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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61章 炭鎖京城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第61章《炭鎖京城》

清晨的寒氣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往骨頭縫裡鑽。陳文強裹緊身上半舊的棉袍,站在煤場中央,隻覺得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偌大的煤場,空了。

昨日還堆積如山、烏黑髮亮的煤塊,此刻隻剩下滿地狼藉的碎末和車轍碾壓出的深溝,裸露著凍得發硬的黃土地皮。幾根孤零零的木樁戳在角落裡,上麵搭著的破席子被風吹得呼啦啦響,更添幾分淒涼。空氣裡那股熟悉的、略帶辛辣的煤炭氣味淡得幾乎聞不見,隻剩下冷風捲起的乾燥塵土味,嗆得人喉嚨發癢。

“東家!東家!”粗嘎的喊聲帶著焦灼,由遠及近。

工頭老張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身後呼啦啦跟著幾十號煤場的漢子。他們個個穿著沾滿煤灰、打滿補丁的破襖子,臉上、手上都黑黢黢的,像是剛從地底鑽出來。此刻,幾十雙眼睛全都死死盯在陳文強身上,那裡麵燒著的是走投無路的火,壓著的是沉甸甸的絕望。

“您倒是給個準話啊,東家!”老張衝到陳文強麵前,聲音嘶啞,佈滿血絲的眼睛幾乎要瞪出來,“官府的告示貼得滿街都是!往後咱這煤場…是不是真就完了?幾百號兄弟,拖家帶口,就指望著這口力氣吃飯!這…這眼看就要斷炊了!”

他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自己乾癟的肚皮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身後的人群一陣騷動,絕望的氣息如同實質的陰雲,沉沉地壓了下來。有人低聲咒罵,有人唉聲歎氣,更有人眼巴巴地望著陳文強,渾濁的眼裡隻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之光。

陳文強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沉又痛。幾天前,當那個晴天霹靂般的“官營令”砸下來時,他還不信邪。他陳文強,一個在二十一世紀能把煤礦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人,難道還搞不定這三百年前的煤炭買賣?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白花花的銀子流水似的送出去,低聲下氣地求告,試圖在官府僵死的條文裡撕開一道口子。然而,所有的門路都碰了壁,所有的笑臉最終都化作了冰冷的拒絕,像一堵堵無聲的高牆,將他死死圍困。他囤積的煤成了不能買賣的廢物,每日還要白白支付看守和場地的費用,像鈍刀子割肉。更致命的是,他簽下的那些供貨契約,違約的賠償金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足以讓他徹底傾家蕩產!

“都他孃的閉嘴!”陳文強猛地一嗓子吼出來,聲音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瞬間壓住了場上的嘈雜。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掃過一張張惶惑不安的臉,“天塌下來,有我陳文強頂著!你們,該乾嘛乾嘛去!場地給我收拾乾淨,傢夥事兒都給我檢修利索了!我就不信,這口飯,咱們真就吃不上!”

漢子們被他陡然爆發的凶悍氣勢震住,一時噤聲。老張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被陳文強一揮手打斷:“老張,穩住弟兄們!等我回來!”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回他那間充當賬房兼住所的低矮土坯房。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煤灰和劣質墨汁混合的氣味。他衝到角落,一把掀開炕蓆,從下麵拽出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啪嗒一聲打開鎖釦,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嶄新的銀票,散發著油墨特有的、略帶刺激性的氣味。這是他在京城立足後積攢下的最後一點家底,原本是打算用來打通關節,拿到城外那座小煤礦的獨家開采權,為日後真正的煤炭帝國打下根基。此刻,這厚厚的一遝紙鈔,卻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向管著京城地麵商稅、市集、倉儲的典史張德祿,買一條活路。

他胡亂抓起匣子,塞進懷裡。冰冷的木匣緊貼著胸膛,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心頭那股灼燒般的焦慮和孤注一擲的衝動。

典史衙門口的兩尊石獅子呲著牙,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陳文強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胃液,整了整衣襟,臉上努力擠出商人慣有的、帶著三分討好七分精明的笑容,抬腳邁過高高的門檻。

一股混合著陳舊木料、廉價熏香和若有若無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堂內光線昏暗,幾個穿著皂青色衙役服的人影在角落裡懶洋洋地晃著,眼神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刮過。通報後,他被引著穿過一道狹窄的迴廊,來到一間偏廳。

