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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64章 暗流與家宴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臘月的寒風如刀,刮過京城灰藍色的天際。

陳文強站在新購置的三進院中庭,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達的請柬。請柬是普通的素白紙箋,無紋無飾,隻一行小楷:“酉時三刻,東直門內羊尾巴衚衕第三戶。”落款處,畫著一枚極小的扇形印記——那是胤祥身邊近侍特有的標記。

“又是怡親王?”妻子林秀娘端著熱茶從廊下走來,眉頭微蹙,“這個月已是第三次私下傳喚了。”

“怕不是傳喚那麼簡單。”陳文強將請柬湊近炭盆,看著火舌舔舐紙頁邊緣,“朝中最近風聲不對。我昨日聽廣豐樓的掌櫃說,幾個禦史台的官員在那兒議論煤炭專營的事。”

紙頁在火光中捲曲、變黑,最後化作幾片灰蝶,飄落在銅盆裡。

林秀孃的手微微一顫,茶盞裡的水漾起漣漪:“咱們不過是小打小鬨的生意……”

“小打小鬨?”陳文強苦笑,“秀娘,你可知上月僅蜂窩煤一項,咱們就賣出八萬塊?煤爐訂出四百餘個。紫檀齋接了三樁王府的傢俱活兒,定金就收了五百兩。更彆提婉娘在各大府邸教習古箏的束脩——”他頓了頓,“樹大招風啊。”

廊外傳來腳步聲。年小刀裹著一身寒氣掀簾進來,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強哥,查清楚了。德貝勒府上個月暗中盤下了西城兩家柴炭行,正在打聽咱們洗煤的法子。還有……”他壓低聲音,“內務府有個姓黃的采辦,最近常往順天府衙跑。”

陳文強閉了閉眼。

果然來了。自兩個月前胤祥非正式地訂了五十套改良煤爐分送各王府後,陳家便如同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那些爐子燒得旺、煙又少,很快在權貴圈子裡傳開。隨之而來的不僅是雪花般的訂單,還有無數窺探的眼睛。

“酉時的約,我去。”他睜開眼,神色已恢複平靜,“小刀,你安排幾個機靈的,這兩日盯著德貝勒府和內務府那邊。記住,隻是盯,千萬彆動手。”

“明白。”年小刀點頭,又遲疑道,“強哥,怡親王那邊……靠得住嗎?畢竟他是天潢貴胄。”

這個問題,陳文強自己也在心裡問過無數遍。

胤祥待他確與尋常商賈不同。那位王爺會認真聽他講洗選煤矸石的門道,會試燒不同配比的蜂窩煤,甚至曾玩笑說“若早二十年遇見你,北征時的糧草或許能省下一半”。可陳文強從未忘記,第一次進怡親王府時,胤祥坐在滿室書卷中,手中把玩著一枚象牙算籌,狀似隨意地問:

“陳先生這些新奇法子,師承何處?”

他當時背心滲出細汗,隻能含糊答是“祖傳雜學加上自己瞎琢磨”。

胤祥聽了,隻是笑笑,冇再追問。

那種笑,讓陳文強至今想起仍覺不安。

酉時初,天色已暗透。

羊尾巴衚衕深處的小院毫不起眼,門扉斑駁。陳文強叩門三聲,兩輕一重。門悄無聲息地開了條縫,一個青衣小廝躬身引他入內。

院內竟彆有洞天。轉過影壁,遊廊曲折,簷下懸著幾盞琉璃風燈,光線柔和。正廳裡,胤祥未著朝服,隻一身靛藍常服坐在暖炕上,手中握卷。見陳文強進來,他放下書卷,指了指對麵的繡墩:“坐。天冷,先喝口熱酒。”

桌上溫著錫壺,酒香清冽。

陳文強行禮落座,靜待下文。

胤祥卻並不急著說話,慢條斯理地斟了杯酒推過來,自己也抿了一口,才道:“今日請你來,是有兩件事。第一件——”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推到桌心,“看看這個。”

那是一本賬冊的抄本。陳文強翻開,瞳孔微縮。

上麵詳細記錄了近三個月京城及京郊煤窯的產出、流向、市價變動。其中用硃筆圈出的,正是陳家生意的擴張軌跡:從最初日銷蜂窩煤不足百塊,到如今掌控南城七成民用煤炭;從隻有一個簡陋煤場,到在通州、大興設了兩處分倉。數據精確到令人心驚。

“王爺,這是……”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崔明禮,三日前呈給皇上的密摺附件。”胤祥的聲音很平靜,“摺子裡說,有商賈借改進煤爐之名,行壟斷燃料、操控市價之實,長此以往恐民生受製、國用受損。還提到……”他抬眼看向陳文強,“你與本王往來甚密。”

