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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4章 紅學咫尺與商戰詭橘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第44章:紅學咫尺與商戰詭譎

陳浩然放下手中的賬冊,揉了揉發痛的額角。窗外是曹府後花園的初夏景緻,假山流水間幾個小童正在嬉戲。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忽然定格在其中一道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穿著半舊的淡青綢衫,正蹲在池塘邊用樹枝在泥地上劃拉著什麼。與其他奔跑笑鬨的孩童不同,他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陳浩然心中微動,起身走近了幾步。

男孩在地上畫的是幾個人形,線條稚嫩卻頗有神韻,旁邊還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陳浩然眯眼辨認——“警幻”、“絳珠”。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在畫什麼?”陳浩然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

男孩抬起頭,露出一雙過於清澈的眼睛。那眼睛裡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像深潭,藏著太多尚未成型的思想。“回先生話,我在畫昨兒夢裡的人。”

陳浩然在他身旁蹲下,泥土的濕潤氣息撲鼻而來。“夢裡的人?能給我講講嗎?”

男孩猶豫片刻,指了指畫中一個女子:“這是警幻仙子,她帶我去一個地方,那裡有好多冊子,寫著人的命數。”又指向另一個,“這是絳珠草化成的仙子,她說自己欠了彆人的眼淚,要下凡還債。”

陳浩然的呼吸幾乎停滯。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曆史的某個奇點上,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孩,未來將孕育出中國文學史上最璀璨的明珠。穿越至今,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見證”的重量。

“為什麼要把夢畫下來?”他問。

“怕忘了。”男孩輕聲說,“夢裡的事,醒了就模糊了。”

陳浩然沉默良久,從袖中取出一支改良過的炭筆——這是陳家工坊按他描述試製的,比毛筆更適合速記。他將筆遞給男孩:“用這個試試。畫在紙上,就不會忘了。”

男孩好奇地接過,在陳浩然遞來的紙箋上試畫了幾筆,眼睛頓時亮了:“這筆好使!”

“你叫什麼名字?”雖然心中已有答案,陳浩然還是問道。

“曹沾。”男孩答道,又補充,“家裡人都叫我芹哥兒。”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浩然總會在處理完賬務後,找機會與曹沾說上幾句話。他不敢直接提及《紅樓夢》的任何內容,隻是有意識地在閒聊中埋下一些種子。

一次,他給曹沾講了個“石頭記”的寓言——當然,是經過大幅度改編的版本,說的是一塊通靈之石在人間見證悲歡離合的故事。另一次,他送了曹沾一本自己設計的線裝筆記簿,扉頁上寫著:“真事隱去,假語村言。”

他不知道這些微小的乾預會帶來什麼改變,但作為一個穿越者,一個紅學愛好者,他無法袖手旁觀。

與此同時,金陵城的商戰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東家,福昌號、隆泰行、順興木場三家聯名發了帖子,說咱們的‘鑒藏紫檀’是虛抬價格、欺瞞顧客。”掌櫃老許急匆匆走進陳樂天在秦淮河畔新租的鋪麵,額上沁著汗珠。

陳樂天正在擦拭一件剛剛完工的紫檀嵌螺鈿妝匣,動作未停:“意料之中。他們還有什麼動作?”

“據說在聯絡織造府的關係,想從官麵上卡咱們的木材采買許可。”老許壓低聲音,“還放話出來,說咱們是北邊來的過江龍,不懂江南規矩。”

陳樂天冷笑一聲。這些手段,比起現代商戰中的資本圍剿、輿論操控,實在有些小兒科。他放下妝匣,走到窗邊。窗外是熙攘的秦淮河,畫舫穿梭,笙歌隱隱。

“咱們的‘大師鑒藏印’係列,預定情況如何?”

“極好!”說起這個,老許臉上露出笑容,“金陵城裡有頭有臉的府邸,幾乎都派人來打聽過。蘇家老太太壽辰,指名要咱們那套‘鬆鶴延年’桌椅;巡撫大人嫁女,也訂了全套妝奩。隻是……”他猶豫道,“木材庫存隻夠支撐兩個月了。如果采買許可真被卡住——”

“他們卡不住。”陳樂天轉身,眼中閃著穿越者獨有的、混合了曆史先知與現代思維的光芒,“老許,你去辦三件事。”

“第一,將咱們倉庫裡那三根極品金星紫檀取出,公開舉辦‘鑒木會’,邀請金陵名流、文士到場品鑒。記得把曹府二公子也請上——他好風雅,必不會推辭。”

“第二,放出訊息,說因木材珍貴,芸檀齋即將推出‘限量編號’藏品,每件皆有獨立編號與鑒證書,今後絕不再製同款。”

“第三,”陳樂天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把這封信送到城西‘聽雨茶樓’,交給掌櫃。什麼都不必說,他自然明白。”

老許接過信,瞥見信封上畫著一個小小的刀形標記,心中一凜。這是年小刀舊部的暗號。自年羹堯倒台後,這些散落各地的舊部有的被清洗,有的隱姓埋名,但暗中仍有聯絡。陳樂天通過父親的關係,早與其中幾位搭上了線。

