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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28章 雪芹稚子問話本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第28章《雪芹稚子問話本》

冰冷的算珠在指間發出沉悶的碰撞,陳浩然強壓下哈欠,眼前是攤開的曹府賬冊,墨字如蟻。燈油將儘,昏黃的光暈在紙頁上跳躍,映著幾處紮眼的數字——幾筆去向不明的支出,數目不大,卻頻繁得蹊蹺,像蛀蟲啃噬巨木的微響。他蘸了墨,在旁批註一行小字:“疑竇,待查。”指尖未乾,窗外卻隱約飄來孩童斷斷續續的嗚咽,細若遊絲,在初冬的寒夜裡格外孤寂。

他擱下筆,循聲而去。

穿過幾重寂靜的庭院,那哭聲引他至一處僻靜院落。月光清冷,灑在階前一個小小的身影上。男孩約莫四五歲,裹著件略顯寬大的寶藍色棉袍,像隻被遺棄的雛鳥,蜷在冰涼的台階上,小臉埋在臂彎裡,單薄的肩膀隨著抽泣輕輕聳動。寒霜已爬上階前枯草。

“誰家小郎君在此?”陳浩然放柔了聲音,蹲下身。

男孩猛地抬頭,一張粉雕玉琢的臉,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烏黑清澈的眼眸裡盛滿驚惶與未乾的委屈。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像受驚的小鹿。

陳浩然心頭莫名一軟,這惶恐的稚子,竟讓他想起自己初落此世時的茫然。他解下自己半舊卻厚實的靛青色棉袍,不由分說裹住男孩單薄的身子。暖意和陌生的氣息讓男孩的抽噎漸漸止住,隻餘下小小的鼻音。

“夜深露重,小心風寒。”陳浩然溫聲道,小心地替他掖緊袍角,“因何哭泣?”

男孩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看著他,小聲嘟囔:“奶孃…奶孃被嬤嬤叫走了…我害怕…想額娘…”他頓了頓,小嘴一癟,淚珠眼看又要滾落,“額娘總是不在…嬤嬤說,額娘身子弱,要靜養,不能擾她…”

原來是個想孃的孩子。陳浩然心底一聲歎息。他搜颳著記憶中哄孩子的法子,忽地靈光一閃,指尖探入袖袋深處,摸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硬物。小心翼翼剝開兩層油紙,露出一小塊色澤深褐、微微反光的固體——這是他偷偷藏下的最後一點巧克力,來自那個遙遠得如同隔世的時空。

“喏,”他將巧克力遞到男孩眼前,刻意放輕了聲音,帶著點神秘,“此乃…嗯…海外奇珍,名喚‘忘憂糖’。隻此一塊,嚐嚐?”

男孩好奇地睜大眼睛,猶豫著伸出小手接過,試探著舔了一下。刹那間,那雙含淚的眼睛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辰,驚奇與純粹的甜帶來的愉悅驅散了所有陰霾。他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著,破涕為笑:“好甜!比冰糖還甜!先生,它真叫‘忘憂糖’?”

“自然,”陳浩然見有效,鬆了口氣,信口胡謅,“吃了它,煩惱憂愁便如煙雲散去。你叫什麼名字?”他隨口問,目光落回男孩稚嫩的臉龐。

男孩嚥下最後一點甜,滿足地咂咂嘴,脆生生答道:“曹沾。先生叫我沾兒就好。”他仰著小臉,月色落進他清澈的眼底。

曹沾?!

陳浩然腦中“嗡”的一聲,彷彿有驚雷炸開,震得他神魂出竅。曹沾!那個未來將用血淚與才華,在紙上築起一座不朽紅樓的人!那個他曾在無數個夜晚,於字裡行間仰望、歎息、為之扼腕的文學巨擘!此刻,竟是一個在寒夜裡因思念母親而哭泣的、裹在他舊棉袍裡的五歲稚童!巨大的荒誕與曆史的洪流轟然撞擊著他的認知,他僵在原地,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忘了。眼前不再是階前啜泣的幼童,而是穿透曆史煙雲投來的、一個龐大而悲愴的靈魂的起點。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扭曲、發出無聲的轟鳴。

“先生?”小曹沾疑惑地歪了歪頭,伸出小手,輕輕扯了扯陳浩然僵硬的袖口,“先生的手好冷。”

那微小的力道和孩童純真的呼喚,像一根細針,猛地刺破了陳浩然意識中那層因震驚而凝固的薄膜。洶湧澎湃的曆史洪流瞬間退潮,眼前依舊是月光清冷的庭院,階前裹著他棉袍的小小孩童,正用那雙清澈得毫無雜質的眼睛望著他,帶著一絲因他失態而生的怯意。

“啊…無妨,無妨。”陳浩然猛地回神,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他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個溫和的笑,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曹沾齊平,“隻是…想起些舊事。沾兒,夜深了,我送你回房可好?”

