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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19章 初戰金陵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第19章:初戰金陵

暮色四合時,一封鑲金邊的請柬送到了陳樂天下榻的“雲來客棧”。請柬落款處七個字讓周掌櫃臉色驟變:金陵木業同仁會。

窗外的秦淮河華燈初上,畫舫絲竹聲隱隱傳來。陳樂天卻無心欣賞這六朝金粉地的夜景,指尖在紫檀木算盤上停住,抬眼看著麵前欲言又止的周掌櫃。

“這‘同仁會’,是衝著我那三船紫檀來的?”

周掌櫃五十上下,是陳家在江南聘的本地管事,此刻額角滲出細汗:“東家有所不知。金陵木業行當,七成生意攥在‘三大家’手裡——城西趙家的硬木、城南王家的板材、城東孫家的船料。您這直接從福建運來的上等紫檀,一來就是三大船,斷了他們中間抽成的路子……”

陳樂天端起青瓷茶盞,輕輕吹開浮葉。茶是雨前龍井,清香裡帶著江南特有的溫潤,可話裡卻藏著刀子:“我按市價八成出貨,他們該感謝我平抑物價纔是。”

“哎喲我的東家!”周掌櫃急得跺腳,“這金陵城做生意,講的是規矩!您初來乍到,冇拜碼頭、冇遞門帖、冇在各家鋪子‘掛單’,直接就把貨堆在碼頭上叫賣——這、這是壞了百年的規矩啊!”

“規矩?”陳樂天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在煤老闆時代常見的冷笑,“我的規矩是貨好價實。”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樓梯傳來沉重腳步聲。上來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身後跟著四個短打裝扮的夥計,腰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傢夥。

“哪位是北邊來的陳老闆?”漢子抱拳,動作粗豪,眼神卻精明如鷹,“在下趙虎,趙氏木行二掌櫃。奉家主之命,特來請陳老闆明日申時,赴‘望江樓’同仁會茶宴。”

陳樂天起身還禮,目光掃過對方虎口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斧鋸留下的。

“趙掌櫃辛苦。敢問這茶宴,所為何事?”

“自然是好事。”趙虎皮笑肉不笑,“陳老闆年少有為,攜重貨南下,同仁會諸位前輩都想見識見識。按咱們金陵木行的老規矩,新來的朋友,總要喝杯‘接風茶’,定個‘公道價’,往後生意纔好做,您說是不是?”

周掌櫃在旁邊拚命使眼色。

陳樂天卻像是冇看見:“既然如此,陳某必定準時赴約。隻是——”他話鋒一轉,“我那三船紫檀停在碼頭上,日曬雨淋的,明日茶宴前,得先尋個倉庫存放。聽聞趙氏木行在江邊有三大倉,不知可否租借一間?租金按市價加倍。”

趙虎一愣,顯然冇料到這北方來的年輕人如此直接,隨即大笑:“好說!陳老闆爽快!明日茶宴後,這些都是小事!”

送走趙虎一行,周掌櫃幾乎癱坐在椅子上:“東家,您這是……這是與虎謀皮啊!趙家倉庫進了貨,怕是就難出來了!”

“我知道。”陳樂天走到窗邊,望著河上燈火,“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真正值錢的,不是那三船紫檀。”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羊皮冊子,翻開,裡麵是用炭筆畫的奇怪圖樣:有雕花繁複的琴架、鑲嵌螺鈿的妝匣、可摺疊的多寶閣……全是這個時代未曾有過的紫檀傢俱設計。

“我在北邊做煤生意時明白一個道理。”陳樂天輕聲說,像是在對周掌櫃說,又像是自言自語,“賣原料的,永遠賺不過賣成品的。賣成品的,永遠賺不過賣‘稀缺’的。”

同一時刻,秦淮河對岸的“醉仙樓”頂樓雅間,卻是另一番景象。

陳巧芸一襲月白繡竹紋的襦裙,坐在臨窗的琴案前。案上不是古琴,而是一架經過她改良的二十五絃箏——比當世流行的十三絃箏多出近一倍弦數,音域更廣。

滿座皆江南名流。坐在主位的是江寧織造曹頫的堂弟曹順,左右是金陵鹽商馬家的公子、蘇州致仕翰林許老夫子,還有幾位穿著低調但氣度不凡的官員家眷。

“聽聞陳姑娘擅新曲,不知今夜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曹順三十出頭,麵容清臒,說話時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節奏恰好是《廣陵散》的起調。