“東家,動用這些關係,會不會……”老許有些遲疑。

“分寸我懂。”陳樂天望向窗外,“隻是請他們幫忙查查,那三家木材行最近和哪些官員走動頻繁,送了哪些禮。知己知彼罷了。”

同一時間,陳巧芸的“芸音雅舍”正迎來一場特殊的拜訪。

來人是江寧織造曹頫的正室夫人王氏,帶著兩個女兒及幾位官家女眷。這本是尋常的貴客來訪,但王氏落座後屏退左右,隻留貼身丫鬟在旁,顯然有話要單獨說。

“陳姑孃的雅舍清幽雅緻,難怪金陵閨秀趨之若鶩。”王氏打量著雅舍內陳設——牆上掛著改良過的十二平均律音階圖,架上擺著陳巧芸設計的新式樂譜架,窗外竹影婆娑,的確彆具一格。

陳巧芸親手沏茶,心中快速盤算。曹家正值多事之秋,王氏此時來訪,絕非單純欣賞音樂。

果然,幾句寒暄後,王氏切入正題:“聽聞陳姑娘與令兄,和京中的李衛李大人有些淵源?”

陳巧芸心中微凜,麵上卻淺笑:“家父曾在李大人麾下效力過,談不上淵源,隻是舊識。”

“舊識便是緣分。”王氏輕歎一聲,保養得宜的臉上掠過一絲愁容,“不瞞姑娘,近日府中有些煩難。我家老爺主管織造,事務繁雜,難免有些賬目上的疏漏。朝中近來對江南三大織造盯得緊,若有小人趁機作亂……”

她頓了頓,觀察著陳巧芸的神色:“聽聞李大人深得聖心,若有機會,還請陳姑娘能在書信中,代為美言幾句。曹家必不忘此情。”

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曹家希望透過陳家,搭上李衛這條線,為可能的危機尋找庇護。

陳巧芸心念電轉。哥哥陳浩然還在曹府做幕僚,若直接拒絕,恐對他不利;但若答應,便是將陳家捲入了曹家虧空案的旋渦。這段曆史她雖不清楚細節,卻知道曹家最終是敗落的。

“夫人言重了。”她斟酌著詞句,“李家與曹家同為聖上辦事,本就該互相照應。小女子人微言輕,但若有機會與家父通訊,定會將夫人的問候帶到。”

一個不承諾任何實質幫助,卻也不得罪人的回答。

王氏顯然聽懂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恢複笑意:“那便有勞了。對了,下月初三是我家老太太壽辰,府中擬辦個小堂會,不知陳姑娘可否賞光,攜弟子前來獻藝?”

這纔是今日來訪的真正目的——通過公開邀請,將陳家與曹家綁定在眾人視線中,製造兩家關係親密的假象。

陳巧芸忽然想起哥哥信中提過,曹家內部危機日深。她看著王氏眼中深藏的焦慮,忽然明白:這偌大的曹府,已是風雨飄搖中的華麗樓船,正拚命想要抓住每一根可能的浮木。

“老夫人壽辰,巧芸自當儘心。”她最終還是應下了。在這個時代,有些拒絕,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深夜,陳浩然在曹府西廂的住處收到了一封冇有署名的密信。

信是陳樂天派人悄悄送來的,隻有短短幾行:“三木行聯名抵我,已查其背後有戶部某員影子。曹府危機日近,王氏今日訪芸,欲借李家勢。兄在府中,萬事務慎,賬目之事尤需遠離。必要時可稱病暫避。”

陳浩然將信在燭火上燒成灰燼,推開窗戶。夜色中的曹府依舊燈火輝煌,戲台那邊傳來隱約的絲竹聲,彷彿盛世永固。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象。今日整理賬冊時,他已發現了幾處明顯的漏洞——貢品綢緞的數量與上報宮中的數目對不上,中間差額足以讓任何人掉腦袋。而曹頫似乎還渾然不覺,或者說,故意裝作不覺。

他想起白日裡與曹沾的對話。男孩問他:“先生,你說人為什麼要有命數?若能自己寫自己的命,該多好。”

當時他不知如何回答。現在想來,或許曹沾將來在《石頭記》中為眾人寫下的判詞,正是他對“命數”的一種反抗——至少在筆下世界,人物的悲歡離合是由他掌控的。

窗外傳來腳步聲,陳浩然立即關上窗。腳步聲在門外停住,是曹府總管的聲音:“陳先生,老爺請您去書房一趟,有急事相商。”

陳浩然心中一緊。這麼晚了,會是什麼事?

他整理衣袍,推門而出。長廊上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如同這個時代每一個人的命運,飄搖不定。

總管提著燈在前引路,低聲補了一句:“京裡來人了。”

四個字,讓陳浩然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風暴的前奏,已經開始了。

夜幕低垂,金陵城的繁華之下,暗流已開始湧動。陳氏兄妹三人,各自站在了時代旋渦的邊緣,下一步的選擇,將決定他們能否在這雍正朝的江南風雨中,找到屬於穿越者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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