曹沾的小臉上立刻顯出抗拒,小手緊緊攥住陳浩然褪色的棉袍一角,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不要回去…房裡黑,嬤嬤凶…奶孃不在…”他扁著嘴,淚光又在眼底打轉。

陳浩然的心被這依賴攥緊了。他深吸一口冬夜凜冽的空氣,寒意刺入肺腑,帶來一絲清醒。他輕輕握住曹沾冰涼的小手,聲音放得更柔緩:“那…沾兒可願隨我去個暖和的地方?我那案頭還有盞燈,或許…還有些有趣的故事。”

“故事?”曹沾的眼睛瞬間被點亮,如同投入星火的深潭,所有怯懦都被好奇驅散,“先生會講故事?什麼故事?是精怪?還是打仗?”

“嗯…”陳浩然沉吟著,牽起他的手,引著他離開冰冷的石階,往自己處理賬冊的廂房走去。小小的身影緊緊依偎在他身側,帶著初冬夜露的微涼。他一邊走,一邊搜腸刮肚,“講一個…很大很大的園子,裡麵有山有水,有奇花異草,住了許多神仙般的人物…”

“比我們家園子還大麼?”曹沾仰頭問,月光照亮他好奇的側臉。

“比這個大得多,”陳浩然推開門,溫暖的燭光和炭火氣息撲麵而來,“那園子叫…”他話到嘴邊,硬生生刹住車,後背驚出一層冷汗。好險!那三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他定了定神,含糊道,“…叫大觀園。”

“大觀園…”曹沾小聲重複著,像含著一顆新得的糖果,品味著這名字的滋味。進了屋,陳浩然將他安置在炭盆旁鋪了厚墊的椅子上,又往火盆裡添了幾塊銀霜炭。暖意迅速包裹了小小的身體,曹沾滿足地喟歎一聲,小臉上血色漸回。

陳浩然重新坐回堆滿賬冊的案前,心緒卻再也無法如算珠般歸位。他攤開賬冊,目光掃過自己方纔留下的批註——“疑竇,待查”。那些數字此刻在燭光下跳躍,彷彿帶著不祥的惡意。他強自收斂心神,指尖劃過一行行墨字,試圖理清那些流向不明的款項。這些看似零碎的開支,若串聯起來,指向的似乎並非簡單的貪墨…更像是一種隱秘的“供奉”,對象模糊,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粘膩感,如同黑暗中蟄伏的毒蛇吐信。

“先生,”曹沾的聲音軟軟地響起,打破了沉寂。他不知何時已離開椅子,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案邊,踮著腳尖,好奇地指著賬冊邊緣一張被墨硯壓住的、顏色略深的紙箋一角。那紙箋質地與尋常賬紙不同,邊緣隱有捲曲,露出一角奇特扭曲的文字,“這個…像蝌蚪,又像樹枝,是什麼字?”

陳浩然順著他小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頭驟然一緊!那紙箋隻露出極小一角,但那彎彎曲曲的文字結構——是滿文!他認得!前世研究地方誌,接觸過大量滿漢合璧的檔案!這張被刻意壓住、隻露出一角的密函,絕非曹府日常賬目!冷汗瞬間沿著他的脊椎滑下。

就在這時,門外廊下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低低的交談,其中一個聲音正是曹府那位總板著臉、眼神銳利如鷹隼的李師爺!

陳浩然頭皮發麻,血液幾乎凝固!這張滿文密函若被髮現由他這個身份不明的幕僚經手…後果不堪設想!電光石火間,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伸手!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案頭燭火劇烈搖曳,光影在四壁瘋狂跳動!他一把抽出那張紙箋,看也未看,胡亂揉成一團!動作太大,袖口帶翻了案角的青瓷筆洗!

“哐當——!”

