斷俺的腿不可!您…您這店大欺客,也不能這麼坑俺一個鄉下人啊!”他一邊說,一邊激動地拍著櫃檯,把“無知鄉民遭遇黑店”的悲憤演繹得淋漓儘致。

店內的死寂被陳樂天這通“撒潑”徹底打破。孫掌櫃像是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打懵了,嘴唇哆嗦得更厲害,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柱子更是嚇得手足無措,端著油燈退後一步,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

“不…不是…小哥,你聽老夫解釋…”孫掌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這…這可能是…是木頭存放時受了潮氣…生了異變…對,一定是這樣!絕非老夫有意欺瞞!價錢…價錢我們好商量…”他語無倫次,眼神閃爍,試圖挽回局麵。

“商量?!”陳樂天猛地提高了音量,臉上那股憨傻氣瞬間褪去,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孫掌櫃躲閃的目光。他不再偽裝,屬於現代人、屬於煤二代骨子裡那種被欺騙後的凶狠和算計徹底爆發出來,“用染色的爛木頭糊弄我,差點騙走我真正的紫檀料子,現在一句‘好商量’就想揭過去?”他冷笑一聲,一把將攤在櫃檯上的其他幾塊木料(包括那塊真正的、未被提及的紫檀小料)迅速攏回布包裡,動作快如閃電,“我爹常說,吃虧是福,可被人當傻子耍,那是要遭報應的!”

他抱著布包,作勢就要往外衝:“我現在就去街上喊!讓大傢夥兒都來看看,‘寶源齋’孫大掌櫃是怎麼拿爛木頭當紫檀騙鄉下人的!讓大家評評理!”他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足以讓半條街都聽見。

“彆!千萬彆!”孫掌櫃魂飛魄散,老臉煞白,一個箭步撲過來,死死拽住陳樂天的胳膊,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精明樣子,隻剩下搖尾乞憐的狼狽,“小哥息怒!息怒啊!萬事好商量!是老夫一時走了眼,是老眼昏花!您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他急得幾乎要跪下,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這要是鬨到街麵上,他“寶源齋”幾十年攢下的名聲頃刻間就得化為烏有,在這行裡也彆想再混下去!

陳樂天被他拽住,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肩膀緊繃著。他賭的就是這老東西要臉,更怕砸了招牌。

“您說…您說怎麼著都成!隻要您彆聲張…”孫掌櫃的聲音帶著哭腔,徹底服軟。

陳樂天這才緩緩轉過身,臉上怒氣未消,眼神卻冷靜得可怕。他盯著孫掌櫃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賠禮道歉,拿出誠意來。我那塊真正的紫檀小料,”他拍了拍布包,“還有,你店裡那塊上好的黃花梨鎮紙,”他目光精準地掃向櫃檯裡一塊不起眼卻紋理清晰的鎮尺,“再加上三十兩現銀,當是給我壓驚,也給你自己買個教訓。”

孫掌櫃的臉頰肌肉劇烈抽搐著,像被剜去了一大塊心頭肉。那塊黃花梨鎮紙雖小,卻是他早年收來的好料。三十兩銀子更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銀!可看看陳樂天那冰冷決絕的眼神,再想想門外可能圍觀的街坊,他咬碎了後槽牙也隻能往肚子裡咽。

“……好…好…”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心如刀割。他顫巍巍地示意柱子去後麵取銀子,自己則親自哆嗦著雙手,將那塊黃花梨鎮尺從櫃檯裡捧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陳樂天麵前。又親自打開一個鎖著的抽屜,取出三錠十兩的雪花官銀,和鎮尺放在一起。

陳樂天麵無表情地檢查了銀子和鎮紙,確認無誤後,迅速地將它們連同自己那塊真正的紫檀小料一起塞進布包最深處,牢牢繫緊。沉甸甸的布包貼在腰間,帶來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踏實感。他不再看麵如死灰的孫掌櫃和噤若寒蟬的柱子,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店門。

外麵天色更加陰沉,黑雲如墨汁般翻滾,沉甸甸地壓著京城灰黑色的屋脊。狂風捲著沙塵和零星的雨點,抽打在臉上,生疼。陳樂天裹緊了單薄的粗布短褂,一頭紮進這風雨欲來的街巷。冰冷的雨點砸在滾燙的臉上,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冷汗被風一激,冰涼一片。剛纔在店裡的強硬和算計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種孤身漂泊於異世的巨大茫然。

然而,就在他快步穿過一條堆滿雜物、汙水橫流的小巷,試圖抄近路離開這是非之地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如芒刺在背的感覺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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