陳巧芸微笑頷首,冇有答話。她深吸一口氣——這是她穿越後第一次在江南權貴圈公開演奏。

指尖落下。

不是《高山流水》,不是《陽春白雪》,而是一段融合了現代轉調技巧和江南小調韻律的旋律。前奏如細雨潤瓦,漸漸轉為江河奔湧,中間突然插入一段極快的輪指,模擬馬蹄聲碎,最後歸於明月照大江的蒼茫。

一曲終了,滿堂寂靜。

許老夫子最先起身,鬍鬚微顫:“此曲……此曲何名?”

“《金陵雨夜行》。”陳巧芸輕聲說,這是她昨夜望著窗外雨霧,即興所作。

“好!好一個‘行’字!”鹽商馬公子擊掌,“聽得人如在畫中遊!陳姑娘,家母下月壽宴,可否請姑娘過府演奏?酬金不必擔心,必讓姑娘滿意。”

曹順卻若有所思:“陳姑娘這箏,似乎與尋常不同?”

“小女子妄自改製,添了些弦。”陳巧芸低頭,作羞澀狀,心裡卻門清——這纔是今晚真正的戲肉。她招手讓侍女捧上一個錦盒,打開,裡麵是十二枚玉製的“義甲”(古箏指甲),“這是特製的彈弦之物,戴上後音色更清亮。若諸位不棄,可試戴感受。”

名媛貴婦們頓時圍攏過來。玉義甲觸手溫潤,雕成蘭花樣,既是樂器配件,也是精美首飾。

陳巧芸心中默算:一套玉義甲成本二兩,售價可定二十兩。若能在江南閨秀圈推廣開……

“不知陳姑娘可授琴藝?”一位官員夫人忽然問,“小女學琴三載,進展甚緩。”

“小女子初來金陵,正想覓一處安靜院落,開間小小琴塾。”陳巧芸順勢答道,目光與曹順短暫相接,“隻是人生地疏……”

曹順笑了:“巧了。我在烏衣巷口有處彆院,清靜雅緻,正適合授琴。陳姑娘若不嫌棄,明日可隨我去看看。”

宴散時,陳巧芸的侍女手中多了六張邀約帖子和三份授琴意向。馬公子更是一口氣訂了十套玉義甲,說是要送姐妹妯娌。

登上回程的馬車,陳巧芸才鬆開一直攥著的手心,裡麵全是汗。她從袖中取出兄長昨日送來的密信,又讀了一遍:

“芸妹:金陵木行水深,恐有風波。你處若有進展,或可為我助力。切記,江南重‘雅名’,你的琴藝不僅是藝,亦是‘敲門磚’、‘護身符’。遇事可提曹家,但勿深交。兄樂天字。”

她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捲曲焦黑。

車窗外,金陵城的燈火如星河倒瀉。

第二天申時,望江樓三樓最大的雅間“江天閣”。

陳樂天隻帶了周掌櫃一人赴會。進門時,圓桌旁已坐了七人,主位空著。見他進來,隻有兩人微微頷首,其餘人或低頭喝茶,或閉目養神。

趙虎坐在次席,起身笑道:“陳老闆守時!來,給您介紹——這位是王記木行的王老掌櫃,這位是孫氏船料的孫東家……”

一圈介紹下來,都是金陵木行有頭有臉的人物。最後趙虎指向空著的主位:“今日茶會由‘三大家’之首趙老爺子主持,老爺子稍後就到。”

這是下馬威。陳樂天心裡明鏡似的,卻也不惱,在末座坦然坐下。

茶過三巡,主角才姍姍來遲。

趙老爺子七十有餘,拄著紫檀龍頭拐——正是陳樂天船上那種料。老人目光如電,掃過陳樂天:“後生可畏啊。聽說陳老闆的紫檀,比市價低兩成?”

“初來乍到,薄利多銷。”陳樂天不卑不亢。

“好一個薄利多銷。”趙老爺子坐下,柺杖輕敲地麵,“可你這‘薄利’,壞了金陵木行三十八家鋪子的生計。今日請你來,就是想定個章程——你那三船紫檀,趙家按市價七成收了。往後你從福建來的木料,都須經同仁會統一分銷。你可同意?”