室內炭火劈啪一聲。

陳文強的手心滲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氣,放下賬冊:“王爺明鑒。草民所售蜂窩煤,價比柴炭低三成;改良煤爐雖售價稍高,但省煤耐用,長遠算來百姓仍是得益。至於與王爺往來,不過是承蒙垂青,接了些王府的尋常訂單。”

“這些本王自然知道。”胤祥屈指輕叩桌麵,“崔明禮的摺子,皇上留中未發。但既然有人盯上你了,接下來的路,便不好走了。”

“請王爺指點。”

胤祥沉吟片刻:“兩條路。其一,急流勇退。將洗煤、製蜂窩煤的法子公開,煤爐圖樣也可獻給內務府,換個‘樂善好施’的牌匾,往後老實做你的紫檀傢俱、教習古箏,富貴安穩。”

陳文強沉默。

“其二呢?”

“其二,”胤祥的目光銳利起來,“把生意做得更大。大到動你一人,便會牽動半城百姓的生計,牽動王府、貝勒府乃至宮裡那些用了你煤爐的貴人們的日常。大到讓想動你的人,不得不掂量掂量後果。”

“本王可為你牽線,引入幾位宗室子弟的乾股——不是白拿,是真金白銀入股。你的生意需要擴場、需要車馬、需要打通運河漕運,這些他們能幫你。相應的,賬目要清清楚楚,分紅按時按數。而你……”胤祥頓了頓,“要確保三年之內,京城百姓取暖用煤的價格,再降一成。”

陳文強心跳如鼓。

這是賭局,也是機遇。綁上宗室的利益,等於上了一層護身符,但同時也將徹底捲入權力紛爭的旋渦。

“王爺為何幫我至此?”

胤祥笑了,這次的笑裡少了些莫測,多了些坦然:“皇上登基以來,屢次下旨勸課農桑、鼓勵百工。你是真能做出惠及百姓之物的。那些煤爐,本王親自試過,一個爐子一冬能省下普通人家半個月的口糧錢。崔明禮之流,隻見商賈牟利,不見民生得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這天下,需要會做事的聰明人。”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

陳文強也站起來,躬身長揖:“草民選第二條路。但有三不:不涉朝政黨爭,不欺行霸市,不盤剝工匠雇工。請王爺作證。”

胤祥轉身看他,目光深邃:“好。記住你今日之言。”

從羊尾巴衚衕出來時,雪已落了薄薄一層。

陳文強踩著吱呀作響的積雪往回走,腦中紛亂。行至半路,忽見前方燈火通明、人聲喧嚷,竟是德貝勒府在辦夜宴。車馬賽道,賓客如雲,門房高聲唱喏著一個個官職名號。

他正想繞道,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這不是陳老闆嗎?”

德貝勒本人被一群錦衣人簇擁著站在階上,似笑非笑地看過來。這位貝勒爺三十許歲,麵白微胖,一雙眼睛總眯著,像在盤算什麼。他晃著手中的暖爐——那爐子樣式,分明是陳記煤爐的改良版。

“貝勒爺。”陳文強拱手行禮。

“巧了巧了。”德貝勒走下台階,親熱地拍拍他的肩,“聽說陳老闆最近生意興隆啊。連怡親王都成了你的主顧?”他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瞬間靜了幾分,無數道目光投來。

陳文強不動聲色:“承蒙各位貴人抬愛,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德貝勒哈哈一笑,“陳老闆謙虛了。你這口飯,吃得可比許多五六品的官兒還香呢。”他湊近些,壓低聲音,“不過生意嘛,講究個和氣生財。獨食吃多了,容易噎著。你說是不是?”

話裡的威脅,赤裸裸的。

陳文強抬眼,直視德貝勒:“貝勒爺說得是。所以草民正準備擴股合營,廣邀同道。到時候,說不定還要請貝勒爺賞臉指點。”

德貝勒的笑容僵了僵。

這時,府內傳來絲竹聲,有仆役匆匆來請。德貝勒深深看了陳文強一眼,轉身回府。走出幾步,忽又回頭,揚聲道:

“對了,聽說陳老闆府上的紫檀手藝也是一絕。改日本貝勒做壽,還請務必賞光,帶幾件精品來瞧瞧!”