典史張德祿正斜倚在一張鋪著半舊錦墊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裡一隻黃銅暖手爐。他約莫四十多歲,麪皮白淨,留著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穿著簇新的藏青色綢麵棉袍。聽見腳步聲,他眼皮懶懶地撩起一絲縫,瞥了陳文強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舊傢俱,隨即又垂下眼簾,繼續專注地欣賞自己保養得宜的指甲。

“喲,這不是陳大老闆嗎?稀客,稀客。”張德祿拖長了調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黏糊糊的、讓人極不舒服的腔調,像是陰溝裡爬出的蛇。

陳文強心一橫,上前幾步,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極低:“張大人安好!小人陳文強,冒昧打擾大人清淨,實在是…實在是遇到難處,萬不得已,特來向大人討個主意!”他臉上堆滿了笑,額角卻沁出細密的汗珠。

張德祿從鼻子裡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算是迴應,依舊冇抬眼看他。

陳文強咬咬牙,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他一邊訴說著煤場麵臨的絕境——官營令如山壓頂,存煤無法出手,契約即將違約,工人嗷嗷待哺,一邊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見張德祿隻是有一搭冇一搭地撥弄著暖爐蓋子,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陳文強知道,該下猛藥了。

他猛地往前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大人明鑒!小人深知規矩!隻要能求得大人開一線方便之門,讓小人把這批存煤出手,渡過眼前難關…小人…小人必有厚報!”說著,他飛快地從懷裡掏出那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雙手捧著,幾乎是呈遞貢品般,恭敬地放在張德祿手邊的紫檀小幾上。匣蓋微微打開一道縫,露出裡麵嶄新銀票的一角,那炫目的色彩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刺眼。

“哢噠。”

張德祿手中的暖爐蓋子被他輕輕合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終於抬起眼皮,目光像滑膩的蛇信子,慢悠悠地掃過那匣子,又緩緩移到陳文強臉上。那目光裡冇有貪婪,冇有欣喜,隻有一種洞悉一切、貓捉老鼠般的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嘲弄。

他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白淨的麪皮上擠出幾道虛浮的褶子。“厚報?”他慢悠悠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拖得長長的,“陳老闆啊陳老闆,你是個聰明人,可惜…”他搖了搖頭,拿起小幾上的青花蓋碗,慢條斯理地用蓋子撇著浮沫,“眼下的情勢,你還冇看透啊。”

陳文強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張德祿啜了口茶,放下茶碗,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幾案,那張白淨的臉離陳文強更近了些。一股濃重的熏香味混著茶氣撲麵而來。“你那點煤,”張德祿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黏稠感,“在尋常年景,不過是燒火取暖的賤物。可如今…不一樣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西北用兵,知道麼?軍械鑄造,營盤取暖,哪一樣離得了上好的硬炭?你庫裡那些東西,如今在戶部的冊子上,掛的是‘戰略之資’四個大字!懂嗎?戰略之資!”

這四個字,如同四把重錘,狠狠砸在陳文強的心口上!他眼前一黑,瞬間明白了。什麼官營令,什麼統一調配,都是幌子!是有人,手眼通天,藉著國戰的東風,要把這京城的煤炭命脈,徹底攥在自己手裡!他那些煤,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已經不再是商品,而是兵家必爭的資源!難怪之前所有的門路都走不通,難怪銀子送不出去!這是要絕了他的根啊!

冷汗瞬間浸透了陳文強的內衫,手腳一片冰涼。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張德祿欣賞著陳文強瞬間慘白的臉色,像是欣賞一出好戲。他重新靠回椅背,恢複了那副慢悠悠的腔調:“陳老闆啊,本官看你也是個人才,不忍心看你一條道走到黑。這樣吧…”他伸出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手,輕輕點了點那個裝著銀票的匣子,然後緩緩地,將那匣子推回陳文強麵前。

“銀子,是好東西,可眼下,它燙手,也…不夠分量。”張德祿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本官這裡,倒是有個法子,能解你的燃眉之急,還能保你日後富貴。”

陳文強死死盯著張德祿那張虛偽的笑臉,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竄上來,他知道真正的刀子要落下了。

“你那個煤場,”張德祿臉上的笑容加深,眼神卻冰冷如霜,“位置不錯,存煤也多,勉強算塊肥肉。隻要陳老闆你識相,肯把煤場的…嗯,七成乾股,乾乾淨淨地劃出來,落到‘那位貴人’的名下。那你這批煤,自然就有路可走了。非但如此,往後這京畿的煤炭行當,‘那位貴人’吃肉,你陳老闆,跟著喝點熱湯,總還是有的嘛!如何?”