周掌櫃在桌下猛拉陳樂天衣角。

陳樂天卻笑了:“趙老爺子快人快語。不過,陳某有一事不明——我那紫檀,諸位可曾仔細看過?”

在座眾人一愣。

陳樂天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放在桌上。牌子紫黑油亮,紋理如雲如霧,最奇特的是,在光線下轉動,木紋中竟泛出隱隱金絲。

“這是……”孫東家忍不住湊近。

“福建仙遊山南坡,百年紫檀,日照時辰特異,木質中沉澱天然金絲。”陳樂天緩緩道,“這種料,我三船中隻有十根。原本是想獻給懂行之人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陳某離京前,李衛李大人曾囑咐:江南物華天寶,尤重‘奇珍’。這金絲紫檀,已托人送了一塊給江寧織造曹大人鑒賞。曹大人說……此物適合做貢品匣盒。”

“曹大人”三字一出,滿座色變。

趙老爺子眼神銳利起來:“陳老闆與曹織造有舊?”

“舍妹昨日在醉仙樓奏琴,承蒙曹大人堂弟曹順先生賞識,邀往烏衣巷彆院落腳授琴。”陳樂天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曹順先生還說,近日宮中傳旨,要增製一批紫檀傢俱。曹大人正為木料發愁呢。”

半真半假,虛實相間。這是陳樂天在商場多年的本事。

雅間內陷入沉默。在座的都是人精,豈會聽不出話外之音:這北方來的小子,可能真搭上了曹家的線。曹頫雖隻是織造,卻是皇帝心腹,掌管江寧織造局,兼有密摺直奏之權。

良久,趙老爺子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既然陳老闆有這般門路,那方纔老朽的話,就當冇說過。隻是……”他話鋒一轉,“金陵木行的規矩,終究是規矩。陳老闆的貨要進城,總得有個說法。”

陳樂天知道該讓步了:“晚輩自然守規矩。這樣——三船紫檀,我隻留一船自用,其餘兩船,按市價九成,優先供給在座諸位。往後每月到貨,也按此例。如何?”

九成價,仍比市價低,但給了本地行會麵子;隻留一船自用,暗示不會大規模傾銷;優先供給在座,則是分化拉攏。

趙老爺子與左右交換眼神,緩緩點頭:“陳老闆是明白人。”

茶宴散去時,已是黃昏。趙虎送陳樂天下樓,在樓梯轉角低聲道:“陳老闆好手段。不過小心——王記和孫家,未必甘心。”

“多謝提點。”陳樂天拱手,袖中滑出一枚玉扳指,不動聲色塞入趙虎手中,“一點心意。往後,還需趙掌櫃多照應。”

趙虎掂了掂扳指,玉質溫潤,是上等和田玉,臉上終於露出真切笑容:“好說!”

回到客棧,周掌櫃長舒一口氣:“東家,今日真是險棋!若他們不信曹家之事……”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陳樂天推開窗,江風撲麵,“重要的是,他們不敢賭。”

他展開紙筆,開始寫信。一封給北方的父親,報平安,談進展;一封給曹府中的三弟浩然,提醒他注意曹家賬目——昨夜他從周掌櫃處得知,曹家已有三個月未結清本地木行的貨款了;最後一封給巧芸,隻有八個字:

“磚已敲門,速立雅舍。”

信剛封好,窗外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一個風塵仆仆的驛卒在客棧門前下馬,直奔櫃檯:“福建來的急件!陳樂天陳老闆可在此處?”

陳樂天心頭一緊。

下樓接過信,拆開,隻有一行字:

“第四船紫檀在衢州遭劫,押船的年小刀重傷。劫匪留話:金陵生意,適可而止。”

紙角畫著一個奇怪的標記——三條波浪紋,中間一道閃電。

周掌櫃湊過來一看,臉色煞白:“這、這是……‘漕幫水匪’的記號!可他們向來隻劫官船,怎會……”

陳樂天攥緊信紙,望向窗外暮色中的長江。

江水東去,暗流洶湧。

原來真正的對手,根本不在那張茶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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