陳文強站在原地,看著那身影消失在朱門內,雪花落在肩頭,漸漸洇濕了衣裳。

他知道,今夜過後,真正的風波要來了。

回到家中,已是亥時。

暖閣裡卻還亮著燈。林秀娘、陳婉娘、年小刀,還有從煤場趕回來的弟弟陳文盛,都在等著。桌上擺著飯菜,早已涼透。

“怎麼樣?”林秀娘迎上來,幫他撣去肩上的雪。

陳文強將見胤祥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略去了德貝勒那段。聽到要引入宗室乾股,陳文盛第一個跳起來:

“大哥,這不成啊!那些爺們吃人不吐骨頭,咱們辛苦做起來的生意,憑什麼分他們?”

“憑咱們需要活命。”陳文強疲憊地坐下,“文盛,你知道今天都察院的禦史已經遞摺子參我了嗎?知道德貝勒暗中收購柴炭行要擠垮我們嗎?知道內務府的人天天在順天府衙轉悠嗎?”

一連三問,讓陳文盛啞口無言。

“怡親王是在給咱們指一條生路。”陳婉娘輕聲開口。她如今常出入各府教習,見識也多了,“隻是這條路……走上去,就再難回頭了。”

年小刀一直沉默,此時忽然道:“強哥,擴股的事,算我一份。這些年攢了些家底,全拿出來。那些宗室子弟入股是為了分紅,我入股,是為了兄弟們有條活路。”

林秀娘握住陳文強的手,冰涼冰涼的。她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暖閣裡安靜下來。炭盆裡的火明明滅滅,映著每個人複雜的麵容。

陳文強看著他們——穿越而來時,這個家一貧如洗,弟弟莽撞,妹妹怯懦,妻子日夜操勞。如今不過兩年光景,他們有了宅院、產業,見識了從未想過的世界,也即將麵對從未想過的危險。

“這事,要做。”他最終開口,聲音沙啞,“但不是任人拿捏。小刀,你去找可靠的人,咱們得有自己的賬房、護院,甚至車隊。文盛,煤場那邊抓緊訓練工人,核心技術環節必須掌握在咱們自家人手裡。婉娘……”他看向妹妹,“那些學琴的公子小姐府上,該走動就走動,但隻聽、隻看、不說。”

眾人一一應下。

“秀娘,”他最後看向妻子,“家裡的現銀清點一下。接下來用錢的地方,會很多。”

林秀娘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午後有個陌生人來送帖子,說是……江南織造曹家的人,路過京城,想看看咱們的紫檀傢俱。”她取出一份泥金請柬,樣式精美異常。

陳文強心頭一跳。

曹家。那可是康熙皇帝親信,煊赫數十年的江寧織造曹寅一族。他們怎會突然對京中一個不起眼的傢俱鋪感興趣?

他翻開請柬,約的是三日後巳時,地點在琉璃廠附近的茶樓“清韻閣”。落款隻兩個字:曹顒。

“這事先放放。”他將請柬收起,“眼前最要緊的,是把擴股合營的章程擬出來。怡親王那邊,等不起。”

眾人又商議了半個時辰,方纔散去。

陳文強獨自留在暖閣,推開半扇窗。雪還在下,紛紛揚揚,將庭院覆成一片素白。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已是子時。

他想起穿越前那個世界,自己隻是個普通工程師,最大的煩惱不過是項目deadline和房貸。如今卻在這裡,周旋於王爺、貝勒、禦史之間,一手抓著能改變普通人生活的技術,一手摸著冰冷刺骨的權謀算計。

值得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煤場裡那些冬日裡終於能燒得起暖爐的工匠,那些因為用蜂窩煤而省下錢給孩子多扯尺布的婦人,那些在紫檀齋學手藝、有了安身立命本事的學徒——他們的笑容,是真的。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照亮案頭一件未完成的小物件:那是他給女兒做的迷你煤爐模型,隻有拳頭大,卻五臟俱全,爐膛、通風口、聚熱罩,一應俱全。女兒總說爹爹做的爐子最暖和。

陳文強拿起那個小模型,握在手心。

那就走下去吧。帶著這個家,帶著那些信賴他的人,在這陌生的時代,走出一條能照亮些許黑暗的路。

他吹熄了燈。

黑暗中,雪落無聲。

而隔著兩條街巷的德貝勒府,宴席正酣。醉眼朦朧的德貝勒推開身邊的美婢,對幕僚低聲道:

“給崔禦史遞個話……就說,那姓陳的商賈,手裡怕是不止煤爐這點東西。他那些奇巧心思,來曆不明,恐非我大清之福。”

幕僚會意,躬身退下。

更遠處,紫禁城的重重宮闕在雪夜中沉默矗立。養心殿的燈還亮著,禦案上,那份關於煤爐與市價的奏摺靜靜躺在角落,硃筆未批。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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