刺耳的碎裂聲炸響在寂靜的廂房裡!清水混合著碎裂的瓷片,潑濺開來,在磚地上蔓延開一片狼藉的濕痕。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李師爺那張瘦削、刻板的臉出現在門口,鷹隼般的目光帶著審視與不悅,瞬間掃過滿地狼藉的碎瓷和水漬,最終定格在僵立桌案旁、臉色微微發白的陳浩然身上,以及他下意識背到身後、緊握著紙團的那隻手。李師爺身後跟著的年輕隨從,也一臉驚詫。

“陳先生?”李師爺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鐵片刮過地麵,帶著沉沉的壓力,“夜已深沉,何故如此喧嘩?驚擾內眷,你擔待得起麼?”他的目光銳利如錐,彷彿要穿透陳浩然的身體,釘住他背後那隻藏著秘密的手。

空氣驟然繃緊,幾乎能聽到絃索將斷的錚鳴。炭盆裡,一塊新添的銀霜炭“劈啪”一聲爆開細小的火星。陳浩然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撞擊著耳膜,掌心裡的紙團被汗水浸透,變得滾燙而沉重,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解釋在對方審視的目光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李師爺…”曹沾稚嫩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小小的身影從陳浩然腿邊探出來,小手輕輕揪住了陳浩然微濕的袍角,仰著小臉,烏溜溜的眼睛看看麵沉似水的李師爺,又看看臉色蒼白的陳浩然,帶著孩童特有的、試圖調和的本能,“先生…先生方纔給我講‘大觀園’的故事,講得真好!園子裡有會唱歌的鳥兒,還有…還有會流淚的石頭…”他努力回想著陳浩然剛纔的隻言片語,試圖證明什麼,聲音越說越小,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在此刻顯得多麼不合時宜。

李師爺的視線終於從陳浩然身上移開片刻,落在曹沾身上,那目光複雜難辨,有對幼主的恭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沾哥兒?”他語氣稍緩,但其中的冷意並未完全消退,“更深露重,您怎在此處?若著了風寒,老奴如何向太太交代?”他向前一步,姿態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顯然是準備帶曹沾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陳浩然腦中一片混亂,李師爺的步步緊逼,背後手中那團要命的紙,曹府賬目下潛藏的洶湧暗流,還有眼前這懵懂無知的未來文豪…無數念頭瘋狂撕扯。就在李師爺的手即將碰到曹沾肩膀的刹那,一個詞,一個滾燙的、凝聚了前世無數喟歎與今生巨大震撼的詞,像失控的箭矢,猛地從他乾澀的喉嚨裡衝了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提醒:

“小心…小心紅樓夢…紅樓…夢斷啊!”

聲音嘶啞,突兀得如同裂帛,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瞬間蓋過了炭火的劈啪聲。陳浩然自己都被這脫口而出的話驚呆了,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李師爺伸向曹沾的手猛地頓在半空!他霍然轉頭,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睛第一次銳利無比地、死死盯住陳浩然,裡麵翻湧著極度的驚疑和審視:“陳先生?”他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方纔…說什麼?‘紅樓’?何謂‘紅樓’?何謂…‘夢斷’?!”他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排山倒海般壓來。那年輕隨從也一臉驚駭,看看陳浩然,又看看李師爺。

完了!陳浩然心頭一片冰涼,握緊的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團紙幾乎要被他捏碎。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磚地上。

就在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時刻,被夾在兩個大人緊張氣場中間的小曹沾,仰起頭,清澈的目光好奇地在陳浩然驚惶失措的臉上逡巡。他完全不懂那“夢斷”二字蘊含的血色悲涼,隻捕捉到了那個奇特的園名。孩童的天真濾去了所有不祥的預感,他眨了眨烏黑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著,用那尚未褪去奶氣的、清脆而困惑的童音,打破了這令人心臟停跳的僵局:

“先生,‘紅樓’…就是您方纔講的那個很大很大的園子麼?”他歪著小腦袋,眼神純然好奇,像在探尋一個有趣的新謎題,“先生…是要寫話本子麼?”

稚嫩的疑問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陳浩然渾身血液驟然衝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僵硬地低下頭,正對上曹沾那雙清澈見底、毫無陰霾的眼睛。那裡麵隻有孩童純粹的好奇,映著他自己慘白如鬼的臉。

“先生?”小曹沾見他隻是發愣,又輕輕喚了一聲,小手無意識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李師爺冰冷刺骨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依舊牢牢釘在陳浩然臉上,未曾因曹沾的天真發問而偏移分毫。那目光裡的探究與寒意,幾乎要將他穿透、凍結在原地。空氣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滯澀感。掌中那團被汗水浸透的紙,冰冷黏膩,卻像一塊燒紅的炭,灼燒著他的皮肉,直燙進骨髓深處。

窗欞外,夜色濃稠如墨,無星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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