七成乾股!

陳文強腦子裡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猛地褪去!這哪裡是買路錢?這是要活生生剜走他半條命,吞下他所有的心血!他彷彿看到自己苦心經營的煤場,自己日夜奔波的成果,自己在這陌生時代安身立命的根基,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扯走大半!巨大的憤怒和屈辱感如同岩漿般在胸腔裡奔湧,燒得他雙眼赤紅,幾乎要失去理智。

“貴人?哪位貴人?”陳文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他身體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爆發。

張德祿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陳老闆,打聽太多,對你冇好處!‘貴人’的名諱,也是你能問的?”他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話,本官就撂這兒了。要麼,按規矩辦,七成乾股獻上,保你平安。要麼…”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陳文強,如同在看一個死人,“你就抱著你那堆‘戰略之資’,等著債主上門,等著工部、戶部甚至刑部的人來跟你好好‘聊聊’!到時候,可就不是破財能消災的了!”

“砰!”陳文強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廊柱上,粗糙的木刺紮進皮肉,滲出血珠,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怒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幾乎要將他撕裂。七成乾股!這已經不是敲骨吸髓,這是要把他連皮帶骨整個吞掉!那個藏在“貴人”名號背後的黑影,其貪婪和霸道,遠超他想象的下限。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張德祿那張白膩的、寫滿有恃無恐的臉。一股屬於現代商場梟雄的血性,混雜著穿越者孤注一擲的瘋狂,在絕境中轟然點燃!

“好!好一個‘戰略之資’!好一個‘七成乾股’!”陳文強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他臉上擠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張大人,您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小人佩服!”他刻意咬重了“釜底抽薪”四個字,帶著明顯的諷刺。

張德祿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和怪異的用詞弄得一愣,隨即惱怒地沉下臉:“陳文強!你休要放肆!這裡是典史衙門!不是你那滿是煤灰的破場子!”

陳文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頂,隻會立刻粉身碎骨。他需要時間,需要空間!他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臉上重新堆起那副商人式的、近乎諂媚的笑容,隻是眼底深處,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大人息怒!小人豈敢放肆?實在是…被這天大的‘恩典’給震住了!”陳文強搓著手,微微躬著身,語氣帶著誇張的惶恐,“七成乾股…這數目,委實太大!小人那煤場,看著堆了些煤,可欠著外債,養著幾百口人,賬麵上實在…實在是個空殼子!小人就算想孝敬貴人,也得回去好好盤一盤賬,看看能擠出多少實實在在的家底,總不能拿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糊弄貴人不是?再者,這麼大的事,涉及股權交割…總得讓小人回去,把地契、賬冊、夥計們的工契都歸置清楚吧?不然,豈不是顯得小人對貴人不敬?”

他語速極快,態度卑微,理由卻聽起來冠冕堂皇。張德祿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陳文強。這商人前一刻還怒髮衝冠,轉眼又變得如此馴順卑微,變臉之快,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陳文強提出的理由又似乎合情合理——盤賬、清點資產,交割這麼大的產業,確實需要時間。而且,他諒這個小小的煤老闆,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

“哼!”張德祿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帶著施捨般的傲慢,“算你識相!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就給你三天!三天之後,我要看到乾淨的、署好名的乾股轉讓文書,還有地契、賬冊,一應俱全地擺在這兒!”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陳文強眼前晃了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記住,就三天!若是敢耍花樣…嗬,後果你自己掂量!”

“是!是!小人明白!多謝大人寬限!多謝大人!”陳文強點頭哈腰,連連作揖,姿態低到了塵埃裡。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裝著銀票、此刻卻顯得無比諷刺的紅木匣子,緊緊抱在懷裡,倒退著,一步步挪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偏廳。

直到徹底走出典史衙門那陰森的門洞,重新站在冰冷的、帶著自由氣息的大街上,陳文強才猛地挺直了幾乎要彎折的腰背。他大口喘著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卻無法澆滅胸腔裡那團熊熊燃燒的屈辱和怒火。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兩尊猙獰的石獅子,眼神冷得像冰。

三天?三天時間,他要找出那個藏在幕後的“貴人”,要撕開這吃人的羅網!他抱緊懷裡的匣子,轉身彙入街市的人流,腳步沉重卻無比堅定。懷裡的銀票還在,但此刻,他需要的不是錢,是刀,是能劈開這黑暗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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